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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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章

“先送去做個檢測。”喻榞說,他打了個電話,不一會有人過來,戴著手套封存好水離開。

岑朝跌坐到沙發上,電視裏還在直播臺前,邵博風和呂馳宇被一起叫上臺,正和主持人聊著天。

餘楚也看了過去,呂馳宇的外型是不錯,笑起來風度翩翩,不怪岑朝當時輕信了對方。

今年的晚會沒有藝人最後一塊倒數的環節,岑朝已經可以離開了:“小楚哥,你……”

岑朝話說到一半,閉上了嘴,轉而和經紀人交流,揮了揮手便走出了休息室。

“你想去陪他嗎?”喻榞問。

作為朋友,餘楚應該過去,但他想起喻榞方才在場館內說的話,和出門前床頭的雪人:“一起吃個夜宵嗎?”

喻榞笑了起來,他轉頭和白姐交代了些話後,帶餘楚去了停車場:“有個視野很好的玻璃房,能看到煙花。”

餘楚給岑朝發地址,讓他到地點會合。

“打工的時候,他很依賴我。”車上太過安靜,餘楚開了口,“因為家裏人對他不好,他想過要是有個姐姐或者哥哥,會不會也能感受到親情溫暖。”

“你是心疼他嗎?”喻榞接道。

“我能理解他的心情。”餘楚說,車窗外間或傳來煙花聲,大家都在慶祝新的一年到來。他還記得,在店裏打工那一年的三十一號,他和岑朝都留在了店裏,岑朝說他有點想家,問餘楚會不會想。

餘楚沒回答岑朝的問題,他和已經去世的家人,沒有相處太長時間,說起以前待的家,腦內浮現的不是鄉下姥姥那間平房,而是喻家燈火通明的別墅。

喻珺工作再忙,節日還是會盡量在家陪小孩。吃完豐富的晚餐後,餘楚會被喻榞和吐司擠在沙發中間,腿上還趴著一只貓,而喻珺和喻昭總輕聲交流著,偶爾笑兩句喻榞太過黏人。

沒有人不會懷念溫暖的過去,餘楚不能免俗,他還記得姥姥撫摸他頭時的寬厚手掌,可記憶早已模糊,離他更近的,是喻珺和喻昭的溫聲關心,還有喻榞和他說話時,總會噴灑在他耳側的呼吸。

車開到了目的地,喻榞沒急著下車,他看向餘楚:“覺得他有點像你自己?”

“你挺適合去當公關的。”餘楚要去開門。

“我只了解你一個人,”喻榞解了車鎖,“也只想了解你。”

“阿姨她們沒給你安排相親嗎?”餘楚問完這句,便下了車。

岑朝戴著口罩,站在門口,因為天太冷,正原地蹦跳著。

餘楚走過去,他眼睛亮了一瞬:“其實我一個人也沒關系的,會不會打擾你和喻總了?”

“我本來也沒有和他跨年的打算。”餘楚說。

到了樓上,工作人員端來花茶和點心,再合上包廂門。

“這次的事情,是不是不可能有處理結果?”岑朝問。

“檢測結果明天出來,要是他真的動了手腳,我會找個機會和對面老板談話的。”喻榞把能旋轉的果盤轉了半圈,讓蘋果正對著餘楚。

餘楚不喜歡吃太甜的水果,每次想吃點水果時,他的最先選擇都是蘋果。喻榞對他的事情,似乎一直記得很清楚。

“不過那樣也只能叫對方收斂點,”喻榞喝了口奶茶,“要怎麽讓對方不好過,還是得看我們公關。”

餘楚吃著蘋果:“要從呂馳宇那邊下手有些難,邵博風的話……”

“他應該更恨我吧,”岑朝努著嘴,“這次肯定他也有份。”

“今晚你唱得比他好,收視率和討論度也是你更高一點。”餘楚先誇了岑朝一句,“他平日的營銷路線太過分,不做點回擊的話,是會顯得我們太沒用。”

邵博風對外宣稱單身,餘楚看過他的采訪視頻,他在裏面表現得對男女之事很害羞。

演技好到讓餘楚想勸他去演戲。

時間不知不覺接近零點,室內的暖氣,烘得人昏昏欲睡,幾人到了後面不再聊天,餘楚這幾天沒休息好,眼睛很快閉了起來。

岑朝和喻榞似乎在說些什麽,餘楚半睡半醒間聽得模糊,再睜眼,是被爆炸聲吵醒的,他下意識看向聲音來源,玻璃窗外綻開了一朵朵煙花,盛大且美麗。

“好看嗎?”喻榞問他。

餘楚才發現岑朝已經走了,房間內只剩他和喻榞兩人:“我要回去休息了。”

“不喜歡嗎?”喻榞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失落。

餘楚還沒來得及說話,窗外又升起一束更大的煙花:“很漂亮,但我不感興趣。”

“現在打車不方便,我送你回去。”喻榞走在餘楚身後,又回頭看了眼還在放的煙花。

停在小區門口,喻榞目送著餘楚下車:“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餘楚合上了車門。

餘楚走進小區,沒有上樓,他坐在了長凳上,擡起頭,還有人在不斷地放煙花,可都沒有剛才玻璃房裏看到的大。

“哥哥,能幫我撿一下嗎?”餘楚出神間,面前傳來了一道小孩的聲音。

他順著小孩指的方向,彎腰把滾到長凳下的東西撿了起來,遞給小孩。

那是一個打火機。

“謝謝哥哥。”小孩一手還拿著仙女棒,她接過打火機,沒有離開,站在原地躊躇了會又問,“你一個人嗎?”

