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第一天的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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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第一天的結束
再上場時, 音駒這邊風平浪靜，一田其實也是，不過比起風平浪靜, 另一個形容詞一潭死水，其實更加合適。
不過既然是人家的內部矛盾, 音駒也沒人太在意, 都在一心一意地準備面對接下來的比賽。
這一場輪到一田先手發球，他們的第一個發球手正是隊長井上悠一。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剛剛場下突發事件的影響，井上悠一在發球時心神不穩，連帶著手感也出了差錯。
明明是最適合拿分，重振氣勢的第一球, 卻以球沒有發過球網而草草收尾。
其他人怔楞片刻，最後尷尬地互相安慰著“別在意”。
發球權就這麽輪轉到了音駒這邊。
音駒的第一位發球大將是山本猛虎，他的跳發球最近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可以為音駒撐起一片天地。
“那麽！我來了！”
隨著哨聲吹響, 山本猛虎很有精神地丹田發力，進行戰前對話。
排球順著少年發狠的力道極速飛向一田的場地。
這一球果然沒有辜負山本猛虎的期待, 打在其中一名隊員的雙臂上, 直接飛出。
發球得分。
但是山本猛虎並沒有自己想象中興奮，大概是因為一田學院的氣氛太過壓抑，連帶著隊員們也有些僵硬，原本還算縝密的防守體系漏洞百出，狀態很差。
當然，音駒也不會因此手下留情。
山本猛虎連續發球得分三次, 一田才勉強緩過神來, 靠著鈴木秋生還算正常的發揮追回一分。
但一田學院難掩頹勢，上一局的落後似乎不但沒有激起他們的鬥志, 反而惡化了隊伍內部那些隱秘的問題。
比如他們其實沒有真正收覆從天而降的王牌，比如他們從選手到教練都沒做好在全國大賽中破釜沈舟一展身手的準備，比如……他們或許根本不覺得自己該呆在這裏。
除了鈴木秋生自己。
這支穩定的隊伍內部卻像是因為抽積木的游戲度過好幾輪，已經搖搖欲墜的積木道具，只需外部輕輕一碰，就會潰不成軍。
16比6，賽程進行到中段，比分拉開十分，一田學院的教練才像是反應過來一樣，急忙用掉了本場比賽的最後一次暫停機會。
不過從音駒的角度來看，教練本人似乎也沒想到要說些什麽，一田學院的場下依舊十分平靜。
孤爪研磨註意到，霜月星難得向著對手的準備席看了好幾眼，目標正是剛剛還放出類似“奪走霜月前輩”這種囂張話的某人。
“你在看那個人嗎？”他冷不丁地問道。
霜月星還沒完全回神，楞了楞才回答：“是啊。”
“我在看這次估計沒法通關的‘騎士’，有點可惜。”
天才固然有著超出常人的天賦，能在蕓蕓眾生中脫穎而出，但對於排球這樣的團體運動，區區一個天才是翻不了天的。
更何況全球八十億人，各個領域的天才並不算多麽稀缺，所以天才所在的隊伍，要麽能讓人大放異彩，要麽至少給予ta一個良好的成長環境。
可惜的是，目前來看一田學院一個也沒做到，當然，這不是在責怪一田學院的其他人，這也是很正常的，不是每一支隊伍都能營造出適合天才的環境。
別說一田這樣排球項目上並不強勢的學校，就連宮城縣的影山飛雄和及川徹他們曾經呆過的那所初中院校，也並沒有做到這一點。
至少霜月星從零散的描述來分析，得出的是這樣的結論。
“覺得可惜？”孤爪研磨大概能猜到霜月星的心中所想，“比賽後要跟他聯絡嗎？”
他也沒忘了霜月星現在正在進行到事業。
“看情況吧，如果下次再在賽場上見到他，他能變成帶領整只隊伍的狼王，或許我會考慮一下，”霜月星眨眨眼，“現在還太早了。”
