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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黑心經理第二百四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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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黑心經理第二百四十天

直到走上場, 東峰還有一點不滿。

首發陣容裏只有他這一個三年級,其他兩個戰友都在替補區,於是他只能拉著西谷嘀嘀咕咕:“你說她怎麽回事嘛!想贏是可以啊, 想快速解決也能理解,但是為什麽要這樣說啦……”

搞得好像很任性一樣!

東峰說不清楚自己在不滿什麽, 可能因為他們都知道德久是個什麽樣的人,所以對她這種故意‘任性’的發言感到不滿。

明明有很多話術, 明明不是單純地因為有其他事要做所以催大家趕緊結束, 為什麽要這樣說啦!

西谷還沒說什麽, 旁邊田中已經開口:“但是,不覺得學姐可能是故意的嗎?”

東峰:?

他剛露出疑惑的表情,田中就已經在解釋了:“因為我們剛剛確實有點松懈了, 因為從梟谷手裏拿到2-1的領先,所以才會說出打到第五局也沒關系這種話吧?”

場下, 忽然被人拿話點了的大地:?

東峰:“那個……”

“所以!學姐一定是想讓我們重新振作起來, 才會這樣說的!”

田中握拳:“因為我們非常的恐懼……不對,是尊敬她,所以她的每一句話,我們都會當作聖音去完成的!”

“德久學姐會那樣說, 只是因為她想要激勵我們,不要放松警惕!”田中跟西谷對視一眼,重重點頭,最後總結,“就是這樣!”

東峰,震撼了。

原來竟然是這樣!

“她竟然如此用心良苦……”他對自己的揣測感到抱歉, “我也會努力的!”

大地:……

如果他在場上的話,這時候應該是他來一拳打醒東峰, 讓他不要被迷惑的。

又或者阿菅在也是一樣的效果,畢竟他們三個是最不容易被英美裏洗腦的經驗者,其中又以他們倆為最。

東峰雖好,卻有點容易感動啊!

可惜他人不在場,只能眼睜睜看著東峰被田中說得眼含熱淚,挽了一把並不存在的袖子,鬥志洶湧地走到自己的位置。

算了,這樣也挺好。

第四局,比分6-3,烏野領先三分。

雖然怎麽看都不算是讓人絕望的比分,但如果結合大比分來考慮,那麽這一局,是梟谷不容有失的一局。

“明明下苦心練過一傳了啊……”木葉嘆氣,“之前的訓練量可一點都不簡單。”

說到這裏,又不得不提一嘴德久。

之前他們集體合宿完之後,德久跟那個籃球學校的女教練,一起研究出來一個什麽數據模型,教練們紛紛如獲至寶。

烏野自己倒好,畢竟他們在那之前就已經被德久掐著臨界點訓練過了,但初次使用這種精確到極點的數據模型的梟谷和音駒,在那之後實在是生不如死。

音駒又要比梟谷更好一點,畢竟他們從來都很重視一傳。

唯有梟谷,在決定了這個賽季是以完整的防守體系為核心,在此基礎上保證攻守高質量的進攻得分為戰略之後,就陷入了訓練的無盡地獄。

……都練成那樣了,還接不住?木葉咬牙:“今天我要讓他們知道,誰才是一傳的王!”

小見:“誰?”

木葉扭頭,變臉比助跑還快:“當然是你,我的小見大人~~”

雖然翻了個白眼,但小見的接球,的確是梟谷首屈一指的頂級水平。

田中發球,他接得得心應手。

手腕平平往上一擡,赤葦立刻就位!

他正要伸手托球,餘光裏,一道黑影已經沖了上來。

不是月島不是日向,而是……影山!!

同為二傳,影山當然是在場所有人裏,最容易讀懂他動作的人,但是——

赤葦咬牙:“木兔學長!!”

木兔輕松一笑,縱身起跳!

盡管攔網如狼似虎地撲上來,但他——他可是,木兔光太郎!!

區區三人攔網,直接擊穿給你們看!!

“4-6!梟谷得分!”

