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災情 米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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災情 米粥

青州的州府牌匾上?堆了雪, 鄭山辭掀開車簾瞧見?士兵放行,在?街道上?他沒?瞧見?多少人,越往前走才發?現一條小巷口傳來聲響, 鄭山辭註意到那條小巷子?,馬車一路到了府衙。

青州太守是三品官, 在?面對朝廷的欽差大臣時, 他同樣是帶著人到府衙面前接待。鄭山辭下馬車, 跟青州太守相互見?禮,青州太守聽過鄭山辭的名字,這還是他頭一回見?到鄭山辭的真容。以前還是他轄下的一個小縣令, 這才短短三年的時間就從在?京城又升官了, 成?了戶部郎中。青州太守不?禁感嘆,這年輕人有本?事,在?京城中做事也更容易得到晉升。

青州太守引著鄭山辭進府衙, 讓人準備了熱茶, “諸位大人從京城遠道而?來, 我已經安排了住所, 請諸位大人先休整片刻,晚上?我再為諸位大人接風洗塵。”

兩個月的奔波確實讓一行人有些疲倦,但他們?的行程,還有今後要做什麽都要聽鄭山辭的。

“多謝平大人的好意,我們?還是先去看過災民後再休息。”

平太守聞言腳步頓了頓, “既鄭大人心系百姓, 我這就帶鄭大人去災區看看。”

他們?一行人出了府衙,寒風吹過來,鄭山辭不?禁攏了攏披風,北方的風雪更大了, 平太守讓衙役遞給他們?幾個滾燙的湯婆子?。

“青州的暴風雪大,房屋倒塌,其中有一千人死亡,還有三千人受傷,其餘的百姓逃出來了,也是狼狽不?堪。另外雪災出現後,凍死了兩千人。現在?是府衙組織人手在?施粥,每日兩碗薄粥,這雪災一來,糧食的價格上?漲了,我強壓了一些商人,抓了一些放了一些,這些商人有些的人家中有背景不?好動。”平太守露出為難的神色。

“災民冷,還生病,這樣拖著又死了一些人。”平太守說話倒是實誠,鄭山辭卻?是不?置可否,到了災區,他看見?了災民住在?大棚子?裏。他穿過了那條小巷口,面前豁然一亮。這是一片空地,裏面全是大棚,目前還在?施粥,鄭山辭去看,這粥很淡,一碗粥下來太稀了,只瞧見?水了。百姓們?皆還是穿得破破爛爛的,棉衣都沒?有。房子?都被風雪壓垮了,哪還有地方住,衣裳這些也沒?了,錢財自然沒?有。

鄭山辭掀開一個大棚,裏面一點溫暖的氣息也不?曾有,單單是比睡在?雪裏好了,他看向這一片地,看似把災民安置好了,實則就是一個紙老?虎,一戳就破。他們?根本?無法在?這麽寒冷的天氣下生存下去,鄭山辭忍著氣,他知曉這地方還是平太守做主,目前看來平太守做得沒?甚錯處,能拾掇出大棚讓百姓安心住下儼然算是不?錯。

鄭山辭瞧見?有衙役把一個凍僵的人拖走了,呼吸已經沒?氣了。這樣的屍體隨處可見?,衙役們?都把屍體放在?推車上?然後把屍體埋了。他們?挖了一個大坑就地把屍體扔進去。為什麽沒?有火燒,因為冬天太冷,柴火的價格上?漲。想來還是挖一個大坑把他們?扔進去最方便。

鄭山辭點了一個戶部吏官的名,“你讓人去把準備棉衣推過來。”

他們?是來賑雪災的,自然備下了棉衣。戶部庫房裏有哪些物資,他知曉,雖說要避嫌,但鄭山辭還是把能帶的都帶上?了。這批棉衣是戶部紡織坊做出來的,這樣戶部可以用原價購買過來用來賑災。

小吏領命。

鄭山辭又招來另一個小吏在?他耳邊說了幾句,他便點頭離開。

“平大人,還要借你幾個人用用。”鄭山辭客氣道。

“鄭大人盡管用,你是陛下派到青州的欽差大臣,這裏一切你說了算。”平太守說話爽快,這般是把所有的事都甩給鄭山辭了。鄭山辭做得好自然皆大歡喜,做得不?好,全數都是他的錯。

小吏讓衙役把棉衣都帶過來了,這些棉衣都是被壓得嚴實,用繩子?捆起來的,看著平平的一片。小吏吆喝幾聲發?棉衣了。

就有災民不?確定?的跑過來站在?小吏面前。

“大人,這真發?棉衣?”