暫停時間很快結束，再來到場上的一田學院比暫停前多少好了一些，不過很遺憾，想打敗音駒哪怕一直靠著正常的狀態，一田學院還差了一截。
更何況他們中間唯一從頭到尾都在堅持得分的，只有鈴木秋生。
25比15，這場比賽最後沒什麽滋味地落幕。
環顧四周，音駒也成了第一批完成比賽的隊伍。
“嗯……”灰羽列夫難得露出沈靜的表情，“感覺這場比賽打得輕飄飄的，沒怎麽盡興……”
夜久衛輔聳聳肩：“對手沒有鬥志，比賽體驗就是這樣的。”
“不過……就這樣輸掉比賽，肯定會後悔的。”
漫長的，看不到希望的比賽，在排球少年們的經歷中，並不算少見，在這段經歷中，放棄也不是什麽少見的選擇。
但即便對結果的影響並不大，在放棄中結束比賽後，空曠的夜晚，基本上有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會後悔，後悔當時為什麽沒有努力一把。
尤其是此生第一次，甚至於最後一次的全國大賽，卻以這樣的結局草草收場……
走出場館時，時間還早，根據兩位老師的指示，黑尾鐵朗囑咐道：“嘛，今天也沒有別的比賽了，所以這段時間可以自由活動。”
“一個小時以後，五點，我們在下車的那個地方集合，回去吃飯。”
隨後音駒眾人原地解散。
首先，他們不約而同地奔向了烏野所在的場地，去圍觀他們的比賽結果。
音駒這一年裏接觸到的隊伍不少，關系好的也不止烏野一個，實際上，雖然總想起“垃圾場決戰”這件事，但雙方教練其實也沒怎麽提起過，應該是比起完成自己的願望，更希望孩子們走自己的路。
不過緣分是奇妙的，即便沒有多少外力，即便見面的時間也沒有那麽多，音駒和烏野還是結下了深厚的友誼，亟待一次比賽中的相遇。
來到烏野比賽的場館時，這邊的第二局剛剛進行到一半。
烏野暫時領先，但也只領先兩三分，他們的對手顯然鬥志昂揚，頃刻間已經又追回一分。
不過最終，賽點時，烏野用菅原孝支換下了月島螢，最終拿下那至關重要的一分，贏得了最終的勝利。
音駒眾人早早等在了場外，做了第一個迎接小烏鴉們的人。
“恭喜恭喜，第一次全國大賽第一輪獲勝！”黑尾鐵朗噙著讓人看了起一身雞皮疙瘩的微笑，上前率先祝賀。
“同喜同喜，也祝賀你們贏下勝利！”烏野的隊長澤村大地不甘示弱，快走幾步。
兩位隊長的手就此緊緊握在了一起，因為握得太緊，青筋都突起了。
不過現在兩邊隊員都已經習慣，這兩位隊長不知怎的就愛互相較勁的氣場了，也沒人太在意，最多就是順嘴吐槽兩句。
“研磨！霜月前輩！”日向翔陽快步跑來，在並排站在一起的霜月星和孤爪研磨面前，展現了自己驚人的摸高數值。
“你們現在要去哪兒？”
兩局結束比賽的烏野也空出了自由活動的閑暇，在規定的集合時間之前，可以四處逛逛，選一選紀念品，看一看比賽什麽的。
霜月星想了想，提議道：“我記得……梟谷的比賽因為在副館，開始得晚一些，現在應該剛打不久，不如去看看？”
孤爪研磨點點頭：“我都可以……”
“去看木兔前輩嗎？好耶！”日向翔陽突然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一件衣服，上書三條王牌法則，“我剛好想給他看看我剛買的T恤。”
“怎麽樣？是不是很帥？是不是很帥？”
在日向翔陽的星星眼攻擊下，二人不約而同地違心點頭。
“這麽寵孩子是會把孩子寵壞的……”一旁的月島螢突然冒出一句吐槽。
山口忠笑了笑：“阿月你吐槽得好精準啊……”
可惜被吐槽的兩位家長，已經被自家“孩子”歡天喜地地拉走了。
兩支隊伍也跟著，一邊閑聊，一邊向門口走去。
走到一半兒，霜月星突然看到了一個眼熟的人影，他看過去的時候，那人影也正好看過來。
“霜月前輩！”突如其來的呼喚打斷了兩隊之間的交流。
面對自家隊友詢問的眼神，霜月星擺擺手，示意沒事，說了句：“沒事，你們先去吧，我去去就來。”
烏野眾人終於也看清了來人的模樣，菅原孝支好奇地詢問道：“那個是……”
“第一輪的對手，一田學院的天才王牌。”福永招平簡潔介紹了對方的身份。
