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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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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4

松玙20歲時,他曾主動回到療養院,也一反常態拒絕餘文述的見面請求。

“吵架了?我記得你上次罵他,他也沒生氣。”盧會前來查房,順便和他說幾句話。

“那是他活該。”屁事沒有的松玙躺在床上看書,聞言冷笑道。

“到底發生了什麽,松玙?”

松玙十分煩躁:“他對我姐一見鐘情,想追我姐。”

珊珊回國了。自從外公外婆相繼去世後,邱家的其他長輩對她的態度也冷漠了起來。她本就知道他們的漠不關心,現在她也終於回到自己真正的家中了。

她之後也打算一直在燕京發展。父親心疼她,也讚同她的想法。自此松家和邱家算是再也沒了聯系。

珊珊很久沒見家人了,於是順便去不知道她回國的松玙的學校看望他。

餘文述那天正要去找松玙,看到有人需要幫助,於是便上前搭話,但看到那位女士的臉時感到很眼熟,但更多的是他22年來第一次感受到的小鹿亂撞。

珊珊問他:“可以幫我叫一下這個系的松玙嗎?”

餘文述心臟砰砰亂跳,直點頭:“沒問題!”

然後他立馬進教室把下課後還趴在桌上睡覺的松玙拉起來:“別睡了別睡了,有人找你。”

“如果是松璉,我不會見的。”松玙睡眼朦朧,但還是記得不想看見誰。

餘文述無語:“你覺得他會主動來看你嗎?”

“這倒也是,哪是誰啊?”

“你出去就知道了。”

之後餘文述就躲在角落眺望他們的對話,然後看到他們互相擁抱了一下。等那位美麗的女士離開後,餘文述立馬跑到松玙身邊,問:“哪位女士是誰啊?”

松玙沒睡醒,眼尾泛紅,打著哈欠漫不經心道:“你見過照片。”

餘文述不相信,如果見過照片他肯定記得,但他也沒多想,迫不及待跟松玙分享自己的鐵樹開花:“玙崽崽啊,你能不能把她介紹給我認識啊,我感覺我要戀愛了。”

松玙一下子腦子沒轉過來:“誰?”

“就是你剛才見的那位女士。”

松玙停住腳步,猛地回首往餘文述臉上掏了一拳:“我把你當兄弟你竟然想當我姐夫!”

後來珊珊聽說了這件事便拉著松玙去和餘文述道歉,但松玙氣不過,咬牙切齒地跑到療養院。餘文述倒是不依不撓地找他,想道歉,但都被松玙拒之門外。

盧會看了一眼自己和餘文述的聊天記錄,對方只是單純在關心松玙這次為什麽突然回了療養院。

盧會看向松玙提起他依舊恨得牙癢癢,感到無奈:“你這是因為害怕松珊珊談戀愛後忽略了你嗎?”

“放屁!我姐談戀愛,不論是誰我都看不上!”松玙義正言辭地反駁,“不過,姐姐選擇誰,我是不會幹涉她的想法和選擇的。”

“那你是在煩餘文述什麽呢?”盧會感到好笑,“而且就論正常的追求,松珊珊也是有拒絕餘文述的可能。”

“你這倒是說得不錯。”松玙眼珠子轉動,盧會感覺他在想什麽壞主意。

忽然盧會想到件事情,他看向松玙,誠懇道:“你要不要也去談場戀愛?”

“嗯?”松玙的視線從書本中移向他,挑眉問道,“你說什麽?”

“談場戀愛也不錯,你現在的年紀正是做什麽都無所畏懼的年紀。”

“我都要懷疑我們之間是誰腦子有病了。”松玙表情嚴肅。

“從生理方面來說,戀愛會讓分泌多巴胺從而情緒積極,這點運動也可以做到。但我讓你去談戀愛的目的是想讓你學習親密關系中的責任與義務。”盧會面對他冷嘲熱諷的表情聳了聳肩,“相信主治醫生的判斷,而且只是讓你戀愛,又沒叫你結婚,更何況大家都說愛能帶來奇跡。”

松玙無語:“我覺得我應該考慮換個主治醫生了,你簡直是個庸醫。”

“隨便你,我肯定是會告訴小環的,他比你聽話多了。”

松玙大驚失色:“你別這樣搞我,你就沒有想過另一個問題嗎?如果‘我’談戀愛了,和對象正在約會,那這時另一個‘我’出現,這該怎麽辦——等等。”

他戛然而止,望著盧會一臉深意的笑容,質問道:“‘我’不會喜歡上同一個人吧。”

“憑我的主觀直覺,這是肯定的。”盧會賊賊地笑了,被扔了兩記眼刀後他收回笑容,假裝正經地清了清嗓子,“客觀上來說,依靠你和小環同頻性,這種事情是有一定概率發生的。”就連胡夏測試看到的東西都一模一樣,差點因為這點以為誤判了。

“不過我說這些也只是給你打個預防針,要是之後你真的遇到喜歡的人可以不用有那麽多顧慮。”盧會看向他,鄭重道,“因為你終有一天會痊愈,這是在為你不與社會脫節做準備。”他像是在說給松玙聽,又像是在為自己和老師這麽多年的努力許下一個結果。

松玙沒聽出他的深意,還在為可能會喜歡同一個人而呆滯,喃喃道:“我果然有病。”

“不對!”他猛然醒悟,朝盧會嚷嚷,“你最有病,我要換醫生!”

