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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驚鴻瞥(一更) 他驚艷絕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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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驚鴻瞥(一更) 他驚艷絕倫。……

在山莊住了一晚, 史萊克和助理第二天一早告辭,當天下午就飛回去紐約,伊森沒有同行?, 從原先酒店退房, 搬到了鐘虞的酒店。

蔣紹言白天不得不去公司, 年底了,公司裏?事尤其多,都等他拍板決定, 還要?出席活動, 應酬大多推了,但有些場合也?不得不露面?。

蔣紹言分?身乏術, 跟蔣兜兜談了一次,關上門也?不知道說了什麽,門開後,父子兩個空前一心,蔣兜兜握拳朝天,表示要?堅決將“一切膽敢覬覦小虞兒的人統統趕走”!

蔣紹言對此?次談話結果表示滿意,叮囑:“有情況隨時向我匯報。”

蔣兜兜擡手敬禮:“Yes Sir!”

於是蔣兜兜迅速收拾了小包袱, 賴在鐘虞酒店不走了, 自然也?就和頻繁來找鐘虞的伊森碰了面?。

伊森敲門, 門是蔣兜兜開的, 一手把門一手叉腰,雄赳赳氣昂昂,頗有一崽當關萬夫莫開的架勢, 叫伊森一楞。

鐘虞把他抱起來,淡淡看了伊森一眼,問?有什麽事。

伊森問?能不能進去說, 鐘虞便?讓他進來,抱蔣兜兜坐在了沙發上,用水果刀給他削蘋果。蔣兜兜雙手摟著鐘虞脖子,兩腿也?搭在鐘虞大腿上,整個人緊緊粘著鐘虞,嗲裏?嗲氣問?小虞兒這是誰啊。

鐘虞便?給他介紹,模樣語氣都極溫柔,叫伊森又一楞,認識這麽久,他從沒見鐘虞跟誰這般輕聲慢語地講話,當即對蔣兜兜刮目相看,又自我介紹了一番。

蔣兜兜好奇問?他:“你是外國人嗎?”

“我是混血,有一半中國血統。”伊森答,本意想拉近關系。

蔣兜兜楞楞,轉朝鐘虞問?混血是什麽。

鐘虞跟他解釋,蔣兜兜天真地眨眨眼:“那不就是串串?跟我家樓下那小狗一樣?”

鐘虞:“……”

伊森氣得牙癢,按耐著沒發作,他能看出鐘虞特別喜歡這孩子,於是一再忍耐,好不容易逮住個空檔,才問?鐘虞這小孩是誰。

“我記得你不喜歡孩子。”伊森說,這幾乎是紐約律所?裏?公認的事實。

蔣兜兜去廁所?了,鐘虞註意衛生間的動靜,眸光掃過伊森:“他是我兒子。”

伊森難以置信,張著嘴,好半天才找回聲音:“怎麽可能……”

趁著蔣兜兜不在,鐘虞索性就把話跟伊森說明白。

兩人最後一次單獨見是在紐約,他那時在公寓收拾行?李準備回國,而伊森突然來找他,拿出花和戒指向他求婚,他相當震驚,當場便?拒絕了。

之後又在電話裏?明確態度,伊森卻不肯罷休,還追來國內,鐘虞覺得有必要?跟他好好談談。

伊森見鐘虞正了臉色,預感到他要?說什麽,突然有些害怕聽到,鐘虞還是說了出來:“我們?不可能的,伊森。”

伊森臉色僵硬,低頭沈默,到底不甘心:“我能知道原因嗎?”

不待鐘虞回答,他又迫不及待說:“你是擔心爸爸的態度嗎?那麽你的擔心是多餘的,爸爸那麽認可你,那麽器重你,這次我來找你他也?沒有反對。我不是一頭腦熱,我有仔細想過我們?的未來,不一定要?立刻結婚,可以先交往,我原先以為你不喜歡小孩,那麽不要?孩子也?可以,但現在……既然你有兒子,那麽你的兒子就是我的兒子,我會對他很好,我可以發誓。”

伊森一股腦說了出來,自認考慮周全且長遠,妄圖打動鐘虞,然而當他說完,滿懷期望看過去時,卻失望了。

鐘虞臉上並沒有他期待的驚喜或者感動,依舊平淡,無動於衷。

鐘虞問?:“伊森,你今年多大?”

