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4 章 護食

關燈
第 44 章護食

還是很困啊……

內心的小情緒只持續了不到五分鐘就被困意打敗了。

原本只睡了三分鐘就被那該死的白念青叫了起來,伊利亞心裏默默地吐槽他,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緩慢地閉上了。

江橫舟伸手把他的座位放平,又在他頭下墊上去一個小枕頭,低聲說:“睡吧,我開得穩一點。”

伊利亞瞇縫著眼睛看江橫舟,似有似無地“嗯”了一聲。

世界幽暗又澈明,他沈入了一個令他感到極安穩的地方,舒服得昏昏沈沈。

那種玄妙幽微的感覺又來了,伊利亞化作一團霧蒙蒙的意識,獨自飄散在廣闊無垠的空間。

他像個小貓似地抖了抖圓滾滾的豐盈身體,順著意念隨意旋轉,像隨風而舞的飽滿的花骨朵,這種自由的感覺令人迷醉,沒有任何其他的緣由,他只是變成了最原始的樣子,回歸自己的靈魂。

然後他覺得這種快樂的感覺必須要別人分享,這種渴望一下子積聚到最高點,以至於無法抑制了……

正握著方向盤的江橫舟似有所感,那種飄渺的被召喚的感覺又來了,上次他就是在這種感覺的指引下“找到”伊利亞的。

他將車開下公路,開進路邊草叢才停下。

然後他放松自身,閉上眼睛,安靜地任由自己的精神沈入那個世界。

“共鳴”又發生了……

同一種頻率從兩人身上散發出來,以二者為圓心,像一圈圈的水波蕩漾開來,然後交匯、吸引、交融……

江橫舟能清晰地感知到這並不是在做夢,他飄蕩在一個虛無卻又極其豐富的空間中,他看到了一團正在隨意“抖動”的可愛光團,他知道那是伊利亞,便“喊”了一聲對方的名字。

聲音並沒有發出,但那可愛的一團明顯聽到了,抖了抖身體就向他沖過來。

像上次一樣,他們兩個抱住了彼此,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受,就像是靈魂摒棄了所有外在的束縛,以一種最原始而純樸的方式接觸、親密。

伊利亞歡快地說:“江橫舟,你是不是也睡著啦?”

“沒有,是你召喚我的啊。”

伊利亞恍然大悟:“我覺得待在這裏真的好舒服,就想讓你也進來,沒想到你真的聽到我的想法了,好神奇啊。”

江橫舟仔細感受了下對方的“身體”:“的確很舒服,但這是什麽地方?你在什麽情況下會來到這裏?”

伊利亞懵懵地:“我也只來過兩次,第一次就是上次被芭芭拉他們抓走的時候,第二次就是現在。”

“我上次也是感受到你的召喚才進來這裏的,”江橫舟做思考狀,“很神奇,無論我們距離多遠,都可以用這個空間交流,甚至能感受到彼此,很像是某種'共鳴'……這應該也是你在冰山上用魔息幫我擺脫'衰敗'帶來的效果。”

伊利亞愉悅地擺動著身體,在江橫舟身上磨蹭:“是哦。”

江橫舟也滿足地將他抱得更緊,舒適感席卷全身:“或許還有更多奇妙的東西是我們沒有發現的……”

想了想,江橫舟繼續補充:“而且,每次我都是受到你的感召才進來的,或許憑我自己是無法達到這種狀態的……你在進入這片空間之前做了什麽特別的事情嗎?”

“特別的事情……”伊利亞猶豫地說,“睡覺算嗎?”

“額……或許是有點關系的吧……”

-

整整開了兩天車,兩人終於來到高原邊境處的一處城市——林市。這裏是西南部地區進入藏區的必經之路。

上大學時,江橫舟曾到此旅游,深覺此處山水宜人,氣候溫和,且人口較少,適宜居住,便在此處購置了一處別墅,想著以後或許會旅居到這裏,現在倒是方便他們落腳了。

舒服地在別墅裏歇了一天,江橫舟開始摸索這座城市的地下交易網絡。

林市地處西南邊陲,是外部勢力進入國內的首選之地,即便是管控得多麽嚴格,也只能保證表面上的繁花似錦,卻擋不住暗地裏的灰色交易。

魔物血肉、改良毒|品、新式武器,甚至是比普通人強大得多的異種,都可以作為交易物出現在地下交易網中。

江橫舟非常輕易地在某條老舊街道上不起眼的酒吧外找到了坎貝爾基金會的標志。

坎貝爾基金會是個大型跨國組織,體系龐大,人員覆雜,據說本部設立在北美西海岸的一座著名銷金窟城市,更有傳言說坎貝爾基金會的主營者是有國家力量背書的。其主要業務在海外,幾乎涉及到所有國內刑法上的項目,而國內的業務則相對保守,盡力游走在灰色地帶,畢竟即便是戰後,國內對於犯罪的遏制依然是全世界最嚴格的。

