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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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章
爐子前只坐了餘楚一人，喻榞拿開冰啤酒，又仔細看了看餘楚的傷口。
大家都在熱鬧，沒有人註意到這一小片地方的意外，餘楚也就沒甩開他的手：“不嚴重。”
皮膚只是燙紅了一點，沒有燙傷。
小核桃頭擠過來，舔了舔餘楚的手，餘楚把烤好的肉拿給了它。
但小核桃只是斜著眼睛看了眼肉，舌尖還在餘楚手背上舔著。
“它在關心你。”喻榞說，“不是回房間休息了嗎，怎麽又出來了？”
“狗說想吃肉。”餘楚開始胡說八道，剛才還很想見喻榞，可真的見到後，他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小核桃眼睛左右瞟著，餘楚說了快點吃，它才咬住肉，讓餘楚幫忙抽出竹簽。
“自己不吃點嗎？”喻榞戴了一次性手套，拿起盤子裏的香菇。
這顆可能廚師忘記劃花刀了，喻榞沒有放下，而是從推車上找了刀，劃完十字後放到烤盤上。
刀面在燈光下晃著眼，餘楚移開視線。
“你說那幾年你過得不錯，既然不錯，為什麽不和我炫耀呢？”喻榞又擺了幾顆香菇上去，再刷上燒烤料。
喻榞的用詞很奇怪，餘楚拿還殘留的肉逗著小核桃，緩慢回答：“沒什麽特別的事。”
“你不想和我聊天。”喻榞說完這句，便不再開口。
餘楚有些煎熬，這才發覺，似乎喻榞不和他說話，他和喻榞就無法聊下去。
“沒有不想，我不知道怎麽開口。”餘楚很少對著人承認自己的內心想法，說話的同時，他的心跳也在加速。
喻榞還是不說話，餘楚著急了起來，如果張姨說的話是真的，那喻榞會不會因為自己的一次又一次遠離而生氣？
喻榞把小刀放到了餘楚面前的桌子上，餘楚身體往後靠了下。
“你不是不想做飯，是怕刀，對嗎？”喻榞將香菇翻了個面。
小核桃的鼻子靠近烤爐，餘楚怕它燙到，把狗抱到了自己腿上，也借著小核桃暖和的身體壓住內心的不安：“嗯。”
“大學的時候，發生什麽了？”
餘楚從來沒和別人覆述過這件事，當時連室友問起，他都只是含糊了過去。
“有個男生和我表白，他拿美工刀抵在自己手腕上，說要是我拒絕他，他就死在那。”餘楚手心撫著狗蓬松的毛，沒忍住將臉埋進去，蹭了蹭。
喻榞楞了楞：“然後呢？”
“剛好有人路過，叫來了學校保安和輔導員。”餘楚三言兩語講完了這件事，“後來看到刀鋒就有點後怕，所以不進廚房了。”
一時只能聽到不遠處同事們的笑鬧聲，餘楚把小核桃的毛抓成了一縷一縷，正想再說些什麽時，喻榞終於開口：“被男生表白，覺得很惡心嗎？”
餘楚沒想到喻榞會這麽說，他先是搖了搖頭，而後又想到，會不會是喻榞自己很介意這點，才會關註到這個無關緊要的細節。
“可以吃了。”喻榞把香菇夾到盤子裏。
他沒有追問，餘楚松了口氣。當時天臺的風很大，餘楚看著表白的男生，與其說是那把完全沒劃破皮膚的刀給他帶來陰影，不如說是對方的話刺痛了他。
……
“我給你送了一學期的早餐！為什麽每次說話你都當我不存在？”男生說話的語氣很激動。
“我一開始就拒絕過你了。”餘楚平時除了上課，其餘的時間都在寢室看書或打工，其實和對方的交集並不多。
男生沒有將他的拒絕聽進去，在餘楚早上有課的時候，還是會提著早飯坐到他旁邊，絮絮叨叨說著自己的事情。
“你只會受著別人的好，根本不懂得回應，太自私了！”
男生的話很荒謬，但餘楚沒和他爭論：“你冷靜一點，有什麽事，到樓下咖啡店慢慢說，好嗎？”
“餘楚，你有喜歡過人嗎？”男生的話題轉變太快，餘楚怕刺激到他，只是否認了：“我沒有談戀愛的打算，之前也不是故意不理你。”
男生像聽不到餘楚的話，還在不斷地說著，話裏仿佛餘楚是個負心漢：“你沒有喜歡過，所以你不懂，你根本不配被喜歡！”
