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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唐瀲要是欺負你,你來找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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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唐瀲要是欺負你,你來找我們

斜風細雨, 寥寥幾絲沾濕青灰色的墻面。狹窄昏暗的樓道浸在黑暗裏,直到被腳步聲喚醒,方才顯出幽幽的黃。

“伯母, 這邊, 伯父他?”陳惜言本來在前面帶路, 一轉頭忽然發現唐父遠遠落在了後面, 雙手背著瞧瞧這個瞧瞧那個, 不停地搖頭嘆氣。

唐瀲挽著母親的手, 對陳惜言說:“沒事別管他,我們回去。”

她遞給陳惜言一個安撫性的眼神, 陳惜言默默點頭, 又對著沈玉禮貌微笑, 繼續上樓。

“你一直都住在這裏嗎?物業怎麽樣,住得還舒服嗎?”沈玉邊走邊問。

“是一直在這裏, 物業很好,舒服。這就到了。”陳惜言答著沈玉的問題,掏出家門鑰匙。她手抖得厲害,好幾次都沒插進鑰匙孔。

身後唐瀲上前一把搶過鑰匙, 在她耳邊低聲道:“沒事,我都說了是驚喜。”

驚喜?!

陳惜言目光悲涼地望著防盜門, 這是驚嚇還差不多。

“我們走之前, 收拾屋子了嗎?”陳惜言用氣聲問。

那三天她倆一直賴在家裏,淩亂地不像樣。昨晚她收拾了一半就被唐瀲拉去睡覺了, 今早走的時候……

“臥室沒收拾, 不過我爸媽不會進臥室的。”

二人在門前咬耳, 站在身後的沈玉和姍姍來遲的唐父只得各自望天,裝作看不到。

自從唐瀲強硬地住進來之後, 陳惜言的房子再不是以前空曠的樣子。原先客廳裏那張桌子和幾把椅子被唐瀲先斬後奏,扔給了樓下賣廢品的,再借客廳裏無家具之由帶著陳惜言去逛家具市場,玩得不亦樂乎。

那天她們買回來了一張沙發和一個茶幾,還有幾張地毯。陳惜言換了一個書架,將它們擺放在客廳的左邊,整個客廳煥然一新。

“伯父伯母,你們坐,我去倒水。”陳惜言拿出家裏的茶具,跑到了廚房沏了一壺茶,端端正正放在了二老面前。

“站著幹什麽,坐。”沈玉拿了一杯茶,瞥了一眼局促站著的陳惜言,笑著說。唐瀲早早進屋拿了兩凳子,她坐一個,陳惜言坐一個。

四個人面對面,熱氣在其中升騰,整間屋子一時陷入寂靜。

唐父板著一張臉,說不清喜怒。他銳利地掃了陳惜言一眼,開口:“你現在,在做什麽工作?”

“律師。”陳惜言咽了一口唾沫,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律師……嗯。”

唐父問完後,仿佛還想要說什麽但是被沈玉一個掐大腿止住了話頭。沈玉淡淡地看著陳惜言:“律師很辛苦吧?”

“不辛苦,就是平常會忙。不過前途很好,賺的錢也會很多,你們不用擔心……”陳惜言快速地說著,她的手裏滿是冷汗。唐瀲細心地抽出一張紙,將它遞給陳惜言。

怪自己,唐瀲在心中嘆氣,保密就是為了她緊張。如今看來,提前說了,起碼惜言還有點心理準備。

要不是因為父母在場,她真的很告訴陳惜言,都說了這是驚喜,不要害怕。

顯然陳惜言早把唐瀲的話拋到了九霄雲外去了,她面紅耳赤又毫無底氣地補完了下半句:“不用擔心我不能照顧好唐瀲。”

聽到這句話,沈玉噗嗤一笑,看她的眼神裏充滿著慈愛。她向前傾身,戲謔道:“可我現在還是擔心呢?”

