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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論愛情 愛上蔣紹言,就像呼吸一樣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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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論愛情 愛上蔣紹言,就像呼吸一樣容易……

柏蕭紅開的?是輛紅色保時捷, 就停在地下車庫。鐘虞坐上副駕,告訴了?她自己住的?酒店的?地址。

柏蕭紅聞言驚訝,側頭看他:“鐘律, 我記得你好像就是本地人吧, 怎麽回來不住家裏還住酒店?”

鐘虞正系安全帶, 動作一頓,緊接著若無其事道:“房子賣了?。”

柏蕭紅彎起紅唇笑?了?笑?,在導航中輸入地址, 發動了?車。

保時捷從地庫駛出來, 平滑地匯入主街,柏蕭紅接著剛才的?問題又問:“鐘律從小在這座城市長?大, 應該很有感情吧?”

鐘虞沒立刻回答,側頭看了?柏蕭紅一眼。嚴格來說?,他和柏蕭紅算不得熟,只在紐約時短暫打過交道,柏蕭紅代表西北集團進駐Judith做盡職調查,幾番接觸他就知道這人不簡單,談判桌上雷厲風行?, 社交場上更?八面玲瓏。

一個沒什麽背景的?女性在以男性為主導的?圈子裏爬到頂層, 能力手段都只會更?強。

這個話題倒也?契合兩人不太熟的?情況, 鐘虞把問題又拋了?回去:“柏主任也?是本地人?”

做律師沒有省油的?燈, 察言觀色都是人精,柏蕭紅立刻聽出他不願談這個話題,說?了?句“我是來這兒讀書然後留下的?”, 之後就識趣地不再提。

車裏便靜下來,上了?高架,遠遠地能望見北邊平房連片的?老城區, 被四周拔地而起的?高樓包圍,像是塊被遺忘的?窪地。鐘虞看了?一眼便轉開視線,面無表情地盯著前?方,車玻璃上印出一張冷漠的?臉。

又過一小會兒,柏蕭紅開口,問他介不介意聽聽廣播。

鐘虞說?不介意,柏蕭紅便點?開廣播,扭了?半圈調頻按鈕,調到了?一個似乎是深夜情感頻道,聽眾正給主播打熱線,哭哭啼啼又拖拖拉拉地訴說?著婚姻的?不幸。

這實在不像柏蕭紅會聽的?內容,鐘虞跟著聽了?一會兒,沒忍住朝她看。仿佛知道鐘虞在想什麽,柏蕭紅一邊瞄後視鏡打燈變道,一邊故作誇張說?:“看來你對我是一點?不了?解啊,你都不知道我最厲害的?是打離婚官司吧。”

鐘虞是真不知道,這大大出乎他的?意料,難以想象柏蕭紅這樣一個人物會打一地雞毛的?離婚官司。

“看別人犯錯誤,自己才能不犯相同的?錯誤,這是我當初打離婚官司的?初衷。”

柏蕭紅頓了?頓,想起自己兩段失敗婚姻,又無奈笑?笑?。

大概夜深人靜容易卸下防備,又或者剛才同樣的?借煙消愁叫柏蕭紅產生一種惺惺相惜之情,她忍不住又說?:“但沒什麽用,看別人犯過的?錯,到自己身上其實也?不能避免,甚至自己犯過的?錯,也?吸取不了?教?訓,還是會一遍遍地再犯,所以說?歷史就是不斷重?演,人生就是不斷重?覆。”

歷史不斷重?演,人生不斷重?覆……鐘虞心中一動,他看向柏蕭紅。

“怎麽說?呢,人會重?覆同樣的?錯誤……”柏蕭紅也?朝他看了?一眼,突然感性地說?了?一句,“也?會愛上同樣的?人。”

重?覆同樣錯誤,愛上同樣的?人。

這話叫鐘虞陷入短暫的?沈默。

感謝辦事處眾人的?大嘴巴,鐘虞知道柏蕭紅離過兩次婚,一個情路坎坷還專門給人打離婚官司的?律師……

鐘虞便也?笑?了?笑?,有些意味不明,轉臉問柏蕭紅:“柏主任難道還相信愛情?”

“當然相信,為什麽不信。”柏蕭紅毫不避諱,“雖然我自己經歷過失敗婚姻,還經手過那麽多案子,但我依舊相信愛情。”

“你覺得愛情是什麽?”

柏蕭紅一楞,繼而笑?笑?:“鐘律,用不用一上來就問這麽深奧的?問題?搞得我感覺好像回到學校在答辯。”

鐘虞聳聳肩:“抱歉,我就是單純好奇,柏主任如果願意就隨意說?說?,我隨便聽聽。”

柏蕭紅倒不隨意,反而認真想了?想:“在我看來的?話,愛情是勇氣,也?是底氣,是可以保護你的?盾牌。”

鐘虞沈默了?片刻,扯扯嘴唇反問:“難道不是盲目,是風險,是可能刺向你的?匕首嗎?”

柏蕭紅又一楞,內心十分訝然。正巧紅燈,她便踩下剎車,扭頭望向鐘虞。那張不論男女看了?都會覺得自慚形穢的?臉上,此刻寫?滿涼薄與?不屑。

柏蕭紅巧舌如簧,這會兒突然不知該怎麽接,半晌,紅燈跳綠,她開車駛過路口,才說?:“我能明白你的?意思,不是有句話嗎,愛上一個人,就等於親手給了?對方傷害你的?權利。鐘律你是這個意思嗎?”

