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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水渠 縣令欺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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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水渠 縣令欺負人

農戶人家, 早上一般醒來得早,家裏?又養了豬雞鴨的,還要早起煮豬食, 剁雞草。鄭夫郎起床洗漱後?就去把雞籠打開,把雞放出去。鄭父也起床了, 他先把鴨子攆到河邊去吃水草這?些?, 鴨子一直關著不像事, 鄭父拿著竹竿攆鴨子,等鴨子攆到河邊再回來吃早食。

家裏?的兩個?侍從把早食做好了,做的肉包子, 這?肉餡是最舍得的, 一口咬下去滿滿的肉,有他們兩個?在這?裏?,鄭夫郎跟鄭父的日子好過很?多, 許多瑣事都不用自己動手了。

鄭夫郎:“你們也吃。”

侍從說, “夫郎, 我?們在廚房吃。”

鄭父吃了五個?肉包子, 喝了一碗豆漿,整個?人都舒心了。剛開始他們還不讓兩個?侍從待在這?裏?,不像話,現?在吃著這?早食,屋子裏?幹幹凈凈的, 他們嘴上是再也不敢硬了, 這?日子太好了。

“把土地租出去,我?這?租給什麽人好?”吃完飯,鄭父問道。

“老爺要是對我?們放心,這?件事就交給我?們來辦, 我?們一定找合適的人家。”侍從笑著說道。

鄭父應聲把這?事交給侍從來辦,他們兩個?莊稼人也不認識字,這?兩個?侍從是認字的,交給他們鄭父跟鄭夫郎也高興。

留下兩個?侍從看?家,鄭父就去田裏?了,說著把土地租出去,他要管的田地就少了,這?人是輕松了,不用緊趕慢趕的每天去地裏?。鄭父扛著鋤頭,腳下輕快,吐出一口濁氣。

“你自己去地裏?,我?上山去看?看?有沒有山胡椒,再摘幾?個?皂角。今天晌午說了要做雞,我?琢磨去弄點山胡椒,這?樣味道好些?。”

“你去,整日吃這?麽好,要是以後?吃別的,可就不習慣了。”鄭父心中又喜又憂。

鄭夫郎背著背簍,他才四十歲,人也是長得好看?,不然也不會生出三個?相貌出眾的孩子。他說,“你盡想這?些?做甚,我?覺山成有時候就跟你一樣一樣的。有你吃的時候就吃,沒吃了就不吃,盡想些?有的沒的。”

鄭夫郎說著他便上山了,再說了山辭都是縣令,還能缺他一頓飯吃麽。鄭夫郎只在心裏?想,他是不會把鄭山辭時時掛在嘴邊的,這?樣說話惹人厭。村子裏?的人本?來就覺他這?個?兒子好,他要是還時時刻刻的炫耀,這?顯得不太好。

他去山裏?撿山胡椒,還撞見苗嬸在撿柴,兩個?人便一路聊了聊。

“你們家今早吃的啥,老香的味道了。”

“吃的肉包子跟豆漿。”

苗嬸是羨慕得不行,他們就住在隔壁,每天都聞著從鄭家傳過來的香氣。

“家裏?的老幺出嫁了,我?心裏?空落落的,這?嫁給自己村子裏?的人就罷了,結果嫁到外村去了。回門帶回來見過,看?她氣色紅潤,跟女婿倒是感情很?好的樣子,我?這?心就放下了。”

鄭夫郎看?見一處山胡椒去撿,他聞言說道,“兒孫自有兒孫福,再說苗丫頭那相公,我?看?過也是一副老實樣子。只有她過得好,嫁到外村也沒甚,坐個?牛車就能回來了。”

“你說得也對。算來你們家清音十六歲了,是不是該相看?人家了?”苗嬸把木柴扔進背簍裏?。

“他那事,要看?山成跟山辭的意思,只要孩子喜歡,嫁的人又是人品貴重的,我?倒是沒什麽好說的。”鄭夫郎不擔心這?事。要說以前還擔心,怕孩子受委屈了,現?今就放心多了。有兩個?哥哥在,娘家有人,再怎麽不會讓人欺負去了。

說罷,鄭夫郎把皂角摘完,他不跟苗嬸閑聊自己下山去了。

他回到家裏?,其中一個?侍從把家裏?的衣裳拿去河邊洗,另外一個?在家掃院子裏?的灰。以前院子裏?是泥土做的,一下雨就踩了很?多的泥水,進屋子全是泥腳印,就是天晴天,用掃帚去掃也總覺院子裏?灰撲撲的,怎麽也掃不幹凈。現?在這?院子用石板鋪面,用掃帚掃地就方便多了,看?著還幹凈。

