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 紅樓四號

關燈
第 15 章紅樓四號

“從這棟大樓開始,往後十棟都是關押魔物們的囚牢,我們稱之為‘紅樓’。”

芭芭拉身穿一身勁瘦的純黑色作戰服,襯得她身材纖細高挑,但在場的眾異種沒有任何一個將目光放在她身上。

眼前的這棟大樓外表是不正常的暗紅色,顏色很深且不均勻,在這冰天雪地的灰白色調中異常鮮艷。

它整體呈一個A字形,A字的尖端是血紅色更深的大門,此時正大開著,像一張幽深靜默而貪婪邪惡的嘴。

伊利亞全身都被厚重的鬥篷覆蓋,遮得嚴嚴實實,卻還覺寒意森森,鼻腔中滿是厚重的血腥味,他被刺激得打了聲大大的噴嚏。

江橫舟面色晦暗,直直盯著石質大門上書寫的“紅樓四號”幾個字,心底湧上個猜想。

很快,他的猜測被某個異種雀躍地問了出來:“紅樓的紅是血液的紅嗎?”

這話一出,所有異種的目光都看向了始終不帶表情的芭芭拉,那些目光或興奮,或邪惡,或沈郁,或好奇。

“是的,這棟大樓刷漆的紅色染料就是魔物的血液。”

伊利亞垂下眼眸,咬緊牙關。

江橫舟眼神一凝,魔物的血肉對異種有著致命的吸引力。啃食,啜飲,像最原始的動物一樣享受血食,估計在這裏的很多異種都做過。

果不其然,周遭幾乎所有異種的眼睛都亮了起來,有些甚至已經控制不住地磨了磨牙,臉上是純獸類的進食欲望。

一道輕佻的聲音響起:“美女,今天就只是參觀嗎?你們是不是得拿出點實際的東西來招待我們?”

——是西萊特的聲音。

伊利亞回頭看去,西萊特隨意地倚靠在瘦弱的索恩肩上,因為索恩比他矮將近兩個頭,所以姿勢顯得格外怪異,他把頭發剃得更短了,幾乎只剩一層青色的毛碴。

芭芭拉臉上浮現公式化的微笑:“待參觀完,鱗主會安排一場宴會,到時候各位會得到自己想要的。”

“好好好。”

“這一趟還算沒有來錯……”

“……暗鱗還是大方的。”

異種們慷慨地給予了口頭讚賞,隨著芭芭拉進入紅樓內部,在入口處一眼就看到了A字兩個方向上被鎖得嚴實的厚重石門。

“每棟紅樓關押的魔物略有不同,像紅樓四號關押的就是正在孕期的母魔們。”

侍立於側邊的人類服務生們恭敬地向芭芭拉行禮,然後拿起一大串鑰匙打開外層石門上的環狀大鎖,七八個人合力打開石門,露出了裏邊精密的合金金屬門。

芭芭拉在眾目睽睽之下識別指紋與人臉,又檢驗虹膜,滴入血液,大門才緩緩打開……

眼前是肉眼難以測量長度的幽暗長廊,長廊兩側是被分割成一個個五六平方大小的單人囚牢。

“這一層的母魔孕期六個月,下個月就可以催產了……哦,因為這些母魔在生產時會掐死幼魔甚至是吃掉,所以我們需要統一催產,確保幼魔第一時間被帶走,產下的幼魔會集中送到紅樓十號進行幼年催化……”

異種們在聽到“掐死幼魔甚至是吃掉”時並無異常,畢竟“魔物就是一群會思考的牲畜”這一觀念在異種中深入人心。

監牢中的母魔全部是魔物形態,脖子上緊緊箍著泛著血紅色澤的頸環,無一例外地都是形銷骨立,嶙峋瘦弱,只有肚子是圓潤的,間或能看到一點起起伏伏的微弱胎動。

她們的鱗甲毫無亮色,像是枯敗的缺水的落葉。

她們的面皮下沒有一點肉,緊緊貼著頭骨,像是地域中的惡鬼。

她們的身體全部都是殘缺的,雙角,肉翅,長尾,都被人生生砍掉,看上去倒像是人類的變異種。

更令人驚駭的是,每只母魔都靜默地望著長廊中的異種,眼中是被瘋狂的潑天恨意。

伊利亞就在這種同族的盯視中緩慢前進,腦中嗡嗡作響,根本聽不清芭芭拉的聲音。

“伊利亞,伊利亞……?”

聽到江橫舟的聲音,伊利亞才從溺水般的驚駭中清醒過來,他忽地大喘了幾口氣,大顆大顆的眼淚無聲地落下,很快流進了脖子裏。

“伊利亞,不要忘了,你來這裏是要找媽媽的,”江橫舟語氣低沈,“振作起來,好好看看這些魔。”

伊利亞狠狠抹了把眼淚,只覺自己與這些母魔相比實在是過分軟弱。

“怎麽,這就哭了?小美人,我還真沒見過像你這樣的魔。”西萊特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雙目灼灼盯著伊利亞。

索恩依然像個影子似的跟在西萊特後面。

伊利亞瑟縮地往江橫舟的方向躲了躲,右肩跟他緊緊貼在一起。

“吼——”

前方爆發出一聲低沈喑啞、撕心裂肺的吼叫聲,那是一只魔在嘗試沖破囚牢的鐵門!

