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清醒一點，不是在拍電視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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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清醒一點，不是在拍電視劇啊！
霜月星用跳發球連拿三分後, 烏野才終於破發，拿下了第二局的第一個得分。
這讓烏野從教練到隊員都紛紛松了口氣，雖然還是開局落後兩分的絕不算好的形勢, 但在發球位散發著無與倫比的壓迫感的人終於離開了那個位置。
然而，他依舊在場上。
雖然就上場時機來看, 對方的位置也不可能是“救場發球員”, 但真正認識到對方繼續留在場上的事實後，他們還是忍不住感到頭皮發緊。
說起來，既然實力這麽強，那為什麽會是替補啊！
隨後霜月星就與隊友默契配合，用無比靈活的進攻方式拿下了又一分, 更加加深了烏野的疑惑。
被音駒連續拿分，而隊員明顯處於茫然無措的狀態，烏野的教練立刻叫出第二次暫停。
“暫停了啊……”巖泉一感慨道, “老實說, 或許在正式比賽場上烏野還會應對得更好。”
“是啊，畢竟如果是在正式賽場上, 替補上場是很正常的。”
而現在嘛……經理上場, 還初見必殺，就很嚇人了！及川徹突然露出了反派一般“陰險”的笑容。
也是該讓這群人也領教一下被別人嚇一跳的感覺了。
巖泉一無語地瞧了他一眼，默默轉回腦袋。
——
“好了好了，”烏養系心收起自己同樣疑惑的心情，先穩定軍心，“雖然出現了不可預測的情況, 但這在賽場上也是平常事。”
“現在音駒出現了一名新隊員, 從目前的表現來看，主要彌補了他們在進攻上的缺憾。”
“但是, 既然對方是作為替補隊員上場，而不是正式隊員，證明一定在某些方面存在無法長期參加比賽的問題。”
“所以不要害怕交鋒，多觀察，多反擊，才能讓我們逐漸掌握節奏。”
總體來說，和青葉城西當時的戰術大同小異，畢竟兩支隊伍肯定都不會對霜月星有所研究，只能籠統地安撫隊員，進行大致的戰術安排。
然而對於青葉城西來說，他們的攻防體系都還算成熟，隊伍中不乏比賽經驗豐富的老將，執行起這套戰術還算得心應手。
但對於烏野來說，就不大好調整了。
原本二三年級，尤其是三年級的前輩們和作為自由人的西谷夕承擔的防守壓力就不小，如今更是有些超載了。
而音駒這邊，有了昨天的鋪墊，再加上霜月星不再顧忌續航，全力以赴，整只隊伍的節奏都被調動到了進攻的高峰，他們的進攻體系開始展現出與防守體系如出一轍的柔韌與靈活。
霜月星就像一只與隊伍完美契合的強力齒輪，短暫的磨合後，成功融入了這只原本已經順暢運轉起來的機器，讓音駒在這短短的一局內，成了在防守與進攻上都堪稱無懈可擊的強隊。
比昨天更靈巧，更強悍，令人難以抵抗。
不過，機器在續航上看起來還有很強的進步空間，在領先烏野大約十分後，霜月星主動向準備席示意，隨後音駒很快提出換人，將他換下了場。
貓又育史滿含笑意，沒有吝惜自己的誇讚：“做得非常好，你的賽場適應能力比我想象中強！”
實際上，他今天做出如此的安排也不過是練兵之舉，雖然提前布置了，但也沒有過於期待效果。
但無論是霜月星，還是音駒的其他人都交出了一份遠遠出乎他意料的答卷。
霜月星完全放開後展現出的進攻性和氣勢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而音駒的隊友們也積極地回應了他，在配合霜月星進行節奏快、靈活性強的進攻的同時，大大分擔了他在防守上的壓力。
而基於這半局的鋪墊，第二局，音駒以比第一局分差拉開更大的優勢，拿下了勝利。
隨後是第三局、第四局、第五局，一個下午，音駒與烏野鏖戰了五局，最後都以音駒勝利告終。
不過烏野也算是越挫越勇，在五局的比賽中，除了第二局以外，比分都越咬越死，很難想象，如果再打上一兩局，會是什麽樣的情形。
不過眼下，兩方隊員都已經在體力上完全透支了。
只除了兩個精力過於旺盛，以至於令隊友都無比頭疼的一年級怪物。
總之，這次訓練賽讓兩隊都得到了不菲的收獲。
只上場了半局的霜月星也收獲了對手的關註。
在數次接收到來自背後的如有實質的好奇又警惕的視線後，霜月星猛地一回頭，跟讓他好不意外的兩個人對上視線後，笑了笑，詢問道。
“有什麽事嗎？”
隨後就見一高一矮，一橙一黑兩個腦袋猛地後縮，一個像小動物見了猛獸一樣有些戰戰兢兢，一個則表情僵硬，欲言又止。
而不遠處剛剛選擇了對視線視而不見的孤爪研磨向他投來無奈的目光，似乎正在說。
所以我剛剛才裝作沒看見。
而問出口的霜月星也只好無奈地站在原地，幸好烏野也是不缺乏可靠前輩的，很快，就有人過來解圍了。
“餵，你們兩個，不是有問題要問嗎？”菅原孝支貼心地走過來，同樣沖還在等待回答的霜月星笑了笑，“人家都主動詢問了哦？”