……
保安來得很迅速，後面男生休學了一年，再回到學校，和餘楚碰上面時，還和他道過歉，說他情緒不太好，說了過激的話，叫餘楚別放心上。
道歉沒有讓餘楚對那番話釋懷，可能因為在天臺時，他的註意力集中在了刀鋒上，所以一碰上鋒利的刀，他就會抑制不住地手發抖。
在那段時間裏，餘楚頻繁回想他和喻榞相處的十年，想他是否真如男生所說，不會回應別人的好。
就算沒有發生意外，他也配不上喻榞。他曾經以為有未來的暧昧，變成了自作多情。
“好吃嗎？”喻榞問餘楚。
餘楚“嗯”了聲，把盤子裏的香菇都吃完了。
喻榞坐得離餘楚很近，他摸著小核桃，手背時不時會碰上餘楚的：“不問問我剛才出去做什麽了嗎？”
“你晚上還要和狗一起住嗎？”餘楚問了另一個問題。
“要趕我離開？”
“不是。”餘楚咬了下嘴唇。
喻榞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小玩意，在餘楚眼前按亮：“找了挺久才找到一模一樣的。”
那是個小燈，由各種貝類組成，做得很精致。
餘楚的記憶一下被拉回了中學，喻榞也是送了他一個這樣的夜燈，但東西太小，有次出門帶出去後丟失了。
喻榞說著沒關系，餘楚也沒有在他面前表現出太多難過，沒想到喻榞還記得。
“送你。”喻榞拉起餘楚的手，放到他手心裏。
“我沒有什麽能回禮的。”手心的物件硌人，餘楚睫毛撲閃了下。
他連現在的工作和住所，都是喻榞提供給他的，普通的禮物，和喻榞的心意根本無法對等。上次送去的那盒甜點，喻榞沒有當著他的面吃，不知道後來是不是丟掉了。
喻榞的手收回得很快，他不去觸碰餘楚：“你在我眼前，就是最好的回禮。”
餘楚睜大了眼睛。
“以前是，現在也是。”喻榞說。
回到酒店房間，喻榞去洗澡了，餘楚躺在床上，懷裏的那一坨狗不過幾秒就睡熟了，打著小小的呼嚕。
餘楚沒有困意，水聲停了，他身體僵硬地側臥著，不一會，身後床墊下陷，喻榞的聲音傳來：“屋裏的暖氣好像不是很足。”
海島的夜晚雖不比白天暖和，但絕對算不上寒冷，不至於到需要暖氣，但餘楚沒開口。
“啊，忘拿被子過來了。”喻榞說著，鉆進了餘楚的被子中。
前一晚的記憶重新出現在餘楚腦海中，連帶著觸感都一同浮現，他喉結滑動：“晚安，早點睡。”
“後天就回去了，明天還想去哪裏玩？”喻榞說話時的吐息具象化成了小刷子，掃在餘楚耳後。
屋內只剩下昏黃的夜燈，不會被看清耳朵的顏色，但餘楚還是借埋小核桃腦袋的動作，縮進了被子裏：“你看著安排吧。”
“那我們拋棄他們，獨自去玩好不好？”
講得和私奔一樣，餘楚低低地應了聲。
第二天餘楚醒得比以往早，喻榞和狗都還在睡。
腰上橫著手臂，餘楚一時也不想起床，他夠過了手機，打算再消磨一會時間。
在按慣例點開社交軟件前，餘楚指尖停頓了下，打開了藏在分類深處，許久沒使用的購物軟件。
喻榞擁有的東西太多，餘楚其實不知道該送他什麽。能用金錢買到的物件，喻榞應該都不會太感興趣。
瀏覽了半天，餘楚最後還是關掉了，他記得雲市有個做手工的工作室，高中的時候，前桌的同學聊天聊到過，不知道現在是否還開著。
等回去再看看吧。
回歸了平常的瀏覽順序，餘楚刷到了邵博風的微博。上面的照片很眼熟，是他們昨天才去過的地方。
可能是拍物料或者私人旅游，海島不小，不太可能碰上，餘楚沒怎麽在意，關掉了手機。
“早上好。”喻榞碰了下餘楚的耳朵。
餘楚把狗弄醒，丟到背後，一句話沒說地下床逃向浴室。要拉開門時，才回應了句“早安”。
喻榞估計是沒睡醒，把他當成小核桃了。餘楚往自己臉上潑著水，半天沒蓋住上面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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爐子前只坐了餘楚一人，喻榞拿開冰啤酒，又仔細看了看餘楚的傷口。
