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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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雪（下）
下午四點半, 發現同房間的霜月星和孤爪研磨遲遲沒有在群裏回話，到集合的時候也不見人影，黑尾鐵朗著實嚇出一身冷汗。
此時他才後悔把比賽過後容易發燒的, 和身體本身不好的兩個人湊在了一起。
幸好為了防止意外，他們所住的每間酒店鑰匙都是一式兩份, 一份給住在同一個房間的二人, 一份留在教練和老師這裏，他才能及時去察看情況。
見到屋裏二人呼吸平穩，臉色正常，只是他開門進來也不見被吵醒，黑尾鐵朗一邊松了口氣, 一邊又有些哭笑不得，上前兩邊拍了拍，把人都叫醒了。
“起了起了, 再睡就要睡到明天早上了。”
“……四點半了。”霜月星一睜眼看到黑尾鐵朗, 大概就猜到是怎麽回事了，他在床上閉了閉眼, 稍微緩和了一下困意, 就坐了起來。
這邊孤爪研磨雖然沒發燒，也是累得夠嗆，醒得也不太幹脆，總之，遲到了一刻鐘，音駒才算是在會議室到齊了。
不過明天基本重新開賽無望, 所以會議室裏也沒人著急, 基本都在閑聊。
“呵呵，睡醒了？”貓又育史坐在投影儀前面, 正對著門口，所以先看到了來人，調侃了兩句。
霜月星多少有些不好意思，點點頭：“忘記設鬧鐘了。”
孤爪研磨還有些迷糊，沒開口，跟著點點頭，然後被霜月星悄悄伸到後脖子上的涼手凍醒了。
他無奈地看了罪魁禍首一眼，然後自己搓了搓臉，恢覆清醒。
直井學把熄屏狀態的筆記本電腦再次打開，屏幕上的正是鷗臺高校在剛剛過去的八強賽中的比賽錄像。
他先簡單介紹了幾句：“我們的下一個對手，是長野縣的鷗臺高校……”
跟霜月星之前知道的差不多，之後就是把錄像從頭到尾放一遍，邊看邊討論。
這是難得的在全國大賽上還能這樣慢慢研究對手的機會。
畢竟雪不停，他們連隔壁定好的場館也未必去得了，明天最多能在酒店裏自己做做拉伸之類的運動，簡單摸摸球，保持手感。
所以能準備的只有戰術，這次他們有足夠的時間，也是培養戰術思維的好機會。
停停走走看完了一場比賽後，貓又育史沒先急著開口，問道：“有什麽感想？”
“我來！”灰羽列夫早憋了一肚子話想說，此時非常積極，“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除了日向以外，能跳得這麽高的人！”
“嗯……還有就是，”說完感想最強烈的，後面的他說得有些猶豫，“感覺鷗臺高校的網前總是有人在攔網一樣。”
“他們的攔網體系非常成熟，”音駒的攔網行家黑尾鐵朗接上了話頭，“整支隊伍都很會攔網，所以網前每次都能很快組織，顯得攔網手不斷。”
“……那個白頭發的，”山本猛虎此時也皺著眉，開口道，“不僅僅是跳得高，他很會利用扣球得分。”
“而且，無論有沒有攔網，攔沒攔住他，都能得分。”
同為主攻手，在競爭意識的驅使下，莫西幹頭的少年總是會對同位置的對手看得更仔細，而且他在主攻手這個位置，也更能理解。
音駒重視戰術布置的好處就在這裏，在真正研究對手的時候，每個人都有話說，上了賽場也都能及時根據戰術調整自己的動作。
“接球，和發球也很穩定。”一旁的海信行補充道。
夜久衛輔重重點頭：“接球和攔網配合起來也很熟練。”
能讓音駒這個以防守為基石的隊伍如此稱讚，可見鷗臺高校的排球水平。
不過都已經打進全國八強，想要再在裏面找個弱旅反而更難了，所以這種情況倒是在意料之外。
能進八強的，要麽就是有意料之外的奇兵，要麽就是穩定的強大，鷗臺不過是後一種。
等到暫時沒有人再說話，貓又育史先是點點頭：“大家說得都沒錯。”
“鷗臺高校的隊伍口號是‘習慣是人類的第二天性’，足以看出這支隊伍的訓練以及比賽風格。”
“他們的進攻與防守體系都很穩定，即便有戰術變化，也是在體系內的，不會輕易打破自己的習慣——他們對自己有絕對的自信。”
