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焚燒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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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燒肉身攜君棄塵

藍偌看著房間中的一切,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知道是兩個世界,可她從未想到兩個世界差距如此巨大。隨便一樣東西,在她看來都是未知的。她一點不感到好奇,只想快點逃離。於是急忙催促著隊長:“孔碩呢?哥哥在哪兒?”臨走時,看著修文系統中的文字,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懼。

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因為,她正見證著自己的不存在。

開門。貼滿瓷磚的長廊,能發出回聲的大理石地板。下樓,每層都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走出宿舍,有足球場,也有籃球場。蹴鞠她知道,可籃球……排球場,乒乓球臺。金屬大門,統一的校服,坐在門口讓他們掃臉出校門的老頭。汽車,共享單車,電車,坐上車後來來往往的車輛,高樓大廈,擁堵的道路,支付碼,每個人聯系用的手機……

她迫切地想要知道這一切,可是她感覺,她現在有一種感覺:萬一自己真的是不存在的呢?萬一自己只是筆記本上孔碩隨意揮灑的墨水呢?所以他才會沒有緣由的殺掉她。

被隊長領著跨進監獄大門的她突然回頭,隊長察覺出她的不對勁,“怎麽了?”

“我,我身體突感不適,我有些想嘔。”

“我們就快見到王敢了,或者你吐在旁邊的草地中也行,我跟你一起。”

“不必。”剛要走。隊長拉住她,“楊泊越,你怎麽了?”

她僵在原地,頭上不停冒冷汗,強顏歡笑著走向監獄,“沒,沒事。”

“我們得快一點了,剛剛路上堵車,我們還有半個小時的時間能見到王敢。”

兩個人都很急,卻各急各的。一個急著逃離這個地方,逃離這個人,看能不能存在於這個世界中。另一個急著讓她趕緊見到王敢,看能不能最後救得王敢,為案件帶來新轉機,然後趕緊把這燙手山芋送走。

“呦,劉隊?你身邊這是?”穿著尋常警服的女人走過來,看一眼楊泊越。

隊長看見來人,走得更加急切,卻還不忘打招呼:“昕月啊。這就下班了?哦,朋友。明天見。”

孔昕月苦笑著走向女士更衣室,“奇奇怪怪的。這麽急幹嘛?平常也沒見他這麽積極過呀。”

藍偌懸在心中遲遲不定的石頭瞬間砸向她的心臟,她腦子裏只有一句話:那個人跟我長得一樣,一模一樣。

“你說,她叫什麽?”

隊長狐疑地盯了她一眼,下意識抓得更緊:“孔昕月啊,怎麽?你認識?”

她僵硬的搖搖頭,仿佛自己的身體與腦袋此刻已經分家了一樣:“不認識。”

“孔昕月,才是王敢的妹妹,你不是?”隊長猛然間一句,徹底擊垮藍偌最後一絲心理防線。她瘋了似的搖頭,想要掙脫,卻被隊長死死抓住。隊長連忙喊站崗的警員,藍偌被這些人一起摁住,卻還想掙脫。

期間有一名警員要擊斃她,被隊長及時制止:“他不能死。別動。”後一句是警告她的。

她知道自己掙脫不開,徹底絕望。瘋狂喊叫,一會兒大哭,一會兒大笑。旁人看了,恐怕要嚇得離她三米遠。

‘砰’一聲槍響。不是朝她開的,是一個離她很遠的槍聲。可是她也安靜了,閉上眼睛。

隊長看一眼時間,“到了,把他送回XXXX學院宿舍。”

修文系統中筆記本上的字逐漸消失:三小時後強制恢覆。

正向夕源瘋狂道歉的楊泊越魂魄眨眼間回到身體中,又是一陣強烈的沖擊。他邊吐血,邊捂著心口痛喊:“我去!沒給我身體修覆啊?”

夕源沖過來聽到楊泊越的呼喊聲,腳步慢下來,“很疼麽?”