幾個月前,江橫舟正是在坎貝爾基金會舉行的拍賣會上遇到了伊利亞。

進入酒吧,想象中男男女女貼在一起群魔亂舞的場面並沒有出現,只是燈光昏暗,三三兩兩的男女散落地坐在四周,眼神暧昧地喝著酒。

伊利亞特別沒見識地“哇”了一聲,指著某位女士手邊的綠色酒水對江橫舟說:“這個酒是綠色的誒,我第一次見這種顏色的……那個酒裏面有亮晶晶的東西誒,真好看啊……”

江橫舟打斷他的話:“不能喝酒,尤其是陌生地方的酒。”

伊利亞撇撇嘴,很委屈:“我從來都沒喝過酒。”

“……”

江橫舟現在特別能理解那些說女孩兒要富養的父母,“富養”的是見識,只有讓孩子吃過見過,她才不會對那些危險而陌生的事物太過好奇。

就像伊利亞這樣的,沒點見識,還對什麽都好奇,誰都能把他騙走的。

“……出去之後買給你。”

伊利亞滿意了:“好哦,那幾種顏色的,我都要!”

“……”

江橫舟坐在卡座,輕點菜單,要了一杯看上去就是高濃度的伏特加。他的眉眼輪廓在暗淡的燈光下模糊了鋒利的感覺,黑襯衣下肌肉顯出隱隱的輪廓,整個人簡直俊俏得不像話。

原本有些百無聊賴的酒保看到他時眼前一亮,一雙勾勒了黑眼線的眼睛粘在他身上,待他點完單,立刻手腳麻利地調起酒來。

伊利亞新奇地看著對方那在燈光下更加讓人眼花撩亂的動作。

“最近生意還行嗎?”江橫舟隨意地問。

那酒保輕笑了一下:“您是第一次來這兒吧,來得多了就知道咱這個小酒吧就是勝在清凈,連我帶老板,一共三個酒保,還兼職夜場保安的。”

輕輕加入幾塊冰,酒保把調好的一杯酒推過來,伸出纖細白皙的一根手指,還特意俯身,黑色深v領緊身工作服將他的身體線條勾勒得更清晰,他用一種低沈的嗓音說:“帥哥,您的酒好了。”

不知為什麽,伊利亞覺得有些不舒服,特意擠了過來。

清瘦的酒保上上下下地掃了這個看起來有些幼稚的青年一眼。

江橫舟一只手摟住伊利亞,另一只手摩挲著杯壁,顯得有些無聊:“有什麽有意思的東西嗎?”

那酒保的眼神在他與伊利亞身上來回轉了一圈,依然保持著之前的姿勢:“到十點鐘的時候會有模特舞蹈秀,到時候保證讓您大飽眼福。”

江橫舟看了一眼手表,還有三分鐘到十點。

看江橫舟久久未動那杯酒,酒保說:“您不嘗嘗這杯酒嗎?味道很醇很烈哦……”

他的尾音上挑,眼神更有些暧昧的難言意味。

江橫舟直接把酒撒開:“這杯酒冰塊不夠多,我不喜歡,送你了。”

然後他摟著伊利亞走開。

“不喜歡就不喜歡,為什麽要送給他?”伊利亞的語氣中帶了一點微妙的氣憤。

“要不然呢?給你喝掉嗎?不是說了不要喝外面的酒嗎。”

“可是……這個人奇奇怪怪的。”伊利亞還是感覺很別扭。

“什麽叫奇奇怪怪的?”江橫舟不懂他的腦回路。

“就是……嗯,他身體歪歪扭扭的,講話的時候眼睛還要那樣盯著你,你不覺得奇怪嗎?”伊利亞理所當然地說。

江橫舟感覺有些好笑,這只魔雖然不懂人類世界的潛規則,但在某些時候還是很“護食”的。他捏了捏伊利亞的肩膀:“他可能在暗示我什麽。”

這“什麽”究竟是什麽?怎麽人類都要講一些讓人魔聽不懂的話……

伊利亞睜著深綠色大眼睛,傻乎乎地問:“什麽啊?”