“比賽之前過來挑釁來著，說什麽如果音駒輸了就讓霜月轉學去一田，和他一起打比賽。”黑尾鐵朗接著解釋道。
山本猛虎依舊有些忿忿：“那家夥跟霜月的狂熱粉絲一樣！”
這一連串描述打了烏野一個措手不及，他們以為頂多是打出感情的手下敗將。
菅原孝□□愛護後輩的心一下變得火熱，瞬間失聲質問：“那你們就這麽看他把霜月叫走？！”
“狂熱粉絲？！是那種……那種會把人綁走……”影山飛雄不知道這段時間接觸到了什麽信息，也是臉色一變。
夜久衛輔知道自家這些隊友說得太誇張，當即以儆效尤，先給了打起來順手的同級一手刀，隨後正經解釋道。
“沒有沒有，沒有那麽奇怪，那家夥就是性格比較獨特，人肯定不壞。”
“霜月吧……大概是多少想開導一下對方才過去的吧。”
說到這裏，夜久衛輔臉上滑過一絲驕傲。
“畢竟我們家後輩就是這麽善良且討人喜歡來著！”
——
此刻，善良且討人喜歡的霜月星把明明主動叫住他，但等他走過來又一臉震驚手足無措的鈴木秋生領到了一個相對安靜的地方。
不過畢竟是第一天比賽，在場館內逗留的隊伍最多，所以因為這個奇怪組合頻頻側目的路人並不少。
只是二人都不太在乎。
鈴木秋生是還沒想明白為什麽自己明明只是沖動叫住了曾經被自己口出狂言的前輩，卻喪失了主動權，被乖乖拉倒了這裏。
霜月星則是本身也沒什麽明確目的，所以樂於等待。
“其實……”大約五分鐘後，鈴木秋生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我剛剛在想，轉學的事情來著。”
說完這句話，鈴木秋生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讓它別這麽自然而然地說出這無厘頭又沒出息的話。
不過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覆水難收，他只能尷尬地等待霜月星的反應。
只見面前的前輩，輕輕勾了勾唇角，完美的臉上浮現一絲笑意：“……這樣就放棄了？不是還說讓我轉到一田去嗎？”
既然霜月星都不在意，鈴木秋生也就敞開了自己的話頭。
“如果不能贏下音駒，我是沒資格邀請霜月前輩加入我的隊伍的。”
“不過目前看來，繼續在一田呆著，好像連實現這個目標都前途渺茫啊！”
鈴木秋生扯著嘴角笑了一下，他想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不過又後悔了。
他好像笑的比哭的難看。
霜月星卻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突兀地轉了個話題：“你獨自呆在這裏，不去集合嗎？”
“反正已經輸了，收拾完就原地解散了，說是好不容易來了全國大賽，好好感受一下，反正也沒有比賽了，等著明天打道回府。”
鈴木秋生聳了聳肩：“無論是教練還是前輩們，比賽結束後沒有一個人看我一眼。”
“都相當心虛地避開了我的視線，我在比賽中途問他們‘是不是從來沒想過要贏下這場比賽’。”
“我寧願他們露出被挑釁的憤怒表情，把我罵一頓甚至打一頓，我不怕這個，可是他們根本沒有反應，懦弱地默認了這句話。”
“我好絕望。”
鈴木秋生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在這個，雖然憧憬了很久，但也是第一次接觸的前輩面前說這些話。
或許是對方太安靜，太專註的眼神，也或許是他被絕望的情緒幹擾得失心瘋了。
“鈴木同學，畢業後是想繼續挑戰職業排球嗎？”霜月星好像沒聽到那句情緒化的發洩，詢問道。
鈴木秋生楞了楞，遲疑著點頭：“嗯……我很喜歡排球，應該也算有天賦吧。”
“那為什麽會選擇一田呢，我記得你所在的縣有一所年年拿下全國大賽名額的強校吧？”
鈴木秋生撓撓頭，不自覺地陷入思考和回憶：“因為……我覺得那所學校和我調性不符，過去了很可能沒有我的首發位置。”