“那個……”或許是人在尷尬的時候總會顯得很忙，黑發少年把場館從裏到外看了個遍，又用手把自己從上到下摸了個遍，才鄭重其事地開口，“你技術這麽好，為什麽只當替補呢……請問？”
似乎是說到一半兒才想起霜月星比他們高一個年級，馬後炮似的加上了敬語。
霜月星倒是料到每個見識過他打排球的人，都會發出這樣的疑問，只不過沒想到影山飛雄會這麽直白地問出來。
這孩子也太實誠了吧？霜月星當然不會有什麽惡感，只是有些驚訝，於是楞了楞神。
然而對方的前輩比他反應更快，立刻把話頭阻攔了下來：“影山，這樣問很冒犯的！？”
隨即就向霜月星賠禮道：“不好意思，影山他比較……直來直去。”
霜月星連忙擺手表示自己不介意，然後大致解釋了一下自己只能身為替補參賽的原因。
很快，他明顯察覺，隨著他的講述，面前的兩位不同校的後輩眼中對他的讚嘆與敬仰之情逐步攀升。
直到解釋清楚，霜月星覺得自己在他們眼中的高大形象怕是已經可以與富士山相提並論了。
即便沒有真正說出來，霜月星還是感到了身為“富士山”的壓力，連忙又找補了幾句，說明自己並沒有特別“身殘志堅”。
但是沒什麽用。
“那，要怎樣練習才能像前輩一樣厲害呢？”日向翔陽迫不及待地提問道。
根據霜月星所說，即便他開始練習排球的時長很長，但身體狀況受限的情況下，真正的練習時間並不多。
然而從霜月星的賽場表現來看，除了接球以外的技術都在中上層甚至頂層，接球也能勉強夠到及格線。
高效省時的訓練方法，正是日向翔陽所需要的。
面對後輩期待的目光，霜月星猶豫片刻，還是老老實實分享了出去。
於是音駒的經理身後跟上了兩條小尾巴，沒過一會兒，就變成了三條。
三條小尾巴跟著這位深藏不露的經理一路咨詢，最後反而紛紛露出了極為迷惑的神色。
中途加入的灰羽列夫最終第一個老實歸隊，沖著隊長黑尾鐵朗撓了撓頭：“霜月前輩的訓練方法……真的有用嗎？”
黑尾鐵朗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神秘一笑：“對他而言，當然是有用的。”
言外之意，對你們，以及我們就不一定了。
霜月星在受到嚴重的身體原因限制的同時，如何熟練掌握排球技術，保持比賽手感，當然不會只是初出茅廬的後輩，和與霜月星初次交鋒的對手好奇。
早在霜月星確認加入排球隊以後的某次休息時間，音駒現在的二三年級就問到了這件事。
他們起初也抱有摩拳擦掌，試圖汲取部分經驗的心態，不過很快，心裏就只剩下了一句話。
這完全無法覆刻啊！
沒錯，霜月星給出的經驗和計劃都很詳細，他們沒人會質疑這到底是不是真的。
只是這份經驗大概只適合霜月星這樣集熱情、天賦、頭腦於一身的人，缺少一個，都無法覆制他的經驗。
舉個例子，正常來說，一個人想要學習排球，會直接選擇實踐，然後在實踐中學習理論，再逐漸將理論與實踐融會貫通。
這很正常，因為體育競技，沒有實踐就談不上體育二字，而且對於教學來說，寓教於樂，先讓初學者感受到運動的快樂，再去用理論精進才是最佳選擇。
而對於霜月星來說，這樣的訓練方式，從某種意義上反而會浪費他為數不多的訓練時間。
所以他選擇先在理論上精進，再直接將理論應用於實踐。
像之前所說的，看完了近兩年高中排球聯賽的全部可以找到的比賽錄像，在別人看來簡直是不可思議之舉，但霜月星卻能完成，還能從中尋找到自己的歸處，總結經驗，同時摸清其中選手的優劣勢，正是歸功於他的這種練習方式。
他早已習慣了從各種各樣的比賽錄像和教學視頻，甚至是關於排球選手的訪談與采訪視頻中獲取信息的方式。
只不過，這種方法要求使用者必須擁有能迅速將理論融入實踐的能力，還要求使用者在進行理論學習時的持之以恒。
也就是說，這基本上是只適配霜月星的訓練方式。
不過話雖如此，也不是什麽經驗都不能借鑒的。
至少交流過後，霜月星保存下來的錄像就正式在隊友間流通開了，這一陣子，他們還嘗試了不少在錄像裏面發現的，可用的戰術。
這兩次練習賽，他們的進攻戰術比以前淩厲不少，除了霜月星的加入，理論上的學習也是必不可少的一環。
但是能不能透過現象看本質，從中悟出點什麽，就要看這三位最新接受“天才”洗禮的後輩們的悟性了。
“……你把他們沖擊得夠嗆。”見霜月星身邊的人散去，躲避生人的孤爪研磨才默默湊了過來，“以後的形象會更恐怖的。”
霜月星笑笑：“我只是實話實說……仔細思考一下應該還是會有收獲的？”
“希望如此。”孤爪研磨看了看兩個迷惑的背影，又看了看身邊神清氣爽的好友，覺得概率不大，除非身邊有人點化。
——
霜月星沒忘了自己還有兩個千裏迢迢趕來助威的同伴，於是大致收拾好就跟領隊和教練交代了一句，跑上觀眾席與好友相會。
青葉城西的二人已經先行一步，只與他在手機上打了個招呼。
禦影玲王和凪誠士郎倒是一直在等著他，畢竟是專門從東京趕過來看他的。
兩位因為不同校，平時又各有各的忙的好友，見他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他從頭到尾薅一薅。
弄得即便是習慣了自家親朋好友到處摸一摸，捏一捏的霜月星，也差點要炸毛。
但是二人明顯對他的反應很熟悉，壓在他的底線之前收了手。
