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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愛永垂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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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愛永垂不朽

“嘿陳, 你們要走了?這是我們做的烤面包,香!你們拿走,路上吃。”鄰居太太黑樓一早上門, 給正在整理行李的陳惜言送上* 了一個果籃。

陳惜言走上前接過果籃, 掀開上面的棉布, 噴香濃郁的奶香盈滿鼻間。她向鄰居太太道謝, 並且解釋唐瀲在換衣服, 不方便見面。

黑樓太太表示沒關系, 她笑哈哈地負手離去。蹣跚佝僂的背影,在風中微微晃動, 陳惜言拿著籃子楞了幾秒, 抓起手旁的攝像機, 對焦後按下了快門。

一剎那,老人的背影和她身前身後無數艷麗的花朵和野草一同定格在相片裏。在相片左上角, 萬綠叢中有一抹灰色,調近了看是一座指示碑,上面寫著“科比亞小鎮。”

這座小鎮是唐瀲上學時常常來歇腳的地方,也是上一次唐瀲想帶陳惜言來的最後一站。當初沒來成, 這一次唐瀲帶著某種彌補心理,一飛來倫敦就坐車直到了小鎮。

小鎮古老質樸, 自有一股英國鄉村的韻味。磚紅色裸露在外, 經過歲月的洗禮變成了白色;石子鋪鋪成的小路,長滿了雜草綿延百裏。陳惜言到了這裏後, 這裏看一看那裏瞅一眼, 村民也好奇地搭話。

三年前她的英語不好, 三年後她應付基本的口語沒問題。只是這個小鎮的英語不知是不是混雜了其他語言,陳惜言楞是一個字也聽不懂, 到最後還是唐瀲替她解得圍。

唐瀲是大家的老熟人,她以前常常為大家免費拍照,村中老小都喜歡她。這一次得知她帶著女朋友來游玩,各個都準備了禮物上門拜訪。她們在這裏住了三天,今天是最後一天。

“惜言,是誰?”洗完頭,唐瀲一邊擦著頭發,一邊下樓問道。她看陳惜言手裏拿著鄰居太太的果籃,了然:“是黑樓太太,她的面包很香。”

陳惜言頗為讚同,她找了個帶子細心地把面包裝好,問道:“我們走嗎?”

“走。”唐瀲三兩下擦了頭發,和陳惜言離開了房子。

沿著科比亞小鎮的石子路一直向前走,是這個鎮上的一項游玩項目,游船。船是木船,船夫親自打漿,一路就能到達倫敦城內。

“惜言,上來,小心點會晃。”唐瀲熟練地踏上船,伸手拉著陳惜言,一個使勁把人拽到了船上。陳惜言撲到唐瀲身上的一瞬間,她能感覺到船在來回晃蕩,仿佛一個不小心就會掀翻入水。

“唐瀲,我害怕。”

陳惜言的聲音有些顫抖,她活了二十多年,還從來沒有下過水。唐瀲笑著把她攬進懷裏,船緩緩飄著,周邊景色變幻。

一會兒陽光照耀,一會樹蔭遮蔽,陳惜言只覺眼前明暗交織。她一直所在唐瀲的懷裏,直到船夫用英文說了句“OK”,她才敢睜眼。

“惜言,你錯過了很美的景色。”

這一路上會經過很多著名的村莊,陳惜言一路閉著眼什麽都沒看到,唐瀲可惜地嘆氣。

“我錯了。”陳惜言腆著臉蹭唐瀲,軟聲說。

說話之間,忽然傳來一陣鞭炮的聲音,劈裏啪啦,此起彼伏。唐瀲驟然來了精神,她指著前面興奮道:“惜言,再往前就是唐人街,我們走。”

