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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早在青丘滅國之後,天界執掌天星城時,鐘離亭便命人在青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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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早在青丘滅國之後,天界執掌天星城時,鐘離亭便命人在青丘……

早在青丘滅國之後, 天界執掌天星城時,鐘離亭便命人在青丘宮殿舊址的地下挖出了一座規模巨大的軍械庫,作為駐兵儲糧的所在。如今, 這座秘密建成的軍械庫裏, 不僅儲藏著數量多到難以計數的軍事器械, 而且還圈養著五千食屍獸。

這群像狼一樣兇狠,卻比狼的體型大出數倍的龐然大物,自然便是樅崖曾養在鬼域地下的那群。

如今的天星城依然為天界所管轄,只不過不再受命於鐘離亭, 而是聽命於老天後。

換句話說, 如今的天界之主,是死了六千年又覆活了的先天後。天界發往六界的檄文中明確指出,鐘離亭弒君殺母,謀權篡位, 如今撥亂反正, 老天後暫攝天帝職權,以待新君。

天界易主,三途六界自然惶恐。然而,大勢所趨, 鐘離亭不知所蹤, 老天後高坐明堂。如今六界之中,除了妖族憑空跳出了個月姬聖君,敢和天族叫板之外, 其他各族根本無力反抗天界, 自然是誰掌權聽誰的。

如今的局勢, 只可用一個“亂”字來形容。先是鮫人國和東海慘遭滅族,有傳言說兩族遭禍, 乃是鐘離亭所為。因為他野心勃勃,妄圖稱霸三界,鮫國東海不願臣服,這才橫遭滅國之殃。這一說法與後來天界檄文想應和,自然信者頗多。

然而,也有少數知情者暗中傳遞著心魔覆活的消息。說是如今連天界都在心魔的掌控之中,老天後不過是心魔手中的一個傀儡罷了。此種傳言一出,立時人心惶惶。老天後為了自證,一再貼出檄文,明說心魔確實未死,但並不足為患。如今天界已然派出重兵,四處搜尋心魔下落,只等擒獲之後,立時斬殺。而三界真正的禍害,乃是叛賊鐘離亭。

總而言之,矛頭所指,都在鐘離亭身上。然而鐘離亭畢竟在位六千年,積威深重。雖然老天後言之鑿鑿,力證其為反叛,但各族卻仍是觀望者居多。

如此形勢之下,一向游離於各族之外的鬼族卻率先表示願意依附與老天後,並且命太子樅崖領兵援助天界,擒拿反賊鐘離亭。樅崖由是得以順利駐軍天星城。

樅崖得以進駐天星城,自然是得到了心魔的首肯。鬼族非正非邪,從來獨善其身。然而這一回,六界大亂,鬼君想乘機有所作為,也是情理之中。更何況,心魔若想一統三界,自然也少不了鬼族的支撐。因此,當鬼君提出要駐軍天星城時,心魔不過稍作思量,便即答應了。

然而,為了抑制鬼族,心魔派出了滄溟客與媚娘隨同監軍。滄溟客靈力高強,媚娘心眼頗多,有這兩個人在旁監視,樅崖想要搞出什麽名堂,實在是難如登天。當然,明面上,樅崖確實是十分老實。鬼族大軍進駐天星城後,除了維持治安,別的什麽都不幹。樅崖本人也是成日裏高歌設宴,天星城一派祥和。

如此過了兩月,心魔終於對樅崖放松了戒備。再加上他身邊原本乏人,於是召回了滄溟客,只留下了媚娘。

時至今日,心魔依然將樅崖視做一位因為懼怕他的威勢,而願意俯首為他所用的平庸之輩。

然而,就是這麽一位看似懦弱的鬼族太子,卻悄沒聲息的將心魔辛苦煉制的那群不死怪物的克星帶到了戰場的中心。只要它們一派上用場,心魔的軍隊便會頃刻土崩瓦解。

除非那些埋在焚寂山炙熱巖漿下的十萬魔君得意覆活,否則,這場戰爭,最終的勝利者必是天君鐘離亭。

“這就是我佩服他的地方”,樅崖道,“深謀遠慮,處變不驚,鐘離亭天生就是做天君的料。”