*

盧會有想過讓他一輩子都不知曉真相,忘卻那份痛苦,然後和愛人長相廝守。但他設想的痛苦結果還是降臨,比他所設想的松玙知道事情經過的種種契機還要痛苦萬分。

他聽完珊珊所講的松玙被送來前的經歷,他不免看向玻璃內打了鎮定劑而沈睡的松玙。那個人不僅是他的病患,還是他和老師最棘手的學術,更是他的朋友。

最終他還是站在了玻璃外“冷眼旁觀”的位置。

松玙這個被困在記憶的逃犯,不斷進行著關於遺忘的二次謀殺之人,最終還是知道了逃亡和謀殺的真相,鋃鐺入獄。

“他丈夫那邊……”盧會問起另一位受害者,“他比松玙活得還累。”

“嗯。”珊珊點頭,“文述在那邊,馬上我也過去。”

*

每年冬天白老爺子就會被接到祁擾玉或是胡了先家裏過冬,今年也不例外,胡了先早早的來接白老爺子。

胡了先靠在門框上說:“老爺子,收拾收拾就跟我走吧。”

白老爺子看他十分不爽,當即踹了他一腳:“說得跟我進監獄了一樣。”

被踹了個完全的胡了先不敢置信:“老爺子,我好心來接你,你卻這樣對我!”

“小祁小環他們來接我的時候都會幫我收拾東西,完全不要我動手。”白老爺子對他嫌棄至極,看向他的眼神好像在說:眼裏沒活。

胡了先自認理虧,幫他去收拾東西。

“我都不想和你走,你象棋下得太爛了。”白老爺子看著提著他的行李走在前面的胡了先。

胡了先笑了:“要不是老爺子您的子女給得太多了,我哪會來。而且你去老祁他們家下象棋就開心了嗎?嫂子分分鐘秒殺你。”

白老爺子聽完當即又踹了他一腳。

當年他們創業時白老爺子把他的養老金都拿出來投資他們了,祁擾玉當時說他們會一直贍養他。除了這個原因,白老爺子也算是他們的親人,孝順老人也是應該的。

那天胡了先從餘文述那聽到祁擾玉被綁架的消息,心裏一直惴惴不安。當晚吃飯時白老爺子說:“你有小祁家的鑰匙嗎?我們去把他家裏打掃打掃吧。”

胡了先疑惑:“我為什麽會有他們家的鑰匙?”

“我聽到了你和別人的電話內容。”白老爺子低著頭,“我感覺小祁會回來。”

胡了先一楞,低聲道:“這樣啊,我是有有他們家的鑰匙,是老祁走之前給我的。”

“那好,我們明天就去給他家裏打掃打掃吧。”白老爺子說。

第二天給祁擾玉家裏找保潔的胡了先看到坐在一旁監工的白老爺子,他給老人家遞去保溫杯:“老爺子,等下就要回去吃飯了。”

白老爺子看向窗外,樹的枝椏快要光禿,深秋已晚,冬天快要來了。他嘆息道:“小胡,我不希望小祁回來。”

胡了先垂下頭,苦澀一笑:“我也不希望他回來。”

*

在祁擾玉的請求下,餘文述帶他出院回家。餘文述看到祁擾玉拿出行李箱開始收拾自己的衣物。

“你這是要做什麽?你是打算離開這裏,離開松玙嗎?”餘文述上前抓住他的袖子,制作他的動作。他能看到對方發白的唇和領口處藍白條紋的病服。

聽到松玙的名字,祁擾玉瑟縮了一下。他瞟到床頭他和他的合照,眼睛裏流出痛苦:“我……已經不配待在這了……”

餘文述甚至可以用手觸摸到他的痛苦。他心裏難過,反駁道:“沒有人說你不配——”

“嗒嗒——”

高跟鞋清脆的聲音踩在了餘文述的尾音,收到消息趕來的珊珊看到地上的收好行李箱,當下就明白了他的意圖。她說:“弟夫,你是要走嗎?”

祁擾玉垂眸避開她的視線,堅定的點頭。

“離開後你打算去哪?”

“……回老家。”

珊珊側過身,對他說:“好,你走吧。”

“珊珊!”餘文述著急喊出聲,想去攔祁擾玉。

珊珊制止了他。祁擾玉握緊拉桿,離開前對她說:“謝謝。”

這一次,擁有分離焦慮的人主動選擇離開。

“祁擾玉。”珊珊看向下一秒就要似雲霧消失的祁擾玉的背影,淡淡開口,“你又能去哪裏呢?”

祁擾玉僵住。

珊珊語氣很輕,說出的話卻像刀子紮進祁擾玉的心臟,剖心剜肺,盡落一片血淋淋:“警方要求你的家人看管你戒毒,但你法律上的家人除了我們還有別人嗎?”

祁擾玉的肩膀塌了下去,他早就一無所有了。

“戒毒。”他松開緊握的行李箱拉桿,說,“等我戒完毒,我就會離開。”

“好。”珊珊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十分爽快的點頭,“這段時間就住在這裏吧。”

祁擾玉拒絕了,也拒絕了住在他們家的建議。

餘文述急中生智道:“住樓上吧,那也是你原先的住所,這也方便我們看管你戒毒。”

理由很充分,祁擾玉沒法拒絕。

“你們都很忙,不用一直看管我,我不會自殺的。”祁擾玉說。他們站在十樓嶄新的住處,這裏是松玙和祁擾玉一起設計的裝修。他把手放在胸前,松玙送他的長命鎖遺失在了綁架地點。

他擡眸看到大門上的指紋鎖,對餘文述說:“姐夫,可以換個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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