唐人街,陳惜言從前只在書上見過,她不免沸騰起來。

十分鐘後,二人抵達了唐人街的正中央。各家商戶張燈結彩,紅色橫幅纏滿了枝頭,目之所及的樹枝無一幸免。

學生摸樣的年輕人大力推銷自己的手工制品玉兔、嫦娥,五星紅旗飄動,人來人往,哪裏都是熱熱鬧鬧的。

“唐瀲,這裏比中國過節的氣氛要濃很多。”陳惜言稀奇地蹲在一塊牌子前,上面寫著“免費送給中國友人”,還特意在中國友人上劃了線。

種類很多,五仁餡、豆沙餡、芙蓉餡……其中五仁餡剩得最多。

“想要就拿一個,我要豆沙,不要五仁。”唐瀲也蹲下來,堅定略過了五仁月餅。陳惜言啃著五仁月餅,好奇道:“為什麽你們不喜歡五仁?”

“難吃,紅綠絲更難吃,”唐瀲斜了一眼陳惜言手中的紅綠色,似乎又想起了什麽,促狹地笑了笑,“你知道為什麽要在中國友人這裏畫一條線嗎?”

“因為,中秋節只和我們有關?”陳惜言想了想,說道。

唐瀲笑得更誇張了,她湊到陳惜言耳邊說:“是因為外國友人吃五仁,指不定要過敏呢哈哈哈。”

“二位朋友,這是仙女棒,一起慶祝中秋國慶佳節呀!”一個中國模樣的年輕姑娘塞給陳惜言和唐瀲兩根仙女棒,善意地笑著。

“謝謝。”陳惜言接下,道謝。

她找來一只打火機,先點燃了自己那只,滋滋火花作響,唐瀲舉著相機拍照。五光十色綻放在手中,很快燃燒殆盡。

唐瀲躍躍欲試:“我也來。”

她自信滿滿拿著仙女棒,引線燃燒片刻,隨即“嘭”地一聲。唐瀲當即扔下了仙女棒,躲進了陳惜言懷裏。

“沒事沒事,我們不點了,去吃飯嗎?你之前說要帶我去什麽飯館?”陳惜言好笑地揉著唐瀲瑟瑟發抖的身體,趁著無人註意光明正大地討了一個吻。

唐瀲狠狠咬了回去,手輕掐陳惜言敏感的腰窩:“就喜歡偷襲是不是?”

“是。”陳惜言吐了吐舌頭,一副你能耐我何的樣子。

“好,你等著,陳惜言。”唐瀲嘴角閃過一絲壞笑,轉而溫柔道,“我們去吃飯。”

穿過唐人街,再向前兩百米,就來了一家中餐廳。陳惜言站在門前,看著宣傳圖上熟悉的西紅柿炒雞蛋、土豆絲,心中升起了久違的熟悉感。

這幾天天天面包火腿片,她吃得胃都膩味了。

“惜言,我來點菜,你等著。”落座後,唐瀲搶過菜單,點了一大堆菜。

先上來的事餃子,一共九個,三個口味。唐瀲殷勤地為陳惜言夾了一個最看不出餡料的餃子,催促道:“快嘗嘗。”

陳惜言不明所以,但仍舊聽唐瀲的毫不猶豫夾在嘴裏咬了一口。這一口,嫩滑不失風味,發硬的面皮完美融合了黃油的精華,一口封閉大腦,永生難忘。

她的腦子裏短路了幾秒,隨後震驚道:“這是……”

