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七百八十二刀, 鳳瀅月一刀不少的還給了鳳瀅蘭。

等到鳳瀅月停手的時候, 鳳瀅蘭已經渾身血肉模糊, 原本嫩黃的春衫已經被染成了血紅色，就連衣裳上的精致繡花都已看不出紋路。鳳瀅蘭原本還哀嚎不止, 卻在鳳瀅月一刀又一刀的狠厲刀鋒之下, 漸漸止了聲, 一張臉面目全非, 只有微微翕動的嘴唇昭示著她還留有一口氣。

一副慘不忍睹的樣子。

鳳瀅月心中卻無半點可憐之情，只覺得解氣極了。順著流了一地的血看去，眼神就落在了暈倒在地的小楊氏身上。早在鳳瀅月在鳳瀅蘭臉上動的第一刀開始, 小楊氏便兩眼一翻暈了過去。鳳瀅月也不理她，只一門心思在鳳瀅蘭的身上紮刀子。

眼見著鳳瀅蘭已經暈死過去人事不知，再看著滿地的鮮血，鳳瀅月心中那沖天的恨意才消散了許多, 隨之而來的, 便是滿心滿眼的快意。

親手討回了鳳瀅蘭欠了自己的債, 鳳瀅月的眼中盡是嗜血的快意。興奮的泛紅的眼睛又落在了小楊氏身上, 現在，該輪到小楊氏來還債了！

眼光四下一掃, 鳳瀅月擡腳便走到了桌旁, 伸手拿了桌上的茶壺, 感受著手中沈甸甸的分量，鳳瀅月冷冷一笑，回到小楊氏面前, 毫不猶豫地潑了小楊氏一頭冷水。

小楊氏身體瞬間就是一抖，顫顫巍巍的睜開了眼睛。眼中滿是茫然之色，不知今夕是何夕。然而一見鳳瀅月陰冷的神情，小楊氏的理智略微就回籠了些許，猛然坐起身子，瞪大眼睛望著鳳瀅月，毫不客氣的指著鳳瀅月罵道：“你這個黑了心肝的混賬！竟然敢做出這樣的事兒來！好在是在夢中，不然我定然饒不了你！”

鳳瀅月一聽，因著被小楊氏這麽劈頭蓋臉的一通怒罵而帶著幾分怒氣的臉上瞬間就浮現出了極為愉悅的笑意。

低頭輕輕地拍了拍小楊氏的臉，見小楊氏臉上瞬間露出的憤怒神色，鳳瀅月眼中的笑意更濃了，一手指著旁邊已經血肉模糊的鳳瀅蘭，輕聲細語的對著小楊氏說道：“母親可是睡糊塗了？方才哪裏是做夢呢？我還真有這個膽子敢做出這般大逆不道之事，你又能拿我怎麽樣呢？”

小楊氏順著鳳瀅月的手指望去，先就看了滿地的血，嚇得小楊氏立馬就變了神色，本來略微紅潤的臉龐刷的就白了，兩眼一翻幾乎就想再次暈過去。

再一看地上那具已經看不出原樣的軀體，許是母女連心，小楊氏還真就一眼就認出了那是鳳瀅蘭，立即就發了瘋，掙紮著揮動著雙手，想往鳳瀅月的臉上抓去。口中不斷的罵道：“你這個賤人！你怎麽敢？我可憐的瀅蘭啊，大好的年華，怎麽就碰上了你這麽個狠心的賤人？早知道我當初就應該一進門就弄死你！”

鳳瀅月冷笑，欣賞著如今小楊氏的崩潰癲狂的神情，口舌上也絲毫不落下風，順著小楊氏的話反諷道：“那可真是可惜了！誰讓你當初沒有下手呢？”

