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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從前(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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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從前(3)

“請進。”屋內很快傳來女孩清脆的聲音, 夾雜著的還有一些電視聲,不知怎的,黑尾鐵朗總覺得這聲音有些熟悉。

於是黑尾鐵朗拉開了房門。

正如萩原千鶴所說的那樣, 屋裏早早地在榻榻米上放上了被爐,被爐上是溫著的一壺熱茶, 一碟橘子, 還有一些零食,萩原花子正坐在被爐的右側,腰部一下淹沒在柔軟的被子裏,手裏捧著茶杯,笑盈盈地看著他們。

女孩今天穿了一件簡單舒適的和/服, 頭發柔順地披散在肩膀上,因為剛剛生過病,人似乎瘦了一些, 臉色也不算太好, 懶懶地坐著,身後還有個枕頭, 大約是為坐累了可以躺下準備的。

不過, 讓黑尾鐵朗和孤爪研磨更加感到意外的,是她面前的電視上正播放著V聯賽,也就是日/本排球職業聯賽的錄像,碰巧是他們剛剛看過的那場。

那就是他們對這些雜音感到熟悉的原因。

見二人一動不動,霜月星奇怪地招了招手:“快進來吧,外面很冷。”

然後看到二人身上正在融化的雪花, 似乎是想到了什麽, 起身打開衣櫃。

“如果不介意的話,這裏應該有兩套可以換的衣服……”

“啊, 找到了!”她拿出兩身簡易的男士和服,“衣服濕了的話,可以先換上這個。”

看了看溫暖的被爐,又摸了摸潮濕的身上,二人對視一眼,沒有拒絕,接下和服就去更衣室換上了幹燥的衣服。

雖然他們有堆雪人的打算,但一般來說,黑尾鐵朗和孤爪研磨幾乎會在山上呆到太陽落山之前,所以並不著急。

於是十幾分鐘後,三個人終於一起窩在了被爐裏,被雪水打濕的衣服則放在了取暖器上烘幹,風未停,外面依舊是雪花零零落落飄下的模樣,更顯得室內溫暖。

見萩原花子還能心平氣和地觀看排球比賽,黑尾鐵朗心裏的石頭至少放下了一半,不過還是委婉地提出了他的問題。

霜月星沒想到自己的兩個小夥伴居然如此敏銳,不過想了想,幹脆承認道:“其實……我不是不喜歡排球。”

“相反,就是因為喜歡排球,但應該不能打,所以才會覺得難受。”

“不過我最近想通了,我也不是一定要作為場上的選手,但是不打比賽的話,具體要做什麽,是我最近在考慮的事。”

“讓你們擔心了,很抱歉。”

這下輪到準備了一籮筐安慰的話的兩個人語塞,孤爪研磨沈默片刻,最後點點頭:“那也很好。”

看見兩個同伴一臉欲言又止的嚴肅,霜月星彎了彎眉眼:“而且我也不是完全不能打,我之前不是一直在和你們一起練習嗎?”

“而且練習的時候我也很開心啊~”

房間裏的氣氛終於輕松了下來,但是黑尾鐵朗最終還是不放心地叮囑了一句:“總之,如果以後你覺得不舒服或者不開心,一定要說出來。”

霜月星點點頭:“我會的。”

“不過我們要一直看電視嗎?”他有些期待地望著二人,雖然看排球比賽是他最近的娛樂項目,不過有兩個同伴在的話,霜月星還是覺得只看比賽有些浪費在一起的時光。

於是孤爪研磨默默地從包裏掏出了游戲機和卡帶。

很快,房間內就傳來了劈裏啪啦的游戲聲,混雜著三人時不時的交流聲,在寂靜的山雪中飄蕩開來。

——

午飯是熱氣騰騰的壽喜鍋,吃過之後,一直窩在被爐裏就顯得有些熱了。

因此午飯後不久,黑尾鐵朗就拖上孤爪研磨開始履行他“堆雪人”的承諾,霜月星雖然不能自己去玩雪,但被獲準穿上厚實的外衣,坐在靠近室內的連廊處透透氣。

在東京,下雪並不是件稀罕事,像黑尾鐵朗這樣熱愛戶外運動的少年早就對堆雪人熟練無比。

一個多小時的功夫,一個圓滾滾的飽滿雪人便憨厚地立在了後院,兩個男孩還特意在連廊上,隔著塑料布,在霜月星面前又堆了一個小的。

太陽也從雲層中徹底探出頭來,趕在日落前把餘暉灑滿大地,在陽光的照射下,白雪折射出光,映的山上仿佛換上了一件金色的外衣。

雪天難行,眼看黃昏已至,霜月星就提前勸二人回了家,自己則借著一點陽光的溫度,陪著身旁的小雪人目送太陽落到了地平線以下。

連廊處溫度高,等到這時,小雪人已經有了些融化的跡象。

於是萩原千鶴過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小雪人不知何時已經挪到了連廊下,霜月星拿著一塊抹布,正在認認真真地清理連廊上的水漬。