“赤葦。”木兔忽然叫他。

赤葦有些慌忙地擡頭,他知道自己剛剛那一個球表現得並不太好。

影山上來攔他這個事實,的確讓他有些意外,失了分寸,明明可以給到鷲尾學長他們,再不濟靠自己騙走幾個攔網,也不至於讓木兔學長被三人攔網包圍。

……因為影山總是能夠攔到他,而他卻不是每一次都能夠看穿影山的動作。

同樣作為二傳手,同樣作為全國級別強隊的首發二傳手,在其他一切條件都近乎相同的前提下,能夠產生差距的,就只是單純的、天賦的差距了嗎……?

“木兔學長,不好意思,剛才是我的問題。”他主動認錯。

木兔被他說得一楞:“啊?不是啊!我是想說剛剛那個球給得很好。”

赤葦:?

哈?給得很好?

木兔根本沒關註他呆楞的神情:“接下來,也源源不斷地給我球吧!!”

赤葦在原地站了半天,才輕輕說:“好的,我明白了。”

話是這麽說,但他當然也不可能盲目地一味給木兔傳球。

適當地調動各個進攻點,是二傳必備的基礎常識。

正如烏野所料,梟谷並沒有準備其他什麽額外的武器,所有的改變,也無非就是之前訓練過的一傳。

赤葦突然的振作,也只是把多個攻手重新串聯成一張完整地網,提高了運行效率,並沒有給出全新的戰術。

“但是他們很有韌勁啊!”田中抹了把汗。

暫停之前的6-3,從再次開場之後,被梟谷慢慢地追了上來。

雖然還沒有到反超的地步,但只看現在12-11的比分,就知道雙方咬得有多緊。

要知道,這可是烏野靠著山口,好不容易重新找到一條道路,才發掘出來的可能性啊!

如果當時山口的策略失誤,又或者他們並沒有找到突破梟谷一傳防線的辦法,恐怕現在1-2落後的就是烏野自己了。

“光是這麽一想都好緊張!”田中抖了抖肩膀。

東峰沈吟:“三分的分差,被慢慢追到一分,又是全靠一傳獲得穩定優勢的隊伍……聽上去怎麽這麽像音駒啊啊啊!!”

光是提到這個名字,都足夠讓大家發顫,連月島都不自然地撇了撇嘴。

……這輩子是不想再跟音駒打第二次了。

“可是我覺得應該焦慮的,難道不是他們嗎?”日向不解,“雖然說分差是被追上了一點,但是還是我們在領先嘛,而且這不正意味著——”

他仰起臉,瞳孔一亮,像是焦糖融化滴落在眼睛裏:“他們想盡辦法,卻還是沒能超過我們的比分,不是嗎?”

眾人一楞。

日向對人的情緒有一種敏銳的感知,如果梟谷滿足於現在11-12的分差,那麽他應該能夠體會到……至少會被木葉學長挑釁兩句。

但現在他們連挑釁的心情都沒有,這只能說明,梟谷對自己的表現也相當不滿意,只是還靠一口氣硬撐著而已。

畢竟在這裏放棄,對烏野來說只是損失一局,不得不進入第五局,但對他們來說,那就是徹頭徹尾地輸掉這場比賽,屈居春高亞軍了。

“——你說的也有道理。”西谷表示讚同,“他們肯定是比我們更緊張的!”

影山倒是看了他一眼。

這小子,到這種時候,還能有這樣的專註力?

不管是對雙方的感知,還是穩定的情緒,又或者精煉的分析,都是需要集中力、專註力的。

這時候的日向,和平時的他總是截然兩樣。

月島走回底線發球之前,瞥了他一眼:“但是,還是要盯緊木兔學長。”

日向沒看他:“我知道,包在我身上!”

不管是誰都能看得出來,木兔光太郎,這個梟谷永遠的核心,不僅沒有因為局勢上持續的落後而消沈下去,反而一直神采奕奕地盯著烏野這一邊。

就好像……

就好像一只猛禽,在緊密地觀察自己的獵物,只要它有一星半點露怯,就會猛然撲上去,隨時想要從它身上咬下一塊肉來一樣。

月島發球。

他的發球甚至不用小見去接,光是猿杙就能夠輕松接出漂亮的A-pass。

赤葦,再次拿球!

影山像幽靈一樣追了上來。

他未必會去攔網,但只是他的存在本身,就足夠讓赤葦感受到壓力!

……該給誰?木兔學長面前,日向和月島已經就位,雙人攔網打底——更安全的選擇其實是木葉學長,這時候他面前一個人都沒有,後場的西谷和東峰也都還在另外一端……

“赤!葦!——球!給!我!!”

