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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分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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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分兩路

幹活之前先吃飽飯是刑偵隊的規定。

說歸說,能坐下來好好吃飯的機會太少,每當忙起來的時候他們就會把買來的外賣全都放在一起,長方形的會議桌上滿滿的全是各類小吃和飲料,尤為壯觀,乍一看像是一整條小吃街。這麽一來,但凡是誰回來了都能撈一口吃的,圖的就是方便。

剛回來一支小隊,在外走訪的一天又累又餓,不過收獲頗豐,甚至可以說有些太豐富了,需要仔仔細細的、清清楚楚的從頭整理。事不宜遲,宇唐打開電腦,開始把他們聊天中的只言片語一一記錄下來。

蔣薇凡來柏州上大學讀研工作,加起來快十年,但本身是外地人,幾乎沒什麽朋友。老家只有一個重病住院的母親,每個月的花銷加起來要上萬,這幾年賣房借錢得罪了不少人。黃賀很有錢很大方,當時招了不少像蔣薇凡這樣漂亮聰明的女大學生,但最後只留下了她,理由不言而喻。發妻胡梅鬧過很多次,一次比一次激烈,還開車差點把人撞飛,都沒能讓黃賀和她分開。她揚言打死也不離婚,要折磨蔣薇凡到死。

烏泱泱十幾個人把這些小道消息說的神乎其神,還說到黃賀整個創業經過有多麽離奇,四十歲之前他們全家還住在陸家村小區的地下車庫,五十級平米兩張床,活得相當憋屈。後來四十歲之際發了筆橫財,由此慢慢起步,這幾年趕上網絡發展,憑借電商賣貨一舉成功。年近六十快要光榮退休,但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接班人,他本人倒是有一些經營頭腦,就是親兒子黃芮衡沒能遺傳到一星半點,做什麽賠什麽,還能在分公司當總經理完全是因為血緣。這也是胡梅一直不想離婚的理由,都是為了那點錢(遺產)。

任繪捧著一碗牛肉蝦滑粥,說:“如果沒有張龍韜這個人,胡梅的動機完全充分。可惜啊……”

“可惜啥?”

“她有不在場證明。”

“到底有沒有,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宇唐撐了撐打字打到酸痛的手,瞄到桌上還剩下的最後一碗熱騰騰的燴面,剛想下手,那邊的任繪發起最後的突擊,直達大本營。就在兩只手交錯的一瞬間,還冒著熱氣的面條騰空而起,胡蘿蔔青菜火腿腸如天女散花般呈拋物線墜落而下,砸在了湯麥面前。

一兩秒的寂靜。

從沒見過這麽訓練有素的刑偵隊,根本不用提醒,見狀拎起包就跑,生怕被牽連。任繪反應也快,要宇唐自求多福,哪怕這件事有她一半的責任。但有什麽辦法呢,宇唐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感覺背後一道寒光將自己死死釘在原地。

可是湯麥只是不爽地皺起了眉毛,一句怨言都沒有說。

譚享也跟著楞住了,趕緊讓宇唐帶著人去換件衣服再說。於是兩人一前一後,保持著一米遠的距離,來到了位於三樓的休息室。

湯麥瞥了他一眼,問:“你不應該說點什麽嗎?”

“對不起……”

“帶鑰匙了嗎?”

“啊,好像忘在樓下了。”

“休息室的備用鑰匙藏在花瓶底下,怎麽這個都不知道。你那幾位‘好前輩’還真是貴人多忘事,沒告訴過你嗎?”

看著湯麥熟門熟路地從一排花瓶左起第三個底下變出一把鑰匙,又熟門熟路地開門走進去,竟有一瞬間分不清誰才是刑偵隊的現役了。宇唐跟著進去,不知道湯麥換衣服的速度如此之快,上衣已經全都脫下,擱在了椅背上。

他的背脊很漂亮,像一只魚,深深的脊線一直延伸到松松垮垮的長褲之下,只要一舉手,就能看見一塊一塊被皮膚緊緊包裹住的肌肉。

“餵,衣服呢?”

宇唐嚇得背過身去,“左、左手第二個櫃子,裏面應該有一套備用的運動服!”

湯麥當然不知道他在結巴什麽,也顧不上潔癖,只想趕緊穿上衣服走人。不過宇唐的衣服很大、很寬,穿上去有些滑稽,需要把袖子卷三下才勉強合身,真不知道這個年紀的小孩從小都吃了些什麽才能長得這麽高。

“發什麽呆呢。”湯麥走過去踹了他一下,算是那碗燴面的“回禮。”

“我在想……如果胡梅的不在場證明真的成立了,蔣薇凡又不記得那天發生的事情,那我們又該去哪裏找張龍韜呢……”

宇唐有些杞人憂天了,和之前自信心滿滿的樣子完全不同。為了讓他能好好打起精神,湯麥笑了笑,說:“黃賀的指甲裏有皮膚纖維組織。”

“生前和人打過架!”

“沒錯。”

“是張龍韜的嗎?”

“不管是誰的,肯定會為我們指明一條方向的。”湯麥拍了拍他的肩膀,“無獎競猜,你覺得會是誰的?”

“從動機上看是胡梅,從結果上看是張龍韜,一半一半的概率吧。”

“對了,日記的事情,告訴過譚享嗎?”

“還沒。”

“暫時不要告訴他,如果他問起來的話……”

宇唐搶答,“我就裝傻,說不知道,這個我在行。”

湯麥輕輕地摸了摸他的頭發,輕聲說道:“謝謝。”

比起與人交心合作,湯麥更喜歡單打獨鬥,只是宇唐不忍心看他獨自一人,雖然幫不上什麽大忙,但是比起袖手旁觀,還是陪在他身邊更安心一些。

還是很羨慕哆啦A夢有各種各樣的道具,尤其是時光機,真想直接穿越到未來揭曉答案,到時候他就會變成全市,哦不,全國最年輕也最厲害的刑警,戴勳章、當隊長,第一件事就是為湯老師“平反”,讓他堂堂正正地做法醫。

“傻笑什麽呢?”

“沒事……”

宇唐臉上一陣紅熱,感覺剛才越界的想法都快滿溢出來了。

休息室的門鎖怎麽鎖都鎖不上,湯麥沒什麽耐心就先行走開了。出來後才覺得渾身冰涼,宇唐的衣服不太合身,一直有風往裏鉆,正當他想轉身下樓時,忽然看見一個人影從走廊盡頭的辦公室裏躥出來,瞬間消失,只剩下一段黑黢黢的走廊和無限寂靜的空間。

頭頂有一盞怎麽靈敏的感應燈,每走一步都會亮個四五秒,隨即就會陷入黑暗。憑借著在市局工作的短暫記憶,湯麥想起黑影消失的地方應該是檔案室,存放著近二十年以來大案要案的資料,包括筆錄、證物,結案報告,等等。可惜的是這裏沒有江子非的東西,在此之前他已經將日記本存放在家裏的保險櫃裏了,和小舅的金條放在一塊,如果有人強行打開就會報警,相當於自投羅網。

真有意思。

湯麥冷笑了一下,隨即往那間辦公室走近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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