禦影玲王面對他從不會吝嗇誇獎：“很帥哦，我都沒想到星你在賽場上居然已經這麽游刃有餘了！”
凪誠士郎點點頭表示讚成，舉起手比了個大拇指：“很帥！”
霜月星自然也真誠道謝：“謝謝。”
隨後詢問道：“你們要怎麽回東京？”
“坐電車，”禦影玲王很快回答，雖然是禦影家的大少爺，但他也不至於事事都要追求豪門的派頭，電車方便就電車了，“我們自己走，你跟著學校的大巴走就好。”
然後又把他和凪誠士郎這兩天在宮城縣的訓練賽遭遇，挑挑揀揀地跟霜月星聊了聊。
對於好友喜愛的運動項目，霜月星當然有所了解，跟著閑聊了兩句，就到了二人要去趕電車的時間。
然而離開前，禦影玲王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回過頭對霜月星說到：“對了，你二哥……剛剛找我要了幾張你打比賽時的照片。”
霜月星頓覺不妙。
“嗯……”禦影玲王無奈地解釋，“我是沒有說漏嘴啦，但是他們想知道的話是肯定能知道的。”
“不過我看他們也沒有特別反對的意思……嗯，總之，加油！”
——
回程的大巴上，霜月星打開手機，略微翻看了一下消息欄，隨後便將手機合上，憂愁地目視前方。
消息欄空空蕩蕩，但禦影玲王明明說他二哥已經要了他打訓練賽的照片。
證明不是不知道，而是早就知道了，等著他自首。
然而他還清楚地記得自己回國之前，曾經再三跟兩個哥哥保證，只是為了了解國內的體育競技情況，絕不自己參加比賽。
結果一激動什麽都沒考慮就直接違背了自己的承諾，甚至沒有思考一下，這件事其實很快就會被真·家長們發現的。
就如禦影玲王所說，霜月星覺得，他現在還沒被綁回國外關小黑屋，其實證明兩個哥哥，尤其是大哥七海英和應該是一種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態度。
但是一想到今天一回去就要考慮怎麽解釋這件事，並且要做出多少承諾才能讓兩個哥哥“裝模作樣”地消氣。
霜月星就覺得，尷尬癥犯了，社交恐懼癥也有了。
他選擇放棄思考——逃避可恥但有用。
兩個哥哥也不是他做足準備就能招架的。
“星？”
“星！”
一路上，霜月星選擇放空，直到耳邊響起幾聲呼喚，才回過神兒來。
“嗯？”他茫然地轉過頭，就見同座的孤爪研磨正皺著眉望著他。
“怎麽了？”見他回神，孤爪研磨收回已經舉到他面前，正打算揮動兩下讓他回神的手。
“是累過頭了嗎？”
前座也傳來聲音。
霜月星環顧四周，這才發現周圍的人基本上全都在看他，可見他一走神，吸引到的是音駒全員的註意力。
這也難怪，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他現在都算是音駒的“一級保護動物”。
他連忙尷尬地搖頭，又不能說自己因為害怕家長訓而選擇放空逃避，只能說自己只是“走神”敷衍了過去。
順便轉換了話題。
“話說，有什麽事嗎？”
黑尾鐵朗上下看了看他，猶豫著解釋道：“我們是在說，一會兒結束後要不要去附近的便利店……”
“不過要不你還是先回家？”
他現在很懷疑自家經理是不是這兩天訓練賽累到了，不然怎麽看起來呆呆的。
然而少年並未像之前一樣，幹脆地給出決定，蹙眉低頭沈思片刻，隨後又像是突然想起什麽，擡起頭，眼睛亮亮地回答。
“我也一起去吧！”
逃避可恥但有用。霜月星在心中重覆，例外的課後活動也可以成為躲避三方會審的借口！
黑尾鐵朗再次遲疑著說了個“好”，困惑地與和霜月星同排的孤爪研磨對視一眼，發現對方也是滿頭霧水，只好暫時回過頭。
“所以，這到底是怎麽了？”他調出了與孤爪研磨的私聊界面。
片刻後，收到了孤爪研磨同樣不知情的回覆。
“不知道。”
“不過身體應該沒問題，順其自然吧。”
於是音駒男子排球社，第一次集體參與的便利店活動，在意外狀況下正式開展。
實際上天氣回暖後，這種活動已經舉辦了很多次，只不過霜月星每次都不在參與的行列中。
原因很簡單，便利店裏的食物，除了同樣不會變得美味的沙拉，其餘全在霜月星的黃燈或紅燈食譜裏，尤其是晚上要尤其註意避免食用。
與其在和同伴玩耍的過程中，掃興地反覆對比食物背後的成分表，最後還一個合適的也沒選到，霜月星一般還是選擇不參與。
當然，細心的音駒的其他隊友也發現了這一點，所以很多時候有這種集體活動，一般是先把霜月星送到家附近的十字路口，再折返回便利店。
不過這次回去的時間早，考慮到霜月星或許也不一定不能參加，還是問了一句。
沒想到就這麽成功地把經理人拐回來了。
——
於是，下午溫暖的太陽光下，一群少年各自捧著零食飲料，在空曠的便利店門口笑鬧，霜月星也在多番抉擇下挑了一根冰棒，坐在了門口的長椅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舔著——當然，他依舊在放空。
只不過不久後，他的放空就被打斷了，一擡頭，才發現大部分人已經不知為何圍上了本該屬於孤爪研磨的游戲機，大概要進行什麽挑戰，至於游戲機的主人，以及大概是提出了這個挑戰但自己並沒有參與的人，一左一右坐到了他的身邊。
