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關燈
第9章

這一晚,喻珺以餘楚腿腳不方便為由,留兩人在別墅過夜。

餘楚的房間布置基本沒動過,離開時沒帶走的書本擺件都還在原位,他走上前,用手一抹,也沒有摸到灰。

“被子是阿姨下午剛換的。”喻榞說,“你房間她每個星期都會打掃,我媽讓她不要動你的東西。”

餘楚放下手中的小狗木雕,他以前過年雖然不回來,但會給喻珺寄禮物,地址填的是公司。

感激是真的,不知道如何面對也是真的。

本以為房間久不住人,會改回客臥,沒想到對方還保留了這些生活痕跡。

“椅子放好了。”喻榞說,“待會洗完澡再來找你。”

餘楚還沒來得及對這句話做反應,那人又拍拍屁股走了。他從衣櫃裏拿了睡衣,壓住慌亂的心跳,走進了浴室。

“怎麽不吹頭發?”喻榞抱著一盆七裏香走了進來。

他把盆栽放到窗臺上,又去取了吹風機,看上去是要幫餘楚吹頭發。

“不用,等會就幹了。”餘楚要躲,被喻榞按在了床上:“又不是第一次給你吹頭發。”

“你這樣很容易讓人誤會。”

這句幾近耳語的話,被淹沒在了吹風機的響聲中。

幹燥的指腹擦過頭皮,餘楚生出些困意。

“困了?”喻榞關掉吹風機,彎腰看著餘楚,“你睫毛好像比以前長了。”

“睫毛是不會長的。”餘楚反駁道。

“是嗎?”喻榞退後一步,坐到了小沙發上,“本來是想參考下你的意見的,不過現在更想讓你睡覺。”

“問吧。”餘楚撈過睡在他床上的貓,一下一下摸著。再怎麽說,他和喻榞以前勉強也算是朋友,能幫忙他還是想幫的。

“柯寒的事你看到了吧?”喻榞直奔主題,“那個孩子是她的,大學剛畢業時和別人一夜情,懷孕後覺得有個孩子還不錯,家裏也養得起,就生了下來。”

“你們公司藝人的隱私,不用和我說這麽詳細。”餘楚愈發感覺自己回不到南市了。

“公關部門今天給出了兩個方案,承認,或者不承認。”喻榞說。

“柯寒沒想好?”餘楚捕捉到了問題核心。二選一很簡單,但影響前途的二選一,就不是能輕易決定的了。

柯寒沒有太多選擇權,真正面臨難題的,是公關部和喻榞這個領導。既然兩邊都要面臨同樣的風險,那參考藝人意見,也就成了關鍵。

“嗯,從網上的風氣來看,她咬死不承認,粉絲也會跑。畢竟孩子基本坐實了是她的。”喻榞把眼鏡摘了下來,不加裝飾的雙眸直直看向餘楚,“可是承認的話,對她正在宣傳的那部電影影響不小,不過我們已經做好了賠錢的準備。”

餘楚抓著橘子的後腦,把貓按出了呼嚕聲:“她當時真的是一夜情?”

“是,她沒有喝醉,意識是清醒的。”喻榞說。

餘楚:“男方呢?”

喻榞沒想到餘楚會問這個,頓了一秒才接道:“男方據說是個一個月有二十天在不同人床上的花花公子,記得柯寒的概率很小。而且柯寒的臉微調過,當時也沒有報名字。”

柯寒早上交代得很清楚。

“如果這是個她也不想的意外呢。”餘楚說到這裏,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在危機公關中,說謊往往是最不可取的一步,這個世界上沒有密不透風的墻,說謊就意味著埋下炸彈。可在娛樂圈這樣一個更新疊代如此快的地方,明星們如果沒有犯原則性錯誤,為了利益,隱瞞又是再正常不過的。

餘楚讀書時聽班裏同學閑聊,有人憧憬以後進娛樂圈,又被其他同學打趣道小心幻想破滅,到時候還極有可能要背負罵聲。

那人堅持說去哪背鍋都一樣,進傳媒公司還能看美女帥哥飽眼福呢。

也不知道他最後有沒有實現夢想,又是否和同學們說的一樣幻滅了。

“你看,我說過,你在這方面有別人沒有的東西。”喻榞起身走過來,撩起了餘楚的頭發,“你比別人更知道,怎麽樣才能喚起同情。”

