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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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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遺禎察覺到腰上的一雙手正在往別處移動,摸完了後背不說還往前面摸,他想反抗卻被摸得渾身發軟,頭腦昏昏沈沈地想,隨他去吧,老子大方給摸!然而下一瞬他就扛不住了,因為某個地方也隨著這種舒服到不行的撫摸而漸漸蘇醒,現正在抖機靈地張歡著。

蒼鋣也瞬間清醒,他退開少許,疑惑又震驚的眼神落到宿遺禎剛才蹭著他的部位,似乎在問:“你竟然真的是男的?!”

宿遺禎無奈又無辜地點點頭,很想親口告訴他,司命君他老人家的那一口嘆息嘆出來的就是個男球,難道在天界時司命君就沒有把這件事告訴他嗎?

蒼鋣楞在當場,袖袍裏忽然鼓動了一下,宿遺禎眼尖瞧見了,指了指他的袖袍示意。可蒼鋣似乎受了很大打擊,絲毫不去管袖袍裏的魔物,滿把抓住宿遺禎的手臂,腹腔內問出聲:“我明明瞧見過你蹲著小解,還瞧見了你沒有......怎麽可能?一個人怎麽可能忽男忽女?”

祖宗呀,現在不是問這個的時候,能不能等上去了再說?

宿遺禎時而搖頭時而點頭,又艱難地擺出幾個手勢強湊一段話,但蒼鋣顯然不懂。隨後青衫的袖袍驀地撕裂了一個大口子,黑氣霍地從裏面逃了出來,噌噌就往水面上鉆。

“唔唔唔!唔唔唔——”逃了!談戀愛耽誤事,談戀愛真的耽誤事啊!宿遺禎拼命提醒他快去追魔物,但蒼鋣就是不動。宿遺禎急了,“啪”地一下甩在了蒼鋣的臉上,當然這“啪”的一聲純粹是他的腦補,在深水裏根本不會有這動靜。

蒼鋣回了神,拉著那只手重新審視了一下——客觀而認真的審視。

只見骨節分明、觸手有力,剝開袖口還能看見凸起明顯的尺骨,剝開衣領又見著了喉結,還真是男的。怎麽從前都把這些特征忽略了?甚至連他沒胸這件事都找了個理由圓了過去,還一再認為他是為了逃避才謊稱自己是男的。

蒼鋣莫名揚了下嘴角。

什麽鬼?!宿遺禎嚇了一跳,他手腳並用劃開了水往後撤退,不敢相信蒼鋣竟然會在這種情況下露出那種頗具代表性的笑容。

這特麽到底是想表達什麽意思?表達他更喜歡男人的心情嗎?

蒼鋣朝他逼近,問道:“先前在懸參瀑下練功受的傷都好了嗎?”

宿遺禎:“......”

蒼鋣又問:“若是還沒好今夜可幫你醫治。”

宿遺禎拼命搖頭。

蒼鋣:“果真沒好?”

不不不!好了好了!宿遺禎又拼命點頭。

蒼鋣揉碎了春光篩進眼眸,細粼粼的水波悠悠浮動,他道:“確實沒好啊。”

“......”宿遺禎放棄解釋,老妖精欺人太甚。

蒼鋣不再逼他,把人抱了個滿懷,接著手一擡,頭頂那一大塊淤泥草甸突然就炸開了,兩人一滴泥點子都沒濺到就上了岸。

宿遺禎甩了甩頭發又抖了抖濕透的衣衫,瞧見守在邊上的三人正在和魔物對戰。他喊道:“齊師兄,秦師姐,伏魔鼎帶了嗎?”

齊銷道:“伏魔鼎在尊主那裏。”

宿遺禎:“哦。”

過了一會兒,蒼鋣仍然沒有要拿出伏魔鼎的意思,宿遺禎見戰況僵持不下便有些沈不住氣了,又喊道:“那封魔鏡呢?”