就像音駒所觀察到的那樣，鈴木秋生是個聰明人，他察覺強校雖然強，但很不適合他發展時，便果斷放棄了這塊散發著香味，但吃進嘴裏會讓人味同嚼蠟的餅幹。
“那麽，如果轉學，鈴木同學就只能向外地轉了……那樣的話，還要考慮父母能不能接受，學校會不會接收，還有考慮後續生活問題……”
“等、等等，”鈴木秋生腦子轉不過來了，“霜月前輩，你、你支持我轉學嗎？”
“這是你提出來的呀，”霜月星無奈笑笑，“雖然我也覺得，至少有一半賭氣的因素，但至少也有一半是認真的吧。”
“為了前途，選擇一個更好的環境，也並非不可行。”
“如果你還想再堅持一下，只是需要安慰，那我可以給你一個擁抱，外加一些其他的建議。”
鈴木秋生一團漿糊地思索片刻，最終張開了雙臂，這是他們之間的第二個擁抱。
之後，霜月星果然繼續馬不停蹄地分析起來：“如果你暫時還沒下定決心轉學，其實一田這支隊伍有一個最大的優點。”
“他是一支包容性很強的隊伍，所以如果你提起要改革，要改變打法，他們最終也會接受。”
“你可以嘗試去帶領這支隊伍，如果你進化得夠快，一年足以，三年級的時候，即便沒有幸運女神的眷顧，你也可以帶領一田再次登上全國大賽的舞臺。”
“只要進入全國大賽，就會有人看到你。”
鈴木秋生撓撓頭，反駁道：“三年級的時候進入全國大賽，那也得看當時一二年級的情況吧……萬一，萬一都是些爛泥扶不上墻的家夥。”
“確實，這也是一種可能性，”霜月星失笑，“不過，未來的道路本身就是充滿不確定性的。”
“我可以和你約定，如果你真的能做到，統領一支隊伍，但沒有通過全國大賽進入大眾視野，那麽我就做那個發掘你的人。”
“你應該聽說過我的故事吧？”
鈴木秋生點了點頭。
於是霜月星伸出小拇指：“拉勾？”
兩個人的小拇指短暫勾在了一起。
完成了支線任務的霜月星終於來到了副館，比賽果然才進行到一半，但據說他已經錯過了最精彩的部分。
比如木兔光太郎因為場館太小而士氣低落，比如梟谷是如何使用他們激勵王牌的一百種方法，日向翔陽又在其中發揮了什麽樣的作用。
總之，梟谷最終順利二比零拿下了第一場比賽的勝利。
在第一天存活下來的隊伍們陸續坐上大巴，回到了酒店。
第一天的比賽雖然淘汰了最多的隊伍，但說起來也只算是比賽的第一步，開胃前餐。
第二天，種子隊伍投入比賽，比賽將會越發激烈。
第三天，就是真的白熱化階段。
吃過晚飯，又開完關於明天的戰術會議後，霜月星拿上自己的換洗衣物和洗漱用品，叫上室友孤爪研磨，進入了酒店的集體浴池。
在溫熱的水中泡一泡，是驅散寒冷與疲憊的良藥，也是助眠利器。
其實這個時間去泡澡，未免有些太早，就是泡上一個小時再出來，泡完後也離睡覺時間還有一兩個小時。
不過霜月星就是考慮到這家酒店住了太多參加比賽的隊伍，到時候人會太多，才把自家有著社恐屬性的布丁貓帶著，提早一步來到這裏。
果然，這個時間，浴池還是靜悄悄的，幾乎沒有交談的聲音，只是偶爾傳出水聲。
有先見之明的霜月星和孤爪研磨享受了一個安靜而空曠的浴池，在霧氣氤氳之中，兩個習慣性運轉大腦的人，難得放空自己，在水裏閑適地清理好自己，才回到了房間。
此時，其他人才陸續拎著自己的東西前往浴池，不出意外的話，他們將會面臨下餃子一樣的盛況。
事實證明，霜月星的猜測沒錯，他早點去泡澡的提議也是正確的。
不過據其他隊員所說，雖然浴池裏顯得擁擠，也有好處——熱鬧、有趣，發生了不少烏龍事，有助於放松身心。
睡前的最後一件事，是霜月星給好奇的隊友們大概講述了他和鈴木秋生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
得到了隊友們“三好前輩”“善良投資人”“人生導師”等一系列重點各有不同的評價，春高的第一天就此落幕。
太陽再升起時，音駒即將面對他們的老對手——早流川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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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上場時, 音駒這邊風平浪靜，一田其實也是，不過比起風平浪靜, 另一個形容詞一潭死水，其實更加合適。