黑尾鐵朗放松的往後一靠，隨即扭頭看他：“還不說說嗎，遇到了什麽難題？”
“我就覺得你這種狀態很眼熟，後來才想起來，小的時候你也有過這樣的時候。”
“好像是有一次，忘記了作業？”
霜月星一楞，隨即想起似乎還真有這麽回事。
想當年，幼時的他實際上非常渴望兩個哥哥的陪伴，因此對於他們給出的任務，都是百分之一萬的上心。
那一次，其實並不是他有意忘記，而是留作業的他二哥，七海英凪忘記了那個月只有30天，留了31天的量，導致他突然發現月底要交差了，但是還有一天的作業沒寫完。
不過這原本就是留作業的人的失誤，況且七海英凪也並不是真的要給他下任務，只是為了讓他不那麽無聊，到最後見他非常沮喪，還甚至恨不得賞自己八十大棍。
但對於當時年幼的他來說，發現這個事實時只覺得天都要塌了，就算現在開始補也來不及，又不能直接表現給兩個小夥伴看，只好強撐著，於是就造就了表情呆滯，時常走神的反常表現。
沒想到黑尾鐵朗都這麽久了，還記得這回事。
他突然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深覺自己在某些方面總是沒長大，例如在犯錯了要面對哥哥們時，還是一樣地不知所措。
其實霜月星最清楚兩位哥哥怪誰都不會怪他，跟誰生氣都不會跟他真的發火，基於他的理想與哥哥們的理念的沖突，叛逆之舉和時不時的爭論也是正常的。
然而他這樣的反應更是嚇了左右兩邊的人一跳，於是霜月星連忙解釋：“沒事……你這麽一說，我只是突然覺得自己剛剛的想法很幼稚。”
孤爪研磨驚魂未定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見人確實恢覆了正常，才松了口氣，順手拈了根百奇遞過去：“我還以為你中邪了。”
這是他最新養成的習慣，只要有霜月星在身邊，孤爪研磨幾乎都會選一些可以分成小份分享的零食。
“抱歉抱歉。”
霜月星平覆了下心緒，面對兩個他交代過底細的朋友，也沒隱瞞，把事情大致解釋了一下。
“總之，就是這麽一回事。”說罷，霜月星還是忍不住嘆息一聲，心理負擔減輕，與完全不在乎不煩惱是兩碼事，雖然已經不那麽緊張，但是該頭疼怎麽應對還是頭疼的。
隨後就見黑尾鐵朗和孤爪研磨沒什麽表情也沒什麽反應地默默看著他，他也只好不明所以地看了回去。
三人面面相覷良久，黑尾鐵朗先有了反應，長出一口氣，擡手很不留情地搓了一把他的頭：“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是什麽大事呢！”
“大事？”這次輪到霜月星不解。
黑尾鐵朗無奈地解釋道：“剛剛在車上，你一直苦大仇深的。”
“我們還以為……又出了什麽變數。”
你又要走了。
雖然這句話沒有直白地說出來，但還是傳遞到了霜月星的耳朵裏。
“想不到霜月你還有這種，怕家長到選擇逃避現實，的小孩子習慣呢～”
危機解除後，黑尾鐵朗就毫不猶豫地調侃起了自家好友。
“你這次會這麽直接地答應來便利店，不會就是為了晚一點面對現實吧。”
沒錯，你真的說對了。霜月星在心裏為黑尾鐵朗鼓掌。
但表面上，他是不會吃虧的。
霜月星深吸一口氣，微微勾起唇角，開始講述：“曾經，在國外的時候，我有一次覺得被一堆保鏢跟著太拘謹，偷偷自己跑出去玩。”
“雖然最後沒出事，平安回來了，而且在我大哥發現了不屬於家裏的飾品之前沒人發現，但被我大哥發現之後。”
霜月星再次深吸一口氣。
“我被送到附近的一個安全主題的夏令營，和一群比我至少小一半的小朋友，聽了一個月的安全課，包括但不限於——外人給的糖果不能吃，不能觸碰電門等等。”
“雖然這個夏令營年齡限制到了14歲，但那裏基本上是學前年齡的孩子，我要從早到晚，和他們呆在一起，還有我的保鏢。”
孤爪研磨默默皺起了臉。
“我還要完成作業，有一天早上，我向家裏的所有工作人員，認真地介紹了一遍我今天要去夏令營，它的具體地址，我要幾點去幾點回。”
“每一個人，”他頓了頓，強調道，“還要拍視頻交給夏令營當作作業。”
孤爪研磨默默捂住了臉，這下連帶黑尾鐵朗的表情也覆雜了起來。
霜月星第三次深吸一口氣，心如死灰地一笑：“最後，我在夏令營拿了滿分，還做了最後的優秀營員演講。”
孤爪研磨and黑尾鐵朗被雙雙打倒，當然，這算是兩敗俱傷。
安靜的氛圍持續著，不知過了多久，黑尾鐵朗突然伸出手臂，搭在霜月星的肩頭，以只有三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詢問道。
“咳，我姑且問一下，霜月你喜歡排球是不是受我們影響……來著？”
霜月星坦誠地點點頭：“是啊。”
“那，如果，我是說如果，你今天沒有談攏，那我們不會……”
黑尾鐵朗欲言又止，他止住的話頭裏又有千言萬語。
例如什麽最近流行的，給你們一千萬美金，帶著排球遠離我的弟弟；你的排球在我手上，以後不要再找我弟弟，不然就紮漏它，什麽的。
孤爪研磨與霜月星同時扭頭，異口同聲地否定道。
“你想多了……”
