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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天有不測風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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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天有不測風雲

池礫和譚玉書利用下午的時間又去了趟別的高校,毫無疑問的又賣空了一車瓜。不僅如此,池父還收到了許多要批發的電話,頓時目瞪口呆,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麽能幹嗎?

池母高興的迎出來:“累不累啊,快進來吃飯吧!”

因為有譚玉書這個客人在,池母去稱了10斤排骨,做了一大鍋排骨燉豆角。他們沒回來的時候便悶在鍋裏,現在正是酥爛的時候,院子裏彌漫著一股肉香。

池礫用院子裏澆花的皮管洗了洗手,又教譚玉書怎麽用,一天下來,譚玉書已經對這個世界的一切見怪不怪了,認真的聽著。

到了飯桌上,池母一會給池礫夾肉,一會給譚玉書夾肉,很快就把最好的都夾給他倆,在碗裏堆起一座小山。

池礫:……

哪怕這麽多天,這種過剩的熱情也讓他感到不適,沈聲道:“我可以自己來。”

池母沒察覺到他是抗拒,還是熱情的挑好肉繼續夾:“沒事,你們這個年紀的男孩,得多吃點!”

池礫捏住筷子,又開始感到煩躁,譚玉書站起來對著池母施禮:“嬸娘且住,與二位長輩同席便是晚輩的榮幸,怎敢再勞煩嬸娘,如此下去,譚某真要無地自容,食不下咽了。”

“快坐下!”池母終於停了下來,很稀奇的看看池父又看看他:“你們古人可真是規矩大。”

池父在一旁插嘴:“人家那是講禮儀,是吧?”

說罷開始你一句我一句的問起譚玉書那裏的風俗,譚玉書一一作答,一時間又沒人註意池礫了。

池礫終於可以一個人清凈的扒飯,看著談笑自若的譚玉書,有一瞬間覺得,身邊帶著一個自然吸引所有人眼球的發光體也並不全是壞事,至少現在可以在他的光輝下獲得片刻寧靜。

大家一邊吃飯,一邊天南地北的聊著,聊開後池父就打開了話匣子,忘了譚玉書是個外人,直接抱怨道:“今天李老板打電話找我,他的狐貍尾巴是徹底露出來了,你知道他想幹什麽嗎?”

池母:“幹什麽?”

“他想讓他小舅子承包咱家地,還說什麽高價,一畝1000。”

池母也火了:“他做什麽夢呢!”

池家有二十畝瓜田,之所以有這麽多,是因為這是一片沙地,基本上種不出什麽莊稼,為了補償所以多給了這麽多畝。

但就是多給,種出的糧食還是趕不上人家多,所以早年間池父池母才去城裏打拼。

然而這些年行情不一樣了,生產技術不斷升級,糧食產能過剩,再不像過去那麽金貴,反而是瓜果蔬菜的行情越來越好。

這沙田不適合種糧食,可適合種西瓜,因為西瓜就是一個土壤越肥沃,口感越水,越貧瘠越甜的奇怪品種。沙田長出的瓜個頭小,產量低,但架不住好吃啊。那些本地好地長出來的瓜,或者從外地運來催熟的瓜,哪能比的上池家從沙地裏新鮮長出的瓜好吃,所以賣的貴些也供不應求。於是原來人人嫌棄的一塊地,突然成了風水寶地。

“這塊地年頭好的時候,一年能賺二十來萬呢,他想用2萬承包,做夢呢!等過了這段風頭,怎麽也能找到別的合作商,絕不會被姓李的轄制住的!。”

池礫雖然沒插話,但耳朵時時聽著。雖然肯定不能便宜那個姓李的,但他父母年紀都大了,侍弄這麽大瓜田也是勞心勞力,以後最好不要做了。空口白牙讓他們放棄肯定沒用,是時候把自己的事業撿起來了。

正默默想著,身邊傳來微妙的響動,轉頭一看,譚玉書正將吃過的骨頭往他那推了推。

池礫:……

兇巴巴的看過去,譚玉書停下動作,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

僵持一會,等池礫不看了,譚玉書又偷偷將一塊骨頭放在他那,幾次下去,漸漸有恃無恐起來,池礫看過去,還微笑著對他忽閃眼睛。

池礫的心仿佛被蝴蝶的翅膀扇了一下,咬住筷子,內心掀起驚濤駭浪:他這麽明目張膽的,是想幹什麽!

池父池母自顧自聊起來,譚玉書終於有時間欣賞美味,夾起一塊小排,濃稠的湯汁將白米飯打成油光光的褐色,輕輕一咬,整塊肉連著筋從骨頭上脫下來。

在譚玉書他們那,豬肉一直是下乘肉食。可這裏不知用了什麽調料,竟把原本肥膩的豬肉烹成世間美味,比他吃過的所有肉都好吃!