不過既然是人家的內部矛盾, 音駒也沒人太在意, 都在一心一意地準備面對接下來的比賽。
這一場輪到一田先手發球，他們的第一個發球手正是隊長井上悠一。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剛剛場下突發事件的影響，井上悠一在發球時心神不穩，連帶著手感也出了差錯。
明明是最適合拿分，重振氣勢的第一球, 卻以球沒有發過球網而草草收尾。
其他人怔楞片刻，最後尷尬地互相安慰著“別在意”。
發球權就這麽輪轉到了音駒這邊。
音駒的第一位發球大將是山本猛虎，他的跳發球最近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可以為音駒撐起一片天地。
“那麽！我來了！”
隨著哨聲吹響, 山本猛虎很有精神地丹田發力，進行戰前對話。
排球順著少年發狠的力道極速飛向一田的場地。
這一球果然沒有辜負山本猛虎的期待, 打在其中一名隊員的雙臂上, 直接飛出。
發球得分。
但是山本猛虎並沒有自己想象中興奮，大概是因為一田學院的氣氛太過壓抑，連帶著隊員們也有些僵硬，原本還算縝密的防守體系漏洞百出，狀態很差。
當然，音駒也不會因此手下留情。
山本猛虎連續發球得分三次, 一田才勉強緩過神來, 靠著鈴木秋生還算正常的發揮追回一分。
但一田學院難掩頹勢，上一局的落後似乎不但沒有激起他們的鬥志, 反而惡化了隊伍內部那些隱秘的問題。
比如他們其實沒有真正收覆從天而降的王牌，比如他們從選手到教練都沒做好在全國大賽中破釜沈舟一展身手的準備，比如……他們或許根本不覺得自己該呆在這裏。
除了鈴木秋生自己。
這支穩定的隊伍內部卻像是因為抽積木的游戲度過好幾輪，已經搖搖欲墜的積木道具，只需外部輕輕一碰，就會潰不成軍。
16比6，賽程進行到中段，比分拉開十分，一田學院的教練才像是反應過來一樣，急忙用掉了本場比賽的最後一次暫停機會。
不過從音駒的角度來看，教練本人似乎也沒想到要說些什麽，一田學院的場下依舊十分平靜。
孤爪研磨註意到，霜月星難得向著對手的準備席看了好幾眼，目標正是剛剛還放出類似“奪走霜月前輩”這種囂張話的某人。
“你在看那個人嗎？”他冷不丁地問道。
霜月星還沒完全回神，楞了楞才回答：“是啊。”
“我在看這次估計沒法通關的‘騎士’，有點可惜。”
天才固然有著超出常人的天賦，能在蕓蕓眾生中脫穎而出，但對於排球這樣的團體運動，區區一個天才是翻不了天的。
更何況全球八十億人，各個領域的天才並不算多麽稀缺，所以天才所在的隊伍，要麽能讓人大放異彩，要麽至少給予ta一個良好的成長環境。
可惜的是，目前來看一田學院一個也沒做到，當然，這不是在責怪一田學院的其他人，這也是很正常的，不是每一支隊伍都能營造出適合天才的環境。
別說一田這樣排球項目上並不強勢的學校，就連宮城縣的影山飛雄和及川徹他們曾經呆過的那所初中院校，也並沒有做到這一點。
至少霜月星從零散的描述來分析，得出的是這樣的結論。
“覺得可惜？”孤爪研磨大概能猜到霜月星的心中所想，“比賽後要跟他聯絡嗎？”
他也沒忘了霜月星現在正在進行到事業。
“看情況吧，如果下次再在賽場上見到他，他能變成帶領整只隊伍的狼王，或許我會考慮一下，”霜月星眨眨眼，“現在還太早了。”
暫停時間很快結束，再來到場上的一田學院比暫停前多少好了一些，不過很遺憾，想打敗音駒哪怕一直靠著正常的狀態，一田學院還差了一截。
更何況他們中間唯一從頭到尾都在堅持得分的，只有鈴木秋生。
25比15，這場比賽最後沒什麽滋味地落幕。
環顧四周，音駒也成了第一批完成比賽的隊伍。
“嗯……”灰羽列夫難得露出沈靜的表情，“感覺這場比賽打得輕飄飄的，沒怎麽盡興……”