大家都在熱鬧，沒有人註意到這一小片地方的意外，餘楚也就沒甩開他的手：“不嚴重。”
皮膚只是燙紅了一點，沒有燙傷。
小核桃頭擠過來，舔了舔餘楚的手，餘楚把烤好的肉拿給了它。
但小核桃只是斜著眼睛看了眼肉，舌尖還在餘楚手背上舔著。
“它在關心你。”喻榞說，“不是回房間休息了嗎，怎麽又出來了？”
“狗說想吃肉。”餘楚開始胡說八道，剛才還很想見喻榞，可真的見到後，他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小核桃眼睛左右瞟著，餘楚說了快點吃，它才咬住肉，讓餘楚幫忙抽出竹簽。
“自己不吃點嗎？”喻榞戴了一次性手套，拿起盤子裏的香菇。
這顆可能廚師忘記劃花刀了，喻榞沒有放下，而是從推車上找了刀，劃完十字後放到烤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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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那幾年你過得不錯，既然不錯，為什麽不和我炫耀呢？”喻榞又擺了幾顆香菇上去，再刷上燒烤料。
喻榞的用詞很奇怪，餘楚拿還殘留的肉逗著小核桃，緩慢回答：“沒什麽特別的事。”
“你不想和我聊天。”喻榞說完這句，便不再開口。
餘楚有些煎熬，這才發覺，似乎喻榞不和他說話，他和喻榞就無法聊下去。
“沒有不想，我不知道怎麽開口。”餘楚很少對著人承認自己的內心想法，說話的同時，他的心跳也在加速。
喻榞還是不說話，餘楚著急了起來，如果張姨說的話是真的，那喻榞會不會因為自己的一次又一次遠離而生氣？
喻榞把小刀放到了餘楚面前的桌子上，餘楚身體往後靠了下。
“你不是不想做飯，是怕刀，對嗎？”喻榞將香菇翻了個面。
小核桃的鼻子靠近烤爐，餘楚怕它燙到，把狗抱到了自己腿上，也借著小核桃暖和的身體壓住內心的不安：“嗯。”
“大學的時候，發生什麽了？”
餘楚從來沒和別人覆述過這件事，當時連室友問起，他都只是含糊了過去。
“有個男生和我表白，他拿美工刀抵在自己手腕上，說要是我拒絕他，他就死在那。”餘楚手心撫著狗蓬松的毛，沒忍住將臉埋進去，蹭了蹭。
喻榞楞了楞：“然後呢？”
“剛好有人路過，叫來了學校保安和輔導員。”餘楚三言兩語講完了這件事，“後來看到刀鋒就有點後怕，所以不進廚房了。”
一時只能聽到不遠處同事們的笑鬧聲，餘楚把小核桃的毛抓成了一縷一縷，正想再說些什麽時，喻榞終於開口：“被男生表白，覺得很惡心嗎？”
餘楚沒想到喻榞會這麽說，他先是搖了搖頭，而後又想到，會不會是喻榞自己很介意這點，才會關註到這個無關緊要的細節。
“可以吃了。”喻榞把香菇夾到盤子裏。
他沒有追問，餘楚松了口氣。當時天臺的風很大，餘楚看著表白的男生，與其說是那把完全沒劃破皮膚的刀給他帶來陰影，不如說是對方的話刺痛了他。
……
“我給你送了一學期的早餐！為什麽每次說話你都當我不存在？”男生說話的語氣很激動。
“我一開始就拒絕過你了。”餘楚平時除了上課，其餘的時間都在寢室看書或打工，其實和對方的交集並不多。
男生沒有將他的拒絕聽進去，在餘楚早上有課的時候，還是會提著早飯坐到他旁邊，絮絮叨叨說著自己的事情。
“你只會受著別人的好，根本不懂得回應，太自私了！”
男生的話很荒謬，但餘楚沒和他爭論：“你冷靜一點，有什麽事，到樓下咖啡店慢慢說，好嗎？”
“餘楚，你有喜歡過人嗎？”男生的話題轉變太快，餘楚怕刺激到他，只是否認了：“我沒有談戀愛的打算，之前也不是故意不理你。”
男生像聽不到餘楚的話，還在不斷地說著，話裏仿佛餘楚是個負心漢：“你沒有喜歡過，所以你不懂，你根本不配被喜歡！”
……