“我……”陳惜言咬著嘴唇,不知道說什麽。當初她和唐瀲是因為什麽分開的仍舊歷歷在目,她又不能一瞬間把自己變成有權有勢的人,只能啞口無言。

“媽你別逗她了。”唐瀲看到陳惜言的神情,就知她又在胡思亂想,連忙說道。

“惜言,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我當時和你說你和唐瀲長久不了,到頭來還是我不了解她,”沈玉喝了一口茶,說道,“那時我心裏急了些,說話有些過分,可以原諒伯母嗎?”

陳惜言的情緒漸漸平覆下來,她擡眼與沈玉對視,那目光之中滿是歉意。她慌忙起身,說道:“伯母你不用道歉,我明白。那時候我也不懂事,沖撞了您幾句,對不起。”

“沖撞了什麽啊,你倆到底談了什麽我到現在還不知道呢。”唐瀲也站起來,看住陳惜言的肩膀,笑容明艷燦爛。

沈玉沒有接自家閨女的話,她轉頭朝唐父伸出手掌。唐父臉色一會兒白一會兒青,最終在自家夫人的施壓下不情願掏出了一個紅包和一個紅色盒子。

“這是見面禮,以後唐瀲要是欺負你,就來告訴我們。”沈玉笑吟吟地看著陳惜言,示意她接下這份禮物。

紅包很厚,陳惜言拿在手裏,估摸著這厚度和一套撲克牌差不多。她鼻頭一酸,差點失控哭出聲。

紅盒子裏面是一條金項鏈,是長命鎖的樣式。

“謝謝伯母,我……”陳惜言吸了吸鼻子,眼裏泛著淚花。直到這一刻,她才想起來唐瀲說今天是驚喜,天大的驚喜。

唐瀲攥了攥陳惜言的手握,將視線轉向了唐父:“爸,還有你的呢?”

“你說什麽,我耳背聽不見。”唐父慢悠悠倚著沙發喝茶,眼睛時不時瞥向陳惜言,欲言又止。

陳惜言快速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緒,她對唐父說:“伯父,你想說什麽?”

“你比小雪小了六歲,六歲。一個上大學,一個還在小學,”唐父重重嘆了口氣,十分懷疑道,“你能照顧好她嗎?”

他問出口,卻不像是期待陳惜言能回答什麽,只是默默掏出了和沈玉同樣份額的紅包,別扭地說:“你倆……好自為之。”

“我同意你們在一起,並不代表我接受你,你明白嗎?”

“爸爸!”

“唐華盛!”

唐瀲和沈玉齊齊不滿開口,陳惜言卻笑了笑,自信地說:“我會讓您接受我的,伯父。”

窗外的雨聲更大了,嘈雜的聲音裏還混著整點的時鐘聲響。唐瀲看了一眼時間,快八點了。

她提醒道:“爸媽,你們還有個會。”