秦兮瑤道:“也在尊主那裏。”

宿遺禎:“......”

他也不去添亂,見這幾人並非是打不過魔物,只是那魔物詭詐已極,每每被刀劍擊中便會化成無數細小如同梭子一樣的黑氣,結界之中竄來竄去狡猾得不行。他想到了從前在快餐店裏吃過的涼粉魚子,形狀就跟這個是一樣的,就是顏色稍微淺了點,不禁一陣犯惡心。

蒼鋣拿出了伏魔鼎在手裏把玩,一會兒摸摸頂上的玉珠一會兒又擦擦足上的細灰,就是不肯打開蓋子收了這魔物。宿遺禎急了,開口道:“師尊請用伏魔鼎助師兄師姐一臂之力。”

蒼鋣假裝沒聽見。

宿遺禎臉都要綠了,走到他身邊扯了扯袍袖,忍氣吞聲道:“師尊在上,請打開伏魔鼎吧。”

蒼鋣望向他,再次揚起嘴角。

靠!

宿遺禎退了回去,拔出三思劍道:“師尊還是把鼎收回去吧,把笑也收回去。”

他跳進戰圈揮劍斬向魔物,三思劍的劍光如水般潤澤,所掠之處黑氣皆被切得細碎,但隨即也分散成更多更細小的黑梭子,少頃之後結界之中竟全是密密麻麻的小黑梭子,惡心得不行。他被幾根小黑梭子撲了臉,忙退了出來幹嘔幾聲,氣惱之下撲上去扯住蒼鋣的袍袖擦了擦嘴。

蒼鋣微微蹙眉,捏著他的下巴看了看,道:“真吐了?”

宿遺禎掙開他的手,“呸”地啐了一聲。

蒼鋣淡聲道:“別急。”

僵持了好久,戰圈中的三人也都有些疲憊,趁著魔物顯現出鈍態的空子撤出結界略作休整。誰知魔物忽地凝成了一體,接著又分散成許多大小一致、類似於半截手臂長短粗細的梭子。三人正要追擊卻被蒼鋣擡手示意別追,隨後黑梭子一個接一個往地底鉆去,眨眼的功夫地上就只剩下那些洞窟了。

秦兮瑤問:“尊主,為何要讓魔物逃走?”

蒼鋣道:“還有更多魔物,跟著它們能找到。”

杜若有些不悅,畢竟打了半天了,早說的話不就不用費勁了?他道:“好不容易才找過來,這不是功虧一簣了嘛,又叫魔物逃回水底了。”

蒼鋣沒答話,秦兮瑤卻道:“水底有尊主化龍的元息,想必這魔物斷不敢再待在此處了。”

齊銷:“尊主怎麽知道還有更多的魔物?”

宿遺禎:“我鉆進水底把梭子鬼攪出來時正瞧見它在吃人,只是它老巢裏的人骨並不多,拼起來估計也就十四五具。自這片土地變成沼澤之後無故死亡、失蹤的人數遠不止幾十,恐怕這梭子鬼還有別的巢穴。”

蒼鋣“嗯”了一聲,又補充道:“本座感應到了東方異變。”

杜若:“尊主怎麽不早點說?我們幾個費了好大的力氣去抓,最後又要把它放走,真是!”

蒼鋣:“本座有意看一看你們的功力進境,沒想到是這般不盡人意。”

杜若又要還嘴,宿遺禎攔住了他:“別鬧。”

“你,大佬你變了!你竟然在護著他!”杜若小聲地嘀咕,氣得背過身去不再理他。

宿遺禎苦笑,心道這哪裏是護著他,明明就是在護著你,蒼鋣的血盆大口可不是鬧著玩的,生起氣來誰都吃。

幾人朝東方行進,半道上就看見天水城的許多人都在往東走,一個個看起來還都神志不清。杜若伸手往一人面前揮了揮,此人半點反應都沒有,只知道繞開障礙物直直往東走。

宿遺禎瞧見了泥土地上零散分布著手臂粗的洞窟,心知是那些小黑梭子幹的好事。他伸出腳往一人面前橫去,那人果真“撲通”一聲摔倒,之後又自行爬了起來繼續往東走。

宿遺禎哈哈大笑,笑完才說道:“被梭子鬼附身了,該不是藏在屁|股裏了吧,都看不見近在眼前的障礙物。”

