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一朝回到XX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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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聖旨就下了。

宮女阿燦造謠汙蔑,已經杖斃。昭儀陶氏言行無狀,藐視中宮,降為美人。昭儀昆氏禦下無方,有失職之罪,罰俸三月。

我在寢殿枯坐很久沒吃東西,阿燦的血味道仍在,我吃不下任何東西。

降為美人是應該的,我這次的行為的確是太過了。翠雪眼帶責備地看著我,我便說:“你雖怪我莽撞,但也覺得我做的沒錯,對吧?”

翠雪白我一眼:“可你那樣做,傷到自己怎麽辦?你老是這樣,行事毛燥,一點都不知道愛惜自己。”

我苦笑:“可要不是這樣做,我實在不知還能怎麽救幼青了。”

翠雪嘆了口氣:“如今救了幼青,你卻因為這樣便被責言行無狀,熬了好幾年熬到的昭儀,現下又兩手空空了。”

我笑了笑說:“誰叫我就是這樣的性子呢?我沒辦法看自己人受罪而坐視不管,皇後便是看準了我這一點,才拿幼青做文章刺激我犯錯的。沒辦法,你也知道,我就是這樣的性子,要真有那麽一天,我因為這性子而徹底栽了,那也是我的命,我也只能認。”

“娘娘,”江軒眉進來了:“我問出來了。幼青說,她同阿燦早就認識,幼青一直都很謹慎,與阿燦往來之時從未落下把柄。只因最近幼青家裏遇到了一點麻煩,阿燦幫了她,幼青這才放下戒心,繡了帕子以致牽扯出這事。”

我嘆了口氣:“人家處心積慮挖陷阱給我們,我們掉進去也是沒辦法的事。你平日裏和幼青關系好,你多去安慰她,可別讓她太過自責了。”

江軒眉答了聲“是”,然後便出去了,翠雪憂心地說:“我叫幼青先養養身體,可幼青說什麽都不肯乖乖躺在床上,偏要幹活,沒日沒夜不肯休息。我叫她到你身邊來伺候,她也不聽,每天躲在院子角落裏劈柴洗衣,我也不好太強迫她。”

“算了,”我寬慰道:“她心中覺得於我有愧,覺得是她拖累了我,這想法我們一時半刻也扭不過來,讓她先這樣自行疏解一下愧疚之情,等她好一點了再說吧。”

“嗯。”翠雪點點頭,說起另一件事來:“皇上傳旨,叫你明晚去荷花池涼亭。”

我應了一聲“知道了”,然後開始垂首沈思起來。也不知鄭則會如何責備我此次的莽撞,我腦中綿綿心事沈甸甸的,以致於我之後整晚未得入眠。

第二天的傍晚,我便已在涼亭上候著。

秋風自湖面四面八方吹過來,我聞到風中淡淡的荷香與腥味,便如同我的後宮生涯一般,交錯著風雅和血腥。

在等待鄭則的時間裏,我一直在默默回想我同他之間的關系。一開始,我自作多情,他深不可測,回宮後,他一反常態,我則不變應萬變。

他對我究竟是何種態度呢?他對我究竟有幾分情誼呢?

我記得他說過,身為帝王,他不會說愛,他只能說信任,他真的信任我麽?他又為何要偏偏信任我呢?

我直等到月上柳梢四周寂靜,鄭則才來見我,我看著那個披著夜色匆匆而來的輪廓,只覺得好迷惘。

見了面,我屈膝行了禮數,他示意我站好,然後便不再說話,在夜風的助力下,荷花池逐漸被沈默鋪滿。

“醉白,”過了很久,鄭則先開口:“你究竟拿我當什麽看呢?”

他的聲音,既悲切又酸澀:“後宮這麽多女人,在我心裏把你放在第一個。可你身邊那麽多人裏,我又排在第幾個呢?你要顧這個顧那個,我永遠是排在最後面的。”

我輕聲回道:“皇上又為何要拿我當作第一個呢?”

他苦笑著問我:“你想聽我說什麽呢?想聽我說自己是如何愛你?難道只有看到這天下之主跪在地上乞求你的青睞,你才會覺得滿意才會覺得過癮嗎?”

“臣妾從無此想。”我迷惘地呢喃著,他忽然緊緊抱住了我,讓我一時間難以思考,仿佛自己被他揉入了身體裏。

“醉白,我原以為是你的。”他在我耳邊輕語:“我原以為能夠解救我的人是你,我向你伸出手,是你把我丟掉的,是你自己先不要我的,是你負我的。”

“醉白,我不會再做不切實際的夢了,你我之間到此為止。”說完,他放開我,再也沒有回頭的大步走遠。

他走了,留我在原地呆楞許久。難道,鄭則真的曾對我有過真心的期盼,而我卻辜負了他嗎?

我沒有按照他的意思去做,而是魯莽行事,是否打亂了他的某種計劃,是否讓他感到為難,感到不被相信,感到被信任之人拋棄呢?

難道我於無心之中傷害了鄭則嗎?

鄭則的話使我久久不能忘懷,接下來的日子裏我一直處於渾渾噩噩之中,我想,也許鄭則真的是對我失望至極了吧。

那麽,所謂的皇後之位,也徹底與我無關了吧。

其實我覺得反而輕松了起來。不過還是很對不起鄭則就是了。但,如果給我重新選擇的機會,我還是會做同樣的事的。

隨著時間的流逝,幼青的心情逐漸好轉了起來,也多虧了江軒眉的開解,幼青逐漸又開始展露起笑顏。

只不過,現在的她已不再是當初那副天真爛漫的模樣,那個單純的幼青永遠回不來了,而剛入宮時那個自在的我又到哪裏去了呢?

我看著幼青,就像看著從前的我,而看著現在的我,就像看著從前的貴妃。

一個夜晚,我正獨坐寢殿之中。如今已經入冬了,夜風愈發的涼,自從降了美人之後,我又被克扣炭火和棉衣了,因此天每每變冷一點,我就更難入睡一點。

今夜下著雪,我幾乎一點都沒有睡著,我忽然想起項廣白滿頭白發的模樣。

那是幾年前的冬天,項廣白曾冒雪來看我,可今年,我已經與項廣白生疏很久了。

唉,陶醉白啊陶醉白,你是怎麽淪落到這一步的啊?

我心中罵自己不爭氣,忽然聽見有人叩院門的聲音。我以為是英素衣,但轉念一想,英素衣不會這個時候來找我。隨即我又以為是徐如雲,可徐如雲更不會深夜唐突。

這便更奇怪了,除了她們兩個之外,又有誰還會來找我呢?

敲門聲愈發的響,仿佛十分急切。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猜來的是誰 嘿嘿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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