夜久衛輔聳聳肩：“對手沒有鬥志，比賽體驗就是這樣的。”
“不過……就這樣輸掉比賽，肯定會後悔的。”
漫長的，看不到希望的比賽，在排球少年們的經歷中，並不算少見，在這段經歷中，放棄也不是什麽少見的選擇。
但即便對結果的影響並不大，在放棄中結束比賽後，空曠的夜晚，基本上有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會後悔，後悔當時為什麽沒有努力一把。
尤其是此生第一次，甚至於最後一次的全國大賽，卻以這樣的結局草草收場……
走出場館時，時間還早，根據兩位老師的指示，黑尾鐵朗囑咐道：“嘛，今天也沒有別的比賽了，所以這段時間可以自由活動。”
“一個小時以後，五點，我們在下車的那個地方集合，回去吃飯。”
隨後音駒眾人原地解散。
首先，他們不約而同地奔向了烏野所在的場地，去圍觀他們的比賽結果。
音駒這一年裏接觸到的隊伍不少，關系好的也不止烏野一個，實際上，雖然總想起“垃圾場決戰”這件事，但雙方教練其實也沒怎麽提起過，應該是比起完成自己的願望，更希望孩子們走自己的路。
不過緣分是奇妙的，即便沒有多少外力，即便見面的時間也沒有那麽多，音駒和烏野還是結下了深厚的友誼，亟待一次比賽中的相遇。
來到烏野比賽的場館時，這邊的第二局剛剛進行到一半。
烏野暫時領先，但也只領先兩三分，他們的對手顯然鬥志昂揚，頃刻間已經又追回一分。
不過最終，賽點時，烏野用菅原孝支換下了月島螢，最終拿下那至關重要的一分，贏得了最終的勝利。
音駒眾人早早等在了場外，做了第一個迎接小烏鴉們的人。
“恭喜恭喜，第一次全國大賽第一輪獲勝！”黑尾鐵朗噙著讓人看了起一身雞皮疙瘩的微笑，上前率先祝賀。
“同喜同喜，也祝賀你們贏下勝利！”烏野的隊長澤村大地不甘示弱，快走幾步。
兩位隊長的手就此緊緊握在了一起，因為握得太緊，青筋都突起了。
不過現在兩邊隊員都已經習慣，這兩位隊長不知怎的就愛互相較勁的氣場了，也沒人太在意，最多就是順嘴吐槽兩句。
“研磨！霜月前輩！”日向翔陽快步跑來，在並排站在一起的霜月星和孤爪研磨面前，展現了自己驚人的摸高數值。
“你們現在要去哪兒？”
兩局結束比賽的烏野也空出了自由活動的閑暇，在規定的集合時間之前，可以四處逛逛，選一選紀念品，看一看比賽什麽的。
霜月星想了想，提議道：“我記得……梟谷的比賽因為在副館，開始得晚一些，現在應該剛打不久，不如去看看？”
孤爪研磨點點頭：“我都可以……”
“去看木兔前輩嗎？好耶！”日向翔陽突然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一件衣服，上書三條王牌法則，“我剛好想給他看看我剛買的T恤。”
“怎麽樣？是不是很帥？是不是很帥？”
在日向翔陽的星星眼攻擊下，二人不約而同地違心點頭。
“這麽寵孩子是會把孩子寵壞的……”一旁的月島螢突然冒出一句吐槽。
山口忠笑了笑：“阿月你吐槽得好精準啊……”
可惜被吐槽的兩位家長，已經被自家“孩子”歡天喜地地拉走了。
兩支隊伍也跟著，一邊閑聊，一邊向門口走去。
走到一半兒，霜月星突然看到了一個眼熟的人影，他看過去的時候，那人影也正好看過來。
“霜月前輩！”突如其來的呼喚打斷了兩隊之間的交流。
面對自家隊友詢問的眼神，霜月星擺擺手，示意沒事，說了句：“沒事，你們先去吧，我去去就來。”
烏野眾人終於也看清了來人的模樣，菅原孝支好奇地詢問道：“那個是……”
“第一輪的對手，一田學院的天才王牌。”福永招平簡潔介紹了對方的身份。
“比賽之前過來挑釁來著，說什麽如果音駒輸了就讓霜月轉學去一田，和他一起打比賽。”黑尾鐵朗接著解釋道。
山本猛虎依舊有些忿忿：“那家夥跟霜月的狂熱粉絲一樣！”
這一連串描述打了烏野一個措手不及，他們以為頂多是打出感情的手下敗將。
菅原孝□□愛護後輩的心一下變得火熱，瞬間失聲質問：“那你們就這麽看他把霜月叫走？！”