重逢後,喻榞變得愛動手動腳,他每一次舉動,都像在餘楚身上加了一條細絲線,叫餘楚慢慢成為獵物,逃也逃不開。

“她也完全可以借這個機會,順勢轉型。”餘楚的喉嚨有些幹澀,“接一些綜藝,或者新的本子。”

“要是她不想承認,也不想把孩子放到公眾的視線下呢?”喻榞的手指在餘楚臉頰輕劃了下,“作為老板,我也認為比起去走一條充滿未知的道路,不如維持現狀。”

餘楚的下巴被喻榞微微擡起,他急促地呼吸了兩下:“總有辦法證明孩子不是她的。”

無論選擇哪種解決方式,只要想最大可能穩住柯寒的“名聲”,這次的事說謊幾乎無可避免。

承認需要隱瞞一些真相,用精巧的描述手法,把柯寒塑造成受害者。而否認,最直接傷到的,或許是那個小女孩的心。

“抱歉,讓你不開心了。”喻榞用手背眷戀地蹭了下餘楚的側臉,“早點睡覺,晚安。”

喻榞離開後,餘楚躺進了被窩裏,和被放到枕頭邊的貓對視。

既然含有歉意,為什麽不能直接放他走?餘楚想。

在寵物店工作很安穩,安穩到每天一睜開眼,便能將日子望到頭。而留在喻榞身邊,接觸的每一刻都像會窺見不同的未來。

未知帶來的不止有恐懼,還有期待感。餘楚不能只要其中一樣。

至於喻榞拋來的橄欖枝,他沒有撒謊,不想接是真的。

餘楚沒有太多野心和抱負,以前讀書時,他從不參加學校的各種比賽,他只想平庸地縮在某個角落,不被人註目地過完一生。

他想看著喻榞,但不奢求被喻榞回望,也不想被任何人發現他的目光。

喻榞會比我自己更了解我嗎?

餘楚在心裏畫了個問號,他閉上眼睛,在滿室的幽香下陷入沈睡。

喻家有一片花園,平常由專人打理,每個季節都充滿花香。餘楚在沒有人時,會去那裏的秋千坐上一會,安靜地看看書,順便吸收陽光。

高一的某一天,他在喻榞出門打球時,照例帶上書到了花園。那天的風和陽光太過愜意,餘楚看沒半小時便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面前是喻榞湊得很近的臉。

餘楚嚇了一跳,差點摔下秋千。喻榞在旁邊發出了愉快的笑聲:“你睡著的樣子好可愛。”

餘楚把掉了的書撿起,沒有答喻榞的話,站起來想要回房間。

“對不起,”喻榞在他身後說,“你臉上有只蟲子,我想幫你捉掉而已。”

餘楚往自己臉上摸,並沒有摸到任何異物,喻榞又笑了起來。

餘楚有些忘了當時的心情,只記得喻榞說他耳朵很紅。

當天傍晚,喻榞叫園丁移植了一小株七裏香到花盆裏,抱到了餘楚的房間。

“太香了。”餘楚說。

喻榞找了個位置放下:“你不要嗎?我覺得這個味道和你很搭。”

餘楚望向那盆正開著白色小花的七裏香,不太明白喻榞的話。

“算了。”喻榞又說,他重新端起盆栽,自顧自回了房間。

那之後喻榞把七裏香養在了臥室內,他偶爾會強行將盆栽放到餘楚這裏,短暫地放幾天,再帶回去。

餘楚對那味道不反感,也談不上喜歡,但喻榞抱著花盆時,骨節的分明的手很是好看,每次喻榞抱著花盆走過來,餘楚都會不著痕跡地偷看他。

第二天餘楚醒來,看到了坐在窗旁沙發上的喻榞。

“醒了?”喻榞穿著得體的西服,從頭發絲到領帶結都是精致的。

“你以前進房間會敲門……嘶……”餘楚坐起來,忘了有只腳是病腳,重重踩到了拖鞋上。

喻榞上前,半蹲下來,撩起了餘楚的褲腿:“待會吃完幫你噴下藥。”

口頭上的拒絕是沒有用的,到時候拿過來自己噴藥就行,餘楚這麽想著,拿過旁邊的單拐要起身。

喻榞的手卻在這個時候摸上他的腳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