彥玨則是一邊以手撫摸著食屍獸厚重的皮毛,一邊思忖著道:“我倒不這樣認為,鐘離亭不過是在給自己從前的意氣用事收拾爛攤子罷了。為救一個女人,將心魔放虎歸山,我認為很不劃算。”

“是麽?”樅崖並不這麽認為,他看著彥玨,眼底的溫柔仿佛在呵護著一團易散的煙雲,他說,“情之一事,最難自制。鐘離亭到底也未達到太上忘情的境界。而況,心魔本來就殺不死,鐘離亭既然殺不了他,他便總能尋著機會逃跑。”

彥玨沒有擡頭,他的目光依然落在了那只十分乖順的像狗一樣蹲著任他撫摸的食屍獸上,但他感到了後頸處的溫熱,樅崖在難以控制的思戀中終於將嘴唇貼近了向往已久的白皙的脖頸。

可惜他沒能如願,彥玨輕巧地避開了他。

“我沒有心情”,彥玨如是說,“你知道的,我心裏想的是什麽。在心魔沒死之前,我不能和你……”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樅崖的眼睛已經被漫天的失望淹沒了。他感到洩氣,也有點生氣。原本,他可以安安靜靜偏安一隅,和彥玨過著沒羞沒躁的平靜日子。可孟子煊偏偏千裏迢迢找上了他。

彥玨是何等聰明之人,只需一點風細細吹來,他便能洞察天地的秘密。孟子煊便是從外面的世界吹來的一縷微風,很快,彥玨便順著這風撕開了樅崖為他悉心編織的蠶繭,知道了外界發生的一切。

樅崖很難忘記彥玨得知真相時的模樣。當時,他如常回到內寢,如常親近地喚著“夫人”,卻並沒有得到彥玨的回應。

彥玨站在窗前,窗戶洞開著,不知是不是因為天寒的緣故,他的身子有些簌簌顫抖。

樅崖想提醒他保重身子,彥玨便是在這個時候回過了頭。在那一刻,樅崖見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彥玨。

他是那樣憤怒與堅毅,與他平素溫柔羞澀的樣子截然不同。他的手中握著一把匕首,匕首的刃尖寒光閃爍。握著匕首的手指細長而有力。彥玨翻動手腕,將匕首的刃抵在了樅崖的喉尖。

他說:“我可以原諒你隱瞞了我,但你必須助我報仇。我要用這把匕首,割下心魔的腦袋,為我東海一族報仇血恨。”

樅崖本不是個勇敢的人,否則,他也不會幫著心魔隱匿了鬼醫那麽久。即便孟子煊親自尋來,他也不過是答應借給他三千食屍獸而已。鬼族原本生於黑暗,與其他各族格格不入。在這亂世之中,樅崖只求保全鬼域,保全彥玨。至於誰做三界之主,那並不重要。

不過這一回,他很是堅定地點了點頭。因為,他沒得選。彥玨已經替他做出了選擇。

彥玨在得到他的回應之後,終於放松了下來。他的匕首從手中滑落,人像折斷的蘆葦一般向後倒去。

樅崖及時抱住了他,他看到他緊蹙的眉心,心也好似被捅爛了一般。

此刻,彥玨仍在輕輕撫摸著那只異常溫順的食屍獸,捋得它眼睛都瞇了起來。樅崖覺得很無奈,他悵然地道:“我知道,我不會勉強你。不過,你也要註重身子,這段時日,你瘦了許多。”

樅崖那五千食屍獸,之所以能順利運送到天星辰,全虧了彥玨。心魔並不曾真正信任樅崖,他雖然準許樅崖帶兵駐守天星城,卻也派來了滄溟客和媚娘隨行監軍。那兩位便是心魔放在天星城裏的眼睛。樅崖的一舉一動,都在他們的監視之下。