伊森楞了楞:“23。”

又忙道:“難道你覺得年齡是問?題?可你比我大不了多少?。”

他還記得第一次得知鐘虞比自己只大了不到5歲時的震驚。

“我是比你大不了多少?,我想說的並不是這個。”鐘虞道,“我記得你跟我說過,你以前是學校帆船隊的,對嗎?”

“是。”伊森驕傲地昂起下巴,“我是連續兩年的冠軍。”

“那你喜歡這項運動嗎?還是單純追逐奪冠那一刻的感覺?”

伊森楞住。

“所?以我想說的是,你有沒有想過,其實你對我並非愛情,你喜歡的只是追逐我的這個過程,就好像你在學校裏?參加的學術競賽或者體育競技,你享受追逐目標的那種快感,這種感覺叫你誤以為是愛情。”

伊森張張嘴,鐘虞在他之前開口:“不要著急反駁我,你仔細想想是不是這樣。”

伊森再度沈默,低下頭,雙手交握搭在腿上。

很突然的,他想起了第一次見到鐘虞時的場景。

在沒見到鐘虞之前,伊森就聽過這個人,因為他那位高權重、深居簡出又清心寡欲的父親,竟然包下Judith酒店頂層那所?謂求婚聖地的花園餐廳,請這個年輕男人吃燭光晚餐。

得到消息後,他私下裏?找父親的貼身助理打聽,對方?守口?如瓶,最後迫於他一再追問才肯透露一句——

He's so stunning.

他驚艷絕倫。

他當時聽完十分?輕蔑,認定這不過又是一個仗著外貌企圖在紐約這個紙醉迷金的花花世界上位的投機者。

父親十分?保護這人的信息,他費了些功夫才打聽到那人叫鐘虞,是安誠的律師,便?在某天下午去了一趟,想親眼見見。

那天出門突然下起雨,他沒帶傘,小跑去地鐵站,等到的時候頭發衣服都被淋濕。進樓按電梯,電梯從負一層上來,門開後,裏?面?已經站了兩個人。

其中一個是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白人,他後來才知道那是當時帶鐘虞的師父,而另一個黑發黑眼的東方?面?孔,年輕,冷肅,幹練,在電梯門開的一瞬間,挑起雙漆黑的眼朝他望了過來。

明明不帶任何感情,但那剎那,伊森仿佛被什麽擊中,完全忘記反應。直到梯門閉合,又被按開,鐘虞站在裏?面?,問?他不進嗎。

他才恍若夢醒,有些狼狽地踩著濕漉的運動鞋走進去,站在了最裏?面?。

門關了,電梯平穩地向上運行?,伊森傾斜目光,仗著角度和身高優勢悄悄打量,無需任何疑問?,他已經確認了這就是他要?找的人。

幹凈整潔的衣著,白皙細長的脖頸,密密絨絨的黑發,他又一次聽到了鐘虞的聲音,鐘虞在低聲跟旁邊的白人說話,雖然控制音量,但從斷續字眼裏?,他還是聽出他們?在討論一個案子,鐘虞的英文?相當流利,語速偏快,卻不會叫人聽著煩躁,反而如清泉流水,十分?悅耳。

兩人似乎有不同看法,言語間有所?爭執,伊森聽到那白人輕蔑說了句“你太天真了”,隨後鐘虞抿緊嘴唇,挺直後背,目視前方?不再言語,即便?如此?,他的註意力也?絲毫沒分?給電梯裏?的另一個人。幾十秒後電梯到了,他跟在那白人後面?走了出去,也?沒有回頭看一眼。

伊森從小上私校,身邊接觸的都是皇室貴族富豪名流們?的子女,其中不乏頂級美人,然而他眼高於頂,能叫他覺得驚艷的寥寥可數。

那一刻他卻無比後悔,他應該換身行?頭,應該穿赴宴的正式禮服,而不是隨便?搭配的T恤牛仔褲和運動鞋。他也?不該搭地鐵弄得渾身狼狽,他應該開跑車,或許還應該拿一束花。

以至於那天鐘虞已經走了,電梯閉合,因為沒有按按鈕,所?以一直停在那一層,直到又有人上來,見到電梯裏?有個人嚇了一跳,伊森這才扯著嘴角笑笑,露出兩排潔白牙齒,隨後按下了一層。

他沒有離開,在街角找到那家叫around the corner的咖啡店,靠窗的位置正好能看到安誠的辦公室,於是整個下午直到晚上,他都坐在那個位置,喝了兩杯叫“love at first sight”的咖啡。

