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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孟子煊淩空踏步,憑虛而立,於烈烈罡風中厲聲斥問,“我青丘自立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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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孟子煊淩空踏步,憑虛而立,於烈烈罡風中厲聲斥問,“我青丘自立國……

孟子煊淩空踏步, 憑虛而立,於烈烈罡風中厲聲斥問,“我青丘自立國以來, 秉持正道。上敬天邦, 下恤弱小, 並無逾矩,亦無惡彰。何以天君無道,濫施兵威,虐我生民, 弒我國君?今我在此, 向天族討個說法!”

鐘離亭正要答話,卻見鳳曦已經上前一步道:“白帝殘暴無道,蠻橫弒殺,早已不配做青丘國君。天族正義興兵, 替天行道, 爾等何不速降?”

孟子煊甫聽得這個聲音時,不能說是不驚訝的。他雖然隱隱有過這方面的猜想,卻總是提醒著自己,無論如何不該去懷疑她。鳳曦委身於他, 這是千真萬確的事實, 他寧願相信她是出於羞愧,或是什麽別的原因而離開他。然而,現實總是以最殘酷的真相, 刀刀見血地教訓那些自欺欺人的人。他無法回避, 鳳曦並不愛他, 那天發生的一切,都是一場騙局, 她引誘他,只是為了盜走布防圖。

再沒有什麽可說的了,戰鼓轟鳴,紛飛的羽箭是彼此的態度。雙方都沒有了退路,因此激鬥起來便格外賣力。鐘離亭麾下的天兵個個驍勇,但狐族士兵也不是吃素的。敵人已經打到了城下,青丘存亡在此一舉,便是平日裏只有十分的戰鬥力,此時也能發揮出十二分來。

鮫族和龍族的兵是和稀泥的好手,雖然戰鬥力有限,但制造恐慌和混亂的本事卻是極佳。巨鯨憋足了勁,不時噴出高達數十丈的巨型水柱來,把那些天上飛的士兵,不分敵我,一股腦全澆下來。可惜,同是落水,待遇卻千差萬別,但凡是天族的兵,不由分說,一口吞了就是,狐族的,尾鰭一掃,重又把你頂上了天。

這種差別待遇,讓天兵很是惱火,於是原本對準了狐族的刀劍,開始源源不斷攢射進水裏。鯨魚皮糙肉厚倒也不怕,那些小點的魚,只好躲到了大鯨魚身下。

能轉移部分註意力,便是幫了大忙了。狐族中能飛的,都紛紛渡過了洛水,不能飛的,踏著魚背也能躥過去一部分。這些天兵雖然靈力高強,然而論起機動靈活,就遠不如狐族了。故而一旦近身肉搏,天兵便吃了大虧。那些狐貍在天兵中左沖右突,把他們的陣營攪得大亂。

眼看著天兵已露敗象,擒賊先擒王,鳳曦手持嘯塵劍,直撲孟子煊而去。

雙劍交匯,天地間發出轟然一聲巨響,在那如海水倒灌般四溢的靈力之下,往日的情誼皆已煙消雲散。孟子煊凝視著面具之下的眼睛,最後問了一句,“我父親是不是你殺的?”

鳳曦冷哼一聲,“白帝殺我父王,我自是要報仇的。”

如此,便沒有什麽情面可講了。上神之戰,雖只是兩人兩劍,卻比千軍萬馬來得更為激烈。劍氣鼓蕩之處,風起雲湧,有時一劍斬下,山巒為之崩摧。

鳳曦這才發現,孟子煊的實力遠在她之上。從小到大,她一直是拿他練手,悟出新的招式便去找鐘離亭挑戰。她以為他雖不至於不堪一擊,卻也不足為懼。可直到今天,她才發現,平日裏與她過招時,他不過只用了五成實力。

孟子煊對鳳曦的任何招式,都了然於心,破解起來自然也並不如何費力。鬥得二十招時,鳳曦便已落下風。然而孟子煊也有軟肋,前次為助鳳曦療傷,損耗了不少靈力,兼之身上寒毒未祛,如此纏鬥下去,只怕會體力不支。

青丘安危,皆系於他一人身上,若是他倒下了,青丘立時便要一敗塗地。說不得了,孟子煊狠狠心,一劍刺向鳳曦,閃著寒光的劍鋒透體而過,鳳曦睜大雙眼,似是無法相信孟子煊真的會殺她。

猙獰的鐵面從臉上滑落,鳳曦不甘心地看著孟子煊。這一眼,孟子煊大約永遠也不會忘記,那樣刻骨銘心的怒與恨,像永恒不滅的火,燒灼著孟子煊的心。五萬年來癡心不悔的愛戀,卻是以這樣的結局收場,人啊,在宿命的罡風面前,簡直連芥草都不如。

鐘離亭簡直是在絕望中抱住了鳳曦的身體,如果因此失去了鳳曦,那麽這場戰爭將變得毫無意義,他今後的人生也將毫無意義。他很後悔,後悔為什麽沒有從一開始就阻止這場錯誤。鳳曦被仇恨蒙蔽了心智,而他呢?是什麽讓他失去了正確判斷的能力?