那五千食屍獸是樅崖對付心魔的底氣,絕不能落了滄溟客等人的眼。可若是將它們留在鬼域,卻也發揮不了作用。畢竟,只守不攻無異於自取滅亡。

樅崖很是憂愁,愁得連那玩世不恭的性子也消磨了許多。他每每看著彥玨,既覺得對不住他,又覺得無可奈何。

但彥玨說,他有法子。

從鬼域到天星城,有一條地下暗河相連。這條河河床狹窄,伏流頗多,溶洞重生,便是連魚類的精怪,都不願生活在那條河中。

“這是一條天然的水道,我有把握將那五千食屍獸從鬼域帶來天星城”,彥玨看著樅崖,說得斬釘截鐵。

樅崖嚇壞了,“不不不,這絕對不行,那條河多危險啊,雖然你是龍,但想游過那條河,也是很不容易,更何況,你還要帶著那群哈巴狗兒。”

樅崖管那群食屍獸叫做哈巴狗兒。

但彥玨很堅持,“如果你不讓我試試,我只好偷偷去做。”

樅崖沒法子了。

爾後,彥玨每日都會以龍神辟水之力將千餘支只食屍獸從河底悄然送往天星辰。

只是,在地下河開辟水道極是耗損神力,彥玨很快便支持不住。他的臉色愈發蒼白,暈倒已是常事。樅崖急得要發瘋,他覺得彥玨這簡直是在變相的求死,他說:“我知道你心裏難過,可如果你死了,我也活不下去。”

彥玨擡指撫摸著樅崖的眉骨,笑得很是無奈。他說:“樅崖,我知道你擔心我,但我也沒有辦法。我的族人都死了,全都死了,我每晚做夢,夢裏都是他們的屍骸。東海是紅色的,紅色的波濤翻滾著巨浪。我一個人,游在那樣的深海裏,覺得自己快要瘋掉了。樅崖,我快要瘋掉了。”

彥玨說這些的時候,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般落下。樅崖覺得自己在飽受一場淩遲,可他毫無辦法。所以,他仍只能日覆一日看著彥玨往返與那條狹窄的河道之中,消耗著靈力,碰得遍體鱗傷。而他所能做的,只是在他疲憊之時擁抱著他,並且找不到一句足以安慰他道話。

好在,一個月後,那五千食屍獸遍被系數送到了天星城的地下。

“如今,這群哈巴狗兒都帶來了,你也可以休息一段時間了。”樅崖看著彥玨,看他用細長的手指一下一下梳理著那只昏昏欲睡的食屍獸的皮毛。

彥玨仰頭看他,眼裏有無盡的疲乏,也有熾熱的光亮,像是即將燃盡的火焰。他問樅崖,“鐘離亭和孟子煊預備什麽時候動手?”

樅崖似乎不想告訴他,可惜避不開他的目光,只好回答道:“再有一個月。”

彥玨的臉上又露出了那種十分堅毅的表情,好似冰山上凝固的玉雕。他的語氣也淡去了溫柔,變得冰冷如刀鋒,他說:“很好,到時候,記得帶上我。”

彥玨並不善戰,但這一戰,他是一定要去的。龍族被滅的那一天,他不在東海,但他知道,他的父親,他的* 兄長,定然是戰到了最後一刻。

他本應與他們共存亡!

天星辰的獄官往上呈遞的折子最終落到了老天後的案頭,她並沒有耐心打開來看,只是微微有些驚嘆於那兩把老骨頭怎麽這麽能抗。

“還沒死麽?不是說日日用刑嗎?”老天後也就是隨口一問。她並不指望能從這兩個老東西口中套出什麽關於孟子煊和“月姬聖君”的可用之秘。

文曲星恭敬垂首,從容答道:“畢竟是狐貍精,除非施以天刑,否則不容易死。”

“那倒不必,就這麽拘著吧,或許將來還能有用”,一對兒與“月姬聖君”沒有血緣關系的養父母,老天後並不認為值得對他們用心。三界事務紛雜,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她去操心。其中最令她心煩的,便是心魔一直刻意將鐘無羨留在身邊,名為栽培,實為羈押。老天後多次提議要讓鐘無羨回到天庭主持大局,都被心魔婉言拒絕了。

“心魔這老怪物,就是在利用咱們”,文曲星走後,老天後便向鐘伊靈抱怨起來。

“的確如此”,鐘伊靈道,“所以,母親,你該早下決斷了!”