保安來得很迅速，後面男生休學了一年，再回到學校，和餘楚碰上面時，還和他道過歉，說他情緒不太好，說了過激的話，叫餘楚別放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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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段時間裏，餘楚頻繁回想他和喻榞相處的十年，想他是否真如男生所說，不會回應別人的好。
就算沒有發生意外，他也配不上喻榞。他曾經以為有未來的暧昧，變成了自作多情。
“好吃嗎？”喻榞問餘楚。
餘楚“嗯”了聲，把盤子裏的香菇都吃完了。
喻榞坐得離餘楚很近，他摸著小核桃，手背時不時會碰上餘楚的：“不問問我剛才出去做什麽了嗎？”
“你晚上還要和狗一起住嗎？”餘楚問了另一個問題。
“要趕我離開？”
“不是。”餘楚咬了下嘴唇。
喻榞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小玩意，在餘楚眼前按亮：“找了挺久才找到一模一樣的。”
那是個小燈，由各種貝類組成，做得很精致。
餘楚的記憶一下被拉回了中學，喻榞也是送了他一個這樣的夜燈，但東西太小，有次出門帶出去後丟失了。
喻榞說著沒關系，餘楚也沒有在他面前表現出太多難過，沒想到喻榞還記得。
“送你。”喻榞拉起餘楚的手，放到他手心裏。
“我沒有什麽能回禮的。”手心的物件硌人，餘楚睫毛撲閃了下。
他連現在的工作和住所，都是喻榞提供給他的，普通的禮物，和喻榞的心意根本無法對等。上次送去的那盒甜點，喻榞沒有當著他的面吃，不知道後來是不是丟掉了。
喻榞的手收回得很快，他不去觸碰餘楚：“你在我眼前，就是最好的回禮。”
餘楚睜大了眼睛。
“以前是，現在也是。”喻榞說。
回到酒店房間，喻榞去洗澡了，餘楚躺在床上，懷裏的那一坨狗不過幾秒就睡熟了，打著小小的呼嚕。
餘楚沒有困意，水聲停了，他身體僵硬地側臥著，不一會，身後床墊下陷，喻榞的聲音傳來：“屋裏的暖氣好像不是很足。”
海島的夜晚雖不比白天暖和，但絕對算不上寒冷，不至於到需要暖氣，但餘楚沒開口。
“啊，忘拿被子過來了。”喻榞說著，鉆進了餘楚的被子中。
前一晚的記憶重新出現在餘楚腦海中，連帶著觸感都一同浮現，他喉結滑動：“晚安，早點睡。”
“後天就回去了，明天還想去哪裏玩？”喻榞說話時的吐息具象化成了小刷子，掃在餘楚耳後。
屋內只剩下昏黃的夜燈，不會被看清耳朵的顏色，但餘楚還是借埋小核桃腦袋的動作，縮進了被子裏：“你看著安排吧。”
“那我們拋棄他們，獨自去玩好不好？”
講得和私奔一樣，餘楚低低地應了聲。
第二天餘楚醒得比以往早，喻榞和狗都還在睡。
腰上橫著手臂，餘楚一時也不想起床，他夠過了手機，打算再消磨一會時間。
在按慣例點開社交軟件前，餘楚指尖停頓了下，打開了藏在分類深處，許久沒使用的購物軟件。
喻榞擁有的東西太多，餘楚其實不知道該送他什麽。能用金錢買到的物件，喻榞應該都不會太感興趣。
瀏覽了半天，餘楚最後還是關掉了，他記得雲市有個做手工的工作室，高中的時候，前桌的同學聊天聊到過，不知道現在是否還開著。
等回去再看看吧。
回歸了平常的瀏覽順序，餘楚刷到了邵博風的微博。上面的照片很眼熟，是他們昨天才去過的地方。
可能是拍物料或者私人旅游，海島不小，不太可能碰上，餘楚沒怎麽在意，關掉了手機。
“早上好。”喻榞碰了下餘楚的耳朵。
餘楚把狗弄醒，丟到背後，一句話沒說地下床逃向浴室。要拉開門時，才回應了句“早安”。
喻榞估計是沒睡醒，把他當成小核桃了。餘楚往自己臉上潑著水，半天沒蓋住上面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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