她胸膛上刻著“304號”的標識,肚子高高隆起,整張臉面目猙獰地貼在鐵門欄前,脖頸上的頸鎖閃爍著血紅的光芒。

她奮力從鐵欄縫隙中伸出爪子,爪尖上面閃爍著藍色的幽光——那是她身體的最後一絲魔力,她在嘗試對眾人發動攻擊!

但走廊上的異種們誰也沒有面露懼色。芭芭拉手一揮,蘊含著巨大勢能的風刃打在了魔物身上,“砰”地一聲,那魔物摔在地上,肚子朝下,一瞬間幾乎被壓扁。

芭芭拉的眼神沒有任何波動,看著她就像是在看一團沒有任何生命氣息的死肉。

有人獰笑著提議道:“她很不聽話啊,不如現在就宰了她給我們開開胃吧……”

“是啊,我還沒喝過魔物胎兒的血呢,那一定很美味吧!”

伊利亞眼睜睜看著她赤裸的□□流出鮮紅的血,在監牢凹陷的地面聚攏了一灘粘稠的血泊。

他狠狠一怔,身體猛地就沖將了出去,擋在鐵門欄前:“不要!”

一瞬間,長廊內所有異種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讓他充血的臉頰一下子就冷了下來。他就像是原本安穩藏在草叢角落的羔羊,一下子暴露在鬣狗群饑腸轆轆的目光下。

“噗嗤!”不知是哪個異種,嗤笑出聲。

芭芭拉淡淡暼了他一眼:“這是哪位先生的魔奴?”

肩膀傳來一陣向後的力,身體被一只有力的手拉回懷裏,伊利亞聞到了熟悉的氣味,是江橫舟。

江橫舟以一種保護的姿勢環住伊利亞,掃視眾人輕蔑的臉龐,淡淡道:“我的。”

芭芭拉微微一笑:“江先生,您的魔奴有些太激動了,這可不是好孩子,不如送給我們幫您訓導幾天,保證您再看到他的時候,一定會大吃一驚,驚喜異常。”

江橫舟勾動唇角:“不用了,謝謝。”

芭芭拉還想說些什麽,卻聽“噗嗤”一聲,是什麽東西插入了血肉!

她微微變色,看向癱倒在地上的304號,果然!

——那魔物的大半個爪子都捅進了脖頸,後頸處捅出三根纖長而鋒利的指關節。

她竟然自殺了!在場的異種紛紛面露異色。

眾所周知,魔物是一種毫無道德和自尊,因而求生欲旺盛,怎麽折磨都不會尋死的生物。現在眼睜睜看到一個魔物在自己眼前以如此慘烈的方式自殺,眾人心底都產生了些違和感。

血液噴湧而出,緩緩流向地上那因凹陷而形成的一小灘。

伊利亞的眼睛被那滿墻滿地的血色侵占了,呼吸滯住,思維完全被切斷。

一只手迅速蓋上他的雙眼,異種手掌的溫度溫熱了涼意森森的眼皮,伊利亞的視野中一片黑暗,但鼻腔、胸腔完全被強烈的血腥氣占據。

人類和異種都不知道的是,每個魔物血液的味道都是不一樣的,親屬的血液味道會有微妙的共通性,魔物們可以通過血液的味道來判斷親緣的遠近,雖然它們並不在意這些。

但伊利亞此刻聞到了熟悉的感覺——這是他父魔家族中的某個成員,血緣跟他很近,用人類的親緣關系來說,這可能是他的某個姑姑。

他從生下來便一次都沒見過父魔,沒想到卻是以這樣的方式先見到了父魔的血親。

芭芭拉打開監牢門,右手向下一揮,魔物的肚子“刷”地一聲被整個切開。她招招手,躬身在最後面安靜侍立的小林緊忙上前。

“把幼魔取出來,六個月大勉強也能養活,”然後她轉過頭,對著神色各異的眾人道,“各位,咱們今天就一起看一看剖腹出生的幼魔吧。”

小林取出一把隨身攜帶的鋒利匕首,將已經被風刃切割得只露出一層白色組織的薄薄胎衣輕輕劃破,雙手插入宮腔中粘稠的□□,將一個長相酷似蜥蜴的濕漉漉生物撈了出來。

那幼魔蜷縮成一團,身上覆滿乳白色的柔嫩鱗甲,頭與尾巴緊緊連在一起。

小林將它的頭從尾巴中扒拉出來,只是瞬間,那還未睜開眼睛的小東西就暴露出兇性,用鋒利的尖齒咬向小林貼在它鼻端的手。

六個月的幼魔牙齒已經發育完好,能夠咬碎人類世界最堅固的合金產品。這一下若是咬中,小林的手指便會瞬間斷裂,成為幼魔吃到嘴的第一口血食。

但似乎是相關工作做得太多,小林反應飛快地將手指抽離,只剩下幼魔牙齒磕碰在一起的尖銳聲音。

西萊特慢悠悠道:“呵,小東西,還挺狡猾。嘿,沒想到你這個人類還反應夠快的。”

小林跪在地上低著頭:“異種大人,您過譽了,熟能生巧罷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