戶部的吏官,拿了紙筆出來,“先說籍貫,家中有幾口人,姓名跟年紀,做什麽營生的,便可以領棉衣了。”

這是鄭山辭在?路上?時跟戶部的吏官一同想出來的辦法,先把他們?的戶籍登記了,做這事他們?戶部的官得心應手,這樣可以統計一下百姓能做甚,今後他們?要重建家園,手藝不?能扔,以工代賑。這樣也能以防他們?脫離管理。

第一個沖到吏官面前的是一個年輕的小夥,他說他是一個木匠,戶籍這些吏官登記好,就把棉衣發?給他。年輕的木匠拿著棉衣就穿上?去,果然暖和多了。

“多謝大人!”

他高興的走了。災民們見?這裏有人拿到了棉衣,他們?紛紛過來拿棉衣。有衙役又去搬來了棉衣,這棉衣的數量不?多,先到先得。還有糧食也陸續的搬到青州。藥材這類,自然是帶了京城中的大夫過來主持大局。

先把高燒不退的人隔離起來治病,這只是流行病不?會死人,大夫說癥狀良好,多吃幾副藥就好了。鄭山辭聞言松了一口氣,這般沒?什麽大事就好。

“平大人,他們吃完飯就可以修屋子裏,讓衙役看著他們?修,誰修房子?的速度快,就讓他先住新房。四肢健康的人若無不?幹活,那麽每天只有一頓白粥,屋子?不?會分給他們。另外像是木匠之類的人,希望平大人問一問府城裏的商鋪跟大戶,看有沒?有缺人的,可以讓他們?去幹活。”

平太守說好。

“鄭大人不愧是從地方上去的,賑災這事還是你更有門道。”

鄭山辭只說不?敢當。身為太守也可以把這件事做好,只是平太守只做了表面上?的功夫,抓不?出什麽錯處,但也沒?有任何高明之處。

“對了施粥裏面要加石子?。”鄭山辭補充一句。

人心總是貪婪的,有的人瞧見?有免費的白粥,他們?便會貪便宜來喝粥。只有當粥裏有瑕疵時,他們?才會猶豫一二,覺得不?值得。鄭山辭帶來的棉衣,都是統一的綠色,一點也不?好看,只是圖厚實。而?且只要在?街上?穿了這件棉衣,旁人都會知道這是給災民穿的棉衣。大家都是相熟的人,誰家沒?遭難都知曉,看見?沒?有遭災的人穿了一件棉衣就會在?背地裏蛐蛐人,甚至直接說出來讓人難堪。

雖說棉衣跟糧食都不?是什麽大事,但對於災民來說還是很重要的。鄭山辭希望朝廷的幫助是能具體的落到每個災民的手裏,而?不?是被人占便宜。

一厘一毫,民之脂膏,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鄭山辭初步把事情安排好後,拒絕了平太守為他接風洗塵,他想吃了晚膳先睡一覺,不?想再去應付官場上?的人了。其餘的官員見?鄭山辭這般,他們?也拒絕了平太守,他們?跟鄭山辭一起來的,鄭山辭急著趕路,他們?這一路上?基本?沒?怎麽休息。今天到了青州,又被鄭山辭安排了一堆活,他們?見?鄭山辭拒絕了,他們?也忙不?疊拒絕想睡覺。