“這不是在拍電視劇啊，黑尾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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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月星用跳發球連拿三分後, 烏野才終於破發，拿下了第二局的第一個得分。
這讓烏野從教練到隊員都紛紛松了口氣，雖然還是開局落後兩分的絕不算好的形勢, 但在發球位散發著無與倫比的壓迫感的人終於離開了那個位置。
然而，他依舊在場上。
雖然就上場時機來看, 對方的位置也不可能是“救場發球員”, 但真正認識到對方繼續留在場上的事實後，他們還是忍不住感到頭皮發緊。
說起來，既然實力這麽強，那為什麽會是替補啊！
隨後霜月星就與隊友默契配合，用無比靈活的進攻方式拿下了又一分, 更加加深了烏野的疑惑。
被音駒連續拿分，而隊員明顯處於茫然無措的狀態，烏野的教練立刻叫出第二次暫停。
“暫停了啊……”巖泉一感慨道, “老實說, 或許在正式比賽場上烏野還會應對得更好。”
“是啊，畢竟如果是在正式賽場上, 替補上場是很正常的。”
而現在嘛……經理上場, 還初見必殺，就很嚇人了！及川徹突然露出了反派一般“陰險”的笑容。
也是該讓這群人也領教一下被別人嚇一跳的感覺了。
巖泉一無語地瞧了他一眼，默默轉回腦袋。
——
“好了好了，”烏養系心收起自己同樣疑惑的心情，先穩定軍心，“雖然出現了不可預測的情況, 但這在賽場上也是平常事。”
“現在音駒出現了一名新隊員, 從目前的表現來看，主要彌補了他們在進攻上的缺憾。”
“但是, 既然對方是作為替補隊員上場，而不是正式隊員，證明一定在某些方面存在無法長期參加比賽的問題。”
“所以不要害怕交鋒，多觀察，多反擊，才能讓我們逐漸掌握節奏。”
總體來說，和青葉城西當時的戰術大同小異，畢竟兩支隊伍肯定都不會對霜月星有所研究，只能籠統地安撫隊員，進行大致的戰術安排。
然而對於青葉城西來說，他們的攻防體系都還算成熟，隊伍中不乏比賽經驗豐富的老將，執行起這套戰術還算得心應手。
但對於烏野來說，就不大好調整了。
原本二三年級，尤其是三年級的前輩們和作為自由人的西谷夕承擔的防守壓力就不小，如今更是有些超載了。
而音駒這邊，有了昨天的鋪墊，再加上霜月星不再顧忌續航，全力以赴，整只隊伍的節奏都被調動到了進攻的高峰，他們的進攻體系開始展現出與防守體系如出一轍的柔韌與靈活。
霜月星就像一只與隊伍完美契合的強力齒輪，短暫的磨合後，成功融入了這只原本已經順暢運轉起來的機器，讓音駒在這短短的一局內，成了在防守與進攻上都堪稱無懈可擊的強隊。
比昨天更靈巧，更強悍，令人難以抵抗。
不過，機器在續航上看起來還有很強的進步空間，在領先烏野大約十分後，霜月星主動向準備席示意，隨後音駒很快提出換人，將他換下了場。
貓又育史滿含笑意，沒有吝惜自己的誇讚：“做得非常好，你的賽場適應能力比我想象中強！”
實際上，他今天做出如此的安排也不過是練兵之舉，雖然提前布置了，但也沒有過於期待效果。
但無論是霜月星，還是音駒的其他人都交出了一份遠遠出乎他意料的答卷。
霜月星完全放開後展現出的進攻性和氣勢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而音駒的隊友們也積極地回應了他，在配合霜月星進行節奏快、靈活性強的進攻的同時，大大分擔了他在防守上的壓力。
而基於這半局的鋪墊，第二局，音駒以比第一局分差拉開更大的優勢，拿下了勝利。
隨後是第三局、第四局、第五局，一個下午，音駒與烏野鏖戰了五局，最後都以音駒勝利告終。
不過烏野也算是越挫越勇，在五局的比賽中，除了第二局以外，比分都越咬越死，很難想象，如果再打上一兩局，會是什麽樣的情形。
不過眼下，兩方隊員都已經在體力上完全透支了。
只除了兩個精力過於旺盛，以至於令隊友都無比頭疼的一年級怪物。
總之，這次訓練賽讓兩隊都得到了不菲的收獲。
只上場了半局的霜月星也收獲了對手的關註。
在數次接收到來自背後的如有實質的好奇又警惕的視線後，霜月星猛地一回頭，跟讓他好不意外的兩個人對上視線後，笑了笑，詢問道。
“有什麽事嗎？”
隨後就見一高一矮，一橙一黑兩個腦袋猛地後縮，一個像小動物見了猛獸一樣有些戰戰兢兢，一個則表情僵硬，欲言又止。
而不遠處剛剛選擇了對視線視而不見的孤爪研磨向他投來無奈的目光，似乎正在說。
所以我剛剛才裝作沒看見。
而問出口的霜月星也只好無奈地站在原地，幸好烏野也是不缺乏可靠前輩的，很快，就有人過來解圍了。
“餵，你們兩個，不是有問題要問嗎？”菅原孝支貼心地走過來，同樣沖還在等待回答的霜月星笑了笑，“人家都主動詢問了哦？”
“那個……”或許是人在尷尬的時候總會顯得很忙，黑發少年把場館從裏到外看了個遍，又用手把自己從上到下摸了個遍，才鄭重其事地開口，“你技術這麽好，為什麽只當替補呢……請問？”
似乎是說到一半兒才想起霜月星比他們高一個年級，馬後炮似的加上了敬語。