音駒的防守與進攻都是靈活的水，在無意間將對手包裹，最後一擊斃命。
而鷗臺就是林中樹，用枝葉遮擋對手向上的機會，又用根系纏住他們前進的腳步，一點點將再多的變化與計策都扼殺在綠蔭之間。
“鷗臺的主攻手——星海光來，非常擅長空戰，他在應對對手的防守上很有一套，反應也快，尤其擅長打手出界，可以說越精彩的攔網，越給了他用這一招的機會。”
說著，貓又育史看向一旁撐著下巴，顯然也發現了這一點，臉色不大好看的黑尾鐵朗。
“而且除此之外，無論是發球、攔網、一傳甚至二傳，他的技術都很出色。”
星海光來比日向翔陽高一點，但身高依舊不夠看，不過他早早知道自己的劣勢，之所以能被選進國青隊，憑借的除了空戰技術，還有全方面發展的能力。
善於利用和打破攔網的攻手，因為同樣善於攔網，對對手的攔網思路也相當熟悉——身為靠理性來組織攔網的攔網核心，無疑很討厭這樣的人。
不過……
“我來解決，”黑尾鐵朗揉了揉眉心，給出了答覆，“我試著……找到看穿他打手出界時機的辦法，反正現在時間還多的是。”
他躍躍欲試。
音駒已經打到了八強，這是三年級們高中階段，乃至整個人生中的最後一次全國大賽，而最頭疼的“魔之第三天”也被一場大雪解決了。
這是一次絕佳的機會，沒道理不為其盡力一試。
“然後是他們的攔網，”貓又育史點點頭，繼續說，“說是全國大賽中最優秀的攔網也並不誇張。”
“以前都是咱們用接球攻破對手，但是這次要警惕被對手的攔網打得失去鬥志。”
“每個攻手都要承擔這份壓力，必須要做好心理準備。”貓又育史說得鄭重其事，而剛剛錄像中的一切也佐證了這一點。
剛剛過去的八強賽中，鷗臺高校幾乎把另一支隊伍的主攻手的自尊心打得破碎。
這樣也不得分，那樣也不得分，從前引以為傲的高度、力度，都在這一場比賽中被對手輕易化解。
而作為主攻手不能逃避，為了隊伍的勝利，只能面對，不斷打出一個又一個不得分的球。
所以貓又育史雖然是挨個看過去的，但視線停留時間長的只有兩個，身為王牌的山本猛虎和經驗不足，容易被煽動的灰羽列夫。
前者很快就反應過來，拍著胸脯保證：“放心吧，抗壓我是一等一的。”
“比毅力的話，我是絕對不會輸的，而且還非得把這群小海鷗的攔網撕個七零八落不可！”
“對吧，研磨！”
他還不忘把並肩作戰的二傳手叫上。
只可惜孤爪研磨聽到“毅力”這個自己不怎麽喜歡的詞，就漠然移開視線，只是淡淡地說：“嗯，你加油。”
“你倒是好歹給點能讓人熱血沸騰的反應啊！”山本猛虎不滿地吐槽，但兩年磨合下來他也熟悉孤爪研磨的個性，吐槽完就完了。
而後者這邊，芝山優生見灰羽列夫被教練看了好幾眼也沒反應，探過頭去提醒他。
“列夫……列夫！”
“嗯？怎麽了？”灰羽列夫疑惑看他。
“貓又教練在看你呢。”芝山優生沒把事情說得太明確。
只可惜話說到一半，灰羽列夫是肯定不能自己明白的，他當即又看向自家教練。
“老師！怎麽了？”他又“天真無邪”地看向貓又育史。
芝山優生和貓又育史幾乎是同時無奈地嘆了口氣。
不過貓又育史也習慣了灰羽列夫這大咧到不知道腦袋裏還有沒有一根弦的性格，只能詳細囑咐。
“是讓你不要因為鷗臺的攔網急躁，他們很擅長抓住對手的心裏破綻，一旦急躁就容易被針對。”
“哦哦哦！是這樣！”灰羽列夫撓頭，但很快又有了靈感，“但是，無論什麽攔網，只要跳得夠高，直接越過攔網就行了吧！”
“哪有可能次次攔網都能越過，”夜久衛輔拍了他一巴掌，“鷗臺高校有個兩米以上的攔網主力，平均海拔比烏野還高，你能數清楚自己被烏野攔過多少球嗎？”
灰羽列夫只能揉著後背，委委屈屈地嘟囔：“……那不是之前沒想過嗎。”
而孤爪研磨和霜月星在安靜中眸光微動。
他們自始至終沒有說過話，早已經不需要依靠對錄像的分析來完成思考，所以在討論中始終保持沈默，安靜地頭腦風暴。
實際上……灰羽列夫說得也沒錯。
——
音駒是第一次遭遇鷗臺，光看錄像和分析就用了一個半小時，再加上時間不緊張，所以這次會議沒徹底定下戰術。