下意識的,就像被磁鐵吸引過去一樣,赤葦手中的球並沒有飛向木葉,反而沖著木兔托了過去。

依然是完美、漂亮的姿勢,木兔在春高決賽的第四局,仍舊展現出了一名頂級主攻手應該有的水準!

一錘定音!!

木兔臉上露出張揚的笑容,手臂一擡,指向對面意圖攔網,卻直接被他用斜線球閃過的月島:“嘿!嘿!嘿!我木兔光太郎,是不會被你們這點小伎倆嚇倒的!!”

說完,又轉過身:“接下去,我們還要繼續!繼續拿分!一直到把這一局贏下來為止!”

他的措辭並沒有什麽講究,也沒有什麽心理暗示、先抑後揚的精巧設計。

只是吐露心聲。

木兔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他心中所想。

說話時眼睛一眨不眨,金黃的瞳孔,亮得驚人。

原本似有若無籠罩在梟谷眾人心頭的陰霾,幾乎立刻就被吹散。

有時候真不知道是他們在做這家夥的精神支柱,還是這家夥在做他們的精神支柱。

眾人紛紛點頭:“好!沒問題!!”

說完,大家各就各位,唯有木葉還在原地,兩手叉腰:“啊啊,真討厭這種一上來就把風頭出盡的家夥啊。”

鷲尾:“可是你不是最喜歡跟他玩了嗎?”

木葉臉一下漲紅:“……知道你也不要說出來啦!!”

梟谷的反撲是可以預料的,就算是自信如西谷,也絕不認為他們能夠一路這樣領先到局末。

但不管是誰,都沒有想到木兔對於他們的激勵作用會是這麽的大。

只是一個漂亮的斜線球、只是區區幾句話,這群人就像打了雞血一樣,完全不管不顧地開始搶分。

好像無論怎麽說,都要把這一局贏下來了。

攻手們的放手一搏,讓網前的壓力一下變大——又或者說,讓月島的壓力一下變大。

日向比起攔網,還是一傳接得更好,處於性價比的考慮,這時候已經退居後場,繼續保持山口之前的策略。

可惜的是,梟谷的一傳防線,同樣十分穩固。

雖然說是放手一搏,但他們畢竟也狠下苦心磨練過接球,一時之間,居然攻守兼備,讓烏野既無法從他們手裏的分,又有些難以阻擋對手的攻勢。

“還好我們剛才沒有掉以輕心。”東峰後怕地撩起隊服下擺,擦了一把臉上的汗,心裏已經對田中的推斷無比信服,“果然,你說的對,這一切都在英美裏的計劃之中!!”

田中哼哼兩聲:“那必然,那可是德久學姐!”

但,德久學姐也會有來不及做的事吧?

有著如此大逆不道想法的,是一直註意著比分的影山。

眼看著雙方一路持平的比分就要被打破,影山瞥了眼旁邊18-17的記分牌,心中思索起來:這時候……與其繼續保有上一輪山口帶頭構建的攻守體系,還不如轉換成全員進攻?

沒錯,全員進攻,強化進攻端的表現,畢竟現在看來,梟谷這邊是鐵了心要搶分……

影山心裏牢牢記著學姐要求的3-1,如果真的不想拖進第五局,要3-1結束這場比賽,那麽,最好就不要再讓梟谷以他們張狂的攻勢進一步領先下去!

他垂眸思索兩秒,起跳,立刻就是一劑勢不可擋的跳發——直接沖著赤葦而去!

後者雖然碰到了球,但直接接飛,彈回了烏野的場地。

西谷將球接起,影山飛速起跳!

他跳得很高,手型也給得很漂亮。

木葉和鷲尾交換一個眼神,一人一邊,沖著日向和月島分頭趕去——就算不是這兩個人進攻,至少也算是幫後邊的隊友們減輕一點壓力。

只是——

很輕的一聲,‘砰’。

“19-17!”裁判宣布,“烏野得分!”

是二次進攻!

