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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走花路 從此前程似錦,一片坦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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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走花路 從此前程似錦,一片坦途。……

落地時天色已?晚, 天空彤雲鋪展,出機場打輛車,直奔鐘虞的?公寓。

公寓在律所附近, 步行可達的?距離, 這片區治安較好, 房東是位上?了年紀的?華人女士,未婚未育,養了只虎斑做伴。房東條件苛刻, 鐘虞拿著招租廣告登門的?時候其實不?太報希望, 他還記得那只金色虎斑從高處躍下,豎著長長的?尾巴圍著他轉了一圈, 高冷地叫喚。房東戴著老花鏡,兩側銀鏈垂下,精明的?雙眼在鏡片後瞇了瞇,說就?你?了。

這一回憶,鐘虞想?,他或許還真有點吸貓體?質。

到公寓,拎行李下車, 幾步走上?門前臺階, 門上?還掛著未拆的?聖誕花環, 鐘虞掏出鑰匙來開門。

路過一樓時沒見房東, 大概外出了,只有那只虎斑懶洋洋地臥於夕陽裏,毛發閃著金光。

一樓是房東自住, 鐘虞住二?樓,踩著樓梯上?去?,推開門, 蔣紹言便踏入了屬於鐘虞的?個人空間。

第一印象幹凈整潔,隨之撲面?的?卻?是冰冷單調的?氣息,房間裏幾乎沒有生活痕跡。

蔣紹言的?感覺沒錯,雖然有廚房,但鐘虞很?少開火,忙起案子來十天半月不?著家,就?算回來也是蒙頭睡覺。

房間並不?比外面?暖和,鐘虞先將暖氣打開,正要去?按墻上?的?燈,突然被蔣紹言從身後抱住了。

“先別忙了,讓我抱會兒。”

飛機上?座位雖然挨著,但旁邊還有乘客,空乘也不?時走動,蔣紹言想?要觸碰也只能隱忍,在毯子底下拉拉手便是全部。下飛機又一路坐車,前排有司機,兩人都沒說話,正襟危坐,偶爾側頭眼神交錯,彼此一笑,也都十分克制。

這一路人來人往紛紛擾擾,此刻終於安靜了,蔣紹言不?用再?表現得紳士克制,緊緊抱住了鐘虞。

懷抱被填滿的?感覺叫他發出渴求又滿足的?喟嘆,情不?自禁低頭,嘴唇貼上?鐘虞微涼的?耳廓,輕輕啄吻著。

鐘虞一怔,心中?湧起強烈的?悸動來,他轉回身,將自己更?緊地嵌進蔣紹言的?懷抱裏,仰頭,急切地用嘴唇去?尋蔣紹言的?唇。

唇齒舔吮輕輕廝磨著,鐘虞完全沈醉,原來接吻是如此令人心動,如此難舍難分。

等到結束了,鐘虞睫毛輕輕顫著,臉色也微紅,問蔣紹言:“累嗎?”

蔣紹言在飛機上?沒怎麽睡,鐘虞放倒座椅睡了大半程,半夢半醒間還看到他開著閱讀燈在辦公,下飛機又連打了幾通電話,他知道他陪自己走這一遭肯定是擠了時間出來的?。

“不?累。”蔣紹言嘴角挑起,笑得英俊逼人,那雙深邃的?眼明亮溫柔,專註地望過來。

只是對視,鐘虞的?心就?再?度蕩起漣漪來。白日即將沈落,黑夜即將接管,在這個明暗交替的?時刻,在這個幽寂無聲的?房間,只有他們兩個人默默相依。

鐘虞便又有些情難自禁,再?度仰頭吻上?蔣紹言的?唇,同時手往下探,卻?被蔣紹言一把抓住。蔣紹言投來的?視線變得火熱,聲音也啞了:“你?不?累嗎?”