侍從把雞已經殺了處理好了,看?見鄭夫郎回來,他忙去竈房洗了桃子出來,擱在院子裏?的桌子上,“夫郎用點桃子。”

鄭夫郎哎了一聲,把背簍放下去去洗手後?,拿了一瓣桃子。桃子多汁又甜,鄭夫郎的後?背靠在椅子上,這?椅子後?面是鋪了棉的,躺上去很?軟。

“你也吃。”

侍從笑著說,“夫郎,我?先去把雞處理了,您想吃什麽樣的雞?”

鄭夫郎:“把它炒了吧,多放點辣椒,爆炒。我?今早去山上撿了山胡椒,你拿去做雞正?好。”

侍從應聲,把背簍拿到竈房裏。

鄭父在田地上費勁,晌午也不讓鄭夫郎給他送飯了,自己扛著鋤頭回去吃飯。活不多,不用日頭大的時候還在地裏?耗著,回去吃了午食,還能睡個午覺再去地裏。

想到今早說的吃雞,鄭父腦子裏?想著,腳步加快。他回去的路上還遇見一些?女子跟哥兒去給在田地間幹活的漢子帶飯去。

“老鄭又回去了啊。”

“鄭大哥這?日子真美。”

“鄭叔叔趕回去吃飯啊。”

鄭父跟他們說幾?句話,也沒耽誤功夫,他在村頭遠遠的看?見那青瓦白墻的院子,心中一陣高興,還沒進院子,就聞到了從家裏?飄出來的香氣。

他進院子,把鋤頭一放,去竈房把手洗了,鄭夫郎哎一聲,“快過來,準備吃飯了。”

鄭父迫不及待來了:“還真是雞啊。”

去給漢子們送飯回來的人,聞到這?香氣也是沒轍了。自打這?些?侍從來了後?,鄭家是變著法的吃香的喝辣的,屋子大變樣。跟他們這?些?人家完全不一樣了,這?青瓦房比裏?正?家的還要氣派,估計要花上百的銀子。還有這?豬崽跟牛的,也養上了。

“別說找個?像鄭大人那樣的兒子了,哪怕是考上一個?秀才我?們的日子也好過。”

“這?話說得好聽,哪有那麽容易的事。不說我?們村跟鎮上,我?們整個?縣城才幾?個?秀才。”一個?婆婆拿著自家老頭子吃完的食盒回去洗碗了。

說說酸話也就罷了,鄭家的福氣是他們羨慕不來的。

鄭家生活這?方面是兩個?侍從接手了,連吃飯的碗筷都換了新的,白白的瓷碗,看?著就喜歡。還買了鐵鍋,這?鐵鍋的價格可不便宜,村子裏?沒幾?戶人家舍得買鐵鍋來做飯,一般都是用陶鍋、石鍋。陶鍋保溫性?差,但很?快就能讓鍋裏?的食物受熱,重量比較重。石鍋保溫性?好,但不易受熱,重量也很?重。

鐵鍋分量輕便,能讓食物很?快受熱,比較受熱均勻,避免食物部分燒焦或是沒熟,炒菜的味道更好,因為受熱均勻,還能省柴火。

清鄉村裏?還有一戶鐘家,以前鄭家沒發跡前就他們家在村裏?最有錢,也是村子裏?的人眼紅的人家,現?在鄭家發跡了,他們老鐘家就顯得不那麽有錢了,沒啥值得得意的。

鐘家有兩個?兄弟兩個?姐姐,這?兩個?姐姐都是嫁到外村去的,其中一個?大姐生了兩個?孩子,結果大姐夫得了癆病去世了。大姐一個?人拉扯著孩子時不時還要跑回娘家薅點東西,要麽就是農忙的時候求著娘家人幫忙。

要說鐘大姐剛開始嫁過去的時候,還是個?富裕人家,家裏?有幾?十畝的好地,女婿樣貌也好,怎地就生了這?病。生了兩個?孩子也不好再嫁,家裏?只她相公一個?兒子,現?今那邊是需要幫襯的,直到把田地租出去,這?日子才好過了。