到了飯點，隊伍就浩浩蕩蕩地來到了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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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點半, 發現同房間的霜月星和孤爪研磨遲遲沒有在群裏回話，到集合的時候也不見人影，黑尾鐵朗著實嚇出一身冷汗。
此時他才後悔把比賽過後容易發燒的, 和身體本身不好的兩個人湊在了一起。
幸好為了防止意外，他們所住的每間酒店鑰匙都是一式兩份, 一份給住在同一個房間的二人, 一份留在教練和老師這裏，他才能及時去察看情況。
見到屋裏二人呼吸平穩，臉色正常，只是他開門進來也不見被吵醒，黑尾鐵朗一邊松了口氣, 一邊又有些哭笑不得，上前兩邊拍了拍，把人都叫醒了。
“起了起了, 再睡就要睡到明天早上了。”
“……四點半了。”霜月星一睜眼看到黑尾鐵朗, 大概就猜到是怎麽回事了，他在床上閉了閉眼, 稍微緩和了一下困意, 就坐了起來。
這邊孤爪研磨雖然沒發燒，也是累得夠嗆，醒得也不太幹脆，總之，遲到了一刻鐘，音駒才算是在會議室到齊了。
不過明天基本重新開賽無望, 所以會議室裏也沒人著急, 基本都在閑聊。
“呵呵，睡醒了？”貓又育史坐在投影儀前面, 正對著門口，所以先看到了來人，調侃了兩句。
霜月星多少有些不好意思，點點頭：“忘記設鬧鐘了。”
孤爪研磨還有些迷糊，沒開口，跟著點點頭，然後被霜月星悄悄伸到後脖子上的涼手凍醒了。
他無奈地看了罪魁禍首一眼，然後自己搓了搓臉，恢覆清醒。
直井學把熄屏狀態的筆記本電腦再次打開，屏幕上的正是鷗臺高校在剛剛過去的八強賽中的比賽錄像。
他先簡單介紹了幾句：“我們的下一個對手，是長野縣的鷗臺高校……”
跟霜月星之前知道的差不多，之後就是把錄像從頭到尾放一遍，邊看邊討論。
這是難得的在全國大賽上還能這樣慢慢研究對手的機會。
畢竟雪不停，他們連隔壁定好的場館也未必去得了，明天最多能在酒店裏自己做做拉伸之類的運動，簡單摸摸球，保持手感。
所以能準備的只有戰術，這次他們有足夠的時間，也是培養戰術思維的好機會。
停停走走看完了一場比賽後，貓又育史沒先急著開口，問道：“有什麽感想？”
“我來！”灰羽列夫早憋了一肚子話想說，此時非常積極，“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除了日向以外，能跳得這麽高的人！”
“嗯……還有就是，”說完感想最強烈的，後面的他說得有些猶豫，“感覺鷗臺高校的網前總是有人在攔網一樣。”
“他們的攔網體系非常成熟，”音駒的攔網行家黑尾鐵朗接上了話頭，“整支隊伍都很會攔網，所以網前每次都能很快組織，顯得攔網手不斷。”
“……那個白頭發的，”山本猛虎此時也皺著眉，開口道，“不僅僅是跳得高，他很會利用扣球得分。”
“而且，無論有沒有攔網，攔沒攔住他，都能得分。”
同為主攻手，在競爭意識的驅使下，莫西幹頭的少年總是會對同位置的對手看得更仔細，而且他在主攻手這個位置，也更能理解。
音駒重視戰術布置的好處就在這裏，在真正研究對手的時候，每個人都有話說，上了賽場也都能及時根據戰術調整自己的動作。
“接球，和發球也很穩定。”一旁的海信行補充道。
夜久衛輔重重點頭：“接球和攔網配合起來也很熟練。”
能讓音駒這個以防守為基石的隊伍如此稱讚，可見鷗臺高校的排球水平。
不過都已經打進全國八強，想要再在裏面找個弱旅反而更難了，所以這種情況倒是在意料之外。
能進八強的，要麽就是有意料之外的奇兵，要麽就是穩定的強大，鷗臺不過是後一種。
等到暫時沒有人再說話，貓又育史先是點點頭：“大家說得都沒錯。”
“鷗臺高校的隊伍口號是‘習慣是人類的第二天性’，足以看出這支隊伍的訓練以及比賽風格。”
“他們的進攻與防守體系都很穩定，即便有戰術變化，也是在體系內的，不會輕易打破自己的習慣——他們對自己有絕對的自信。”
音駒的防守與進攻都是靈活的水，在無意間將對手包裹，最後一擊斃命。