鐘虞輕輕抿了抿嘴唇,剛才在車上?他還在想?,他的?公寓不?大,一眼就?能望到底,實在乏善可陳,他帶蔣紹言來了之後要做什麽。

那會兒想?不?出,但他現在知道了答案。

他想?和他做.愛。

或許幹澀或許緊張,鐘虞嗓子發不?出聲,只能搖頭,手更?堅定地往下,邊生澀大膽地輕輕逗弄,邊挑起含水的?眼望過去?求歡。

蔣紹言知道了答案,低頭堵住那雙紅潤的?唇激烈吮吸,跌跌撞撞倒向了旁邊的?床榻。

……

醒來時天色全然暗了,身體?餘韻猶在,探手摸向身側,那人卻?不?在了,被褥也是涼的?。強烈的?心慌瞬間襲來,鐘虞懷疑自己只是大夢了一場,如今夢醒了,一切都消失了。

他撐著胳膊慌亂坐起,睜著迷茫的?眼在黑暗中?急切地尋,就?在這時聞見了空氣中?飄來的?飯菜香。

腳踩在地上?還有些打軟,顧不?得穿鞋,鐘虞赤著腳,循著香味走到臥室門口將門拉開,穿過客廳繼續往前,便見到了這樣?一副光景。

光線明亮的?廚房裏站著一個男人,背影高大挺拔,圍裙的?帶子系在身後,正專註地忙碌著,原本?冰冷單調的?屋子充滿了煙火氣,如無數次夢裏夢見的?那樣?。

鐘虞發懵,懷疑還在做夢,擡手在大腿上?狠掐了一把,力道不?小,疼得眼眶立時紅了,一怔,臉上?卻?露出笑來。

蔣紹言燒好了菜正要端出去?,回身見鐘虞站在身後,嚇了一跳,當即放下菜走過去:“怎麽醒了?”

註意到鐘虞光著腳:“地上?不?涼嗎?你?鞋呢?”說完就要進臥室去找拖鞋,被鐘虞一把拉住。

鐘虞似乎還沒完全清醒,那雙好看的?眼怔怔望去?,片刻,擡起腳踩在了蔣紹言拖鞋的?鞋面?上?,將身體完全貼緊在他身上。

掌下肌肉溫熱,鐘虞又埋首於那寬厚的胸膛,清楚地聽到了有力的?心跳,這才確定了這人是切切實實存在的?,不?是夢。

蔣紹言一看就?知道鐘虞還沒睡醒,平日裏冷淡要強的?人,也就?只有在尚不?清醒的?此刻才會流露出依賴和脆弱,卻?也足夠叫他的?心軟成一灘水。

這樣?親密的?相擁叫蔣紹言想?起那天晚上?,鐘虞穿著裙子光腳踩在他的?皮鞋上?,他們一起跳了舞。

蔣紹言便很?想?抱著他再?跳一首,可惜時機不?對,鐘虞不?僅沒穿鞋,身上?也只穿了一件上?衣,衣擺之下風光無限,但也容易著涼。

擡手摸上?那滑膩如瓷的?肌膚,蔣紹言心猿意馬,但也心知不?能再?來一回了,現在他的?任務是餵飽鐘虞的?另一張嘴。

於是強悍的?手臂掐著那截細腰,抱著人原地轉兩圈就?算跳過舞了,又將人抱回臥室穿衣穿鞋。蔣紹言單膝跪於地板,仰頭問餓了嗎。

長途飛行,又經歷了激烈的?情.事,鐘虞真餓了,輕嗯了聲,鼻翼聳動嗅了嗅:“你?做了什麽?”

蔣紹言笑起來,賣關子:“自己過來看。”

鐘虞睡著後,蔣紹言翻了翻冰箱,大概是鐘虞回國前清理過了,裏面?除了幾瓶蘇打水和黑咖啡什麽也沒有,他便穿衣下樓去?買。

幾步之外就?有家快餐店,售賣漢堡三明治之類,簡單對付一下也不?是不?行,但想?起鐘虞曾經說過在國外最常吃的?就?是三明治,蔣紹言就?止不?住心疼。過去?無法改變,現在有他在,斷不?可能再?叫鐘虞吃這玩意兒。

於是蔣紹言跟著手機地圖繼續往前,幸運地找到了家中?國超市,買了調料蔬菜和肉,馬不?停蹄地迎著夜風往回趕,回到公寓時鐘虞還沒醒,他輕手輕腳從臥室出來,套上?圍裙開始做飯。