江橫舟就貼在他耳邊,輕輕地說了一句話。

耳畔拂過幽微的氣息,待聽清楚之後,伊利亞恍然大悟,低低地罵了一聲:“人類比魔物還要隨便!”

此話一落,江橫舟抵著他的耳朵笑了一聲,伊利亞耳畔立刻紅了一小片。

燈光倏然徹底暗淡下來,酒吧的西側舞臺上忽然自屋頂投下一束強光,燈光下豎起了一根長桿,一個穿著超短裙的女人擺出s型貼在長桿邊。

酒吧四處響起興奮的喊聲,伴隨著陣陣鼓動人心的音樂,那位曼妙的女郎開始跳起鋼管舞。

伊利亞簡直驚呆了,他第一次知道人類的身體居然能夠扭出那樣的姿勢!

四處都在喧鬧,撩動心弦的舞蹈徹底點燃了人們的熱情,三三兩兩的人開始往舞臺邊聚集。

酒保悄無聲息地摸到江橫舟身邊:“帥哥,跟我來吧。”

江橫舟掰過伊利亞看鋼管舞入了神的臉,一起跟上去。

伊利亞:“?”

去哪?做什麽?你們什麽時候在我眼皮子底下有這種默契的?

電梯無聲向下。那酒保側過身正對著江橫舟微微仰頭,掐著腰:“帥哥,你是異種吧?”

伊利亞立刻擋在江橫舟身前,想要隔絕酒保的視線,奈何他身高不夠做不到,只能哼了一聲:“關你什麽事?”

江橫舟只好笑地看著身前像只炸毛小貓的伊利亞。

那酒保又問了幾次,只得到江橫舟一句“安靜一點”的回應,只能悻悻地閉嘴了。

三分鐘後,電梯打開,又走過一條掛滿了不正經海報與照片的長廊,伊利亞才看到這酒吧的真正面貌。

展現在他面前的是一個空間很大的地下廣場,頭頂是花花綠綠的燈群,昏暗得讓人看不到遠處,又足以看得清近處的光怪陸離,所有人都戴著半張面具,順著音樂搖晃舞動,恍然間有種群魔亂舞的荒謬感。

江橫舟熟練地從門口的展示板上取下兩張面具,給自己和伊利亞戴上。

然後他拉著伊利亞,如魚得水地穿梭在其間,很快就憑借著多年養成的敏感觸覺找到了消息販子,他狀似漫無目的地購買著一些關於暗鱗、魔物、異種、國家勢力的信息。

“給我這個數我就告訴你……好嘞,顧客您出手真大方,我告訴您哈,首都的魂珠庫被炸了,就是暗鱗做的……為什麽?林思明你知道吧,他出手去奪魂珠庫,最後失敗了,既然都這樣了,得不到不如就毀掉……”

“北美那邊,嘿,不用說,還是一團亂,自由黨派支持坎貝爾擴張規模,還收了很多異種當打手,他們今後也要把手伸到魔物上了……”

“什麽?一代魔的去向?我倒是聽說,南美那邊有異種在收一代魔,花了很大價錢的,只是提供線索都會有很多賞金的。”

“嘖,烏爾林在首都關著呢,伏魔組從他嘴裏套出來很多暗鱗的信息和針對魔物的先進技術,聽說暗鱗的鱗主科力恩都震怒了,要殺了他呢,他們現在把老家搬到國內了……嘖,我也是聽我一個暗鱗裏的朋友說的,保真的。”

信息真真假假又零零碎碎,江橫舟只撿靠譜的聽一聽。

伊利亞跟在他身後,被一個又一個出現的人名繞得暈乎乎。

忽然,右肩被一只溫熱的大手搭上,一句低沈的男聲在耳邊響起:“伊利亞?”

江橫舟立刻回身打掉那只手。

聲音的主人一點不生氣,自如地摘下半張面具:“江橫舟,好久不見啊。”

江橫舟瞇起眼,仔細打量眼前的人,半晌才想起來對方是誰:“庫克先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