孫逸之、姜飛魚、太上老君及他的門人弟子,以及眾多不肯向老天後俯首稱臣的神仙們,都被關在了天牢裏,餓了整整三個月。

好在他們都是仙人,否則就要餓死了。

姜飛魚的辟谷還未修煉到境界,故而他雖然還沒死,卻已然餓得前胸貼後背。

他虛弱地倒在孫逸之的腿上,眼淚如傾。他說:“師傅,弟子恐怕是不成了,您將來,只好再找別人做弟子。啊,我真的好恨啊,能做您的弟子,我本覺三生有幸,只可惜我福氣太淺,竟然就要死了!”

孫逸之覺得他大抵不會死,但瞧他這副模樣,也覺得十分可憐,於是寬慰他道:“飛魚,你現在是神仙了,便是再餓,那也不至於餓死。你要堅強些,天君和孟太子都會想法子救咱們的。等咱們走出這天牢,我定將畢生所學,都授予你。”

這話對於姜飛魚有極大的誘惑。孫逸之是三界最好的醫者,能得到他的真傳,必將前途無量。所以他略略振作了些,從孫逸之的腿上坐了起來。

就在此刻,他看到了一雙繡刻精美的鞋和層疊繁覆的裙裾。

“公……公主!”姜飛魚驚道。三個月了,這還是頭一回有熟人來看他們。

孫逸之驚惶回頭。

鐘伊靈依然美麗,孫逸之見到她,依然會忍不住心跳加速。但他努力克制住了,眼前的鐘伊靈,再不是他印象中那個為救母親,苦苦哀求他的姑娘。她心思深沈,甚至連天君鐘離亭都被他瞞騙過了。

所以,他不得不收起素日的軟弱,小心應付著她。姜飛魚何其無辜,他既喚自己一聲師傅,自己說什麽也要保護好他。

他站來,向他鞠躬行禮,“殿下,別來無恙!”

鐘伊靈下頷威揚,眼神傲慢。她天生有一種俾睨一切的氣度,那是神族公主的身份賦予她的自信。但她悠游四海多年,又習得了一些瀟灑的豪氣,所以,她願意放下身段和任何身份的人待在一起。

就比如此刻,她便很是和氣和孫逸之打起了招呼。她說:“好久不見啊,醫聖大人!”

孫逸之有些汗顏,“鬼醫”問世,他這“醫聖”之稱便是名實難副。放在從前,他大約又要羞愧地躲起來。不過這一回,他沒有回避,而是點了點頭,道:“比起過去的六千年不見,這三個月實在算不得久!”

鐘伊靈見孫逸之不再畏畏縮縮,眼中倒有了些詫異,於是,略略收斂了那輕浮挑逗的神態,道:“神仙與天同壽,對咱們這些活得太久的神仙而言,不管是幾個月,還是幾千年,都不算太久的。”

“殿下說的是”,孫逸之接口道,“因此,我也不會相信,一位上神的秉性會因著區區六千年光陰,便截然不同。”

鐘伊靈覺出他話裏有話,“哦”了一聲,道:“醫聖此話何意?”

孫逸之道:“殿下從前,一向善惡分明,即便天君將二殿下囚禁於雷澤,您也並未因此對天君生出嫌隙。這一次,究竟是為什麽,殿下卻要效力於心魔?”

“效力?”鐘伊靈顯然對這種表述極為反感,糾正他道:“我並不曾效力於任何人,我只忠於我自已”。覆又惱怒地看他一眼,很是怨懟地道:“這還不是怪你。若非你醫術不精,救不了我母親,我又何必求到鬼醫門上,受那心魔的轄制。這心魔老奸巨猾,他雖命鬼醫救下了我母親,卻也在我母親身上下了極重的禁術。這禁術一日不得解除,我們母女便一日受他的轄制。這一切,都是因為你!”