小楊氏也顧不得滿地的鮮血，就這麽大哭著來到了鳳瀅蘭身邊。一見鳳瀅蘭如今的慘狀，小楊氏立即就崩潰了，雙手哆哆嗦嗦的輕撫上鳳瀅蘭的臉，右手食指在鳳瀅蘭的鼻子下停留了片刻，感受到那微弱的幾乎察覺不到的氣息，小楊氏那劇烈跳動的內心這才稍微平靜了一點點。

望著鳳瀅蘭血肉模糊的樣子，小楊氏簡直恨不得代替鳳瀅蘭來受這一遭罪。許是接受不了之前還在自己面前唯唯諾諾的鳳瀅月，突然就變成了這般氣勢淩人手段暴戾的樣子，小楊氏心中簡直詫異到了頂點，又放不在自己多年久居高位的架子，怨毒的對著鳳瀅月詛咒道：“你這個黑了心肝的賤人！我的瀅蘭做錯了什麽？竟然遭了你這般的毒手！她可是你的妹妹！”

“妹妹？”鳳瀅月冷笑，眼神平淡的掃過了猶自憤憤不平的小楊氏，突然歪頭一笑，目中流露出幾分天真之色，配上她那張美艷絕倫的臉，真是連佛看了都會心軟。

這是小楊氏與鳳瀅蘭最憎恨的神態，在這樣無邊的媚色之下，自己這般清冷淡漠的仙子派美人，瞬間就黯然失色了不少。

小楊氏不曾說出口的是，自己的嫡姐當初也經常露出這般天真靈動的神情。雖然嫡姐的長相不如自己，然而那雙眼睛，當真是世所難見的珍寶。眼波只要那麽稍稍一轉，似乎就藏了無限的情意。配上這般天真懵懂的神情，真是神佛都不可擋。自己當初最為嫉妒的，就是嫡姐的這雙眼。

卻不料鳳瀅月這個賤人當真是投的個好擡，專挑父母身上的長處長。這一雙媚到了極致的眼，竟是比之當初的嫡姐還要令人酥骨三分。一見這雙眼，小楊氏便想起了當初被嫡姐壓制的日子，更兼生了鳳瀅蘭，自然是處處看這個占著丞相府嫡長女的賤人不順眼。

而鳳瀅蘭的怨恨就更清楚了，這雙眼，即便鳳瀅蘭看鳳瀅月不順眼，諸般挑剔之下都不能找出半分錯處。就算是鳳瀅蘭，也暗地裏被鳳瀅月當初無意識流露出的風情所惑，再一想晉王世子，鳳瀅蘭又如何不恨呢？

這些，鳳瀅月當然都知曉。

之前的九十九世，鳳瀅月經歷的多了，竟然還能一邊受著身體傳來的巨大痛楚，一邊回想起自己的眼瞎，這麽多年竟然都未曾發現小楊氏母女心中對自己滿滿的惡念。

原本只想著自己不是小楊氏親生，她們待自己冷淡些也是人之常情。鳳瀅月又哪裏想得到，那個處處都要壓她一頭的鳳瀅蘭，竟然是悄悄地看上了自己的未婚夫，正想致自己於死地呢？