“狂熱粉絲？！是那種……那種會把人綁走……”影山飛雄不知道這段時間接觸到了什麽信息，也是臉色一變。
夜久衛輔知道自家這些隊友說得太誇張，當即以儆效尤，先給了打起來順手的同級一手刀，隨後正經解釋道。
“沒有沒有，沒有那麽奇怪，那家夥就是性格比較獨特，人肯定不壞。”
“霜月吧……大概是多少想開導一下對方才過去的吧。”
說到這裏，夜久衛輔臉上滑過一絲驕傲。
“畢竟我們家後輩就是這麽善良且討人喜歡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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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善良且討人喜歡的霜月星把明明主動叫住他，但等他走過來又一臉震驚手足無措的鈴木秋生領到了一個相對安靜的地方。
不過畢竟是第一天比賽，在場館內逗留的隊伍最多，所以因為這個奇怪組合頻頻側目的路人並不少。
只是二人都不太在乎。
鈴木秋生是還沒想明白為什麽自己明明只是沖動叫住了曾經被自己口出狂言的前輩，卻喪失了主動權，被乖乖拉倒了這裏。
霜月星則是本身也沒什麽明確目的，所以樂於等待。
“其實……”大約五分鐘後，鈴木秋生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我剛剛在想，轉學的事情來著。”
說完這句話，鈴木秋生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讓它別這麽自然而然地說出這無厘頭又沒出息的話。
不過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覆水難收，他只能尷尬地等待霜月星的反應。
只見面前的前輩，輕輕勾了勾唇角，完美的臉上浮現一絲笑意：“……這樣就放棄了？不是還說讓我轉到一田去嗎？”
既然霜月星都不在意，鈴木秋生也就敞開了自己的話頭。
“如果不能贏下音駒，我是沒資格邀請霜月前輩加入我的隊伍的。”
“不過目前看來，繼續在一田呆著，好像連實現這個目標都前途渺茫啊！”
鈴木秋生扯著嘴角笑了一下，他想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不過又後悔了。
他好像笑的比哭的難看。
霜月星卻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突兀地轉了個話題：“你獨自呆在這裏，不去集合嗎？”
“反正已經輸了，收拾完就原地解散了，說是好不容易來了全國大賽，好好感受一下，反正也沒有比賽了，等著明天打道回府。”
鈴木秋生聳了聳肩：“無論是教練還是前輩們，比賽結束後沒有一個人看我一眼。”
“都相當心虛地避開了我的視線，我在比賽中途問他們‘是不是從來沒想過要贏下這場比賽’。”
“我寧願他們露出被挑釁的憤怒表情，把我罵一頓甚至打一頓，我不怕這個，可是他們根本沒有反應，懦弱地默認了這句話。”
“我好絕望。”
鈴木秋生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在這個，雖然憧憬了很久，但也是第一次接觸的前輩面前說這些話。
或許是對方太安靜，太專註的眼神，也或許是他被絕望的情緒幹擾得失心瘋了。
“鈴木同學，畢業後是想繼續挑戰職業排球嗎？”霜月星好像沒聽到那句情緒化的發洩，詢問道。
鈴木秋生楞了楞，遲疑著點頭：“嗯……我很喜歡排球，應該也算有天賦吧。”
“那為什麽會選擇一田呢，我記得你所在的縣有一所年年拿下全國大賽名額的強校吧？”
鈴木秋生撓撓頭，不自覺地陷入思考和回憶：“因為……我覺得那所學校和我調性不符，過去了很可能沒有我的首發位置。”
