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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管家小姐 伯爵先生可真是一位宜室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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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管家小姐 伯爵先生可真是一位宜室宜家……

蘿依躺在柔軟的天鵝絨床鋪上,享受著這個難得舒適的夜晚。

她已經連續十幾天沒有睡過一個安穩的覺了,她的生活充滿著接踵而至的任務,顛沛流離的出生入死,和日益增長的黑暗的感情。

但是現在這一切都有了解決的曙光。

幾分鐘前,米蘭斯帶著她從臥室裏出來,為她找到了臨近的空置房間,並用魔法按照她的喜好裝飾了一下墻壁和吊頂,搬來了幾件奢華又舒適的家具。

將一切布置得讓她滿意了之後,他才和她道晚安離開。

蘿依現在閉上眼睛還能想起他強忍著氣為她關燈,用冷冰冰的聲音說晚安時的場景,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揚。也許他也沒有想明白為什麽主人要為管家做這些事,不過他知道,他不願將她留宿在他的臥室裏。

伯爵先生可真是一位宜室宜家的好男人。

她開始篤定她的計劃並不只是在為自己謀幸福,也在為安娜的幸福著想。

對啊,幸福……那麽什麽是幸福呢?

蘿依想不明白這件事,轉而想到了他們的合作。

米蘭斯伯爵是那樣聰明,在交出那枚戒指的時候,她都不必說更多的東西,他自然就明白了。

那絕不僅僅是幫助她救出安娜,更代表著她在魔王城堡裏的身份,地位,甚至於她的一切。假如米蘭斯扣走了她的這枚戒指,以主人的多疑,她再也不可能像從前那樣得到他的信任和接近於無限的權勢了。

因此,米蘭斯最終答應了她的所有要求,但他要求在救出安娜之後,才會為她施展同源魔法。

蘿依對此全然可以接受。尋找那些東西的過程必定很長,她並不急於一時。

這是一個難得美妙的夜晚,她從玻璃彩窗裏望向遠處的星空,看到和魔域截然不同的景象。

不知道凱特此刻在做什麽呢?

她莫名其妙地想到。

這天晚上,她做了一個夢。

夢中的一切都有些模糊不清的,她只記得她看到了白色的婚紗蓋頭飄蕩在空中,和熱鬧而絢麗的煙火。

她看到了參加婚禮的密密麻麻的人群,那是一場盛大的婚禮。

次日清晨。

米蘭斯遵守約定,將蘿依與現任管家布魯托都叫到了書房。

“親愛的先生,恭喜您可以休息一段時間了。”米蘭斯向管家介紹道,“這位是我的朋友,她和我打賭輸了,因此不得不為我做一段時間的管家和近仆,作為輸給我的懲罰。”

布魯托聽到伯爵先生和女士打賭有些詫異,隨即笑了起來,點了點頭。

“您好,尊敬的小姐。”他向蘿依行禮問候,她也回了一禮。

“但是您想必也看出來了,她是一位年齡只有您三分之一的可愛小姐,也不熟悉我的莊園,所以請您務必細心教導,好好照顧她。”米蘭斯又說道。

“好的,您盡可以放心。”布魯托面色和藹,忠厚地點了點頭。

“還有,為了幫我朋友挽回她可憐的面子,我會為她喬裝打扮一下,以免被她的貴族朋友們認出來,也希望您能對外說她是您的養女,來嘗試著為您接班。”

“當然。”布魯托笑了,那種慈愛的神色,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玩一些年輕人的游戲,而他對於配合這種游戲樂意至極。

“當您將一切都交代給她之後,就可以去度假了。”米蘭斯微笑著說道,“您不必管束她做成什麽樣子,我不會將責任歸在您身上。”

“謝謝天主忽然賜予我的假期。”布魯特爽朗地笑了,轉身看向蘿依說道,“好孩子,和你的伯爵先生道個別,然後,隨我來吧。”

蘿依聽到“你的伯爵先生”覺得有些不自在,她還不敢用這樣親昵而不莊重的態度對待米蘭斯。

她對他的態度是矛盾的,一方面她懼怕他,另一方面卻又莫名有些享受緊張刺激,棋逢對手的感覺,從戰場上衍生出各種微妙而游走於灰暗地帶的氛圍,甚至於享受他因她而生的種種反應。

“不會還在和我賭氣吧,親愛的朋友。”米蘭斯微笑著看向她,目光中帶著只有她能看懂的提醒意味。

她剛才走神得有些明顯了。

蘿依正要說話,就聽到布魯托用開玩笑的語氣道:“這麽可愛的小姐,當然會願賭服輸的。”

“那可不一定,”米蘭斯語氣裏帶著放松和慵懶,看向蘿依的目光卻帶上了幾分稱不上友善也稱不上敵意的微妙,“說不定,越可愛的小姐越記仇。”

“當然不會。”蘿依微笑著說道,走上前去,在米蘭斯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半蹲下身捧起了他的手,在他的手背上輕輕吻了一下,“再見,親愛的伯爵先生。”

那個吻一觸即離,落在他潔白的手套上,溫柔而輕盈。

米蘭斯伯爵的瞳孔肉眼可見地變化了一瞬,那個隔著綢緞的吻輕柔得微不可察,卻宛如水滴落進湖泊中,帶動起漣漪,讓整片湖域都不覆平靜。

蘿依很高興能見到他迷茫和不自在的場景,哪怕這神色轉瞬即逝。

她擡眸與他對視,笑得天真而甜美,目光中卻帶著只有他能看懂的挑釁意味。

米蘭斯不愧是政界的大人物,在幾乎沒有人註意到他異樣的時候就恢覆的正常。

他唇角揚起標志性的溫暖而愉快的笑意,低沈的聲音帶著令人心動的禮貌:“再見,親愛的小姐。”

