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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我們已經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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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我們已經分手了

頭頂上的燈泛著昏黃暖光, 狹窄長廊人來人往,保潔吸塵器嗡嗡聲響,混雜著唐瀲帶著笑意的臉頰一同落在陳惜言的眼睛和耳朵裏, 一時間她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

時間仿佛在迅速倒流, 倒流到她們住在倫敦酒店的時候。她們也是像現在這樣, 一個靠著墻, 一個含笑, 在人來人往中親密無間。

不同的是, 現在的她們已經沒有了親密無間的資格。

猝不及防地重逢,陳惜言不想太狼狽。她吸吸鼻子, 逼退了一瞬間湧上來的淚意。

她也想說一句好久不見, 但是喉嚨太幹澀了, 她說不出口,也怕漏了怯。低頭輸入自己的號碼, 她遞給唐瀲,平靜地說:“輸好了,我還有事,先走了。”

她說完就要走, 或者說是落荒而逃,卻在二人擦肩的時候被唐瀲拉住了胳膊。唐瀲說好不容易見了一面, 要不要吃一頓飯敘敘舊?

“咱們, 還有什麽舊可敘嗎?”

好的壞的,懇切的或者決絕的, 都在三年前說盡了。

陳惜言面無表情推掉了唐瀲拉住她的手, 肌膚相碰的瞬間, 溫熱一路燙到了她的心尖。她的每個細胞都在吶喊答應唐瀲,可是理智如堅石, 絲毫不動搖。

她是很想她啊,想得快發瘋了。可是現實是,就算真正遇到了又怎樣,她能怎樣呢?

或許她的語氣過於冰冷,唐瀲神色怔楞,臉上的笑意也蕩然無存。

“那我們不敘舊,只是吃飯,好嗎?我很久沒有好好吃過一頓飯了。”唐瀲輕聲說,她捂著肚子抱怨道。

這句話的真假存疑,不過借著長廊的光,她才發現唐瀲似乎比以前要瘦,尤其是臉上棱角更加分明。

“我們去餐廳吃,走吧。”陳惜言向前走了幾步,身旁沒有人跟上來,她轉身,正對上唐瀲得逞的暗笑。

……陳惜言無奈站在原地,唐瀲俏皮沖她做了個鬼臉,三五步就超過了陳惜言,進入了餐廳。

綠島大酒店的菜品在大眾點評上是一致的四星,上至宴會級別的開水白菜三不沾,下至申城街邊小吃,應有盡有。陳惜言拿著托盤,這個菜拿一點、那個菜拿一坨,盤子很快就盛不下了。

“惜言,這個你很久沒吃了,也來一點——你的盤子像座山一樣,放我這裏。”唐瀲拿了幾塊糕點,一轉身被陳惜言的托盤震驚了數秒,眉眼彎成了月牙。

整個餐廳人聲鼎沸,大人小孩的喧囂聲不絕於耳。陳惜言瞥了一眼唐瀲空空如也的托盤,狀似不經意道:“你不吃嗎?”

“我不吃,胃腸不好。”唐瀲隨口一句。

陳惜言條件反射般說道:“以前也沒見你……”話說到一半,忽然噤聲。以前這個詞,牽扯了太多太多,她倆現在可不是隨便提及以前的關系。

好在唐瀲沒有聽清,她只笑了笑沒說話。

兩個人尋了一處角落落座,皆是無言。陳惜言悶頭吃著飯,唐瀲有一搭沒一搭喝著紅酒,視線偶爾交錯又迅速別開。

等到陳惜言飯吃的差不多了,唐瀲才開口:“你現在,在做什麽?以前說要陪你找找,最後也沒機會。”

陳惜言聽到這話,咀嚼的動作一停,然後飯粒毫不留情地嗆進了氣管。鋪天蓋地的咳嗽聲響徹偌大的餐廳,對面唐瀲不知所措地遞來一杯紅酒——無他,她的手裏只有酒。

陳惜言灌了一杯酒,眼角嗆出了淚。

“你吃慢點。”唐瀲說。

“這不是慢不慢的問題。我現在是律師,在一家事務所工作。”陳惜言擦了眼角的淚,幽怨地看著唐瀲。

看來,她所認為的禁忌——不能提及的從前,在唐瀲眼裏稀疏平常。

“律師,在哪家事務所?申城的律師事務所很多。”唐瀲一邊說著,一邊不見外地叉走了陳惜言碗裏的牛排,慢條斯理地吃了起來。

“不在申城,在潭州。”陳惜言回答。

“潭州,怪不得……”唐瀲深深看了一眼陳惜言,她解開了發圈,散落的發絲遮掩住了她的神情。

怪不得,我找不到你。

“律師資格證很難考的,你怎麽考下來的?”

“駕照過了嗎?”

“潭州愛吃辣,夥食還習慣嗎?”

……

一系列的問題下來,陳惜言沒有不耐,一一回答了。她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唐瀲,欲言又止。

“想說什麽,惜言?”唐瀲自覺問題多了,她及時打住了話頭,問道。

陳惜言放下筷子,認真地說:“唐瀲,我們已經分手了。”

所以不要問了,不要讓我產生一種你還在意我的想法,好嗎?