就像音駒所觀察到的那樣，鈴木秋生是個聰明人，他察覺強校雖然強，但很不適合他發展時，便果斷放棄了這塊散發著香味，但吃進嘴裏會讓人味同嚼蠟的餅幹。
“那麽，如果轉學，鈴木同學就只能向外地轉了……那樣的話，還要考慮父母能不能接受，學校會不會接收，還有考慮後續生活問題……”
“等、等等，”鈴木秋生腦子轉不過來了，“霜月前輩，你、你支持我轉學嗎？”
“這是你提出來的呀，”霜月星無奈笑笑，“雖然我也覺得，至少有一半賭氣的因素，但至少也有一半是認真的吧。”
“為了前途，選擇一個更好的環境，也並非不可行。”
“如果你還想再堅持一下，只是需要安慰，那我可以給你一個擁抱，外加一些其他的建議。”
鈴木秋生一團漿糊地思索片刻，最終張開了雙臂，這是他們之間的第二個擁抱。
之後，霜月星果然繼續馬不停蹄地分析起來：“如果你暫時還沒下定決心轉學，其實一田這支隊伍有一個最大的優點。”
“他是一支包容性很強的隊伍，所以如果你提起要改革，要改變打法，他們最終也會接受。”
“你可以嘗試去帶領這支隊伍，如果你進化得夠快，一年足以，三年級的時候，即便沒有幸運女神的眷顧，你也可以帶領一田再次登上全國大賽的舞臺。”
“只要進入全國大賽，就會有人看到你。”
鈴木秋生撓撓頭，反駁道：“三年級的時候進入全國大賽，那也得看當時一二年級的情況吧……萬一，萬一都是些爛泥扶不上墻的家夥。”
“確實，這也是一種可能性，”霜月星失笑，“不過，未來的道路本身就是充滿不確定性的。”
“我可以和你約定，如果你真的能做到，統領一支隊伍，但沒有通過全國大賽進入大眾視野，那麽我就做那個發掘你的人。”
“你應該聽說過我的故事吧？”
鈴木秋生點了點頭。
於是霜月星伸出小拇指：“拉勾？”
兩個人的小拇指短暫勾在了一起。
完成了支線任務的霜月星終於來到了副館，比賽果然才進行到一半，但據說他已經錯過了最精彩的部分。
比如木兔光太郎因為場館太小而士氣低落，比如梟谷是如何使用他們激勵王牌的一百種方法，日向翔陽又在其中發揮了什麽樣的作用。
總之，梟谷最終順利二比零拿下了第一場比賽的勝利。
在第一天存活下來的隊伍們陸續坐上大巴，回到了酒店。
第一天的比賽雖然淘汰了最多的隊伍，但說起來也只算是比賽的第一步，開胃前餐。
第二天，種子隊伍投入比賽，比賽將會越發激烈。
第三天，就是真的白熱化階段。
吃過晚飯，又開完關於明天的戰術會議後，霜月星拿上自己的換洗衣物和洗漱用品，叫上室友孤爪研磨，進入了酒店的集體浴池。
在溫熱的水中泡一泡，是驅散寒冷與疲憊的良藥，也是助眠利器。
其實這個時間去泡澡，未免有些太早，就是泡上一個小時再出來，泡完後也離睡覺時間還有一兩個小時。
不過霜月星就是考慮到這家酒店住了太多參加比賽的隊伍，到時候人會太多，才把自家有著社恐屬性的布丁貓帶著，提早一步來到這裏。
果然，這個時間，浴池還是靜悄悄的，幾乎沒有交談的聲音，只是偶爾傳出水聲。
有先見之明的霜月星和孤爪研磨享受了一個安靜而空曠的浴池，在霧氣氤氳之中，兩個習慣性運轉大腦的人，難得放空自己，在水裏閑適地清理好自己，才回到了房間。
此時，其他人才陸續拎著自己的東西前往浴池，不出意外的話，他們將會面臨下餃子一樣的盛況。
事實證明，霜月星的猜測沒錯，他早點去泡澡的提議也是正確的。
不過據其他隊員所說，雖然浴池裏顯得擁擠，也有好處——熱鬧、有趣，發生了不少烏龍事，有助於放松身心。
睡前的最後一件事，是霜月星給好奇的隊友們大概講述了他和鈴木秋生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
得到了隊友們“三好前輩”“善良投資人”“人生導師”等一系列重點各有不同的評價，春高的第一天就此落幕。
太陽再升起時，音駒即將面對他們的老對手——早流川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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