反正他們?是京官,跟這些地方要員沒?甚麽幹系,要是真走近了,才危險。

晚膳隨便吃點都成?,他們?就想好好睡一覺。

鄭山辭讓旺福給他叫了一碗肉絲面。這肉絲面的味道好,紅蘿蔔是腌制切絲的,肉很嫩,肉絲蓋在?面條上?面,鄭山辭拿著筷子?攪拌了一下,趁熱把肉絲面吃完了。

他洗漱後就躺進去,不?知是不?是累了的緣故,他躺在?床上?很快就睡著了。

平太守這還是第一次給人接風洗塵,這些人這麽不?給面子?。平太守在?屋子?裏踱步,想到鄭山辭來後的一系列做法,又覺這年輕人有些意思。他在?青州大權在?握也不?敢跟欽差對著幹,還是戶部的官員。地方的官員只有在?地方威風,到了京城見?了京城中的貴人就要小心一些,不?然早朝參你一本?,你還不?知道怎麽回事,要等?兩個月多才知道自己被人告狀了。

說來說去,京官能參與到皇帝的決策之中。想到這裏平太守更加淡然了,只要鄭山辭把青州的災情解決了,一切都好說。

其餘幾個縣城都寫了文書向府城求助,除了新奉縣。

鄭山辭在?青州賑災,棉衣這些找人低價回收了,還請平太守讓大戶人家把不?用的舊衣裳捐給災民。這般由太守發?話,有的大戶覺得這只是小事一樁,還不?會花費太多的銀子?就能博得太守的好感,他們?把自己平時沒?穿的衣裳,或者是過時的衣裳都捐出來了。

這樣一個府城捐出來的衣裳又可以給災民穿一穿。鄭山辭提出的以工代賑很好,讓災民們?吃完飯就修房子?,至於女?子?跟哥兒也不?能清閑下來,有的幫忙做飯,有的幫忙鏟雪。把府城道路上?的雪鏟了,每天還能得幾文錢,他們?一聽還有錢拿,幹活就更賣力了。

修房子?這些本?來就是太守的事,鄭山辭也沒?客氣找平太守出了不?少銀子?買修房的材料。這遭了雪災的人就有修房子?,鄭山辭就把一群人扔給他,讓他帶著災民一塊修房子?。

“多謝鄭大人看重,您放心,我一定?帶著他們?把房子?修好。”

鄭山辭點頭讓他去辦。

欽差大臣交代的事,他自然會仔細的辦,帶著這群災民住上?新房子?。

青州大商賈知曉有欽差來了,還給鄭山辭遞了拜帖來,想帶著子?侄去拜見?鄭山辭。鄭山辭一個人都沒?應。蕭家的大爺想了一個主意,給災區捐贈了糧食跟銀兩,翌日再去給鄭山辭下拜帖,他們?成?了青州城裏第一個見?到鄭山辭的商賈。

蕭大郎是要承蕭老?爺的位置便跟著一起來了,他的弟弟蕭二好不?容易到京城庶常館去了,如今跟鄭山辭打?好一點關系,以後也好幫弟弟。

雙方在?正堂喝茶,蕭老?爺先是問候了鄭山辭,隨即說道,“新奉縣的烈酒生意跟香水生意,我也有所耳聞,鄭大人去京城後,這香水在?青州現在?發?展到人人皆知了。”作為一個精明的商人,蕭老?爺顯然很懂得要說什麽話要勾起旁人的興趣。

鄭山辭在?新奉縣當過縣令,這都是眾人皆知的事,他在?新奉縣待了三年應該對新奉縣之後的發?展還是好奇的,見?鄭山辭在?聽,蕭老?爺就多說了一些。

這還是在?鄭山辭到了青州之後,他喊人去收集起來的消息。

蕭老?爺跟鄭山辭說了一些就把話題繞到自己二兒子?身上?去了。

鄭山辭聽著這個名字還有些熟悉。

“他是不?是去新奉縣買過酒?”

蕭老?爺眼睛一亮,忙不?疊點點頭,“小兒最喜歡喝酒,曾經去新奉縣買過烈酒。”

蕭老?爺見?鄭山辭對自家二兒子?還有這層印象,心裏更加滿意。蕭老?爺什麽也沒?說,只陪著鄭山辭聊了一會兒天,回到家裏就給捐了十萬兩銀子?,還有一千斤的糧食。

“父親,你這什麽都不?說,就捐這麽多銀兩跟糧食,這是不?是太多了。”蕭大郎勸道。

“你知道什麽,若是其他的人,為父還要少捐點,這次是鄭大人來,我才敢放心的捐出去。這錢是要落在?災民頭上?的,鄭大人得了助力,政績好看,自然念著我們?蕭家的好,以後你二弟在?京城若是遇見?什麽危急的事,望鄭大人看在?今天這份上?,出手一幫。”