影山在這一局比賽裏面鮮少用到二次進攻,一時之間,竟然都讓人忘記了,他也是能夠得分、非常能夠得分的一名二傳手。

學長們拍著他的肩膀鼓勵他,月島板著臉讓他下一球別再用副攻手騙人,但影山的臉上並沒有多少因為得分而帶來的喜悅,相反,他在猶豫。

全員進攻,意味著戰術180度大轉彎。

他當然可以直接和場上的隊友們商量著來做,但……

如果還是眼下的陣容,會讓影山感到一定程度上的不安。

要不要跟學姐暗示一下,拜托她換一換選手呢……學姐能不能看懂他的意思呢……學姐萬一不同意他的想法怎麽辦……?

影山左思右想,心說要不幹脆就按照現在場上的人選強撐下去,也不是完全做不到——

“烏野,申請換人!!”

影山,就這麽看著他‘心儀許久’的大地學長,一步一步走上來,將田中學長換了下去。

那之後也沒有停步,一路走到他的身邊。

“你是想換人的,沒錯吧?”大地學長找他確認。

影山點頭,他心裏還有一點茫然,就好像還什麽都沒有來得及說,但遠在天邊的神已經註意到了他的心願,隨手一指,就幫他完美到不能更完美地完成了這個願望。

大地松了口氣:“那就好,我擔心你們兩個想的有點不一樣。”

他努努嘴:“那家夥說,接下來最好是每個人都參與到進攻裏面去……”

接下來的話,影山沒有太聽進去。

他的心裏油然而生一種喜悅,一種被人知曉的、一種被比他認為更聰明的人,所肯定的喜悅。

同樣,英美裏也感到了愉快。

潔子從她的微表情裏就能判斷出來,淡淡陳述:“英美裏,心情很好。”

英美裏扭頭沖她一笑:“是呀!”

她看向潔子時,難免會掃到仁花,後者正一臉茫然地捏著筆看她。

英美裏又是一笑。

不管是仁花還是影山,還是山口月島日向……他們在這個賽季表現出來的東西,其實早就遠遠超出她想象很多。

讓她能夠安心地把這支隊伍,交到後輩們的手裏了。

“一年級的小朋友們,努努力就已經能趕上我的智慧了。”她目光移向場中,輕輕挑眉,神情裏是一種貓一樣的傲慢,“這種感覺,的確還不錯。”

大地的登場,讓日向幾人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氣。

“大地學長——”日向差點就撲上來了,“後場真的好難防啊!”

大地抵住他腦袋,不讓他靠近:“嗯嗯,我知道。”他能不知道嗎?

英美裏的想法他大致清楚,大地想了想,只說:“想怎麽做就怎麽做吧,後排就交給我。”

西谷挺胸擡頭:“還有我!”

有他們倆保證,其他三個攻手當然無有不應:“哦!!”

很快,梟谷就感受到了大地的威力。

他和田中相比,存在感不強,畢竟不是一個喜歡‘噢噢噢嗷嗷嗷’這樣扣球的人。

但他的存在,讓梟谷的得分變得困難了。

影山的發球輪,他自己二次進攻拿下一分,給東峰和月島一人拿下一分,瞬間將比分拉開到21-17。

梟谷以猿杙的輕吊,出其不意砍斷他的發球輪,但緊接著,又被日向神出鬼沒的負節奏快攻拿下一分。

22-18。

發球權交給大地,跳發被小見接住,赤葦不假思索,直接給到木葉!

後者快攻,越過沒反應過來的月島,直接扣球得分!

……反應力在下降。

影山掃了一眼場中的所有人,兀自判斷,除了日向……和他!以及木兔學長之外,其他所有人的反應力都在下降。

高水平的對決總是殘酷,即便看上去四平八穩,實際卻非常熬人。

影山對此早有準備,只不過……

19-22。

梟谷,木兔發球。

一上來就是一記大力跳發!

西谷和大地二話不說,沖向落點,後者意識到西谷會比他更快到達,一個讓觀眾看了都膝蓋痛的急剎車,將接球的機會讓給了自家自由人。

“嘖!”西谷接球,忍不住咂嘴,“好重的球!”

這可是第四局末了啊!

以他接遍全國攻手的經驗來看,木兔這時候的重球,即便是跟公認的全國前三相比,也不遑多讓了!

影山對一傳的感受,並沒有那麽關心。

他只知道,雙方都在逼近25分時,作為二傳,他應該提前的準備起來……

“月島!”

月島差點沒回過神——拜托,這時候給他?真的不是陷害嗎?