淘米洗菜,蔣紹言動作利落,鐘虞醒的?時候正做好最後一道菜。

鐘虞剛才還有些迷糊,這會兒清醒了,嗅覺也跟著一並覆蘇,還沒走到餐桌就?先聞到了一股麻辣的?鮮香,當即有了猜測。

等看到桌上?三道菜一道湯,擺在最中?間那盆水煮牛肉時,他還是楞住了。

說不?出話,坐下來提筷吃飯,夾片牛肉就?著米飯送進嘴裏,眼眶便又悄然紅了。

太辣了,他想?,蔣紹言放了多少辣椒。

“是這個味道嗎?”蔣紹言在旁邊問,語氣裏含著期待。

鐘虞擡頭望去?,目光相觸,他紅著眼點了點頭。他沒想?過有天能在自己的?公寓裏吃到這道菜,他想?,就?是這個味道,是他一度尋尋覓覓求而不?得,是只有蔣紹言才能做出來的?味道。

吃飽喝足,兩人相擁安穩地睡了一個晚上?。第二?天鐘虞換上?西裝,拎上?公文包,同平時一樣?幹練的?行頭,卻?不?是上?班,而是去?辭職的?。

乘著晨光步行出發,地上?的?影子不?再?只有一個,兩道影疊合在一起,兩個人也擠擠挨挨的?靠在一起。冷不?防肩膀被撞了一下,鐘虞轉頭,蔣紹言含著笑促狹地沖他眨眼,假裝往前跑了兩步,又停下回頭。

及膝的?長大衣敞著懷,裏面?一身筆挺的?西裝,明明是這般高大沈穩的?男人,此刻卻?像是通過惡作劇來吸引心愛之人註意的?幼稚大男孩。

這感覺好像回到學生時代,他們此刻正在上?學路上?彼此追逐,鐘虞不?自覺揚起嘴角,快跑兩步追上?,也撞了一下蔣紹言的?肩。

空氣都比平時聞著清冽,還有一個路口就?要到安誠的?辦公樓,鐘虞問蔣紹言要不?要去?他辦公室坐坐。蔣紹言想?了想?,說不?了,鐘虞要跟上?司面?談,要交接工作,還要收拾,要告別,他不?便打擾。

“我在這附近找個地方等你?。”蔣紹言說。

鐘虞想?也好:“你?去?哪兒?”

原以為蔣紹言人生地不?熟,想?給?他推薦個打發時間的?好去?處,蔣紹言卻?道不?用:“我知道一家咖啡店,去?喝杯咖啡,你?慢慢來,不?著急,好了打電話給?我。”

於是兩人便在安誠樓下分道揚鑣,鐘虞看著蔣紹言走到路口等紅燈,等到紅燈跳綠,蔣紹言隨人群一道穿過馬路,他才收回視線,轉身往樓裏走去?。

伊森知道鐘虞今天來,一早守在大堂,見到鐘虞立刻上?前,跟他一道坐電梯上?樓。

電梯裏還有其他人,伊森忍著沒有開口,等到電梯停了幾次,人都下光了只剩他和鐘虞,他才再?忍不?住:“你?真的?決定要辭職了?”

鐘虞目不?斜視,淡淡道:“決定了。”

伊森語氣迫切:“就?這樣?放棄現在的?一切?你?覺得值得嗎?”

鐘虞這才轉頭,毫不?猶豫回答:“值得。”

伊森被他堅決的?態度堵得無話可說,等電梯到了,門開的?那一刻才說:“爸爸不?會同意的?。”

鐘虞腳步稍頓了頓,很?快走出去?,撂下一句:“我會跟安德魯先生親自解釋的?。”

回辦公室放下公文包,鐘虞直接去?了大衛的?辦公室。大衛的?辦公室自然是整個安誠最大的?一間,采光通透視野明亮。大衛是個享樂主?義,酷愛派對也酷愛運動,辦公室裏還有個迷你?高爾夫球道,沒事就?好打兩桿,此外他還是帆船沖浪的?資深玩家,曾一度極力推薦鐘虞嘗試,鐘虞敬謝不?敏。

大衛一早到了,他身材健碩精力充沛,大冬天在屋裏也只穿一件短袖polo,一見鐘虞便熱情相迎,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坐。”

鐘虞在辦公桌對面?坐下,大衛親自給?他倒咖啡,也在老板椅裏落座,開口便是挽留。

“Yu,你?的?辭職申請我看了,你?真的?不?再?考慮考慮?”

