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布丁頭會在辦公室被捕捉嗎

關燈
第1章  布丁頭會在辦公室被捕捉嗎

冬末春初,地上的積雪還未融化完全,被堆放在一邊,混著沾染上的泥土,顯得純凈而臟汙。

屋外的溫度仍然寒冷得讓人發顫,但在暖氣充足的室內,人們就不得不脫下厚重的外套,甚至挽起袖子了。

禦影玲王折好最後一個用來搬家的箱子,四下打量了一番,緩緩吐出口氣,扭頭望向室內的另一人:“星,這樣就結束了吧?”

被叫到名字的少年應聲轉頭,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嗯,屋子裏基本都收拾好了,多謝你,玲王。”

饒是自對方下飛機後,他已經面對這張臉了48個小時,禦影玲王還是不由得有種被笑容晃花眼的錯覺,沒辦法,無論相處多久,視覺上的沖擊總是無法磨滅的。

柔軟微長的黑發被利落地在腦後紮起,露出少年輪廓與五官皆可以用完美來形容的臉龐,黑發黑眸,明明應該是單調的搭配,卻因在燈光下深邃而明亮的瞳孔而顯得光彩奪目,再配上白皙的皮膚,上挑的眼尾,和畫龍點睛般的淚痣,無論近看遠看,都讓對方看起來像從藝術品裏走出的人,一見便讓人驚嘆。

“……如果你去進軍演藝圈,哪怕成天板著臉,日常活動就是拍照片,肯定也會有粉絲的。”禦影玲王忍不住感嘆。

聽到好友前言不搭後語的話,少年先是微微楞了下,隨後很快揶揄了回去:“怎麽,禦影大少爺要捧我出道嗎?”

他俏皮地眨了下左眼,於是淚痣也晃人心神般地靈巧地動了一下:“我很期待哦。”

禦影玲王深知對方的脾性,連忙擺手告饒:“別!別說我真的這麽幹了,就這話讓你大哥知道了,他也非得登門來找我算賬。”

說到這裏,他像是想起了什麽,痛苦地扶了下額頭:“這次我不肯幫他說服你留在英國,估計他已經記恨上我了。”

“其實你答應他也無所謂的,”霜月星笑笑,“反正他也知道,我的決定一向不會輕易改變。”

禦影玲王沈默片刻,忍不住借著身高的優勢揉了兩把霜月星的腦袋:“……話雖如此,但我們之間不是有過約定嗎?”

“既然擁有缺乏家人的支持的夢想,就彼此支撐。”

“我可不想在這個時候掃你的興。”

說到這裏,禦影玲王突然抱臂,嚴肅地看著他:“而且,比起被你大哥記恨,跟你鬧別扭才是我最害怕的。”

“你生起氣來什麽樣,難道你自己不知道嗎?”

在好友控訴般的註視下,霜月星只是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

為了感謝陪著自己處理回國手續、搬家的禦影玲王,霜月星在確認好廚房情況後,就叫了一批食材上門,親自下廚,給自家好友做了頓既符合對方自律需求,又能大飽口福的午晚餐。

二人都從小養成了吃飯時一心一意的習慣,所以直到餐後,關於霜月星今後在東京生活的安排才作為一個話題被展開。

“話說回來,星你下周一就要入學了吧?是哪所學校?”禦影玲王思索了一會兒,猜測道,“梟谷?井闥山?”

霜月星有個奇怪的習慣,哪怕是已經板上釘釘的事,也不會輕易告訴別人。雖然即將轉進的學校他早已想好,不過至今為止,不僅禦影玲王,恐怕霜月星的兩位哥哥都對他的去向暫且不明。

當然,如果你主動開口問的話,霜月星一般是不會隱瞞的,如果不方便說,他也會直截了當地拒絕回答——坦然又有些傲慢的處理方式。

而學校顯然不會是什麽隱私,霜月星很快回答:“都不是,我選了音駒。”

“nekoyama……”身為在從小一直在東京生活的人,禦影玲王對這個名字倒不算陌生,“也是老牌排球強校,不過……這兩年比較沈寂啊,教練也在病休。”

霜月星點點頭:“這幾年的話,確實是這樣。不過最近我聽到消息,貓又育史教練已經回歸了,總之,我對音駒下個學年的比賽成績很期待。”

“而且至今為止,音駒大概已經有五六年沒有過專職經理了。”

同為聰明人,禦影玲王很快就明白了好友的打算。

梟谷和井闥山當然好,問題是風頭正盛的排球強校真的適合霜月星嗎?如果他擁有健康的身體,禦影玲王相信霜月星絲毫不會懼怕在任何競爭激烈的排球社爭取到自己的一席之地。

然而,身為與對方相處了幾年,且志同道合的好友,禦影玲王在無比確認對方對於競技體育的熱愛的同時,更加明白霜月星的身體有多不適合參加正常比賽。

一場正規的排球比賽是五局三勝,高中生聯賽考慮到未成年人的體力和賽程,有時會選用三局兩勝的規則,但即便只打兩場,也至少需要場上選手持續進行一個多小時的劇烈運動。

對於一個有著先天性心臟病,剛剛通過手術和術後恢覆遠離性命之憂的人來說,即便一次兩次無事,長此以往無疑是在過度消耗自己的生命,霜月星不會做這樣的傻事。

於是他退而求其次,既然無法自己真正站在競技場上,就做背後那個不可或缺的人。

回到日/本,利用這裏的社團機制體驗不同位置的工作,熟悉排球比賽,結交朋友,規劃未來的生涯路線,就是霜月星計劃的第一步。

至於為什麽不選擇在國外,原因很簡單,如果他的兩個哥哥知道了他的決定,必定會大手一揮,隨便投資一個離家近的排球俱樂部,然後把股份全部安在他身上,讓他直接空降隨便哪個職位,然後開始悠閑的養老生活。