但不管是不是陷害,這球都是要打的。

他強撐著起跳,好在影山沒有把他陷害到底,球的懸停位置恰好落在空檔——“23-19!烏野得分!”

隨著他的得分,發球權也同樣落在了月島的手裏。

他抓著球走到底線,長嘆一聲。

真不知道怎麽就打到這裏來了。

最開始加入烏野的時候,怎麽也沒想過,會在全國大賽上出這麽多風頭啊……

出風頭?

月島眼睛一瞇。

那小子,原來是這麽打算的……?真討人嫌!

發球擊出,梟谷再一次起球,這一回赤葦將球遞給木兔,後者已經強勢起跳,但月島……

剛剛還在底線發球的月島,已經趕了上來!

沒人知道他的腿有多酸痛,一路疾跑更是強化了乳酸的存在感——

但,月島起跳!

兩腿酸軟又怎麽樣?面對的是木兔學長的強勁攻擊又怎麽樣?

只要他還是烏野的副攻手,只要他還有著攔網的責任,他就應該去做、必須去做——

“一觸!!”他高喝。

身後的西谷自然不會錯過這一球:“影山!”

“餵餵……”看臺上,一直坐沒坐姿的宮侑,慢慢直起了腰,“烏野,該不會是想在這裏……”

影山的方針毫無動搖,依然將球給了月島!

鷲尾心裏松一口氣,還好,他就在月島面前,顯然來得及!

他註意到月島伸手,旋即立刻起跳——

但月島並沒有跳起來。

他唇邊噙著笑容,似乎很滿意自己的計策得逞:“不好意思了,鷲尾學長。”

時間差攻擊!

在鷲尾開始落下時,月島才慢條斯理起跳,盡管球已經不在最高打點,但這有什麽關系?

他的面前,空無一人。

“24-19!”裁判宣布,“烏野得分!”

烏野,拿到了他們的五個賽點!

宮治這時候才扭頭:“你剛剛想說什麽?”

宮侑搖頭:“沒什麽……”

烏野,該不會想在這裏,五個賽點遙遙領先的前提下,3-1就結束這場決賽吧?

真是,相當的狂妄……相當的傲慢……

讓他,格外期待啊!

月島的發球輪還在繼續。

他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按計劃來,按影山那小子的計劃來,一切順利的話,這會是他的最後一次發球。

拋球,助跑,起跳……嘶!!

大腿洶湧而來的酸軟感覺,讓月島差點直接摔倒在地!

好在平衡感十足,他收緊渾身肌肉,盡量在落地之前將球擊出。

右腳先一步踩地,渾身的重心都壓了下去,生怕真的栽倒——畢竟,那樣會浪費很多時間。

可想而知,這一記發球質量不高,甚至可以說非常一般,梟谷接得輕而易舉,赤葦……沒有將球給任何人!

球到手的瞬間,幾乎是立刻,他就一手按了下去!

“又是二次進攻?今天二傳手都打瘋了呀!”

“烏野的眼鏡男是不是有點腳軟了?”

“今天確實很累……”

“開玩笑,他還被換下去休息了呢,這都累,你讓場上全勤的怎麽說?”

觀眾席的風言風語,選手們是聽不見的。

月島只知道因為他這一球,讓發球權又回到了梟谷手裏。

他慢慢走回位置上,正要開口——

“行了,無用的道歉收著自己保管。”影山目不斜視,“打好下一分。”

月島差點被他噎個半死:“……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不管怎麽懺悔,不管怎麽遺憾,發球權回到木葉手裏是既定的事實。

三年級的副攻手同樣累得夠嗆,只是比月島好那麽一點,總算成功打了一記跳發出來。

為了保證西谷的自由度,大地搶先接了這一球——“影山!”

鷲尾的視野裏,忽然躥過一個人影。

影山明明還在跑、二傳手都還沒有就位,但月島、月島卻已經動了起來!!

月島會是影山的選擇嗎?還是說只是障眼法?他真的還能跳嗎?還是剛剛的發球只是他精心謀劃的騙局……

但月島已經連續拿了好幾分……他甚至熟練掌握了時間差攻擊!

這時候不去,恐怕會來不及!

鷲尾在猶豫,赤葦同樣也在猶豫。

木葉學長在後排發球,網前只有他、鷲尾學長和木兔學長,但烏野同樣有三名攻手——如果把大地也算進來,就是四名攻手——誰都可能被選中!