回去之後,他把中文?撿了起來,隱瞞身份進安誠做實習生,鐘虞那時已經在紐約法律界小有名氣,是所?有大律所?裏?最年輕的資深律師,而這一切他的父親完全沒有插手,全憑鐘虞自己的努力。

他私下裏?用了些關系進到了鐘虞的組,在茱莉亞休產假時主動頂上空缺,借著案子拉近關系,端茶倒水噓寒問?暖,但鐘虞始終對他不冷不淡。他從沒這樣細心地對待一個人,鐘虞越是如此?,越叫他放不下。

談判桌上犀利冷峻,深夜伏案時凝神?專註,偶爾起身望向窗外的繁華世界,背影看起來孤單寂寥,那種冷肅、神?秘又厚重的氣質,叫人為之深深著迷,想要?守護,更想要?超越,想要?征服。

所?以這並不是愛情嗎?從未踏入愛河的伊森感到迷惑,但他並不願意就這樣被否定,不死心地問?:“你不肯接受我,是因為那個人嗎?”

沒點明,但鐘虞知道是誰,他搖頭:“不是。”

“那是因為誰?”伊森追問?。

鐘虞想了想,幹脆說開:“跟誰都沒有關系,如果你一定要?問?,那麽是我自己的原因。我不會進入任何一段感情,不談感情,也?不會結婚,這些於我來說毫無用處,只是累贅。”

伊森皺眉:“你為什麽會這麽想?”

“這個問?題的答案你不需要?知道。”

伊森還想再問?,然而鐘虞表情冷淡,已然不想再糾纏下去。

果然,鐘虞說:“在紐約我就說過,之後我也?跟你說過,這是第三次,也?將是最後一次,我不希望我們?的關系變得很僵,你明白嗎伊森?”

鐘虞從未對他用過如此?嚴厲的語氣,伊森一怔。

“……我明白了。”

“既然明白你就該早點回去,而不是在這裏?浪費時間。”

伊森說道:“現在回去也?是假期,反正你的假期也?快要?結束,我跟你一起回去吧。你放心,既然說開了,以後相處我會註意分?寸。”

還有,”伊森咧嘴笑笑,盡管十分?勉強,“我在這裏?也?有朋友,你忘了?正好我也?想找他聚聚,好不容易有機會,下次不知道什麽時候還能再來,回去以後爸爸就不會讓我再有悠閑日子了。”

“隨你。”鐘虞說罷起身,走向衛生間看蔣兜兜怎麽還沒出來。伊森看他的背影,突然想,他似乎從沒真正了解過鐘虞。

無數個談判桌上以及深夜辦公室裏?,他所?謂的陪伴是如此?膚淺,見到的鐘虞又是如此?表象。

就像他從不知道鐘虞有個兒子,他會對一個孩子露出這樣溫柔和煦的表情。就像他也?不知道,原來鐘虞也?是會因為一個男人而臉紅。

伊森突然又想,自己的父親是否了解,鐘虞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擱在沙發上的手機震了起來,是鐘虞的手機,伊森沈浸在思緒裏?,直到自動掛斷才猛然回神?,他往衛生間看去,見鐘虞還沒出來,便?沒做聲。

蔣兜兜不知道怎麽有些拉肚子,鐘虞把他抱上床,用蔣兜兜的小手機給蔣紹言打了電話,想問?問?該吃什麽藥。

蔣紹言很快就接了,聽完描述說沒關系,喝點熱水觀察一下,不著急吃藥。

背景裏?有細微噪聲,鐘虞猜想蔣紹言大概在開車,他沒問?蔣紹言要?去哪兒,很快就掛了,卻不可避免想起在山莊那晚,他在蔣紹言懷裏?睡了一夜。

那一夜他睡得極沈,沒有噩夢,只有安穩。

餵蔣兜兜喝了點熱水,又看著他睡著,鐘虞才從臥室出來。

伊森跟他說有人給他打電話。

鐘虞在國內的這個號碼知道的人並不多,會打電話給他的無非就是那幾個,蔣紹言、老陳,或者陶青稚,但出乎他的意料,來電的人竟然是梁栩。

眉心毫無征兆地跳了一下,鐘虞想起上次見面?時梁栩的反常,立即回撥過去,卻遲遲沒人接,臉色便?有些沈。

伊森見狀:“怎麽了,是很重要?的電話嗎?我見你在裏?面?忙才沒跟你說。”

鐘虞擡手表示沒事,又迅速撥了一次。

這回響了許久,那頭終於接了。梁栩嗓音嘶啞,帶著哭腔,沖他喊道:“學長,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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