所以霜月星堅決要求自己回國,轉入東京的高中繼續學習。

當然,這個決定遭到了他的兩位哥哥的強烈反對,甚至讓一向對他無底線寬容的大哥氣得關了他三天禁閉,不過最終結果還是霜月星的大獲全勝就是了。

現在看來,恐怕霜月星是先自己對日/本的排球環境進行了全方位的評估,又找到了最適合自己的地方,才去正式提出這個要求。

不然也不會對音駒排球社的內部情況了解得那麽透徹。

禦影玲王不禁想起霜月星的二哥在聯系他那天,語氣是有多麽的無奈,想來也是發現自己居然被一向乖巧的弟弟反將一軍,既震驚,又莫名欣慰。

由此可見雖然霜月星在商業上並不上心,好腦子卻是跟父母兄長都一脈相承的。

“你決定好了就好。”禦影玲王也是無奈地嘆了口氣,覺得自己現在算是五分理解了霜月星的大哥二哥的心情,忍不住再次叮囑,“總之,註意身體,別亂來。”

“如果感覺環境不合適,就轉到白寶來,這邊的排球社雖然沒有那麽強悍,成績也不會差。”

反正只要有他在,再加上好友的能力,禦影玲王無比確認只要霜月星過來,就能得到合適的位置,並讓所有人對他空降的不滿迅速消失。

這樣做雖然不夠光明正大,但對於霜月星來說,他前十五年的人生實在太過單調,絕大部分童年和少年時期就在空蕩的家裏和慘白的病房裏度過,高中剩下的兩年多就顯得格外寶貴。

作為好友,禦影玲王希望他這珍貴的七百多天能夠不留遺憾的度過。

然而,他在心裏鄭重其事地承諾,面前的少年卻沒什麽特別的反應,先是端詳了他一會兒,隨後認真地問他:“玲王。”

“你是不是照顧凪時間太久了,現在真的很像愛操心的媽媽。”

“我們才見面兩天,註意身體這句話你都說了十多遍了。”

“你這家夥……”饒是知道好友這樣說,只是為了緩和自己內心的擔憂,禦影玲王還是覺得自己額頭的青筋突突直跳,伸手就要偷襲對方的臉頰。

霜月星反應極快地一把抓住了好友憤怒的手,適時擺正了態度:“謝謝你,玲王,我不會辜負自己的。”

隨後臉上綻放出了一個真誠的笑容,看得禦影玲王怒氣一下降到了底,只見霜月星收回手,做了個碰拳的姿勢。

“希望我們都夢想成真。”

“希望我們都夢想成真。”

禦影玲王沒有再多說什麽,只是輕輕舉起手,完成了這個碰拳的動作。

-------------------------------------

“排球社嗎……”山崎一郎瀏覽完手裏的入社申請,皺著眉對面前剛剛轉入音駒的新學生問道,“霜月同學,根據你的身體狀況,我還是建議你選擇讀書社、繪畫社這樣身體負擔不重的社團,排球社的話……”

他沒有繼續往下說,但顯然對霜月星的選擇不太讚同。

霜月星早就料到了這一幕,把提前準備好的說辭直接亮了出來:“謝謝老師關心,但我……”

說到這裏,他故意露出了憂傷的神色:“但我很喜歡排球。”

“而且,我的意向職位是經理,並不會很辛苦,只是想近距離接觸一下排球競技。”

平心而論,雖然經理比社內的其他人活動量小了不是一星半點兒,但總歸也不是特別輕松的位置,社團日志、後勤工作、比賽準備等等,工作多而繁瑣,而且重要的活動基本不能缺席。

所以如果霜月星一開始就表明要成為排球社的經理,班主任山崎一郎其實未必會同意,大概還是會勸說他進入更加輕松的社團,最好是像讀書社那種,下了課只需要安安靜靜地呆在活動室,外出活動等等是否參加都無足輕重。

但如果一開始只表明想加入排球社,在對方感到頭疼的時候立刻“善解人意”地表明自己並不是不知分寸,讓對方松下一口氣,自然不會再對這個選擇有什麽意見。

果不其然,這位年輕的教師立刻輕松地笑了:“原來如此。”

隨後又像是想起什麽似的,調侃道:“那排球社經理過敏的牌子總算可以摘下來了,他們一定很歡迎你。”

說罷,在辦公室內掃視一圈,突然像是發現了什麽似的,眼前一亮,擡高聲音對辦公室的另一邊問道:“是一年五組的孤爪研磨嗎?”

聽到班主任口中的名字,霜月星怔楞了一下,立刻也向那個方向看去。

大概是因為沒有及時補色,頭發上黑下黃,遠看很像一枚焦糖布丁的少年因為被人突然叫住,再加上瞬間聚焦到自己這裏的目光,不自在地縮了縮脖子,片刻後才轉過身,不情不願地低聲應了一句。

“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