只是一秒的猶豫,月島已經跑到了邊線附近——空無一人,絕佳的扣球視野!

不行、不能放任他扣球、不能放任月島螢再次得分!

赤葦和鷲尾,不約而同,沖著月島奔去!

但演員依次到位,影山的球卻還沒有出手。

大地的一傳弧線,有這麽高嗎?

還是說,月島動得太快、太刻意了?

哪怕只是一絲懷疑,抽絲剝繭,赤葦立刻註意到了更多的東西。

……不、不對!月島的站位不對!

影山的出手時機,也同樣不對!!

他是個喜歡給選手提供最佳機會的二傳,明明知道他面前有兩個人在盯防,又怎麽會把球給他……!!

赤葦的眼神,猛然盯緊了月島的面龐。

——是啊,沒錯,球肯定不會給他,但不管怎麽說,也騙到你了吧?

月島的眼神,似乎在說著這樣的話。

赤葦心裏已經燃起一股不可抑止的怒火,但比起怒火,更多的恐懼。

因為月島的犧牲絕不是平白無故的,他會選擇以自己作為誘餌、放棄扣球的機會將他和猿杙引開,肯定是為了——

“我來——!!”

球已經出手,影山對於接下來的任何結果,都無法再加以幹預。

這是二傳手最無能為力的地方,因為他們很少有機會自己親手得分,但這一次……

這一次,他心中卻沒有一絲不安。

因為眼前這個家夥、日向翔陽,這個打了四局還神采奕奕,甚至有餘力去體會對面情緒的家夥,必然會把每一個給他的球,都穩穩地扣下去。

“去吧。”

他輕聲說。

東峰學長的一傳,讓影山給出了完美的托球,月島則為他留下單人攔網的絕妙機會。

身後,西谷學長和大地學長,也一定已經在為他的這一次扣殺做出應有的保護,避免被攔網得分。

萬事俱備,只欠……日向!

但木兔是不懂得放棄為何物的,對手的五個賽點,換做任何人,這時候都已經瀕臨精神崩潰的邊緣,但他依然無比專註。

沖上來,起跳,強健的手臂往日向面前一伸,狠狠壓下!

——打不下去!

0.1秒內,日向果斷做出判斷!

這個球如果要強行打入對方場內,肯定沒有辦法得分……木兔學長的力量足夠把他的球扣回來,就算不能直接扣回來,恐怕也會把這一球變成梟谷的機會球!

他該怎麽做?他要怎麽打這一球,才能得分?!

……指尖。

這一刻,就像第一次玩射擊游戲總會獲得新手指引一樣,第一次神魂開竅的日向,隱隱覺得,木兔的左手指尖,就是他這一發扣球的答案。

不管那麽多,打吧!

他有隊友在呀!有值得信賴的優秀的同期生、有可靠的是他學習榜樣的前輩們……

為什麽會不敢?為什麽會猶豫?

打下去!!!

手型壓緊,日向重重擊球——直奔木兔的指尖而去!

近在咫尺,這要是還瞄不準,那他以後真的退出射擊游戲界了。

日向在心裏不著邊際地想。

排球,從他手中急速飛向木兔,又從木兔的指尖彈飛,劃出一道不規則、但非常遠的弧線——

赤葦和木葉從月島身前折返,試圖去救——

鷲尾和猿杙,明明身在另一端邊線,但依然朝著球追去——

守在底線附近的小見更是直接魚躍撲向地面,直直伸手——

球擦著他的指節,落在廣告牌跟前。

“25-20!”

裁判宣布:“烏野,拿下此局,比分3-1!”

他頓了頓:“也即,本次全日本排球高等學校選手權大會,全國大會優勝!!”

哨聲尖銳,鳴響的一剎那,英美裏心中微微一動。

不是為了勝利,或者說,不全是為了勝利。

當然,勝利同時是十分美妙的事物,只是……

她忽然按亮了一直靜音的手機。

恭喜獲勝的消息一定會有,但看比賽的人——尤其是這麽精彩的、烏野的決賽——總要為結果歡呼一會兒吧?

那麽,是什麽人,會連那一點點歡呼的時間都不願意浪費,在哨音響起的同時,就已經把郵件發到她手機上呢……

她也說不好自己在期待什麽。

但她打開郵箱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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