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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幕後主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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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看去步子整齊,可以看出訓練有素,下盤有力,可以看出武功不淺,動作張揚,可以看出心性狠辣,對達官顯貴並不客氣,可以看出有所依仗。

歐陽千城垂下眸子,心中有了思量,縱然來此之前就已經知曉北流雲的威名,可是直到此刻才知道,自己還是小看了這突然冒出來的九皇子。

只怕以北燕帝名義組建的這西廠,真正的主人是北流雲才對。

原本有些不滿的眾人,最終一個個也都禁了聲,只覺得被太監那陰毒的目光一掃,頓時什麽脾氣也都沒了。

混在人群中的慕仁心中不安,神色不變,一只手背後,正緊緊收緊。

看著逐漸走近的西廠太監,手心處滲出了不少汗跡。

是他大意了,想不到剛剛那看似無害的宮婢竟然暗藏手腳,連自己也給設計了!

擡頭看向皇後,眼中閃過一抹歉意,只盼著自己此舉不要牽連到姐姐才是。

一雙黑色的靴子踩著混黃的泥土緩緩走近:“請大人伸手配合檢查。”

慕仁的手再次收緊,看著面前太監陰毒的眉眼,並沒有急著出手。

“大人為何遲遲不肯動作,可是手上有什麽東西?”太監特有的嗓音讓人只覺得周身陰測測的不舒服。

慕仁依舊沒有動作,皇後見到這個情景,心頭一緊,便知自己的弟弟這是中了計了。

目光掃向楚洛衣,難道是王直出賣了她,同楚洛衣連手,想要瓦解國丈府勢力?

就在這會功夫,眾人已經紛紛將目光投了過來。

西廠太監一手成爪扣在慕仁肩頭,順著骨頭一路向下,打算將慕仁的手掌翻開。

慕仁只是硬挺著,因著內力不淺,那太監一時間倒是也沒有得手。

“大人,還請配合奴才調查才是。”那西廠太監再次開口。

北燕帝沒有緊蹙,西廠是他所建,忤逆西廠豈不是就是忤逆於他:“慕仁,你在做什麽!難道是要抗旨不遵!”

北燕帝的話一落,慕仁則像是洩了氣一般,放松了身子。

太監冷笑一聲,一把將慕仁的手掌翻了過來,周遭的眾人清楚的聽見骨頭斷裂的聲音,再看去,這太監這一手,竟是生生將慕仁的手擰斷了。

慕仁心頭升起幾抹冷意,看向太監的目光帶著幾分憤恨,太監果然是這最陰毒之輩!

擡眸看向站在不遠處似笑非笑的北流雲,心中漸漸發冷,西廠的太監是他一手培養訓斥的,如今一個普通的太監竟然如此陰毒,這個男人的手段可想而知。

眾人的目光紛紛落在慕仁的手上,心中不免有些驚訝,這慕仁的手掌竟然同北流雲一般紅腫,明顯是觸碰過這淬了毒的箭矢所至。

北流葉臉色有些難看,本以為兇手不會這麽愚蠢,誰想到真的留下了痕跡,想起他剛剛說的話,擡眸看向似笑非笑的北流雲,只覺得一個巴掌重重打在了自己臉上。

除此之外,更重要的是,慕仁不是別人,而是自己的親舅舅!

若是有人加以利用,只怕是會將他剛才的話牽連到自己身上,認為自己早已知曉一切,為了包庇慕仁,才會對搜查加以阻止。

皇後的臉色也是一白,慕仁看向自己的姐姐,有些歉意的低下頭。

北流雲眸色幽深,不知在想些什麽,一步步踱著步子,走到慕仁面前。

手中的毒箭依舊在不停的旋轉著,潔白纖細的手指此刻竟皆是紅腫起來,看起來有些慘不忍睹。

一直在等著消息的魚兒,聽聞楚洛衣平安無事的消息,忍不住再次來到校場,看著楚洛衣果然是毫發無損,忍不住罵了句廢物!

“原來此次行刺的是慕大人,不知慕大人為何要行刺洛妃娘娘?”北流雲輕聲問道,卻有著說不出的駭人。

北燕帝一直蹙著眉,在看北流雲審問。

慕仁咬緊牙關,沒有說話,北流雲笑問道:“依本宮看,慕大人同洛妃娘娘是決計不會扯上絲毫關聯的,難道是受人指使?”

話落,北流雲的目光不經意的掃過太子和皇後,卻是讓人忍不住在心中開始各種猜測。

慕仁低頭悶聲道:“九殿下說話最好要拿出證據!如今您在我的手上發現了拿過箭矢的證據不假,這箭矢是我放出的也不假,只是若是您要想說我慕仁是受人指使,還是要拿出證據才好!”

“放肆!”北燕帝怒道。

“公然行刺,竟然還敢如此狡辯,朕看你們慕家如今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簡直不把朕放在眼裏!”

慕仁垂著頭不語,他行刺在前,如今證據確鑿,實在是無從辯駁,只能暫且沈默,等著哥哥回頭和父親商量對策。

“來人,將慕仁打入天牢!”北燕帝怒道。

西廠的太監動作很快,隨著慕仁被押下,北燕帝轉頭對北流雲道:“雲兒,這件事交由你全權調查,務必要查個水落石出!”

“兒臣遵旨。”

就在這時,蘇公公突然瞧見北流雲的手指竟然被那淬毒的箭矢劃破了口子,驚呼一聲:“主子!您..您的手...”