齊銷咳了一聲:“宿師弟,有點同情心。”

“哦,好吧,”宿遺禎拔出三思劍,“我把梭子鬼攆出來,你們一個一個抓。”

齊銷這才有機會好好看看三思劍,瞧見了他的劍光時便覺眼前一亮,讚嘆道:“宿師弟,好劍!”

宿遺禎:“......”你才好賤。

他正要施展十八般武藝,蒼鋣卻又給攔了去,說道:“追尋魔物畢竟麻煩,不如跟著人群走,待到了集中地再把魔物攆出來。”

秦兮瑤:“尊主說得是,現在一個一個去抓的話太慢了,總會有一些漏網之魚。”

杜若:“萬一有平民百姓因此而受害了呢?”

蒼鋣:“有本座在便不會。”他說完便忽地沒影了,幾人上下左右瞅了個遍也沒見著那抹青影。

跩,跩就是跩,這種大話隨時隨地都敢說。宿遺禎無故哂笑。

秦兮瑤有些失落,說了一聲:“沒了尊主坐鎮感覺就像沒了主心骨,不踏實。”

杜若見縫插針地開玩笑:“秦師姐對尊主的情份不一般啊,也難怪尊主會選師姐做宮主首徒了,說不定將來就是繼任宮主的候選人,師姐,加油!”

秦兮瑤的梨渦在頰畔忽隱忽現,粉白的面上微微漾起了紅暈,道:“杜師弟休要取笑我。”

美,這姑娘確實美。宿遺禎差點就把嫉妒的表情貼在臉上了,為了保持風度他強行跟著應和了兩聲,為了舒緩壓力並排遣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不滿更是強行在杜若的臂上狠擰了一把,疼得杜若直齜牙,差點就要掉眼淚。

齊銷道:“這是秦師姐從小到大一直堅持的夢想,現在終於實現了,還沒來得及恭喜秦師姐。”

秦兮瑤問:“齊師弟,你跟隨仇教習修行時也一直是南麓最優秀的弟子,你想不想成為尊主的入室弟子?”

齊銷坦然道:“當然也想過,但是我觀尊主的性情應該不會喜歡我這樣的弟子,也自覺當前的修為還達不到成為尊主入室弟子的標準。況且尊主的入室弟子也不好當,看了宿師弟的那些經歷我倒覺得當不當也都無所謂了。”

是啊,是真的不好當。宿遺禎摳了摳拇指,對秦兮瑤道:“師姐,你知道師尊是不能對人動情的,否則他的丹元會吸幹對方的精氣,這可不是鬧著玩的。師姐你是不是對師尊......有那方面的意思?”

秦兮瑤臉色更紅了,但她也是個落落大方的女子,直接便承認了:“是啊,我從小就仰慕尊主,能成為他的入室弟子已經三生有幸,不敢奢望別的。但若有一天真能得尊主青眼,我就是只跟他相處一天也覺得值了。”

宿遺禎:“為了相處一天連命都沒了,這還值得?”

秦兮瑤笑道:“當然啦!傻瓜問題。”

好吧,人各有志,三觀不同。宿遺禎無言以對。

四人隨著人群往東走了半天,待人群變得越來越密集時蒼鋣的青影終於又出現在眼前。宿遺禎未察覺自己竟松了一口氣,不由自主地喊了一聲:“師尊。”

蒼鋣沖他微微點頭,宿遺禎立即閃躲,避開與他眼神交流。

就聽蒼鋣道:“就到這裏吧,宿遺禎,出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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