孫逸之大感震驚,原來如此!難怪……他見鐘伊靈氣得眼眶通紅,這模樣又令他想起了六千年前,她將老天後送到蓬萊山時的情景。當時,她也是這般眼睛通紅。只可惜,憑他的醫術,救不了當時已經魂魄消散的老天後。這世上,只有鬼醫才通曉聚斂魂魄起死回生之法。

“對不起”,孫逸之愧疚至極,亦無從為自己辯駁。數千年來,他頂著醫聖的名頭,卻無時無刻不感到刻骨的譏諷。他連所愛之人的母親都救不了,眼睜睜看她絕望而去。他算個哪門子的醫聖?

如今,她罵他,甚而打他,他都全無怨言,可他卻不能任由她墮入魔道,與那心魔沆瀣一氣。

“那麽你就預備一直屈從於心魔,聽他的差遣嗎?”孫逸之問。

鐘伊靈聞言,惱怒地擡起腳,狠狠便踹向了孫逸之,口中罵道:“你這蠢材,你以為我會同你一樣,甘心受人轄制麽?哼,他心魔算個什麽東西,不過是一時得利,便以為自己果然做得了三界之主嗎?他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個什麽東西?”

孫逸之是個文弱的仙,被他這麽一揣,險些要吐出血來。不過,聽她話裏的意思,似乎並不真和心魔一心。孫逸之喜形於色,問她道:“你的意思是,你並不願意替心魔做事,對嗎?那麽,你能把這些被心魔囚禁的天神都放了嗎?”

鐘伊靈簡直要懷疑他是如何修煉成上神的了,這樣的腦子,竟然也能濟世救人?

“放走這些人,然後讓心魔將他們一網打盡麽?”鐘伊靈道:“你道這些人為何還能活到現在,還不是因為如今執掌天界的人是我的母親。心魔上不了天,這才將這些人交由我老處置。若是將他們放走,只怕他們前腳剛下界,後腳便被心魔的人殺得魂飛魄散。”

孫逸之恍然大悟,“原來你竟是在救我們!”

姜飛魚起先還心疼師傅被打,如今卻也明白了。然而,以他那單純的腦子來看,不得不感慨,怎的這世上之人,都如此精於算計?

鐘伊靈臉色陰沈,擡手便打向那一臉純稚地望著自己的姜飛魚。孫逸之看著被一掌拍暈的傻小子,很是不解為何鐘伊靈要這麽做。

鐘伊靈居高臨下斜睇著孫逸之,似乎不滿於他的愚蠢。然而,如今形勢所迫,他不得不將他放出,讓他去做一件重要事,也不知著傻傻的醫者,能不能保住自己的小命。

“我的處境,暫且還不便於讓外人知道”,鐘伊靈解釋道,“我方才不過是抹去了他的一點記憶罷了。”

而後,她蹲下身,緊緊盯著孫逸之的眼睛,將她思量了許久的計劃告訴他,“如今鬼醫已然效力於孟子煊,正留在朔雪城替孟子煊治病。我要你即刻下界,找到孟子煊,要他設法將鬼醫送入天星城,交給樅崖。而後,你便留在孟子煊的身邊。他身子不好,身邊總得有人照料才行。孫逸之,我們母女能否擺脫心魔的控制,便要看鬼醫能不能解開心魔施加在我母親身上的禁術了。我將這件事我交付於你,你就務必要辦好,倘若你再辦不好,我……”鐘伊靈看著他那似乎永遠純善,不染一絲雜質的眼睛,似乎喜歡,卻又似乎怨恨地道,“我就再也不會信任你了!”

孫逸之許久不曾與鐘伊靈這般對視過了,那種心如擂鼓的感覺,重又使他無比緊張起來。他說不出話,只有不斷的點頭,讓她相信他一定能夠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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