孟子煊的取勝顯然大大鼓舞了狐族士兵,戰場上天兵不斷地倒下,天族大勢已去。

退兵麽?倘若鳳曦安然無恙,他想,他是會退兵的。可惜,鳳曦不許他退兵,她的口角流著血,眼神卻異常堅定。她握住他的手,一字字道:“我要你攻下青丘,否則我死不瞑目。”

他不理解為何她會有如此深的執念,然而此情此境之下,他沒法拒絕她。她的眼睛一直看著他,像牽引著他魂靈的符咒。他沒得選,唯有抽出天元劍,與孟子煊決一死戰。

“說起來,咱們師兄弟多年,卻鮮少有正面交鋒的時候。我一直很好奇,若真正鬥起來,你我到底誰更勝一籌?”鐘離亭手持天元劍,與孟子煊相對而立,天高且寒,勁風將兩人的戰袍掀起,在半空獵獵飛揚。

孟子煊的臉色在陽光下顯得有些蒼白,越發襯得一雙黑瞳澄澈而正直。他神情嚴肅,凝眸看向鐘離亭,“今日正好見個真章。你我同門,我怎麽也沒想到,竟然是你帶兵來攻打青丘。”

鐘離亭微微蹙眉,走到今天這一步,並非是他本意,然而,箭已離弦,一切都由不得他。

或許是風太大了,孟子煊忍不住輕咳一聲。

關於孟子煊生病的消息,鐘離亭早有耳聞。他之前還抱著一絲僥幸,希望孟子煊病得不能出戰,這樣,至少可以免去同門操戈的尷尬。然而,孟子煊畢竟還是出現在了戰場之上。而且,從方才他擊敗鳳曦的身手來看,自己從前真是太低估了他。

若淩此時正立於巨鯨之上,焦急地看著天邊往來打鬥的兩位師兄。劍氣太盛,她不敢貿然加入戰局。

原本還在天上飛來飛去的士兵,此時也都落了下來。兩柄上古名劍的每一次交鋒,都會激蕩起威力巨大的無邊光圈,修為不高的士兵,恐怕經不起這樣的沖擊。

地上的戰鬥,勝負似已成定局,天兵傷亡慘重,一切就看他們的主帥能不能扭轉乾坤。

鐘離亭的喜怒連通著天象,方才還是朗朗白晝,此時卻已是陰雲密布,風雷大作,洛水兩畔士兵身處完全的黑暗之中,幾乎已辨不清對面手持刀劍的是敵是友,只能借著閃電的間隙,偷偷砍幾個人。

這般的盲鬥,實在太過兇險。大部分的士兵索性暫停打鬥,護住周身,仰頭去看天上的激戰。畢竟,上神之戰,幾萬年也難見一次。

看也不一定看得懂,那樣繁覆多變、眼花繚亂的招式,那樣風馳電掣、一瞬千裏的身法,簡直像是兩個在天邊晃動的光影,你甚至分不清誰是誰。只有那不時傳來的雙劍相接的轟鳴聲,和熾灼寰宇的劍光,向觀戰的人昭示著戰況的激列。偶爾有縱橫的劍氣掃向地面,在曠野上劃出道道天塹,來不及躲閃的士兵,便被填入到這深塹當中。

天色愈加昏沈,閃電織經布緯,將整個天穹覆蓋,雨點啪啪啪打落下來,砸得人臉頰都疼。若淩很是著急,她看不清他們的打鬥,不知道孟子煊受沒受傷。這鐘離亭也真是的,打架就打架,整得這又是打雷又是下雨的,算怎麽回事?

只見天地間一道巨大的紅光如折扇般展開,從扇的兩面同時落下兩道人影,兩個人均是渾身浴血,卻都沒有倒下。若淩匆匆跑到孟子煊身邊,這樣近身一看,可以看到他腋下刺目的傷口,汩汩鮮血正從傷口處湧出來。然而,他的身形依然挺立,腳步沈穩地,緩緩走向鐘離亭。

鐘離亭右膝中劍,全靠手撐著天元劍才能勉強站立。孟子煊走向他,啟唇道:“鐘離亭,還打麽?”

如今已經兩敗俱傷,再打,只怕便是你死我活了。鐘離亭尚在猶豫,卻見一道紅影掠過,正是鳳曦已經化作原型撲向了孟子煊。

若淩反應迅速,一掌擊向鳳曦。鐘離亭大驚,長嘯一聲,身型立時化作一條身長數十丈的黑龍,龍尾掃蕩,隔開了若淩的掌風,將她掃出十丈開外。

孟子煊被巨龍逼至半空,不得不以原型應戰。白狐的原身見風便長,倏忽之間,已與黑龍相去無幾。以原身相搏,最是耗損靈力,更何況貼身的肉搏,張開血盆大口的撕咬,每一次嚙齒咬入肌裏,必要帶下血淋淋一塊皮肉。地上仰望的士兵覺得有雨水落到臉上,擡手一抹,黏糊糊的,還帶著血腥氣。

黑龍與白狐的對決,白狐在機動靈活上占著優勢,而黑龍則以力量取勝。龍尾掃蕩之處,黑雲翻湧,狂風肆虐,連附近山巒上的古木,都被席卷著倒飛入高空。地面觀戰的人,定力稍遜一些的,早已被大風掛得不見了蹤影。留下的人,也唯有匍匐在地,才能勉強穩住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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