小女孩看著不過六七歲大,父母估計就在附近,餘楚不知道她為什麽這麽問,但還是點了下頭。

“你要和我們一塊玩嗎?”女孩歪了下腦袋。

她的小夥伴估計是等不到人,尋了過來,差不多身高的兩個小不點在餘楚面前咬耳朵。

“大哥哥,我們那邊還有很多仙女棒!”後面來的小女孩比劃著,“煙花也買了,不過媽媽說得明天才能出去放……”

“不用了,你們玩吧。”餘楚擠出一個笑容,等小孩們走後,他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氣。

眼淚沒有被止住,依舊從眼眶流了出來。

以前在喻家,喻珺也會買煙花和仙女棒給他們玩,喻榞到了高中,還會幼稚地讓餘楚和他一人畫半邊愛心,再叫喻昭拍照。

不知道照片是不是還存著。

第二天,餘楚醒來就看到了喻榞的短信,說水的檢測結果出來了,裏面確實是下了藥,不至於那麽毒,只是一點喝了會損傷嗓子的東西。

餘楚回了個“知道了”,他點開岑朝的聊天框,想了想還是如實告訴了他,並轉告他喻榞打算約對面老板吃飯。

吃飯是和餘楚無關的事,他現在更想找到呂馳宇或邵博風的破綻。

例行瀏覽完幾個網站,要下床前,餘楚接到了喻榞的電話。

“不想一個人去和那個豬頭吃飯,”喻榞說話帶著鼻音,話說到一半,就打了個噴嚏,“你能陪我去嗎?”

“你有助理。”餘楚提醒他。

“今天放假。”喻榞說。

餘楚下了床,往洗手間走:“公關部不會連元旦假期都沒有吧?”

喻榞在那邊笑了起來:“給你算加班費好不好……咳咳……”

再不詢問就不禮貌了,餘楚看著鏡子:“感冒了嗎?”

“唔。”

“想有個能交流的人陪著去,我們經理會更合適。”餘楚推薦了祝雲洋,他不覺得自己和喻榞出門能起到什麽作用。

“不巧,祝經理回老家了好像。”喻榞說。

鏡子裏的自己眼睛有些腫,餘楚垂下眼:“我知道了,晚上幾點?”

“我傍晚去接你。”喻榞說完,電話裏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狗叫,但喻榞很快掛斷了電話。

小核桃很少那樣大叫,餘楚捧著手機看了幾秒,還是發消息去問了一句。

等洗漱完,喻榞都沒有回覆,餘楚不是很放心,他想撥個電話過去,可說要保持距離的是他,小核桃是喻榞的狗,喻榞再怎麽說也不會照顧不好它。

十分鐘後,餘楚站在客廳,面無表情地打通了喻榞的電話。

喻榞現在是個病號,也不一定能照顧好狗。

“餘楚?怎麽了?”

“小核桃還好嗎?”

“它今天一直對著門邊叫,不知道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沒有帶它去醫院看看嗎?”

“我剛吃了感冒藥,想睡一會。”

餘楚沒多想:“要我過去嗎?”

站在喻榞家門口,餘楚覺得自己還是沖動了,喻榞不方便行動,但他能叫的人那麽多,再不濟,完全可以讓醫生上門,自己怎麽就沖動趕了過來?

壓下心底的想法,餘楚按響了門鈴。

裏面響起狗叫,不一會喻榞拉開了房門,他穿著睡衣,看上去是沒什麽精神,鼻尖還是紅的。

小核桃像個炮彈撞上餘楚的腿,嗚嗚叫著,餘楚先進屋關上門,把冷空氣隔絕在外,才將狗抱了起來。

“看著挺活潑的。”餘楚摸摸狗的腦袋。

“叫起來也活潑,我想睡個覺都不讓。”喻榞偏頭打了個噴嚏。

“你去休息吧。”餘楚不想和喻榞待在一個空間,他趕喻榞進臥室。

可在喻榞回了臥室後,小核桃又掙紮鬧了起來。

“到底怎麽了?”餘楚捏了下狗鼻子。

狗可憐兮兮地哼唧了下。

餘楚不想再慣著這只嫌疑狗,他走到零食櫃前,果然,小核桃舔了下嘴。

“給你吃肉,不許再叫了。”餘楚點點小核桃的頭,拆了包火雞甜甜圈給它。

狗有些猶豫,看向了喻榞的房間。

餘楚冷漠地審著犯狗:“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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