“真的疼。”

夕源本想拍他一下,讓他徹底記住這疼痛,最後還是沒忍心。“剛將你身體上的血擦拭幹凈,你又吐得哪裏都是。若不是我們有一夜|歡|愉,我才不管你。”

“啊?”楊泊越沖他大喊。

“閉嘴。你越激動,血流得越快。”拿起桌上準備好的止血粉,對著楊泊越的心口瘋狂撒。

楊泊越這時倒是知道怕了,“倒太多會不會有副作用啊?”

夕源眼睛都沒眨一下,“比你自殺的副作用弱。”

藍偌渾身黑氣,一改方才的癲狂,冷靜下來:“只餘一刻鐘,我們再互換一刻鐘。待我解了困惑,幫你們查哥哥的案子,我突然想起一些前因後果,不過要先見到哥哥。”

楊泊越搖頭,“適才剛將血止住,換不得。你那困惑別解了,一刻鐘還不夠警察聽你說來龍去脈的。最多只能見一眼被槍子爆頭的王敢,不可能救得下了。”

“就一刻鐘。”藍偌站在床邊,夕源煩躁地使出紅光護體。若非藍偌眼疾身快,此刻已經被紅牌之力的紅光吞噬了。

夕源依然在擦楊泊越身上的血,護體紅光不再圍著楊泊越與夕源,竟直接去圍滿身怨氣的藍偌。

任藍偌氣到哭天喊地,夕源也根本不想理。“你演的再好,怨氣總歸是無法假裝的。若你心誠,此時應該凈化歸天了才對。不僅心不誠,還無視他人的痛苦,在別人生死攸關之際,想到的依然是為自己謀利。對於你這類怨魂,我曾經凈化過很多,皆如這般,強行凈化。”

“我為自己謀利,有何不可?何人不為自己謀利?”

夕源看向她,“你可以為自己謀利。可你不該對著楊泊越打這如意算盤,因為我不同意。”

藍偌被紅光凈化的只剩上半身,依然滿嘴不甘心,“你是什麽東西?你也敢不同意?”

“總之比你像人。再不是東西,與你相比,也是個東西了。”

楊泊越見她被紅光徹底吞噬,心中有些不是滋味。悲嘆之餘看向夕源,笑,“真的知道錯了。往後定然以自身生命為主,再沒有下次,我保證。”

“呵,保證?閉嘴。”一說這兩個字他就來氣,有這兩個字,整句話都變得像打噴嚏一樣,有上文沒下文。

楊泊越躺夠半年,日日鬧著說再躺就成廢人了。夕源才敢讓他下床走動。但也只是在林中散散步,突然大笑都不行,某人還放下狠話說要去山下為他買吃食……夕源聞言,皺著眉頭無奈。

松針睡醒後,發現幾個仆從正在院中踱步,正巧夕源與楊泊越都不在,嚇得他嘴邊的哈欠都沒敢打,急忙沖上去問。“楊公子和夕公子呢?”

仆從們硬擠出來一個人,“又去林中散步了。”

松針的心快要提到嗓子眼,“可發生過什麽?”

“這倒不曾。只是這萬一楊公子再有個好歹,我們又要日夜忙活。”

松針打著哈欠往屋裏走,“不用擔心,會付給你們超出往日三倍的銀錢的。白紙黑字寫著呢,賴不上賬。”

“您說的,我們都知道,這不是擔心嘛。”

松針蓋上被子就要進入夢鄉,“我看你們是擔心楊公子沒有什麽好歹。”

自從白楊讓他留在這裏照顧楊泊越後,松針始終想不明白:為何公子會突然與幾乎再未見過面的衛公子在一起?為何三皇子將公子擄到皇宮,結果卻與從未見過面的楊公子一同回來,甚至私奔?雖說新人勝舊人,可按道理講,也不該勝的這麽徹底才是啊!甚至公子連我都不要了,直接分給楊公子了。可他們喜歡的是同一個人啊!按公子的性情,恐怕寧願殺掉我,都不可能分給楊公子。可怎麽就分給楊公子了?