“哦對,我們還有一個會議要開。惜言,今天太匆忙了,以後來了家裏,我們再細聊,再見。”沈玉看了一眼表驚呼,她匆匆起身,止住了唐瀲和陳惜言出來送的腳步。

防盜門打開,聲控燈亮起,大雨砸落的聲音霹靂啪啦,像過年時的鞭炮。陳惜言站在門前,目送著唐瀲父母離去的背影,然後退回了屋子裏,呆楞著坐在沙發上。

唐瀲枕在她大腿上,稀奇地拿起長命鎖。雕工細致,在鎖的最下方還有小小的“陳”字,她只看了兩眼,就知道這是母親托人特意定制的。

"我就說這是驚喜,好了怪我沒有提前說。我怕你緊張,沒想到不說你更緊張,不哭了。"唐瀲仰面看著陳惜言,她的眼睛通紅,有一滴淚聚在下巴尖上,要落不落。

陳惜言帶著哭腔應了一聲,唐瀲支起身子為她帶上了長命鎖。冰涼的質感,又像火焰,灼燒著她的心臟。

“好看。”唐瀲肯定道,又想起了什麽,蹦起來竄進了廚房。陳惜言不明所以,三五下抹幹了眼淚,也跟著進了廚房。

她站在門框上,只見唐瀲費勁地拉開冰箱最後一層,拿出了一個綠色的冰凍的東西。塑料袋凍得堅硬,撕開的時候嘎嘎作響,陳惜言好奇地探頭,入鼻是刺激的香氣。

屬於草本植物的香氣,陳惜言瞳孔一縮,是香椿葉子。

“咳咳,這是我前兩天托朋友要的,快運直達潭州。”唐瀲得意洋洋地說,“我哪兒等的了春天,所以今天我給你炸了咱們就和好往後都是好日子,嗯?”

陳惜言破涕為笑,哪有不和好就把自己父母叫來給紅包的。她幫著唐瀲將那些葉子化凍,然後用清水洗幹凈,再裹上面糊。

燒鍋熱油,唐瀲正站在面前躍躍欲試,陳惜言一把搶過了她手中的鏟子,命令道:“你,站在一旁看我炸。”

唐瀲委屈:“為什麽?”

她炸得不好吃嗎?

“你還記得你第一次給我炸這東西嗎?莖葉都是苦的,你根本沒有炸熟。”陳惜言平靜地說。

那時最愛的香椿葉面團,混著未熟的莖葉和眼淚,她現在都想不通自己是怎麽咽下去的。

唐瀲噤聲,唐瀲不語,默默在一旁觀摩學習。

大約二十分鐘後,一盤金燦燦的面團子端上了桌,空氣中彌漫著酥脆的香氣。

“你是怎麽說服你爸媽的?當時他們那樣激烈地反對,現在這麽……和藹可親。”陳惜言挑起一只團子,放進唐瀲碗裏,輕聲問。

“當然因為那個賭約,這倆人雖然強勢但是很講信用的。我贏了,就該聽我的,接受我的戀人。”唐瀲喜氣洋洋夾起那只團子,一咬開,唇齒留香。

確實比她炸得好吃。

旁邊的人沒了動靜,唐瀲幾乎吃完了一個團子才發現陳惜言垂著頭,眼淚不要錢似的往下掉。她一下子慌了神,扔下筷子哄著:“怎麽了惜言,不哭了不哭了。”

陳惜言撲進唐瀲的懷裏,兩只手緊緊錮著她的腰。沒過一會兒,唐瀲的肩膀就濕了一片。

“你總是這樣,做的永遠比說的多。你知道我最害怕你家裏的反對,然後找來了伯父伯母,告訴我不會重蹈覆轍。那我呢,我為你做過什麽呢?”

她想了很久,喃喃道:“我做過什麽呢?我以前逼你,遇見你後明明想靠近你卻推開你,我什麽都沒有做過。”

總是把事情搞得一團糟,無論過去還是現在。

唐瀲沈默了半晌,把陳惜言推開,使她正對著自己,堅定道:“我那天就說過了,你給我勇氣和一往直前是無限的。以前你是執拗,但也很敢於邁出不可能的那一步,現在的你不敢,是因為我。”

“我毀掉了你的那份勇敢。”

“可是這些都過去了,惜言,往後不會再有痛苦了。”

“我知道。”陳惜言深深呼吸,她伸手抹掉唐瀲嘴邊的油渣,一個側身吻住了那兩片唇瓣。帶著無盡綿延的愛意和歡愉。

窗外風怒號,雨傾盆。屋中人喘息,身軀纏。

霹靂閃電直下,一瞬間照亮了臥室。

“我們搬家吧。”陳惜言在喘息間隙中說道。

“為什麽?”唐瀲停下了動作,親昵枕在陳惜言肚子上。

“這床太小了,換一個。”

“好。”

暴雨不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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