而鷗臺就是林中樹，用枝葉遮擋對手向上的機會，又用根系纏住他們前進的腳步，一點點將再多的變化與計策都扼殺在綠蔭之間。
“鷗臺的主攻手——星海光來，非常擅長空戰，他在應對對手的防守上很有一套，反應也快，尤其擅長打手出界，可以說越精彩的攔網，越給了他用這一招的機會。”
說著，貓又育史看向一旁撐著下巴，顯然也發現了這一點，臉色不大好看的黑尾鐵朗。
“而且除此之外，無論是發球、攔網、一傳甚至二傳，他的技術都很出色。”
星海光來比日向翔陽高一點，但身高依舊不夠看，不過他早早知道自己的劣勢，之所以能被選進國青隊，憑借的除了空戰技術，還有全方面發展的能力。
善於利用和打破攔網的攻手，因為同樣善於攔網，對對手的攔網思路也相當熟悉——身為靠理性來組織攔網的攔網核心，無疑很討厭這樣的人。
不過……
“我來解決，”黑尾鐵朗揉了揉眉心，給出了答覆，“我試著……找到看穿他打手出界時機的辦法，反正現在時間還多的是。”
他躍躍欲試。
音駒已經打到了八強，這是三年級們高中階段，乃至整個人生中的最後一次全國大賽，而最頭疼的“魔之第三天”也被一場大雪解決了。
這是一次絕佳的機會，沒道理不為其盡力一試。
“然後是他們的攔網，”貓又育史點點頭，繼續說，“說是全國大賽中最優秀的攔網也並不誇張。”
“以前都是咱們用接球攻破對手，但是這次要警惕被對手的攔網打得失去鬥志。”
“每個攻手都要承擔這份壓力，必須要做好心理準備。”貓又育史說得鄭重其事，而剛剛錄像中的一切也佐證了這一點。
剛剛過去的八強賽中，鷗臺高校幾乎把另一支隊伍的主攻手的自尊心打得破碎。
這樣也不得分，那樣也不得分，從前引以為傲的高度、力度，都在這一場比賽中被對手輕易化解。
而作為主攻手不能逃避，為了隊伍的勝利，只能面對，不斷打出一個又一個不得分的球。
所以貓又育史雖然是挨個看過去的，但視線停留時間長的只有兩個，身為王牌的山本猛虎和經驗不足，容易被煽動的灰羽列夫。
前者很快就反應過來，拍著胸脯保證：“放心吧，抗壓我是一等一的。”
“比毅力的話，我是絕對不會輸的，而且還非得把這群小海鷗的攔網撕個七零八落不可！”
“對吧，研磨！”
他還不忘把並肩作戰的二傳手叫上。
只可惜孤爪研磨聽到“毅力”這個自己不怎麽喜歡的詞，就漠然移開視線，只是淡淡地說：“嗯，你加油。”
“你倒是好歹給點能讓人熱血沸騰的反應啊！”山本猛虎不滿地吐槽，但兩年磨合下來他也熟悉孤爪研磨的個性，吐槽完就完了。
而後者這邊，芝山優生見灰羽列夫被教練看了好幾眼也沒反應，探過頭去提醒他。
“列夫……列夫！”
“嗯？怎麽了？”灰羽列夫疑惑看他。
“貓又教練在看你呢。”芝山優生沒把事情說得太明確。
只可惜話說到一半，灰羽列夫是肯定不能自己明白的，他當即又看向自家教練。
“老師！怎麽了？”他又“天真無邪”地看向貓又育史。
芝山優生和貓又育史幾乎是同時無奈地嘆了口氣。
不過貓又育史也習慣了灰羽列夫這大咧到不知道腦袋裏還有沒有一根弦的性格，只能詳細囑咐。
“是讓你不要因為鷗臺的攔網急躁，他們很擅長抓住對手的心裏破綻，一旦急躁就容易被針對。”
“哦哦哦！是這樣！”灰羽列夫撓頭，但很快又有了靈感，“但是，無論什麽攔網，只要跳得夠高，直接越過攔網就行了吧！”
“哪有可能次次攔網都能越過，”夜久衛輔拍了他一巴掌，“鷗臺高校有個兩米以上的攔網主力，平均海拔比烏野還高，你能數清楚自己被烏野攔過多少球嗎？”
灰羽列夫只能揉著後背，委委屈屈地嘟囔：“……那不是之前沒想過嗎。”
而孤爪研磨和霜月星在安靜中眸光微動。
他們自始至終沒有說過話，早已經不需要依靠對錄像的分析來完成思考，所以在討論中始終保持沈默，安靜地頭腦風暴。
實際上……灰羽列夫說得也沒錯。
——
音駒是第一次遭遇鷗臺，光看錄像和分析就用了一個半小時，再加上時間不緊張，所以這次會議沒徹底定下戰術。
到了飯點，隊伍就浩浩蕩蕩地來到了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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