霜月星倒是料到每個見識過他打排球的人，都會發出這樣的疑問，只不過沒想到影山飛雄會這麽直白地問出來。
這孩子也太實誠了吧？霜月星當然不會有什麽惡感，只是有些驚訝，於是楞了楞神。
然而對方的前輩比他反應更快，立刻把話頭阻攔了下來：“影山，這樣問很冒犯的！？”
隨即就向霜月星賠禮道：“不好意思，影山他比較……直來直去。”
霜月星連忙擺手表示自己不介意，然後大致解釋了一下自己只能身為替補參賽的原因。
很快，他明顯察覺，隨著他的講述，面前的兩位不同校的後輩眼中對他的讚嘆與敬仰之情逐步攀升。
直到解釋清楚，霜月星覺得自己在他們眼中的高大形象怕是已經可以與富士山相提並論了。
即便沒有真正說出來，霜月星還是感到了身為“富士山”的壓力，連忙又找補了幾句，說明自己並沒有特別“身殘志堅”。
但是沒什麽用。
“那，要怎樣練習才能像前輩一樣厲害呢？”日向翔陽迫不及待地提問道。
根據霜月星所說，即便他開始練習排球的時長很長，但身體狀況受限的情況下，真正的練習時間並不多。
然而從霜月星的賽場表現來看，除了接球以外的技術都在中上層甚至頂層，接球也能勉強夠到及格線。
高效省時的訓練方法，正是日向翔陽所需要的。
面對後輩期待的目光，霜月星猶豫片刻，還是老老實實分享了出去。
於是音駒的經理身後跟上了兩條小尾巴，沒過一會兒，就變成了三條。
三條小尾巴跟著這位深藏不露的經理一路咨詢，最後反而紛紛露出了極為迷惑的神色。
中途加入的灰羽列夫最終第一個老實歸隊，沖著隊長黑尾鐵朗撓了撓頭：“霜月前輩的訓練方法……真的有用嗎？”
黑尾鐵朗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神秘一笑：“對他而言，當然是有用的。”
言外之意，對你們，以及我們就不一定了。
霜月星在受到嚴重的身體原因限制的同時，如何熟練掌握排球技術，保持比賽手感，當然不會只是初出茅廬的後輩，和與霜月星初次交鋒的對手好奇。
早在霜月星確認加入排球隊以後的某次休息時間，音駒現在的二三年級就問到了這件事。
他們起初也抱有摩拳擦掌，試圖汲取部分經驗的心態，不過很快，心裏就只剩下了一句話。
這完全無法覆刻啊！
沒錯，霜月星給出的經驗和計劃都很詳細，他們沒人會質疑這到底是不是真的。
只是這份經驗大概只適合霜月星這樣集熱情、天賦、頭腦於一身的人，缺少一個，都無法覆制他的經驗。
舉個例子，正常來說，一個人想要學習排球，會直接選擇實踐，然後在實踐中學習理論，再逐漸將理論與實踐融會貫通。
這很正常，因為體育競技，沒有實踐就談不上體育二字，而且對於教學來說，寓教於樂，先讓初學者感受到運動的快樂，再去用理論精進才是最佳選擇。
而對於霜月星來說，這樣的訓練方式，從某種意義上反而會浪費他為數不多的訓練時間。
所以他選擇先在理論上精進，再直接將理論應用於實踐。
像之前所說的，看完了近兩年高中排球聯賽的全部可以找到的比賽錄像，在別人看來簡直是不可思議之舉，但霜月星卻能完成，還能從中尋找到自己的歸處，總結經驗，同時摸清其中選手的優劣勢，正是歸功於他的這種練習方式。
他早已習慣了從各種各樣的比賽錄像和教學視頻，甚至是關於排球選手的訪談與采訪視頻中獲取信息的方式。
只不過，這種方法要求使用者必須擁有能迅速將理論融入實踐的能力，還要求使用者在進行理論學習時的持之以恒。
也就是說，這基本上是只適配霜月星的訓練方式。
不過話雖如此，也不是什麽經驗都不能借鑒的。
至少交流過後，霜月星保存下來的錄像就正式在隊友間流通開了，這一陣子，他們還嘗試了不少在錄像裏面發現的，可用的戰術。
這兩次練習賽，他們的進攻戰術比以前淩厲不少，除了霜月星的加入，理論上的學習也是必不可少的一環。
但是能不能透過現象看本質，從中悟出點什麽，就要看這三位最新接受“天才”洗禮的後輩們的悟性了。
“……你把他們沖擊得夠嗆。”見霜月星身邊的人散去，躲避生人的孤爪研磨才默默湊了過來，“以後的形象會更恐怖的。”
霜月星笑笑：“我只是實話實說……仔細思考一下應該還是會有收獲的？”
“希望如此。”孤爪研磨看了看兩個迷惑的背影，又看了看身邊神清氣爽的好友，覺得概率不大，除非身邊有人點化。
——
霜月星沒忘了自己還有兩個千裏迢迢趕來助威的同伴，於是大致收拾好就跟領隊和教練交代了一句，跑上觀眾席與好友相會。
青葉城西的二人已經先行一步，只與他在手機上打了個招呼。
禦影玲王和凪誠士郎倒是一直在等著他，畢竟是專門從東京趕過來看他的。
兩位因為不同校，平時又各有各的忙的好友，見他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他從頭到尾薅一薅。
弄得即便是習慣了自家親朋好友到處摸一摸，捏一捏的霜月星，也差點要炸毛。
但是二人明顯對他的反應很熟悉，壓在他的底線之前收了手。
禦影玲王面對他從不會吝嗇誇獎：“很帥哦，我都沒想到星你在賽場上居然已經這麽游刃有餘了！”
凪誠士郎點點頭表示讚成，舉起手比了個大拇指：“很帥！”
霜月星自然也真誠道謝：“謝謝。”