二姐嫁得平常,嫁給了一個?獵戶,反正?兒只有過年過節的時候才回去,餘下的都是跟著獵戶上山去住。過年過節這?些?野味鐘家是少不了的。最有出息的是兩個?兒子,小的在鎮上做賬房先生,一個?月就有四兩銀子,大的那個?在鎮上開了一家食肆,自己做老板。每回兩個?兒子從鎮上來看?家裏?的人,都是大包小包回來,村裏?人看?著就羨慕。

這?次大鐘買了豬肉跟堅果回來,在路上鄉親們只是很?尋常的跟他說話,問了買的什麽東西就沒其他了。

“爹娘,我?來看?你們了。”大鐘喊道。

鐘老爹一看?是大兒子回來了,忙讓他坐下。大鐘今天來也是有事要求著鐘老爹的,等他們吃了飯,大鐘才開口,“爹,最近食肆缺點錢,想找你借點。”

鐘老爹還抽著煙,問道,“要借多少?”

“就十兩銀子。”

鐘老爹一楞,這?十兩銀子對他們兩口子來說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挨到了晚上,大鐘才帶著八兩銀子回去了。

羨慕鄭家做甚,鄭家在鄭山辭身上砸了多少錢。

……

新奉縣

鄭山辭在看?香水廠跟玻璃廠的賬本?,這?兩個?廠子比其餘幾?個?廠子開的時間短些?,沒想到還沒幾?個?月這?個?利潤就上去了。普通的香水是一兩銀子,玻璃香水就是二兩銀子了,這?人力的價格跟紡織廠的工人一模一樣的,這?生產的東西卻是多了。

譚和前來拜見,“鄭大人。”

鄭山辭險些?沒把譚和認出來,在他的印象中譚和還是一個?白面書生,現?在皮膚變黑了,整個?人神采奕奕的。

“譚和你先坐。”

譚和謝過鄭山辭,拱手道,“鄭大人,已經把津興鎮跟華鎮的路修好了,有幾?個?鄉裏?離得近,我?們便只修了一條水泥路,他們走那條水泥路不用費多少時辰。”

“我?是信你的,還有兩個?鎮的路,你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好好歇息,以後?縣衙裏?還有很?多事要忙。”

譚和聽了鄭山辭的話,心間一熱,笑道,“不瞞鄭大人說,我?現?在是停不下來,只想再把東安鎮和吳鎮的路修好,渾身都是勁兒。”

鄭山辭瞠目結舌。

先天打工人聖體。

鄭山辭還是讓譚和先休息,“就算你不休息,工人們也要先休息。”

譚和只好先回去了。

鄭山辭繼續看?公務,現?今倒是沒什麽大事,鄭山辭的活也輕松多了,下值後?就回家裏?跟虞瀾意一起。虞瀾意回來後?,鄭山辭對下值回家更期待了。

虞瀾意看?了他一眼,“我?把從京城帶回來的禮物都分出去了,給你買的都放在屋子裏?。”

他的手腕上帶著兩個?紅手鐲,襯得皮膚很?白。

虞瀾意還有些?困,昨晚被鄭山辭抱著抵在門上,差點把他嚇死了。

在自家府邸用不著被人提醒怎麽坐、怎麽站的,虞瀾意心情又好起來。回到家裏?能見到父親跟阿爹挺好的,就是長陽侯跟虞夫郎總是會管著他,讓虞瀾意感到有幾?分不自在。

“我?知道了。”鄭山辭去抓虞瀾意的手。

虞瀾意瞪了他一眼,“你這?個?登徒子!”

哪來那麽多花樣,成親時還擱那裝。虞瀾意還懷疑過鄭山辭是個?繡花枕頭,當下是不懷疑了。

鄭山辭想昨晚確實過火一些?。

兩個?人鬧了會兒別扭,又恢覆甜蜜如?初。

回到家裏?也有麻煩事,就是要看?賬本?了。虞瀾意這?次沒有把賬本?推鄭山辭,撒嬌讓鄭山辭幫他看?,他自己忍著性?子看?賬本?。

鄭山辭還很?驚訝,只給虞瀾意倒了一杯果茶,在一旁陪著他。等虞瀾意把賬本?看?完了,他才問道,“怎麽今天這?麽能幹?”

“以後?家大業大了,我?還是要看?賬本?,不然以後?家裏?的錢怎麽辦。我?突然發現?錢很?重要,而且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鄭山辭:“瀾意,你太棒了。”

虞瀾意翹嘴。

“都是小事。這?有什麽,我?以後?還要多看?書,陶冶心性?。”

鄭山辭:“……呃。”

這?個?他不太信。

虞瀾意找鄭山辭說悄悄話,“大嫂就這?一兩個?月生了,請了產婆沒?”