夕源攙著楊泊越慢慢往回走,“今日比平時走的又遠些,身體可有不適?”

楊泊越搖頭,“與平日身體的感受毫無差別。”

“啊!”夕源擡手就是一巴掌,楊泊越張大嘴巴看著他,“你打我做什麽?”

夕源無視他的震驚,繼續攙著他,“我記得曾經有一次,我說我要死,你萬分惱怒,給我一巴掌。如今我還給你。算是兩清。”說完,盯著楊泊越,“其實,我應該還給你兩巴掌。既然你如今傷勢未愈,便日後再說罷。”

楊泊越差點笑出聲,“你竟還記得?早知那日,我該親你一口才是。”

夕源擡眸,“好啊。”

楊泊越見他盯上自己的唇,急忙咳嗽兩聲:“玩笑話,當不得真。”

夕源歪著頭,差點趴到他臉上:“何必害臊?什麽沒見過?”

楊泊越嚇得捂住他的嘴,“小心隔墻有耳。”像偷過東西的耗子般四處張望。

夕源哭笑不得,“真是病糊塗了。哪裏隔墻有耳?”

楊泊越也跟著他笑,“瞧我,做師父做了這麽久,如今倒是被你教了一番道理。還讓你提前伺候我半載。”

“呦,我倒是不知道,還有個師父叫楊泊越。我原記得,我師父不是太史之子白硯之麽?仿佛還與我斷絕關系了。”

這下倒換楊泊越歪頭看他,“你如今說謊話臉壓根不見紅,造詣比我這師父還高些,厲害。”

“嗬,豈敢與您相較?還是您說謊話造詣高些。”

“在師父面前,不必謙虛,你高些。”

夕源看他一眼,“論個頭,確實我高些。”

楊泊越擡手便要打他,誰知手剛擡一半,便又開始喊叫,“哎呦呦呦,疼疼疼。好像扯到傷口了。”

夕源無奈嘆氣,“早提醒過你不要亂動。回去又要付三倍銀錢。夕陽剛派人收覆棲梧,好容易掙點零頭,還不夠我們浪費的。”

“這些倒不用你說。要不你咽回去重新說?之後將剛剛那一段留給我。”

“……多大的人了?”嘆口氣,“早提醒過你不要亂動。”

楊泊越壓低嗓子,用一種很蒼老的聲音說道:“回去又要付三倍銀錢。女皇陛下日夜操勞,好容易收覆棲梧,掙點零頭,還不夠我們浪費的。哎,廿遠吶,應當好生照料你師父才對,還不夠盡心啊。”

“嗯。我的錯。那日壓根不該為你止血,就該疼死你。”

“不得了不得了,才伺候為師半載就這樣說。日後豈會甘願盡孝道?萬萬不可。”

“……閉嘴罷。”

兩人邊走邊互相調侃,做師父的無論如何也不肯讓著徒弟。

而夕源會讓著他,也是有緣由的。

半月前楊泊越曾用筆記本無痛回去過一趟,卻只能留在空間中。因為系統提示:您的肉|體已火化,不存在於此世界中,祝您此番旅途愉快,節哀順變。

而夕源是系統靈,是率先知道楊泊越肉身已毀的人。最後那一句:祝您此番旅途愉快,節哀順變。是夕源控制系統打出來的。他害怕楊泊越承受不住,盡管這幾個字並沒有多好,可他還是用了。

“往後不論發生什麽,我永遠都會陪著你的,放心。”我知道你肉身被毀,無家可歸了。

楊泊越看向他,笑道:“怎麽突然冒出這一句來?搞得誰不知道你是系統靈一樣。”那又怎麽樣?我同樣知道。

“……還是閉嘴罷。”我知道你知道。

本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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