大衛挽留,一半為公,一半為私。於公,鐘虞手裏攥著不?少客戶,最大的?客戶就?是A&Z,以及跟A&Z有從屬或合作關系的?其他公司,A&Z這樣?的?大財團這麽多年一直跟安誠續約說白了就?是看重鐘虞,鐘虞要是走了,大衛不?確定還能不?能將這個大客戶留住。

於私,大衛也是真心欣賞這個年輕人,有能力有膽魄還有拼勁兒,為人勤勉正直,在安誠這個勾心鬥角的?大染缸裏,這一點最為難得。

“Yu,你?知道的?,這次收購成了,你?就?是最年輕的?合夥人,放眼整個紐約沒人能比得了,而且我還準備給?你?換間更?大的?辦公室,窗外就?是哈德遜河,我記得你?很?喜歡站在高處往外看。”大衛自認幽默地眨眨眼,“當然如果你?不?滿意,我的?這間辦公室也可以給?你?。”

鐘虞耐心聽完,並未打斷,只是淡淡笑笑,表達的?態度卻?很?明確:“我想?我必須辭職。”

大衛斂起誇張的?笑容,坐直身體?變得正經起來:“Yu,我們共事這麽多年,我自認關系還算愉快,你?坦白告訴我是不?是有人挖你?,他們給?你?什麽價格,你?盡可以開個價。”

“不?是金錢方面?的?原因。”鐘虞說,“是我準備回國了。”

不?是為錢,大衛有些吃驚,但也松了口氣:“回國?那更?沒必要辭職,我們在中?國許多地方都有辦公室,你?想?去?哪裏都沒問題,未來我們還有機會一起共事。”

鐘虞看得出大衛誠心挽留,他便也以誠相待:“其實我考慮成立自己的?律所,嘗試訴訟方面?的?案子。”

大衛瞇起眼:“訴訟?我記得你?以前對訴訟的?案子完全不?感興趣。”

“人都是會變的?。”鐘虞笑笑,“我想?嘗試沒走過的?路。”

看著鐘虞的?微笑,大衛突然間不?說話了,他認真端詳起鐘虞,同時想?起了一些往事。

最開始註意鐘虞當然是因為這樣?一張過分漂亮的?面?孔,說實話大衛有些不?屑,在安誠這樣?競爭激烈、你?死我活拼上?位的?地方,光有張臉當然不?行。

之後大衛發現,這個年輕人不?聲不?響不?茍言笑,能力卻?紮實出眾,案頭的?燈永遠是整間律所最晚熄滅的?。大衛好享樂,也是個工作狂,幾此通宵都在茶水間碰上?鐘虞,便漸漸留了心。他發現鐘虞總穿樸素但整潔的?白衫黑褲,站或坐都筆直挺拔,喜歡端著杯聞著就?苦的?黑咖啡,站在茶水間的?落地窗前,長久地望向天邊的?日出。

那面?窗而立的?背影,叫大衛見過一次便再?難忘記。

然而鐘虞當時的?上?司亞當斯,也就?是帶他的?師父,壓著他一直不?肯讓他轉為獨立接案的?正式律師,也就?是鐘虞工作要做,名和利卻?一分不?得。此外亞當斯還喜歡帶鐘虞出去?應酬,充當裝點門面?的?花瓶。

大衛看得出鐘虞隱忍不?發,想?要看他怎麽破局。

有次亞當斯被流感擊垮在家養病,鐘虞立刻爭取到了原本?是亞當斯出差的?機會,老天或許也看不?過眼,終於眷顧了他,A&Z神秘低調的?老板竟然親自前往,便有了那次南美遇險,鐘虞拔槍。