“請了,就在府上住著。”

虞瀾意有點別扭,他偏開頭,“我?還年輕,不想那麽快就做阿爹。”

“好,這?事都聽你的。”鄭山辭很?好說話。

這?事都聽我?的,我?是真正?的一家之主,虞瀾意很?高興。

過了一個?月後?,新奉縣的百姓把春種忙完了,正?好能歇口氣。鄭山辭跟虞瀾意還在睡夢中睡得正?香,外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金雲敲門,“大人,少爺醒一醒,大夫郎要生了!”

兩個?人一驚,立馬去穿衣服,頭發用發帶隨便紮起來就出門去了。

他們到了屋子外邊,鄭山成站在柱子旁,臉上焦急,府裏?燭火通明,鄭清音也是急急忙忙的就來了。

侍從丫鬟們進進出出的。

虞瀾意:“把我?從京城帶的人參拿到廚房燉了!”

鄭山成對虞瀾意投向?感激的目光,“謝謝二弟媳。”

鄭山辭:“大哥,你別緊張,大嫂這?胎養得很?好。”

話是這?麽說,鄭山成勉強點點頭,心裏?還是懸著。虞瀾意的瞌睡已經飛了,他聽見林哥兒的慘叫聲,還有從屋子裏?端出來的血水,他心驚肉跳。

讓丫鬟端來椅子,一家人都坐在外邊等。

鄭山成說道,“山辭,你明日還要去縣衙裏?,你先回去休息吧。”

“沒事的,大哥。”

林哥兒的聲音消失了,傳來孩子的哭聲。屋子的門打開了,楚產婆把孩子抱給鄭山成,“恭喜大公子,賀喜大公子,是一位哥兒。”

鄭山成小心翼翼的伸手去抱孩子,孩子哭著,眼睛還是閉著的,他頓時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鄭山辭也松了一口氣:“都有賞,這?個?月每個?人領兩份月錢!”

“多謝大人。”

虞瀾意湊過去看?孩子,孩子還是皺巴巴的,看?不出什麽模樣。鄭清音看?見了小侄子,伸出一根小拇指去勾他的小手。小孩的手蜷縮了一下,松松的握著鄭清音的小拇指。

“太小了吧。”虞瀾意驚訝的說。

有奶娘把孩子抱走了先放在嬰兒床上蓋上小被幾?。

府邸的侍從去收拾了這?些?東西,鄭山成進去看?林哥兒。

林哥兒用的力氣太多了,還在睡,鄭山成守著他,鄭山辭他們就先回去了。鄭清音在之前就給小侄子繡了鞋子跟小花衣,打算明早就送過去。

虞瀾意讓人打了小銀鎖,也是把禮物備好的。虞瀾意回到屋子,躺在鄭山辭的懷裏?,抓著他的衣襟,“幸好大嫂生得夠快,不然要疼死。”

聽著就疼。

“以後?若是我?要生,讓大夫多給我?麻醉。”虞瀾意覺得這?痛比摔斷了腿還痛。

他小時候不聽話就骨折過,在床上躺了幾?個?月。

也不是什麽痛徹心扉,只是痛暈過去了。

鄭山辭摸著虞瀾意的頭應下了,“其實有沒有孩子都好。”

虞瀾意唔了一聲,他的想法是現?在不想要,他想在京城裏?生孩子,以後?的事順其自然,也不刻意強求。

“快睡吧,明早還要上值。”虞瀾意低聲說。

早上虞瀾意就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音,應該是鄭山辭起床了,他一個?激靈,因為沒有旁人在,鄭山辭就背著虞瀾意開始寬衣解帶,等他把官袍換好出門了,虞瀾意心裏?還有些?遺憾。

腹肌他咬過。

他們成親有些?日子了,確實也沒著急要孩子,虞瀾意心態還是挺好的,他把被褥一蒙又睡過去。等睡熟了,起床用膳後?他就去林哥兒的屋子裏?。

林哥兒身後?墊著枕頭,帶著帽子,整個?人笑著的,旁邊的鄭清音也在,床上面還有小鞋子跟小花衣。

虞瀾意:“大嫂恭喜,這?是我?準備的禮物。”

林哥兒:“快坐下,一家人還送什麽禮物。要不是在二弟的府上,我?還不能把這?胎生下來的。”