布魯托眉眼彎彎,用一種喜聞樂見的語氣說道:“很好,那麽就跟我來吧。”

“好的,先生。”蘿依跟在布魯托身後走出書房,參觀整座莊園。

神使莊園是米蘭斯伯爵自從受封光明聖子,搬遷到黎堤之後,一直以來居住的地方。

這裏的建築風格簡潔明亮,優雅的線條給人極致的視覺舒適感。在布魯托的介紹之下,蘿依發現每處地方都有其獨特精巧的設計,潛藏著隱秘的變化,讓這裏看上去夢幻而有趣,整個莊園在一種聖潔而浪漫的色彩裏佇立。

“莊園裏沒有女仆嗎?”蘿依漫步在花園中,忍不住問道。

“有的,不過很少。”布魯托說道,“她們一般都在專門的工作坊裏,比如染房。”

“是因為光明大陸看待仆人的傳統嗎?”蘿依說道,心中卻嘲諷地想,女仆有很多男仆無法比擬的優勢,但這些人就活該與之無緣了。

在光明大陸,男仆被認為比女仆更加高級,比如在皇宮宴會,婚禮等正式場合裏,迎賓和上菜的一律都是男仆。

“哦,不是這樣的。”布魯托說道,“那是保守派的觀念。伯爵先生采取這樣的做法完全是為了照顧未婚妻的感受。”

“安佐倫家族是典型的保守派,但與其他家族不同的是,他們對婚姻和貞潔無比看重,尤其看重丈夫對妻子的忠誠。因為在安佐倫家族中,女性擁有預言能力,所以丈夫在婚姻關系中不會像其他地方那樣處於高於妻子的地位,而是平等的。”

聽到這裏,蘿依已經明白了所有的故事。貴族男人們施展性魅力的對象通常有三個:劇院的舞女,別人的妻子,和家裏的女仆。米蘭斯伯爵為了讓安娜放心,就統一使用男仆了。

“所以我見到您時還是很詫異的,”布魯托微笑著說道,“伯爵先生從來不會和女士打賭,女士們都是他的客人,而不是朋友。”

“這麽說,您認為我和伯爵先生的關系很值得驚訝了。”蘿依說道,把這個話題原封不動地拋還給了他,她出於謹慎不願意接話。

“當然,伯爵先生對您太特別了,不是嗎?”布魯托臉上依舊保持著和藹的微笑,“假如您私下認為他對您有好感,我也不會感到詫異。”

但是這句話確實讓蘿依感到詫異了。

“您既然知道伯爵先生與安娜小姐的婚約,知道安佐倫家族的傳統,”她說道,無法掩飾語氣中的不解,“為什麽能用輕松的語氣說出這種話?”

“哦,抱歉。”布魯托收起了臉上的笑容,誠懇地說道,“我可能嚇到您了。不過您並不需要為此擔心,正如同我也絲毫不覺得擔心一樣。 ”

“米蘭斯伯爵是我見過道德最崇高的人,世界上的任何人都可能犯下道德上的錯誤,但是他不會。”布魯托解釋道,“至於好感,那是與愛情截然不同的東西,人可以對很多人產生好感,但只能愛上一個人。”

“謝謝您的提醒。”蘿依說道,她聽明白了布魯托委婉的意思,“我並不期待伯爵先生的愛,他對我也是同樣的。”

布魯托只是和藹地笑著,不置可否。那種充滿包容與愛的目光飽含了他大半生積累下來的智慧,讓人感到命運與人性的奇妙。

“不過,我從您的話語中感受到,您是忠實的新派支持者。”蘿依又說道,試圖轉換話題。

“當然,”布魯托說道,“保守派真是太惡劣了。安娜小姐是個意外,她出生在保守派,但同時有著新派的博愛精神,可是她的家人就完全不是這樣。”

說到這裏,布魯托的面龐上浮現出一絲鄙夷。“您想必也聽說安娜小姐失蹤和魔王凱特的新聞了,這件事鬧得沸沸揚揚。”

“是的,我聽說過。”蘿依說道。

“那您就能理解我為什麽討厭保守派了。”布魯托說道,“安佐倫家族的人為了保全安娜小姐的聲譽,推脫這件事是因為伯爵先生和魔王有私仇,連累了安娜被擄去做人質,而和任何其他故事無關。”

“未經通報和魔域私下有來往是很重的罪名,假如安娜小姐的未婚夫不是我們伯爵,恐怕那位可憐人就要平白無故經受法官的檢查,不日被打入大牢了。”

“保守派的人吃相向來這麽難看。但是此事事關安娜的聲譽和貞潔,伯爵先生出於未婚夫的擔當,認下了這種說法。不過,這會為他帶來更多麻煩。保守黨早就做了多年的準備,就差這次機會,一舉拿下西翡家族,殲滅新派,將伯爵先生的職權完全架空,這是一次史無前例的殘酷黨爭。”

“我和您說這些並不是在聊八卦,尊敬的小姐。”

布魯托停下腳步,轉過頭來看向蘿依。

“這些都是您馬上就要面臨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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