一句話,打破了方才還算祥和的氣氛。唐瀲低頭攪著玉米濃湯,意味不明地笑著:“所以我關心一下前女友的生活,有什麽問題嗎?”

她托著下巴,與陳惜言對視:“我問了這麽多,你一句都不問我。”

“我沒什麽想知道的。”陳惜言違心地說,唐瀲也能看出她的違心,慫恿著她問。

“你問什麽都可以,惜言。”

既然什麽都可以,那麽作為前女友,問一問當年訂婚的事情,不過分吧?陳惜言正襟危坐,語氣中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緊張:“聽說你的訂婚宴黃了,為什麽?”

唐瀲訝異地挑眉,她沒料到陳惜言會直接問這個。

“不能說就別說了,別這麽看我。”陳惜言倉皇地轉了視線,兀自欣賞手邊的盆栽。

仙人掌開花,很漂亮。

“為了你。”唐瀲笑著說。

陳惜言猛然轉頭,面無表情道:“這個玩笑可不好笑。”

“這不算是……餵,好我馬上到。”唐瀲話說了一半被突如其來的鈴聲打斷,只見她接了電話神色忽的冷峻。掛了電話後,她抱歉地對陳惜言說下一次再約,現在她有些事需要處理,然後幹脆利落地離開了餐廳。

只剩那半碗玉米濃湯,和吃了一半的牛排。

陳惜言向來沒有剩飯的習慣,她嘆了口氣,認命地將牛排和湯搬到了自己面前,三兩口吃完了走人。

電話裏的人叫她唐總,為什麽是唐總?

這些年過得怎樣?

有沒有交其他女朋友?

為什麽會有胃病?

為什麽三年不見,從前的肆意張揚不在,取而代之是沈穩和疏離。

回到房間裏,陳惜言仰躺在大床上,與天花板的吊燈遙遙相視。好似哪裏的吊燈都是這樣璀璨,以前唐瀲家裏那個也是。

為了你……陳惜言擡起手臂遮住眼睛,無神地想,那是真話還是假話?

當初她們分手後,她有很長一段時間怨恨唐瀲的決定。只是隨著年歲增長,她漸漸懂得了二人分手時,唐瀲那句話的含義。

“我們都不成熟,走著走著就走到了死胡同裏。”

當時不成熟的怕是只有陳惜言自己,她明明知曉唐瀲在面對什麽,仍然逼迫著唐瀲。當時她不懂,手中的沙子握得越緊,流逝的速度就越快。

也是她天真,階層之別哪有那麽容易跨越。只有愛就夠了,那是小孩子才有的想法。

她長大了,也不信了。

“叮鈴鈴——”,齊女士來電。

“陳律師,陳律師,”電話那頭的聲音極其興奮,陳惜言猛地坐起身,“陳律師,告訴你一個天大的好消息,我即將找到證據。”

陳惜言木然,她艱難地問道:“什麽?”

證據就證據,還有預告嗎?

齊女士狠狠“呸”了一聲:“以前還知道藏一藏,現在好了藏都不藏了。他那個手機就那麽赤條條擺在我面前,我往上一翻,嘿呦你猜怎麽著!”

……陳惜言等了半天,也沒等到下文,她不得不問道:“怎麽著?”

“我發現他和一個女的約在了一家酒店,周五晚上七點。”齊女士竊喜道,“看這次我把他毛扒光了扔出家門。”

陳惜言捏了捏眉心,恭喜道:“那祝您好運,齊女士。”

她有個不詳的預感,並且馬上要應驗了。

果不其然,齊女士說:“陳律師,我有個不情之請。那天捉奸,咱們能一起嗎?”

“啊?”陳惜言試圖蒙混過關。

“是這樣,我不敢一個人,而且我也不知道怎麽拍才算有力證據。陳律師,我給你提高報酬,提高兩倍!還不行啊,那就三倍。”

為三倍薪水折腰,陳惜言一口答應下來。

“陳律師不愧是陳律師,看我這個律所我沒找錯哈哈哈。陳律你知道嗎,我翻了翻大家對你們律所的評價,你是一水的五星好評,不僅包打官司還包售後服務。”齊女士興奮地說。

這個售後服務,包括但不限於陪當事人私下蹲點找證據、保護當事人免受人身攻擊,並且在案子結束後她也是能幫則幫,口碑綿延千裏。

“過獎了,生活所迫。”

陳惜言苦笑一聲,這就要追溯到她當年辦的第二個案子,當事人的家屬蠻不講理把二人攔在路上,然後她被迫加入戰鬥,一戰成名。

與齊女士又溝通了一邊細節之後,陳惜言這才掛斷了電話。

距離周五還有幾天時間,陳惜言無處可去,只得窩在酒店處理所裏的其他案子。能遠程處理的只有一些財產案,還有校對合同,李嬌山多次調侃她這個工作狂魔,一刻也不歇著。

至於唐瀲,她存了號碼,卻一直沒有打來電話。

對於這件事,陳惜言毫不在意,一點都不在意。

轉眼間,來到了周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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