虞瀾意讓金雲把禮盒遞給林哥兒。

“大嫂說這?話就是太客氣了。”虞瀾意說完這?句話看?見嬰兒車在一旁,他伸出腦袋去看?,小嬰兒還在睡,小小的,今天看?著比昨天瞧著臉上張開了一些?,不像剛出來的時候皺巴巴的。

“相公取了小名叫多多,大名我?還請二弟來取,他是讀過書的人,一定比我?們這?些?人更懂,再說了二弟也是進士,給孩子取個?名字,讓孩子也沾沾文氣。”林哥兒說起自己的孩子,聲音都是柔軟的。

這?生了孩子,真會發生這?樣的變化。

鄭清音說,“大嫂還是好好休息著,這?還要坐月子。”

虞瀾意同?樣說,“我?已經吩咐廚房單獨給大嫂做吃的,這?方面大嫂不用擔心,好好的身子養好。”

“正?是這?個?道理。我?們村裏?有哥兒嫁人後?生孩子坐月子,沒把月子坐好,以後?就有寒癥了,每到冬天總是疼的,以後?還很?難有孕了。”

林哥兒也聽說過這?事,他認真的點點頭。

虞瀾意跟鄭清音就沒打擾林哥兒休息了,鄭山成是去廚房給林哥兒端粥了,剛起來他沒胃口,鄭清音來找他說話才有胃口了。

生了孩子後?,林哥兒的口味還是多變的,所幸大哥一直沒有不耐煩,還有廚房什麽都會做。

“二嫂,你送我?的簪子我?很?喜歡。”鄭清音說著笑,“我?還為了這?只簪子,特意做了這?件衣裳。”

在京城看?見這?只蝴蝶簪子,虞瀾意一眼就覺得這?簪子適合鄭清音,鄭清音這?個?人是軟軟的,適合蝴蝶這?類漂亮的飾品。

虞瀾意這?才註意到鄭清音這?件衣裳上繡的是蝴蝶,自己的禮物被人這?麽重視,他的心情很?好,“以後?到了京城,我?們再去京城一起逛。”

鄭清音一呆,他還沒想過會去京城。那地方可是大燕的中心,他覺得在新奉縣已經算大的了,剛來新奉縣時,他對一些?沒見過的商鋪心裏?都還是好奇,又自卑,生怕自己做出什麽蠢事來。所幸有二嫂一直帶著他玩,自己又管了紡織廠,現?在跟著馬氏一起讀書念字,長進很?多。

“二嫂,若我?真能去京城,還要二嫂陪我?一起去逛。”鄭清音接過話頭。

虞瀾意笑,“那是自然的,我?還要盡地主之誼。”

鄭清音笑起來,“二嫂你真好。”

那一聲是感激。

虞瀾意回到新奉縣後?,夏夫郎還邀他去泛舟。虞瀾意就奇怪了,就新奉縣這?個?缺水的地界還有什麽舟可以泛的,只怕泛舟泛到沙地裏?去了。

夏夫郎這?帖子下得虞瀾意好奇了,他讓人回話要去。

夏夫郎收拾好了,讓夏大郎使銀子,“我?這?是為了家裏?去應酬,相公你該給些?銀子花花吧?”

夏大郎說,“找我?作甚,找賬房去。”

“那我?找賬房就說是得了您的信兒,您到時候可別不認賬。”

夏大郎擺手點頭,這?虞瀾意剛回來,夫郎就去找他。這?吃吃喝喝免不了,家裏?的老頭子還巴不得他們這?些?親密呢,左右不過沒多少銀子。

新奉縣這?地方,就算玩出花了也費不上幾?個?錢。

夏夫郎支了銀子出門,說是請了虞瀾意,他便能在賬房多支些?銀子,跟虞瀾意的關系,他在夫家也有臉面,公公都對他客氣了許多,要約束相公不要總往妾侍的屋子裏?跑。

他出門還請了徐哥兒,徐哥兒這?段日子一直在嵐縣跟新奉縣跑,看?樣子徐家主是絕了過繼一個?男子的事,想讓徐哥兒當家做主了,招個?上門兒婿。

夏大郎邀他們來泛舟沒說假話,這?還是春天,冰雪剛融化,這?條河是還有水的,能泛個?舟。虞瀾意踩在甲板上還有些?不真實,一上船周圍就變得冷幽幽的,虞瀾意伸出手去扯水草。