在之前的無盡輪回中，鳳瀅月低著頭想啊想，一直到了第三世，鳳瀅月這才發現，原來當初小楊氏母女已經露出了這麽多的端倪，只是自己傻，從來不曾註意罷了。

因此，鳳瀅月在日後的輪回中，一遍又一遍的揣摩著小楊氏與鳳瀅蘭的內心，最終發現，當自己露出這個神情後，小楊氏與鳳瀅蘭眼中的嫉恨神色就愈發濃厚。

鳳瀅月登時就悟了，原來這才是她們最討厭的姿態。察覺到了這一真相後，鳳瀅月便時不時對著鏡子演示一番，就盼著有朝一日自己能以她們最痛恨的姿態，親手送她們上黃泉。

等啊等啊，鳳瀅月都快要絕望了，只是強撐著這口氣，生怕自己就這麽消散，白白便宜了小楊氏母女。

第一百世，鳳瀅月終於等來了墨寧。

因此，在小楊氏開口質問時，鳳瀅月便極為熟練的露出了這種略帶天真的笑意，果不其然看到小楊氏眼中深處的憤恨之色。

鳳瀅月笑得更歡了，只覺得這是自己這一百世的人生中，最快意的一天。便是現在就灰飛煙滅自此消失在天地之間，自己也沒有半分遺憾了。

擡腳逼近小楊氏，鳳瀅月臉上的天真笑容不變，一雙媚到了極致眼中滿是詫異之色，就這麽無辜的開口問道：“我自然是知道鳳瀅蘭是我妹妹。只是，她當初對我可沒有半分心軟。如今你指責我對鳳瀅蘭下手太狠，實在是自打嘴巴。”

見小楊氏神情一滯，鳳瀅月突然對著她眨了眨眼睛，眼中滿是陰冷的笑意，咬牙接著道：“說來，我這不是跟母親您學的嗎？當初我娘親不也是你的嫡姐，還不是被你暗中下手送進了黃泉路？”

小楊氏嚇了一跳，驚訝的反問道：“你是怎麽知道的？”

鳳瀅月也是一楞，自己剛才不是對鳳瀅蘭說過，自己可是輪回了百世的人嗎？怎麽小楊氏現在還一副摸不著頭腦的樣子？

倒是墨寧看了個清楚明白，在空中突然開口指點鳳瀅月：“她剛才暈過去了，沒聽到你和鳳瀅蘭的對話。”

竟然是這樣？鳳瀅月略微挑眉，而後露出了一個嗜血的笑意，突然對著墨寧福了福身，恭敬的問道：“上仙，不知您可有當初小楊氏暗害我生母的毒藥？”

墨寧眼尾一揚，饒有興致的看了鳳瀅月一眼，眼中滿是讚賞，“我倒不知，你竟然還有這等打算。方才我剛過來之時，還以為你是個懦弱不堪的倒黴蛋，如今看來倒是我走了眼。你這行事，非常好！做人就應當這樣，有冤報冤有仇報仇，那才痛快！”

說罷，墨寧的右手突然在空中一抓，直接抓出了一個黑色的小口子。鳳瀅月睜大眼睛好奇的看著這一神跡，眼睛眨都不眨，就見那黑色的小口子中似乎閃過了一道紅光，而後，面前這位上仙的手中便出現了一個藍色的小瓷瓶，上仙的掌心微微向上一脫，這小瓷瓶便浮在空中慢慢的朝著自己飛來。

看著鳳瀅月幹脆利落的解決了鳳瀅蘭，又開始準備向小楊氏討債，墨寧的心中暗自點頭，頗覺這姑娘行事直爽，愛恨分明，又想了想這姑娘的遭遇，墨寧的心頭一軟，暗地裏詛咒那坑貨作者一把，瞧把人家一好好的姑娘給禍害成什麽樣了？

因著看鳳瀅月格外順眼，墨寧對於剛才鳳瀅月所提出的要求半點都沒耽擱，直接破空取了毒藥交給了鳳瀅月。

小楊氏心中突然就生出了一股巨大的恐慌之感，低頭再看看鳳瀅蘭的慘狀，小楊氏瞬間便癱軟在地，牙齒打顫的開口道：“你……你別過來！我……我可是……你的繼母！救命啊！”

後面一嗓子嚎的格外撕心裂肺，卻只換來鳳瀅月如同寒霜一般的冷笑聲。

拿著毒藥一步一步的逼近小楊氏，鳳瀅月俯身拍了拍小楊氏的臉，溫柔的將小瓷瓶放在了小楊氏的嘴邊，語氣也十分柔和：“母親當初對我很是溫柔，親手拿了毒藥餵了我。那毒藥據說是當初最後害了我娘的藥，世所難尋，就這麽便宜了我。如今，我也同樣讓母親占了這個便宜，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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