回來後鐘虞什麽也沒提,只是說希望轉為正式律師,能獨立接案。

“我需要錢,我也想?證明,我不?光只是有張臉而已?。”還是在這間辦公室,鐘虞坐在對面?,身材纖瘦但孤傲挺拔,叫大衛想?起東方特有的?一種植物——竹子。

大衛挑眉,他喜歡目的?明確的?人。

之後鐘虞轉為正式律師,接下的?第一個代理就?是A&Z,不?僅大衛,整個安誠,甚至紐約的?所有律所都在關註。鐘虞頂住了壓力,幾個案子都做得相當漂亮,大衛順水推舟踹掉了亞當斯扶他上?位。

鐘虞名利雙收,除卻?體?面?的?穿著,他的?生活卻?機械單調得可怕,不?泡吧不?出海,不?看比賽不?打高爾夫,生活裏除了工作還是工作,外表是個年輕人,內裏卻?活得像個苦行僧。

大衛還記得那也是個並購的?案子,標的?千億美金,光是傭金鐘虞就?給?安誠掙了八位數!大衛狂喜之下,豪包一艘游艇出海慶祝。

開著香檳狂歡的?人群裏不?見鐘虞,大衛找了一圈,最後在船尾才找到了本?來是這場慶祝的?主?角。

船在黑夜中?破浪前行,鐘虞立在船頭離風浪最近處,白襯衫被風吹得鼓起,背影修長挺拔,再?次叫大衛想?起了竹子。

“想?什麽?”大衛端著杯香檳上?前。

鐘虞回身,大概完成了案子,臉上?的?表情疲憊但輕松,沈默了片刻,竟將心裏話說了出來。

“在算我能拿多少錢。”

大衛大笑,他喜歡坦誠的?人,同時又感到疑惑。對岸高樓廣廈、霓虹璀璨,身後是香檳美食、游艇派對,這樣?一個紙醉金迷的?花花世界,但凡嘗試過,沒有人會不?心動,然而鐘虞仿佛始終置之度外,不?為所動。

在這沈默的?檔口,他再?度轉頭遠望,似乎要穿透濃黑的?夜去?看什麽地方,去?看什麽人。大衛借著酒意辨別,他看到的?方向好像是東方。

“有錢了準備做什麽?”大衛接著鐘虞的?回答往下問,“買車還是買表?還是包下游艇徹夜狂歡,這才是人生的?樂趣所在。”

然而鐘虞只是擒著酒杯淡淡笑笑,垂眸,輕聲說不?了,他要還欠下的?債。

大衛從記憶裏回神,發覺自己沈默太久了,再?看鐘虞竟也一直沈默著。鐘虞面?沖窗外,與當年相同的?姿態,也與當年同樣?的?野心,然而眉目間的?沈重與枷鎖全然不?見了,那張鮮妍的?面?龐猶如窗外的?天空一般燦爛。

大衛意識到了鐘虞的?決心,這人他是留不?住了。

鐘虞低頭看表,擡起頭時對大衛略帶抱歉道:“手頭的?工作我會盡數交接,這一點請放心。”

大衛知道這是對話到此結束的?意思,他做最後的?挽留:“如果你?真的?決定了,我尊重你?的?選擇,但如果你?想?回來,我隨時歡迎。”

鐘虞起身要走,大衛又叫住他,他著實好奇:“Yu,我一向覺得你?冷靜理智,可否告訴我你?為什麽決心要回國,還是在這樣?關鍵的?時刻。”

鐘虞不?知道怎麽跟大衛解釋,但當初離開的?理由,正是現在回去?的?理由。

當初離開是因為愛,叫他惶恐害怕自我厭惡,如今回去?也是因為愛,叫他堅定堅守一往無前。

鐘虞淡淡笑了一笑,說:“大概就?是想?過沒嘗試過的?生活,想?走沒走過的?路。”

大衛沈默片刻,突然抒情起來:“Yu,hope you walk on a path full of flowers.”

這是他從安誠新來的?中?國實習生那裏現學的?一句祝福,他回憶著,操著蹩腳的?中?文說道:“走花路吧。”

從此前程似錦,一片坦途。

“希望還能見面?。”大衛起身,鄭重又珍重地伸出手。

鐘虞也伸出手,笑道:“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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