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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我想要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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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我想要永遠

一笑, 抵過了千言萬語。興許是戀人之間的心有靈犀,唐瀲一瞬間讀懂了陳惜言的未竟之言。

她在等她。

唐瀲瞇了瞇眼睛,手插進衣兜裏, 靜靜看著陳惜言一瘸一拐地朝自己走來。看她這副樣子, 似乎等了許久。

手腕的表針指到“七”上, 距離她對陳惜言說的時間晚了一小時。唐瀲不禁皺眉, 這傻孩子不會在這裏等了一個小時吧?

“唐瀲, 比賽結果怎麽樣?晉級了嗎, 能不能進決賽?”陳惜言走到唐瀲面前,焦急地詢問。

唐瀲臉上浮現出笑意, 手掌不經意托著陳惜言的身子, 讓她靠著自己。她說:“晉級了, 很順利。”

陳惜言開心道:“那就好。”

她把下巴擱在唐瀲肩膀上,左腿卸了力, 輕輕搭在柏油路上。方才蹲得時間太久,見到唐瀲的時候又起身太猛,現在她覺得小腿那兒麻得厲害。

“上車。”唐瀲言簡意賅。

車上放著搖滾樂,司機依舊是熟悉的斯嘉同志。她見陳惜言上車後, 興致勃勃問道:“小妹妹,會喝酒不?”

“會。”陳惜言說。

聽到這話, 斯嘉吹了一聲口哨, 轉頭將車子開火。陳惜言不明所以望著唐瀲,唐瀲在她旁邊坐著, 稍稍彎腰將陳惜言的腿放在了她的大腿上, 五指緩慢揉搓著, 外側、內側,一路向上。

順便對陳惜言解釋道:“是我組織的聚會, 在酒吧。”

陳惜言身子一僵,也不知是因為唐瀲放在她腿上的不安分還是因為這一句輕飄飄的話。

“我……英語不太好。”她握住唐瀲的手,神情有些無措。唐瀲摸了摸她的頭,說沒關系,她們的英語也不太好。

斯嘉聞言大笑,也附和道:“小妹別緊張,她們的英語都不好。我們在一起,都是靠猜的。”

車窗外的風景一直在變,由莊嚴肅穆的教堂,到高樓大廈。夜晚的倫敦沈浸在黑暗裏,像一頭沈睡的巨獸。

“在外面等了多久?”

陳惜言安靜靠在車子上,偏頭看著異國風情,忽然耳邊傳來這樣一句。她轉眼,對上唐瀲的眼睛。

那雙眸子沒什麽情緒,只是盛著一如既往的靜默。陳惜言每每看向她,都覺得好像在看一個黑洞,旋渦般席卷她所有的小心思。

“沒多久,我一個人在酒店待著煩,出去走了走。”陳惜言說。

唐瀲不禁一笑:“沒多久,腿還麻成這樣?”她親昵地靠在陳惜言身上,仰面玩弄著陳惜言垂下的發絲,輕聲說:“以後不要等我了,冷風吹得我心疼。”

陳惜言避開她的眼神,輕輕應了一聲。她不敢說實話,其實她等了好久好久啊,導致路過的人都要問一句她是不是有什麽困難。

明明分開的不久,她卻熬不住。也許是在陌生地界的緣故,陳惜言這樣想著。

二十分鐘後,楓葉酒吧。

從外頭看,這個酒吧的名字取得那是一個名副其實。楓葉狀的門,墻壁上細心雕刻了葉脈,在這個門前有一顆楓樹,陳惜言目測三個人顧及都抱不住這棵樹。

還未進酒吧,有個人率先闖了出來,一手紅酒一手火腿肉,烈焰紅唇、長發飄逸。她一把抱住唐瀲,嘴裏嘟囔著:“嘿唐,好久不見,想我了嗎?”

抱完唐瀲,一個歪頭與陳惜言對上了眼。她驚喜道:“哦小美女,你是唐的學妹?”

陳惜言禮貌地笑了笑,回道:“不是。”

“這是艾倫,我的老朋友。艾倫,這是我的partner。”唐瀲牽過陳惜言的手,與她十指相扣,微笑道。

艾倫的嘴巴成了“o”形,她的目光在陳惜言身上停留了許久,對陳惜言道:“你很漂亮,和唐很相配。”

“謝謝。”陳惜言點點頭,有些好奇:“你會說中文?”