隨後詢問道：“你們要怎麽回東京？”
“坐電車，”禦影玲王很快回答，雖然是禦影家的大少爺，但他也不至於事事都要追求豪門的派頭，電車方便就電車了，“我們自己走，你跟著學校的大巴走就好。”
然後又把他和凪誠士郎這兩天在宮城縣的訓練賽遭遇，挑挑揀揀地跟霜月星聊了聊。
對於好友喜愛的運動項目，霜月星當然有所了解，跟著閑聊了兩句，就到了二人要去趕電車的時間。
然而離開前，禦影玲王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回過頭對霜月星說到：“對了，你二哥……剛剛找我要了幾張你打比賽時的照片。”
霜月星頓覺不妙。
“嗯……”禦影玲王無奈地解釋，“我是沒有說漏嘴啦，但是他們想知道的話是肯定能知道的。”
“不過我看他們也沒有特別反對的意思……嗯，總之，加油！”
——
回程的大巴上，霜月星打開手機，略微翻看了一下消息欄，隨後便將手機合上，憂愁地目視前方。
消息欄空空蕩蕩，但禦影玲王明明說他二哥已經要了他打訓練賽的照片。
證明不是不知道，而是早就知道了，等著他自首。
然而他還清楚地記得自己回國之前，曾經再三跟兩個哥哥保證，只是為了了解國內的體育競技情況，絕不自己參加比賽。
結果一激動什麽都沒考慮就直接違背了自己的承諾，甚至沒有思考一下，這件事其實很快就會被真·家長們發現的。
就如禦影玲王所說，霜月星覺得，他現在還沒被綁回國外關小黑屋，其實證明兩個哥哥，尤其是大哥七海英和應該是一種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態度。
但是一想到今天一回去就要考慮怎麽解釋這件事，並且要做出多少承諾才能讓兩個哥哥“裝模作樣”地消氣。
霜月星就覺得，尷尬癥犯了，社交恐懼癥也有了。
他選擇放棄思考——逃避可恥但有用。
兩個哥哥也不是他做足準備就能招架的。
“星？”
“星！”
一路上，霜月星選擇放空，直到耳邊響起幾聲呼喚，才回過神兒來。
“嗯？”他茫然地轉過頭，就見同座的孤爪研磨正皺著眉望著他。
“怎麽了？”見他回神，孤爪研磨收回已經舉到他面前，正打算揮動兩下讓他回神的手。
“是累過頭了嗎？”
前座也傳來聲音。
霜月星環顧四周，這才發現周圍的人基本上全都在看他，可見他一走神，吸引到的是音駒全員的註意力。
這也難怪，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他現在都算是音駒的“一級保護動物”。
他連忙尷尬地搖頭，又不能說自己因為害怕家長訓而選擇放空逃避，只能說自己只是“走神”敷衍了過去。
順便轉換了話題。
“話說，有什麽事嗎？”
黑尾鐵朗上下看了看他，猶豫著解釋道：“我們是在說，一會兒結束後要不要去附近的便利店……”
“不過要不你還是先回家？”
他現在很懷疑自家經理是不是這兩天訓練賽累到了，不然怎麽看起來呆呆的。
然而少年並未像之前一樣，幹脆地給出決定，蹙眉低頭沈思片刻，隨後又像是突然想起什麽，擡起頭，眼睛亮亮地回答。
“我也一起去吧！”
逃避可恥但有用。霜月星在心中重覆，例外的課後活動也可以成為躲避三方會審的借口！
黑尾鐵朗再次遲疑著說了個“好”，困惑地與和霜月星同排的孤爪研磨對視一眼，發現對方也是滿頭霧水，只好暫時回過頭。
“所以，這到底是怎麽了？”他調出了與孤爪研磨的私聊界面。
片刻後，收到了孤爪研磨同樣不知情的回覆。
“不知道。”
“不過身體應該沒問題，順其自然吧。”
於是音駒男子排球社，第一次集體參與的便利店活動，在意外狀況下正式開展。
實際上天氣回暖後，這種活動已經舉辦了很多次，只不過霜月星每次都不在參與的行列中。
原因很簡單，便利店裏的食物，除了同樣不會變得美味的沙拉，其餘全在霜月星的黃燈或紅燈食譜裏，尤其是晚上要尤其註意避免食用。
與其在和同伴玩耍的過程中，掃興地反覆對比食物背後的成分表，最後還一個合適的也沒選到，霜月星一般還是選擇不參與。
當然，細心的音駒的其他隊友也發現了這一點，所以很多時候有這種集體活動，一般是先把霜月星送到家附近的十字路口，再折返回便利店。
不過這次回去的時間早，考慮到霜月星或許也不一定不能參加，還是問了一句。
沒想到就這麽成功地把經理人拐回來了。
——
於是，下午溫暖的太陽光下，一群少年各自捧著零食飲料，在空曠的便利店門口笑鬧，霜月星也在多番抉擇下挑了一根冰棒，坐在了門口的長椅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舔著——當然，他依舊在放空。
只不過不久後，他的放空就被打斷了，一擡頭，才發現大部分人已經不知為何圍上了本該屬於孤爪研磨的游戲機，大概要進行什麽挑戰，至於游戲機的主人，以及大概是提出了這個挑戰但自己並沒有參與的人，一左一右坐到了他的身邊。
黑尾鐵朗放松的往後一靠，隨即扭頭看他：“還不說說嗎，遇到了什麽難題？”
“我就覺得你這種狀態很眼熟，後來才想起來，小的時候你也有過這樣的時候。”
“好像是有一次，忘記了作業？”