“正宗黃油餃子。”唐瀲貼心倒了一杯茶給陳惜言,得意之色溢於言表。

“報覆我呢?”陳惜言哭笑不得。

唐瀲也朝她吐舌頭,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樣子。

好在除了最開始的黃油餃子,其他菜都不錯。當然這個不錯是和陳惜言的水平相比,鹹的、能吃,無異味。

二人風卷殘雲,桌子上的菜轉眼剩了一半。陳惜言扒完米飯,正擡頭時忽然在不遠處瞅見幾個熟悉的人影,但是一時想不起來是誰。

為首的一頭金發,貓著腰偷偷靠近唐瀲身後。陳惜言盯著她數秒,在看到那雙藍眼睛後終於想起了這個人是誰——斯嘉。

也就是此時,二人恰巧對視,斯嘉輕輕搖頭,指了指唐瀲。陳惜言但笑不語,只把視線重新弄轉回了桌子上。

“怎麽了?”唐瀲吃飯的動作一停,問道。

“沒事。”陳惜言說話帶著笑,搖頭。

斯嘉和她身後的三個人愈靠愈近,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蒙住了唐瀲的眼睛,大喊了一聲“Surprise”,唐瀲靜默了一秒,無奈地摘下蒙住她眼睛的手:“斯嘉,還有艾米、小蓮、阿薩雅。”

她們怎麽知道自己在這兒?她來的時候可誰也沒通知,打算和陳惜言過二人世界的。

“偶遇,不偶遇還不知道你來了呢,好啊來了不告訴我們。”斯嘉抱怨道,又將目光轉向陳惜言,“惜言小朋友,好久不見,看來她把你追回來了。”

“Hello,陳,上次我們見過面的。”艾米一頭紅發颯爽,和陳惜言溫柔打著招呼。

“好久不見。我記得,艾米,還有小臉姐、阿薩雅。”陳惜言一一打招呼,三年前模糊的臉漸漸清晰。

斯嘉滿意地看了一眼陳惜言,轉身向同伴伸手:“money,please.”

陳惜言疑惑地看著唐瀲,唐瀲也是一頭霧水。她叫住斯嘉,問道:“看了我倆找她們要錢,why”

“唐,我們打了一個賭,賭你什麽時候追回你的小朋友。我賭的一年內,艾米賭的半年,只有斯嘉賭的是三個月。”阿薩雅痛心地掏出美金,解釋道。

一年……陳惜言默默低頭攪著玉米粥,心想道,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

“既然來都來了,那坐下吃菜喝酒,我請客。”唐瀲掏出一沓現金,拍著桌子。四個人瞬間沸騰,紛紛圍坐。

“惜言,跟我去拿酒。”唐瀲起身找服務員,給了陳惜言一個眼神。陳惜言跟著唐瀲來到前臺,聽到唐瀲說:“給那桌多上幾個菜,還有幾瓶酒,記在我賬上,麻煩了。”

說完後,她拉著陳惜言的手腕,從後門餐廳後門飛奔。

餘光中的樓房和樹木全部在往後退,風迅疾刮過耳畔。目光中的一切都是模糊的,只有唐瀲的樣子無比清晰。

不知過了多久,二人停在了一顆大樹下。

“就這樣把她們仍在飯店,真的好嗎?”陳惜言扶著樹幹,急促地喘息。唐瀲上氣不接下氣道:“沒關系,我們都很重色輕友。”

不知不覺,日暮時分。原本湛藍的天空蒙上了灰色,然後漸漸變深,變藍,整個倫敦陷入了藍調時刻。

雙層巴士徐徐而行,深灰色的路面反射著這座城市的五光十色,炫彩奪目。遠處殘陽如血,蟄伏在地平線,中間那道白分割黑夜白天。

“惜言,還記得我們的初見嗎,也是在一片黃昏之下。”唐瀲倚靠著樹幹坐下,深深地看著遠處的夕陽。

陳惜言坐在她身邊,輕輕回應:“嗯。”

“分開的時候,也是黃昏。”

黃昏落幕,她無望的愛深埋黑夜,直到重逢那一刻才得以重見天日。

“它和我們很有緣,是不是?那就再請他做個見證,以後的每一次落日,不會再有分別,而是新生。”

唐瀲轉身,捧著陳惜言的臉,細密雜亂地吻著她的鼻子、眼睛、額頭,還有唇。

陳惜言熱切地回應,殘陽映在她眼底,一片赤紅澆灌。

夕陽終歸落幕,她們的愛永垂不朽。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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