“明天要升溫,”萩原千鶴望著後院一大一小的兩個雪人,“它那麽小,很快就會化了,放到冷凍層會融化得慢一些。”

霜月星擦拭的動作略微頓了頓,但很快又恢覆了順暢。

“雪終歸會化的。”

——

那之後黑尾鐵朗和孤爪研磨又來了幾次,他們之間的每周一聚就暫時停止了,畢竟新年可算是一年一度的大節日,團圓、拜年、祈福都是必不可少的,雖然孤爪研磨和黑尾鐵朗還算是小孩兒,在這種日子也不能沒有理由的輕易缺席。

霜月星這個新年過得也不算孤獨,在經歷了幾年的奮戰後,七海英和和七海英凪難得有了一個寬松的新年,靜悄悄地錯峰回國,又輾轉多次分別回到東京,終於是趕在新年當天在小小的靶場裏團聚。

凡存在過必有痕跡,雖然霜月星和他的兩個秘密玩伴見面其實不多,而且他和萩原千鶴也從未說漏嘴過,但七海英和和七海英凪無論繼承父母哪一方的智力,都不可能錯過弟弟房間內的小細節。

比如下載了多人游戲的游戲機,挪動過的小號男士衣服,不知從哪來的游戲盲盒……七海英和的目光不著痕跡地從他發現的每一絲蛛絲馬跡上劃過,想要開口說些什麽,就看到了七海英凪眨得快要抽筋兒的右眼,接收到了萩原千鶴這位長輩意味深長的眼神。

七海英和輕輕用中指彈了下面前的茶杯,垂眸望向身邊正專註地看著新年晚會的少年:“星。”

“嗯?”霜月星仰起頭,瞳孔明亮,男人忍不住用手背蹭了下他帶著被溫暖的被爐騰出的紅暈的臉頰。

七海英和近一年以來的工作地點幾乎都在國外,回日/本的次數掰著指頭都數得清楚,所以他能很清晰地看出自家弟弟身上的每一分變化。

明明只過了不到一年的時間,霜月星比之前靈動了很多,至少不再透露出一潭死水般的平靜,好歹有了點兒這個時期的孩子該有的活潑。

身體也不再那麽瘦弱。

除了日常向他匯報的弓道練習,大概與衣櫃裏那兩件和服臨時的主人有關系。

沈默片刻,七海英和開口道:“等到天氣暖和一點,可以去踏春。”

“這裏有很多很美的地方。”

“夏天的煙火大會很壯觀。”

七海長明和霜月華都是愛玩的人,他們還在的時候,踏春基本上是必備的娛樂項目。

七海英和本想推薦幾個,但很遺憾,他也有五六年沒有想過踏春的事了,對東京各處景點的記憶還停留在十六七歲的時候。

只記得之前每年都會去看的煙火大會似乎還在舉辦。

至於其他的,他想自家弟弟那兩個神秘的玩伴應該會更清楚,不需要他操心。

這下不只是霜月星,就連七海英凪和萩原千鶴都瞪大眼睛,驚詫的看著他。七海英和沒去理會,只是再次摸了摸霜月星的臉頰,就又低頭喝茶去了。

——

即便今天是新年,但該遵守的禁忌還是要遵守,到了時間,霜月星就自覺回屋睡覺,大約是被解除了外出的禁令,就連睡著後,臉上都帶著幸福的笑意。

在黑暗中守了一會兒,七海英和踱到前院,對著濃重的夜色點上了一支煙。

靶場裏已經徹底安靜了下去,沒了霜月星,他們三人也沒有一定要看新年晚會的執念,幹脆把電視關了,給自家孩子創造一個更好的睡眠環境。

煙霧隨著他一吸一吐而消失又出現,七海英和左手端著剛翻出來的充當煙灰缸的陶瓷碟,時不時地把煙灰往裏撣撣。

不知過了多久,背後突然出現了腳步聲。

七海英和頓了頓,停下了手裏點火的動作,拿開嘴裏叼著的第二支煙,轉過身。

身後自然是七海英凪和萩原千鶴。

七海英凪見他的動作,頓了頓,突然笑嘻嘻地說:“你抽吧,我和萩原阿姨又不介意。”

七海英和搖搖頭,沒什麽情緒地拒絕:“不了。”

“不帶壞你。”

萩原千鶴在黑夜中無聲地嘆氣。

七海長明和霜月華都保持著良好的生活習慣,別說抽煙,就連商場上少不了的酒精都很少碰。

而在十八歲之前,在萩原千鶴的認知裏,七海英和也絲毫沒有沾染上不良嗜好的跡象。

似乎等她從悲痛裏回過神來之後,七海英和就已經養成隨身帶煙的習慣了。

身為家裏的大哥,他沒有收拾情緒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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