鐘虞淡淡道:“差不多。”

柏蕭紅笑?了?笑?:“其實我覺得咱們倆應該是同樣的?人,都是很理?性的?那種。”

“理性是職業需求。”

“是,做律師要求時刻保持理?性,但過於理?性就會導致過於悲觀。”柏蕭紅看他一眼,“我這人有話直說?,你別介意。鐘律,我是真沒想到你是個這麽悲觀的?人。”

鐘虞沒接話,柏蕭紅便自顧繼續:“你說的對,愛情是風險。其實不止愛情,任何情感,親情、友情,只要敞開心扉就是件危險的?事。現在網上不是流行討論原生家庭嗎,牽絆最深,傷害也?最深。但人不可能活在沒有感情的沙漠裏,這是不現實的?,生命需要靠感情來滋養……”

柏蕭紅侃侃而談,因此並沒註意鐘虞眼神裏一閃而過的冷色。

之後鐘虞隨意扯了?個案子把話題轉開了?,等到酒店,他下車,站在車旁跟柏蕭紅道謝告別。

柏蕭紅從車窗探頭說?不客氣,隨後一腳油門離開,後視鏡裏見鐘虞轉身進入酒店,身影清瘦挺拔,也?意外地十分沈重?寂寥,周圍明亮的?光仿佛只是無力地打在他身上,而不能真的?照亮他。柏蕭紅突發感概,這個年輕俊美又能力超群的?同行?身上,許是藏著不為人知的?故事。

鐘虞不知道柏蕭紅所想,進大堂後他先去前?臺,一問果真有他東西。前?臺拿給他,是個防塵袋,裏面掛著一套西裝。

拎著西裝回房間,他沒著急打開,先脫衣洗澡,洗去一身寒冷與?酒意,才裹著浴袍走到衣帽間,站在等身鏡前?,將那防塵袋的?拉鏈拉開,把西裝拿了?出來。

一共三件,襯衫、西褲和一件外套。穿上後,鐘虞對著鏡子照了?照,肩線平整,腰腹臀腿均完美貼合,剪裁的?確不輸所謂大牌,一時不知道是該誇老裁縫手藝好,還是該誇蔣紹言量得準。

他隨即又脫下,重?新掛好,沒著急穿上睡衣,只穿條內褲,就這樣近乎赤裸地站在鏡子前?端詳自己的?身體,靜了?片刻,彎腰從櫃子深處拿了?個盒子出來。

盒蓋打開,裏面赫然是那條在裁縫店看到的?露背紅裙。

他將裙子拎起,下意識動作十分小心。絲綢的?料子光滑如水,輕輕一展就垂了?下去,裙擺恰好到腳背。

裙和人在鏡子裏重?合了?,好像真的?穿上了?似的?,鐘虞看得入神,那紅顏色極正,紅得像火,叫他感覺全身被烈火舔舐,混合著體內酒精,瞬間從頭皮到腳趾都在燃燒和戰栗。

是的?,這條裙子被他買了?下來,鬼事神差,就在去裁縫店的?第二?天,他自己又回去了?一趟,花了?三倍價格,並請老裁縫為他保密。

老裁縫當時在老花鏡後的?眼睛盯著他看了?許久,說?這是別人定的?啊,你買回去幹什麽?送人嗎?那尺寸也?不合適啊。他也?不知道他想幹什麽,只知道他想買,就說?沒關系。

老裁縫便給顧客打電話商量,掛了?電話,說?沒問題客人同意了?,頓了?頓,那雙有些混濁的?雙眼再次投向他,說?,你要是不著急就等等吧,我把尺寸給你改改。他說?行?,我的?尺寸您不是知道嗎?老裁縫倒也?不意外,給他倒了?杯水,叫他坐,隨後便從模特身上解下那條裙子坐回縫紉機後面。

他端著水杯,找了?把椅子坐下,閉目安靜等待,聽那縫紉機篤篤篤響了?一夜,天快亮的?時候老裁縫改好了?,裝進盒子裏交給了?他。

此刻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鐘虞突然覺得,其實一切早有預兆。

在蔣兜兜問他想不想蔣紹言的?時候,在蔣紹言要求看他的?傷疤他沒有拒絕的?時候,在蔣紹言從背後摟住他他渾身顫抖的?時候,在蔣紹言親吻他的?頭發叫他心中悸動的?時候,在看到柳眠難以控制妒意和戾氣的?時候,在看到這條裙子的?時候。

在看到這件裙子的?時候,他腦海裏只一個念頭——他竟然想再次穿上,和蔣紹言再跳一次舞!

那時他便知道,他愛上了?蔣紹言。

再一次愛上了?。

柏蕭紅的?話是對的?,人不會從過去的?錯誤裏汲取教?訓。歷史不斷重?覆,人也?不斷重?覆,重?覆同樣錯誤,愛上同樣的?人。

當年如何愛上蔣紹言,如今就如何再一次愛上。歷史重?演,可笑?的?是他竟然覺得自己可以游刃有餘。

愛上蔣紹言,就像呼吸一樣容易。

裙子疊起收好,重?新放回盒子裏,塞進了?衣櫃最深處。

鐘虞走到沙發邊,從買來還沒抽完的?煙盒裏又敲出一根煙來點?燃,長?吸一口後夾在兩指間,拿出手機。

剛才在車上,蔣紹言給他發來餐廳地址,他沒回。此刻再看那條信息,他動動手指回覆了?一個【好】。

在發出去那一瞬間,他做出了?一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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