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宿敵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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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江軒眉便這樣等待著人來找我們。

在這深山之中,我不知道我們究竟會先等來什麽。

第一個找到我們的,可能是侍衛,可能是野獸,也可能是刀思遠。

又或者,在被找到之前,我們可能已經死了。

我昏昏沈沈的,不知不覺間睡了過去,醒來的時候天居然還是大亮的,我不禁恍惚起來,不知道我究竟是只睡了片刻,還是睡了一天一夜,抑或是幾天幾夜?

我如今的身體本就衰弱,這次又添新傷,因此我才會像現在這樣對時間產生恍惚的錯覺。

“江軒眉。”

“嗯?”

“太好了,你還活著!”

我想爬起來照顧一下他的傷勢,可我身體孱弱再加上許久未曾進食,因此竟然試了幾次都沒爬起來。

我頹喪地坐在原地,問他:“我們掉下來後過了多久了?”

他想了下答道:“應該已經有兩天了吧。”

兩天?刀思遠為何沒有追殺下來?鄭則又是否已經派人搜山了?

我坐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之時,忽的聽見遠處有聲音,仔細一聽,似乎是人在說話的聲音。

我大喜,想喊幾句話讓他們註意到我,但許久未飲水的我此刻嗓子幹啞,根本沒辦法大聲喊叫出來。

我一時情急,從身旁撿了塊石頭,使足了力氣把石頭砸了出去。

石頭砸進了草叢裏,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後,我聽見有人向我們走來的聲音。

我很高興,然而,找來的人並不是我希望見到的侍衛,而是刀思遠。

刀思遠頭發亂糟糟的,臉上滿是汗水和泥土,他的笑容幾乎瘋狂,嗓音沙啞地說:“我找了你們兩天了,這下可終於讓我逮住你們了!”

我下意識地拔出自己隨身攜帶的匕首,橫在我和江軒眉身前。

刀思遠站在距我一劍的距離,揮著持劍的手向我劈來,這樣的距離,我的匕首根本毫無用處。

江軒眉突然擡腳踢了我右手,我右手上的匕首便飛了出去,“倏”的一聲擦過刀思遠持劍的右臂,刀思遠的右臂被劃了一道淺淺的口子,鮮血流了下來。

刀思遠怒火沖天,難以置信地看向江軒眉,兇惡地問江軒眉:“你究竟是什麽人?你究竟是會還是不會武功?”

江軒眉不理他,只是把我拽到自己身側,伸出手臂來護著我。

刀思遠想了想,忽然恍然大悟似的說:“是了,是了,你並不會武功,你只是會一些招式的皮毛而已。你其實根本不懂真正的武功,對吧?”

江軒眉根本不理他。

刀思遠瞧著江軒眉,突然獰笑著說:“不過嘛,你瞧著倒是有幾分像這女人的那個假丈夫,那我就姑且稱你為她的假假丈夫好啦。不跟你們廢話了,我這便送你們這對假假夫妻上西天!”

他口中的“假丈夫”,指的是在佛刀寨之時與我假扮夫妻的屠劍西。

而提到屠劍西,我竟突然間有了一個主意。

我連忙喊道:“等等,你是不是打算殺了我們之後,假裝什麽都不知情的樣子重新混回迎親隊伍裏?你這樣是行不通的!”

他陰翳地看著我,我連忙說道:“讓我猜猜,你心裏的算盤定然是這樣打的——皇上雖然知道我與你不和,但皇上是天子,是不會親自去盤查每一個人的,因此你便可混進迎親隊伍逃回毗丘國去。而他人根本不知你我的恩怨,就算認出你是從前的那個戶部員外郎,也不會將我失蹤一事與你聯系起來。”

我腦子飛速地運轉著,試圖為我和江軒眉爭取最後的生機,於是說道:“可屠劍西卻是知道你我二人間的仇怨的。為了找到我,屠劍西定然會親自查訪每一個身處鐘山之上的人,一旦他發現了你,你可就藏不住了。屠劍西的武功有多高,你應該是知道的吧?”

刀思遠皺起眉,仿佛在思考我這一番話。

他並不知屠劍西已死的事,因此我才想用死孔明來嚇嚇這個活仲達,以便求得一絲轉機。

我繼續與他談判:“你殺了我的話,就算逃得出皇上的追查,你也逃不掉屠劍西的追查。所以我勸你放了我們,我可以保證這次的事我不會說出去。以後你我大路朝天各走一邊,再無瓜葛,如何?”

他緊鎖著眉,似乎在思索我的話。

其實我的這一番話也全出於急智,恐怕根本經不得細細推敲,但乍聽起來確實又很有一番道理,因此才暫時唬住了他。

我大腦飛速運轉,思量著接下來該怎麽辦,這時,我忽然看見不遠處有一個人影。

那人影我十分熟悉。我心中大喜,指著人影喊了一句:“屠劍西!”

刀思遠整個人一顫,下意識回首望去,他身後那人也聽到了我這一聲喊叫,於是迅速趕了過來,一劍橫揮,幹脆利落地結束了刀思遠的性命。

我心中的石頭終於放了下來。

我的這個宿敵,從雲南、到皇宮、又到鐘山,他幾次三番要置我於死地,而今天,他終於死了,我再也不用害怕他的威脅了。

任浩昌蹲下來,扶著我的肩,問我:“你怎麽樣?”

我心中一柔,傻傻地搖了搖頭,又看著江軒眉道:“他傷得很重。”

任浩昌檢查了一下江軒眉的傷勢,對我說道:“他沒大事,應該是骨頭斷了,接上就好了。你們等一下,我叫幾個人過來擡他回行宮。”

任浩昌轉身便欲去叫人,江軒眉立刻拉住他胳膊,然後看著我道:“娘娘,不能叫人過來。”

我立刻明白了江軒眉的意思。若是回到行宮召來太醫治傷的話,他是假太監一事容易曝光。

我只好求任浩昌,問他:“你會不會接骨啊?你能不能幫他接一下?”

任浩昌疑惑地看著我,我磕磕巴巴地解釋:“我不想讓別人知道他受傷這件事,我不想讓別人替他治傷。”

任浩昌看著我,雖然他並不知道我究竟為什麽不能讓別人替江軒眉治傷,但他還是答應了我。

於是,任浩昌小心翼翼地把我和江軒眉挪到了一個隱蔽的、不易被侍衛們發現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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