青州中的商賈得知蕭家捐了那麽多錢跟糧食,被驚住了。

“這蕭家瘋了吧。”

蕭家瘋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就像他們?當初把自家的酒鬼二兒子?送去科舉,結果蕭二真的爭氣,竟然還進了翰林院,讓眾人都驚訝不?已。商人們?轉念一想就知道這是蕭老?爺在?向鄭山辭賣好,送這麽多,也不?怕肉包子?打?狗一去不?覆返。

鄭山辭確實念著蕭家的好,他在?青州府城停留片刻,就要去下一個縣城,時間不?等?人,他跟平太守說了一聲,帶著人就坐馬車走了。

到了地方縣城,這裏情況比府城更糟糕,在?鄭山辭面前就凍死了不?少人。江縣的縣令待鄭山辭也客氣,先是置辦了住所,他們?還是先去看了災民的情況。

這就更過分了,有的災民連棚子?都沒?住上?,他從京城趕過來就耽誤了兩個月的功夫,在?青州府城停留了幾天,兩個月了,一個縣城連棚子?都搭建不?好麽,那這兩個月有多少百姓被活活凍死。

“白縣令,雪災發?生這麽久了,你連棚子?都沒?有搭建好,你讓百姓們?住在?哪裏?!還有你就更吝嗇了,這一碗粥下去只有零星的幾粒米,你讓人怎麽活!”鄭山辭差點要被這江縣的縣令氣笑了。

他先訓斥了一頓江縣縣令,讓人先把糧食用來煮粥給百姓,再發?棉衣,還有一些棚子?先紮起來,棚子?也能擋一些風雪,不?用讓百姓就在?雪堆裏睡覺。

跟在?鄭山辭身後的吏官對縣衙的衙役是毫不?猶豫的指揮他們?,衙役們?對京城來的官有畏懼,自然不?敢不?聽。自家縣令在?欽差大人面前都是低眉順眼的,他們?這些衙役還能在?這些京官面前硬氣麽。

白縣令臉上?唰的一下就變白了,他本?還想跟鄭山辭攀交情,再這麽說當時同為青州縣令,也算是勉強有點交集,結果鄭山辭見?了他就給他一通批,讓他面子?掛不?住。

白縣令曉得這是一頂大帽子?,他為自己辯白起來,“鄭大人縣衙裏沒?有太多的銀子?,若是有多的銀子?我也願意讓百姓好好的過。再者雪災之後,縣衙裏的糧食漲價,這般縣衙去買糧食救濟災民也是要多費許多銀兩。只能委屈委屈百姓了。”

"你委屈百姓,怎麽不?委屈你自己。我是來青州賑災的,不?是來給你擦屁股的。你的所作所為,我會上?報給朝廷。"鄭山辭毫不?客氣的說。

“鄭大人何必這麽較真,他們?都是一些賤民,怎麽能跟我等?相提並論。再者說,如果他們?有銀子?還會住棚子?麽,這說來說去都是他們?自己造成?的,跟縣衙無關。縣衙能救助他們?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白縣令說到這裏振振有詞。

“鄭大人水至清則無魚,做人還是要圓滑一點。”白縣令意味深長的說,他話鋒一轉,“若是鄭大人想要銀兩的話,我自當奉上?。”

“你不?是說縣衙裏沒?有銀兩了麽?”

“縣衙沒?有,但我有。”白縣令低頭恭敬說道,“都是下官攢下來的錢,下官願意孝敬給鄭大人。”

鄭山辭搖頭,“愚不?可及。”

鄭山辭沒?去理會白縣令,他去看小吏給災民們?發?棉衣,災民們?面黃肌瘦,衣服都是破破爛爛的,腳底上?的鞋還是草鞋,這樣的鞋一點也不?保暖。

衙役拿了糧食開始燒火煮粥,有幾個災民過來這邊烤火,衙役沒?趕走他們?。

看見?衙役煮粥,他們?都去拿了自己的碗等?著喝粥,這次從大鍋裏傳來濃濃的米香味,聞著就比之前煮的粥更香,更濃稠。

災民們?眼巴巴的盯著大鍋裏,恨不?得現在?就伸手去大鍋裏抓一把塞進嘴裏。他們?有時候太餓了,還去飯店裏蹲過剩菜剩飯,飯店的老?板嫌他們?不?吉利,又臟兮兮的,寧願把剩菜剩飯倒了也不?會給他們?吃。