“我們都會一點,你會輕松。”艾倫調皮地沖她眨眼。

說話之間,三個人來到了預定好的包廂。酒吧裏放著爵士樂,密集的鼓點仿佛敲在陳惜言的胸膛之上;燈光什麽顏色都有,暧昧的深藍色與暗粉色傾落,為這個酒吧添了一絲神秘氣息。

當唐瀲和陳惜言推開包廂門後,這些老同學早已來齊了。斯嘉早與她們放話,說唐瀲請大家在楓葉喝酒聚會,讓她們大喝特喝。

“遲到了半小時,說怎麽罰?”

“罰一杯酒,來來。”

“一杯哪兒夠,今天唐通過半決賽,來三杯助助興!”

這些人的中文有的人講得流利,有些是大舌頭音,其中還混雜著幾聲英語。但是說得太快,陳惜言聽不清,只聽見了“唐”。她跟著唐瀲一起進了門,艾倫一臉神秘竄回了那群人裏,現在和唐瀲一起站著的,只有陳惜言自己。

唐瀲熟練地倒了酒,無奈道:“好了,都給我坐下。”

“唐,你身後這個小美女是誰,不介紹一下?”包廂坐角落,一個抽著煙的人好奇道。

要知道唐參加聚會,從來都是一個人。她們圈子裏是知道唐的性取向的,那麽這個人……

斯嘉在一旁壞笑:“是啊,誰啊?”

燈光渙散之下,陳惜言默默將手背在身後,咽了咽口水。她偏頭,看到唐瀲一臉鄭重地說:“這也是我來組織聚會的理由。”

理由,什麽理由?她是理由,這場聚會是唐瀲為她辦的?

陳惜言緊張地屏住了呼吸,包廂裏也逐漸安靜下來。唐瀲清亮的聲音響徹每個人耳朵:“這是我的partner,陳惜言。”

“這次組織聚會,是為了讓大家看一看我的戀人,也請大家祝福。”

陳惜言有些怔楞,如果說方才唐瀲在門口承認她們的關系讓她覺得開心的話,那現在這樣鄭重地介紹自己的身份,便是喜悅中摻雜著一絲惶恐。

她從未想過,會有人如此待她如此鄭重。

眼圈有些濕熱,陳惜言眼睫毛簇簇下垂,遮住了其中的淚光。眾目睽睽之下,她可不想哭出來。

唐瀲一番話落,包廂裏寂靜了片刻,隨後一聲驚呼,大家七嘴八舌地開始送上祝福。什麽百年好合、一live一word,什麽身有彩鳳心有雙翼,拽文采的拽文采、沒文采的只能幹巴巴祝“99”,其滑稽程度生生把陳惜言的額眼淚逼了回去。

唐瀲在一旁聽得臉泛酸,忙制止了這場鬧劇。

“好了你一句我一句的,讓咱們小妹妹說句話。來惜言,說句話。”斯嘉不知從哪裏搞來一只話筒,硬是塞到了陳惜言手上。

陳惜言低頭:“……”

說什麽,大家好還是初來乍到多多關照?陳惜言被自己逗笑了,她的眉眼彎起來,迎著這些陌生又善意的面孔,說道:“大家好,我是唐瀲的partner,見到你們我很開心。”

這些人都是唐瀲過往歲月的人,見到她們,她仿若能窺探那些她未曾參與過的時光。

“酒來了,大家喝酒。”唐瀲招呼服務員上酒,一面招呼著大家,一面與陳惜言咬耳:“想喝烈一點的,還是甜一點的?”

陳惜言也咬耳:“甜的。”

唐瀲比了個“OK”的手勢,二人相依偎著坐下。酒不醉人,眾人喝得火熱,你一杯我一盞,玻璃杯碰撞出清脆的響聲。

“陳,你今年多大?斯嘉老跟我們說唐瀲老牛吃嫩草。”艾倫端著酒杯擠到二人身旁,一臉八卦的樣子。

“她也不老……”陳惜言憋笑,說道,“我今年十九。”

“十九歲,還在讀書吧?”另一個人也擠進來。

“嗯。”陳惜言說。

“那你們誰追的誰”

“什麽時候在一起的?”

“唐瀲雖然一直單身,但是有我們熏陶,技術肯定沒問題,你覺得怎樣?”