眾人的目光紛紛落在北流雲的手上,修長白皙的手指上被箭矢劃破出一道細小的傷痕,並不猙獰,甚至帶著幾分可愛。

只是,讓人感到恐懼的卻不是這傷口的大小,而是那箭矢上淬的毒。

不少人紛紛將目光移向不遠處已經死掉的馬,由傷口處蔓延開來,棕紅色的烈馬,幾乎被籠罩上一層黑雲,隔著皮肉,內裏已經被荼毒殆盡。

轉過頭,再次看向北流雲的手指,原本傷口處的黑血,幾乎已經蔓延至整個手掌,一只本就紅腫的手,此刻變成了詭異的紫紅色,透過白皙的皮肉,隱約可以看見在皮肉之下流動著的紫紅色的,趨近於黑色的猙獰的液體。

楚洛衣在袖中的手緊緊攥成拳,擡眼看向北流雲,隱忍著沒有開口。

北流雲回以安撫的一笑,對著滿臉驚懼的眾人,無謂的笑笑:“不小心劃破了。”

北燕帝轉過頭對著禦醫怒道:“你們還在等什麽!還不趕快給九殿下查看傷口!”

禦醫們一下子都湧了上來,捧著北流雲的手,小心翼翼的查看著到底是何種毒素。

查看了半晌,幾人對視一眼,都不敢出聲。

剛剛查看那匹死去的烈馬,就沒有查出這箭矢上的到底是什麽毒藥,此刻查看北流雲,一樣是沒有一點頭緒,可是眼看著北燕帝就怒目在一旁,誰也不敢開口。

北流葉神色不變,他可不相信這北流雲會自尋死路,明知箭矢有毒,還如此不小心。

難道說這次舅舅入獄是一出自導自演的好戲?

北流葉並未高興太早,只是一直揣測著事態的發展,直到眼下,他一直沒有找到機會同舅舅對話,一時間也不能確定到底是發生了何事?

北流海也在註視著北流雲的動靜,就這麽片刻的功夫,紫紅色的血液已經蔓延至一條胳膊,同旁處白皙的皮膚形成鮮明的對比。

打量著北流雲的神色,他可不信他會輕易死掉,只怕又是在圖謀著什麽。

楚洛衣強迫自己移開目光,註意力卻一直集中在他的身上,只等著禦醫開口。

禦醫們仔細商討了一會,遲遲不敢回稟,直到北燕帝暴怒而起:“你們到底在做什麽,若是雲兒出了半點岔子,朕要了你們的腦袋!”

禦醫們一個個戰戰兢兢,懼怕不已。

終於,一人走了出來,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開口道:“陛下,這毒..這毒實在是有些蹊蹺,其中有一味藥,臣等一時..一時難以辨別,若是貿然用藥,只怕..只怕會成了九殿下的催命符。”

北燕帝一腳踹在禦醫身上:“飯桶!一群飯桶!”

禦醫跌倒在地,不敢反駁。

楚洛衣擡眸望去,北流雲的臉上已經沒有一絲血色,唇色發紫,湧上的紫紅色的毒液已經蔓延至頸部,只怕用不了多久,就會攀上全身。

北流雲側過身,避開眾人的視線,對著楚洛衣眨了眨眼睛。

楚洛衣蹙著眉頭,沒有理他。

時間一點點過去,禦醫們依舊聚集在一起,嘰嘰喳喳的商討著什麽,可就在這緊迫而短暫的時間裏,一時誰也拿不定主意。

北流雲的臉色也已經被一層黑雲所籠罩,好似在一塊白玉之上蓋上一層黑色的薄紗,偶爾有深紫色的血絲在身上一點點浮現出來,整個人雖然依然俊美,卻已經帶著十足的詭異和駭人。

像極了喝著人血,拆吃人骨的妖精,橫行人間。

魚兒混跡在人群中,手越攥越緊,額上也浮出了不少汗珠,看著北流雲一點點難看的臉色,一顆心都吊了起來。

她實在想不到,事情怎麽會變成這樣,怎麽會變成這樣!

為了能夠徹底殺死楚洛衣,也為了幫助九殿下更快的扳倒太子,嫁禍給太子一黨的慕仁,她刻意在箭上淬了毒,可是為什麽此刻楚洛衣安然無恙,而九殿下卻已經奄奄一息?

楚洛衣的手忍不住顫抖起來,若非是一旁的小六子攙著,只怕此刻已經虛脫。

北流雲則要更遭一些,只覺得渾身的力氣似乎都已經被抽盡,疲倦之意一波一波的席卷而來,只怕是要不了多久,就可以以如此可笑的方式,長辭於世了。

魚兒急的眼淚都要流了下來,緊咬著唇,一跺腳,最後從袖口中拿出一只瓷瓶,趁亂甩了出去,正砸在一名禦醫的腳上。

“哎呦,誰砸的老夫的腳。”

禦醫雙手抱起一只腳跳了起來,長長的胡子隨之在風中飄了起來。

眾人紛紛看向他,目光落在了地上的瓷瓶上。

禦醫也有所察覺,彎腰將瓷瓶撿起,拔掉紅布裹著的塞子,放在鼻尖處嗅了嗅。

“老夫知道了!”禦醫眼睛一亮,開口吼道。

北流雲的臉上並無太多的喜色,仿佛一切都在他預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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