一不小心吃太多了,有點尷尬,於是譚玉書偷偷將骨頭往池礫旁邊挪了挪,營造出不是他一個人吃的假象,一擡頭,池礫正幽幽的看著他。

譚玉書也看著他,他剛剛幫池兄擋了一次尷尬,現在池兄幫他當一次,很合理吧,於是眨眨眼睛,有恃無恐起來,正大光明的偷運。

等晚餐結束,池母欣慰的對池礫說:“小礫,今天胃口很好啊,這樣才對嘛,你以前吃的太少了。”

池礫:……

實在懶得辯解,將一盒藥膏遞給池母:“這個給他。”

池母一看,是專治凍瘡的藥膏,頓時一拍腦門:“當初我看見那孩子的手也想買來著,結果轉頭給忘了,還是小礫你細心。你說也是,他們古人環境那麽惡劣嗎?一雙手怎麽禍害成那樣……”

見池母又開始滔滔不絕,池礫打斷他:“別說是我給的。”

“哎?為什麽?”

“反正別說。”

池母滿腹狐疑,但又問不出什麽,只能奇怪的將藥膏塞到譚玉書手中:“這個是治凍瘡的,你沒事的時候擦一下,好的快。”

譚玉書立時受寵若驚:“謝嬸娘。”

“沒事沒事,你別總這麽客氣。”

譚玉書收下藥膏,這個藥膏看起來分外眼熟。白天在外的時候,池兄買了一堆東西,他雖然不知道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都是做什麽的,但他記憶很好,還記得池礫碰過這個小東西。

那麽問題來了,既然這東西是給他的,為什麽池兄不直接給他,還要轉一手呢?

真是令人費解……

一夜無夢。

清晨,池礫睡眼惺忪的睜開眼睛,一睜眼,就看見譚玉書正躺在他對面,呼吸有些深重。

池礫騰的起身,深吸幾口氣,為什麽靠的這麽近!明明昨天還不是呢!

回過頭,生氣的戳了戳譚玉書的臉頰。

譚玉書費力的睜開眼皮,眨了眨眼睛,又合上了。

池礫見他無動於衷,更生氣了,又使勁捏了捏他的臉頰,觸手卻有點燙。池礫皺眉,將手背搭在他的額頭上,燙的不可思議。

池礫緩緩回憶起來:譚玉書剛來的時候,穿了一身厚重的冬裝,手上還生著凍瘡,說明他們那很冷。然後被他抓住後,就穿著那件厚厚的衣服窩了一宿,現在是夏季,保管出一身汗。然後早上又在室外洗了一個澡,雖然夏季天熱得快,早上還是有點涼的。緊接著就和他去賣瓜,在大太陽底下暴曬了一整天。

呃……一般人是扛不住哈……

池礫心下煩躁,所以不舒服的話,他昨天為什麽不說呢?

不過現下抱怨已經沒用了,譚玉書已經燒的迷迷糊糊了,池礫撈起他,將他背在背上,通知了池父池母一聲:“他發燒了,我送他去醫院。”

短短的一天,池父池母已經把譚玉書當成一家人了,忙道:“那你去吧,今天你爸自己去賣瓜就行,我在家看著。”

“嗯。”

等譚玉書醒來,入目的就是一片白,池礫正撐著下巴幽幽的看著他。

“池兄……”

譚玉書撐著手想起來,卻被池礫一把按住,兇巴巴道:“別動,跑針了怎麽辦。”

譚玉書有些茫然,等意識回歸,才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個奇怪的地方,頭上方懸著一個透明的水瓶,一條透明的管垂下來,最後纏在他的手背上。

擡起手細看,隱約看到一只尖銳的針紮在血管裏。他驚駭莫名的時候,就看見旁邊的護士正在給另一個人紮針,因為那人肥胖,幾次都沒找到血管,護士便連紮了好幾針,剛好夠譚玉書看清全程。

他驚恐的看著自己的手背,所以他的血管裏也紮著這玩意嗎?

池礫看他亂動,又一把按住他的手:“都說了別動了。”

譚玉書看著滴管裏往下滴的液體,總有一種莫名的壓力,惶恐的問:“池兄,這是什麽?”

沒待他回答,終於紮成功的護士順道接過話去:“你燒的太厲害了,得掛水。既然你現在醒了,麻煩去外面的輸液椅吧,現在床位太緊張,給更需要的人讓個地。”

隨後想到什麽,護士噗嗤一聲就笑了:“不過你這個朋友可真好玩,讓他看著你別跑針,他還真就一動不動的在這看著!哈哈哈,我從來沒見過這麽認真的陪床,那些老婆生孩子還在玩手機的男生真得學著點哈哈哈~”

池礫:……

多嘴!

譚玉書雖然還有點驚魂未定,但看周圍人都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知道自己的認知可能又出現了偏差,所以跟著笑笑,道了聲謝:“多謝池兄。”

點滴輸的很快,見效也快,譚玉書很快就精神了。但拔針的時候,看著從皮膚裏抽出來,噴射出一弧水柱的針頭,譚玉書覺得自己受到了二次傷害。

所以直到走出醫院門口,譚玉書還緊緊按著那塊紗布。

池礫看不下去了:“你至於嗎?難道你們那沒有針灸嗎?不也是刺進肉裏嗎?”

譚玉書擡眸,認真的回答了這個問題:“池兄,你為什麽認為針灸我就不怕呢?”

池礫:……

那一瞬間,他居然無法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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