有時候晚上?餓急了,他們?就抓地上?的雪吃。有棚子?的住在?棚子?裏還能抵抗一時的風雪,沒?有棚子?住的人只能在?街上?隨便找個地方應付一晚上?,像是破廟這類的地方早就被人搶占了,他們?無處可去。

以前他們?都是良民,也是知道要把自己拾掇幹凈進城,現今連命都保不?住了,還管這些作甚,他們?這些人能活一天是一天。

災民們?領了棉衣穿在?身上?,終於能抵禦一部分的風雪,衙役們?幫著去拿棚子?先搭建起來,從戶部拿過來的棚子?很厚實,住在?裏面比縣衙裏的棚子?好多了。鄭山辭讓一部分的人去街上?買炭,他瞧見?一個老?人倒在?地上?,忙不?疊去把人扶起來,一摸鼻尖還有氣,先把人帶到煮粥的地方烤火,把自己的披風解下來披到劉老?漢的人身上?。

鄭山辭湊近才聽見?老?人嘴裏念著,“餓……餓……”

“先舀一碗米粥來。”鄭山辭把披風攏了攏,這披風是虞瀾意給他買的,披風保暖的效果很好,劉老?漢很快就感受到了溫暖,衙役給鄭山辭先舀了一碗米粥,米粥還有些硬,根本?沒?熬好,現在?也能勉強下咽。

鄭山辭端著碗湊到劉老?漢嘴邊。劉老?漢聞到米粥的味道,幹燥的嘴唇一碰到碗,他就伸出手握緊碗,咕嚕咕嚕的喝粥,那麽燙的粥,他仿佛覺察不?到似的,依然在?喝粥。這股熱氣一直燙到了胃裏,身體發?出被灼熱後的痛感,但他的饑餓感還在?,現在?喝了一碗粥好多了。有一瞬間,劉老?漢覺得自己要被活活的餓死了。

他覺得有人在?靠近,他這才發?現自己身上?披著欽差大人的披風,欽差大人還看著他。他忙不?疊跪下給鄭山辭磕頭,鄭山辭扶著他。

“不?必如此,這披風你就披著吧,天氣寒冷先去棚子?裏待著抵禦一下風雪。”

劉老?漢眼眶一熱,“多謝欽差大人,多謝欽差大人。”

身上?的披風還帶著暖意,一看就是值錢的。劉老?漢回到棚子?裏,見?有一個女?子?在?睡夢中喊冷,劉老?漢把披風蓋在?她的身上?。他已經喝了粥,現在?身上?暖和多了。

披風蓋在?女?子?身上?後,她的眉眼頓時就舒展開了,嘴裏也不?喊冷了。

衙役大喊一聲出來喝粥了。

災民們?拿著自己的碗就出去了,劉老?漢已經喝過一碗了,他就沒?有再去喝了。他畢竟認過幾個字,還是不?想太難看。再者朝廷派的欽差大臣已經到了,他們?的日子?會好過一些。劉老?漢去吏官那邊登記,吏官給他發?了一件棉衣。

劉老?漢穿上?棉衣回到棚子?裏,災民們?已經把一碗米粥吃完了,現在?正在?舔碗,他們?都穿上?了棉衣,眉眼終於能窺探到一絲的安心。

“這裏的棉被售價幾何?”鄭山辭招來一個小吏問道。

從戶部帶了東西過來,更多的是糧食跟藥材,這些棉被之類的帶的少,要就地買。

“跟老?板砍了一下價,一條棉被一百文,攏共要了五百條棉被。”

這般算下來花了五十兩銀子?。

戶部出去的官就是會砍價。先是挑一些毛病,再說要買許多,本?來還是穿著官袍,這老?板就更不?敢甩心眼了。

“先把棉被給他們?送過去吧,先將就一下,兩三個人蓋同一條棉被,看著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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