霜月星一楞，隨即想起似乎還真有這麽回事。
想當年，幼時的他實際上非常渴望兩個哥哥的陪伴，因此對於他們給出的任務，都是百分之一萬的上心。
那一次，其實並不是他有意忘記，而是留作業的他二哥，七海英凪忘記了那個月只有30天，留了31天的量，導致他突然發現月底要交差了，但是還有一天的作業沒寫完。
不過這原本就是留作業的人的失誤，況且七海英凪也並不是真的要給他下任務，只是為了讓他不那麽無聊，到最後見他非常沮喪，還甚至恨不得賞自己八十大棍。
但對於當時年幼的他來說，發現這個事實時只覺得天都要塌了，就算現在開始補也來不及，又不能直接表現給兩個小夥伴看，只好強撐著，於是就造就了表情呆滯，時常走神的反常表現。
沒想到黑尾鐵朗都這麽久了，還記得這回事。
他突然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深覺自己在某些方面總是沒長大，例如在犯錯了要面對哥哥們時，還是一樣地不知所措。
其實霜月星最清楚兩位哥哥怪誰都不會怪他，跟誰生氣都不會跟他真的發火，基於他的理想與哥哥們的理念的沖突，叛逆之舉和時不時的爭論也是正常的。
然而他這樣的反應更是嚇了左右兩邊的人一跳，於是霜月星連忙解釋：“沒事……你這麽一說，我只是突然覺得自己剛剛的想法很幼稚。”
孤爪研磨驚魂未定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見人確實恢覆了正常，才松了口氣，順手拈了根百奇遞過去：“我還以為你中邪了。”
這是他最新養成的習慣，只要有霜月星在身邊，孤爪研磨幾乎都會選一些可以分成小份分享的零食。
“抱歉抱歉。”
霜月星平覆了下心緒，面對兩個他交代過底細的朋友，也沒隱瞞，把事情大致解釋了一下。
“總之，就是這麽一回事。”說罷，霜月星還是忍不住嘆息一聲，心理負擔減輕，與完全不在乎不煩惱是兩碼事，雖然已經不那麽緊張，但是該頭疼怎麽應對還是頭疼的。
隨後就見黑尾鐵朗和孤爪研磨沒什麽表情也沒什麽反應地默默看著他，他也只好不明所以地看了回去。
三人面面相覷良久，黑尾鐵朗先有了反應，長出一口氣，擡手很不留情地搓了一把他的頭：“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是什麽大事呢！”
“大事？”這次輪到霜月星不解。
黑尾鐵朗無奈地解釋道：“剛剛在車上，你一直苦大仇深的。”
“我們還以為……又出了什麽變數。”
你又要走了。
雖然這句話沒有直白地說出來，但還是傳遞到了霜月星的耳朵裏。
“想不到霜月你還有這種，怕家長到選擇逃避現實，的小孩子習慣呢～”
危機解除後，黑尾鐵朗就毫不猶豫地調侃起了自家好友。
“你這次會這麽直接地答應來便利店，不會就是為了晚一點面對現實吧。”
沒錯，你真的說對了。霜月星在心裏為黑尾鐵朗鼓掌。
但表面上，他是不會吃虧的。
霜月星深吸一口氣，微微勾起唇角，開始講述：“曾經，在國外的時候，我有一次覺得被一堆保鏢跟著太拘謹，偷偷自己跑出去玩。”
“雖然最後沒出事，平安回來了，而且在我大哥發現了不屬於家裏的飾品之前沒人發現，但被我大哥發現之後。”
霜月星再次深吸一口氣。
“我被送到附近的一個安全主題的夏令營，和一群比我至少小一半的小朋友，聽了一個月的安全課，包括但不限於——外人給的糖果不能吃，不能觸碰電門等等。”
“雖然這個夏令營年齡限制到了14歲，但那裏基本上是學前年齡的孩子，我要從早到晚，和他們呆在一起，還有我的保鏢。”
孤爪研磨默默皺起了臉。
“我還要完成作業，有一天早上，我向家裏的所有工作人員，認真地介紹了一遍我今天要去夏令營，它的具體地址，我要幾點去幾點回。”
“每一個人，”他頓了頓，強調道，“還要拍視頻交給夏令營當作作業。”
孤爪研磨默默捂住了臉，這下連帶黑尾鐵朗的表情也覆雜了起來。
霜月星第三次深吸一口氣，心如死灰地一笑：“最後，我在夏令營拿了滿分，還做了最後的優秀營員演講。”
孤爪研磨and黑尾鐵朗被雙雙打倒，當然，這算是兩敗俱傷。
安靜的氛圍持續著，不知過了多久，黑尾鐵朗突然伸出手臂，搭在霜月星的肩頭，以只有三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詢問道。
“咳，我姑且問一下，霜月你喜歡排球是不是受我們影響……來著？”
霜月星坦誠地點點頭：“是啊。”
“那，如果，我是說如果，你今天沒有談攏，那我們不會……”
黑尾鐵朗欲言又止，他止住的話頭裏又有千言萬語。
例如什麽最近流行的，給你們一千萬美金，帶著排球遠離我的弟弟；你的排球在我手上，以後不要再找我弟弟，不然就紮漏它，什麽的。
孤爪研磨與霜月星同時扭頭，異口同聲地否定道。
“你想多了……”
“這不是在拍電視劇啊，黑尾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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