驟然聽到最後一句,陳惜言不經意瞥了一眼唐瀲的此刻握著高腳杯的手指,喉頭滾動了幾秒。

“這麽問多沒意思,聽說艾琳你和玫瑰分手了,怎麽回事?還有A,你女朋友比你大了十歲?”唐瀲搖著酒杯,眼中帶著戲謔。

“咱們玩真心話大冒險,答不上來罰酒,冒險不做罰酒。”

後一句是沖著陳惜言說的,陳惜言點頭,眼睛直直黏在唐瀲身上。今天唐瀲穿的是一件酒紅色長裙,雪白色鎖骨上掛著十字架項鏈,一舉一動之間,滿滿都是欲氣。

高貴優雅的樣子,好似她們初遇時的模樣。陳惜言已經好久沒見過唐瀲這個樣子了。

由於先前沒有準備,大家一致決定采取最簡單的轉酒瓶。瓶口朝哪兒,誰就是是那個倒黴蛋。

第一輪轉瓶口,是斯嘉轉。酒瓶在桌子上轉了幾圈,最終停在陳惜言面前。

“小妹妹,你和唐瀲是誰追的誰?”斯嘉問。

陳惜言想起那一日亭子裏的話,斟酌了半天道:“兩情相悅。”她看向唐瀲,唇角間浮起笑意。

周遭一陣起哄聲。

接下裏是陳惜言,她握著冰涼的酒瓶,內心默念:唐瀲、唐瀲……瓶口緩緩停下,深綠色口子明晃晃對著唐瀲。

“想問什麽?”唐瀲笑道。

“你相信永遠嗎?”沒頭沒尾的問題,或許只有問話的當事人知道其中藏著的無限憂思。

也或許,陳惜言不知道,只是氣氛到了,順著本能期盼一個永遠的承諾。

唐瀲目光一凝,很自然地點點頭:“我相信,一刻即永遠。”

“她們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艾倫嘀嘀咕咕,斯嘉小聲道:“我也不懂,小情侶的秘密,別問。”

斯嘉的視線在唐瀲和陳惜言之間來回轉換,瞇了瞇眼睛。

一刻,即永遠嗎?

嚴格來說,也沒錯。陳惜言扯了扯嘴角,起身將位置讓了出來,與唐瀲擦肩而過。

幾輪下去之後,酒沒剩幾杯,玩得也愈發大膽起來。先前她們這些人顧忌陳惜言這個新人在場,酒一燒理智,如今都成了灰。

比如現在,艾倫雙手抱臂,臉上全然一副看好戲的樣子:“唐,瓶口朝你。大冒險,和你的愛人來個浪漫的吻。”

唐瀲一笑,起身半跪在沙發上,雙臂放在陳惜言兩邊,以一種固定的姿態將陳惜言籠罩在她的身下。

陳惜言楞楞看著唐瀲,耳朵紅成一片,身子卻全然不退卻。她的餘光裏盡數是老朋友們善意的調笑,唇間是一陣柔軟,唐瀲的側臉混雜著深藍色光影落在她的眼睛裏,像一幅經年已久美妙絕倫的壁畫。

只看一眼,忘卻今夕是何夕。

老朋友們起哄的聲浪似乎要掀翻屋頂,爵士樂鼓點奏到了高潮,不知是誰開了香檳酒,一瞬間泵出的白浪星星點點落在二人身上,落在陳惜言耳邊,震得她耳膜生疼。

“陳惜言。”一吻落,唐瀲叫了名字,卻沒有說什麽。她摸著陳惜言尚待喘息的臉,嘴角漾開一絲淡淡的笑。

陳惜言的眼中湧出疑惑,但還不等她發問,唐瀲徑自撤了身子坐回她身旁。

酒吧的游戲還在進行,唐瀲這些老朋友似乎有聊不完的話題,一場又一場下來,酒見了底,這場聚會也接近尾聲。

“陳,很抱歉。這次唐突襲,我們沒有準備禮物,下一次一定。”艾倫喝得站也站不穩,偏偏硬撐著對陳惜言說。

“我們也是,下次見。”

“下次見。”

“下次見,禮物沒關系的。”陳惜言揮手道。

“NONONO,小妹妹。這是我們的規矩,一定要送的。行了用不著我這個司機了,先走了。”斯嘉坐在駕駛座上,黑色墨鏡橫在臉上,瀟灑一聲就沒了影。

天徹底黑了,陳惜言擡頭看了看,和申城也並無不同。唐瀲適時向前,問道:“想不想逛一逛?”

“一天了,你不累嗎?”陳惜言說著,指腹撚過唐瀲眼* 底的烏青。

“不,我高興。惜言,你還記得我們初遇時說,不開心就去快樂的地方,這裏就是我的快樂老家。”

唐瀲拉著陳惜言的手,步履急切地朝大道上走去:“快走,再不去就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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