夏夫郎還讓人準備了茶點跟紅茶,邊吃邊聊。

徐哥兒喊了虞瀾意一聲,“瀾意,你在京城有甚新鮮事說說看?。”

虞瀾意哎一聲,“沒什麽新鮮的事,都是些?老樣子。”虞瀾意雖然這?麽說,還是給徐哥兒他們說了一些?有趣的事,他們聽得津津有味。

他們正?在泛舟時,聽見岸邊傳來吆喝聲,跟喊號子一樣。

岸上是百姓在挑石頭,水泥的,不知在做什麽。虞瀾意一眼就看?見人群中穿著綠色官袍的人,他忙道,“快靠岸邊停船。”

船夫聽了這?話靠邊停船,虞瀾意立馬就快步下去了。

“那是鄭大人吧,這?也能遇上。”夏夫郎捂嘴笑起來。

鄭山辭今早把公務處理好了一半,心裏?想著去看?看?修的水渠就跟江主簿一塊來這?地方看?修水渠的,工房的人也聰明,在修水渠這?上頭用上了水泥。除了工房的人來指揮修水渠,還有幾?個?衙役在監工,剩下的就是征過來的民夫們,有錢拿又管飯,他們很?賣力。

把這?水渠修好了,還不是他們自己有水喝,以後?自己方便了,去澆灌田地時也不用來回跑了。年輕的時候身強體壯的,跑跑還成。以後?老了身子不行就跑不動了。

“鄭大人,這?條水渠是從山裏?引的山水,修好裏?可以流過幾?百畝地。因為新奉縣的氣候大,所以我?們做了改善,修的是暗渠,花費的財力跟人力要翻倍,還有時間上也不會那麽快就完成。”工房的人抹了一把汗,跟在鄭山辭身後?給他介紹解釋。

鄭山辭看?過工房寫的折子,鄭山辭也能理解,“這?事做得好,畢竟這?水渠修好了不是為了一時,而是為了長長久久的生活,修好才是最重要的,金錢跟人力、時間上,只要你是合理的,我?都支持你。”

工房的人松口氣,他怕的是不能在鄭大人任期到的時候把水渠修好,再加上要多花縣衙的錢,這?方面讓他心裏?也很?忐忑。

所幸鄭大人沒說什麽。

工房的人還帶鄭山辭去看?了做飯的地方,這?點上面縣衙都是沒有虧待民夫的,偶爾會吃一回肉,都是新鮮的肉從集市上買來的,至於這?些?蔬菜,都是官田種出來的,運這?裏?,沒花什麽錢。

工房還是盡量在為縣衙省錢。

鄭山辭笑著說好。

“鄭大人您看?……”工房的人繼續介紹說,他的神經漸漸放松了,說話也越來越流暢。鄭大人不會打斷他的話,耐心的聽著他說話,不會露出不悅的神色,這?對他來說已經是莫大的鼓勵了。

鄭山辭拍了拍他的肩膀,含笑說道,“你做得很?好,要是這?條水渠修好了,我?想該由?你來取名字,你可以回去好好想一想。”

工房的人聽了鄭山辭的話楞住了。他明白修好這?條水渠對新奉縣的百姓來說是一件多麽重要的事,受過這?條水渠恩惠的百姓一定會把這?條水渠記住的,讓他來給水渠取名字,他不敢想。要說讀書人有青名留史的願望,他也有啊,他也是文官。

更何況他考取功名失敗了,這?樣的機會早就跟他無緣了。

“鄭、鄭大人你說真的麽?”他激動的問。

“當然,你冒著這?麽大的險修暗渠,又寫折子要加人力跟財力,還有時間,你不怕觸怒我?麽?這?都敢寫,可見你是真的想要把條水渠修好,這?是你應該得的。”

“謝謝鄭大人!”

江主簿在一旁也羨慕了,讓這?麽一個?小子來給水渠命名,以後?沒準兒百姓還要立碑的,就算百姓記不得他這?個?人了,但一定記得他給水渠取的這?個?名字,這?是多大的榮譽。不說青名留史,留在大燕的國?史館裏?,但他的名字會留在新奉縣的縣志裏?。

百年之後?,新奉縣的百姓不會記得他們有一個?主簿姓江,他在任何地方也不會留下痕跡。要是有子孫傳下去可能還會記得,但三代之後?基本?上就記不得了,江主簿自己都記不清三代之前的前輩。

鄭山辭給的水渠命名的機會,這?比金子還要珍貴,因為這?是他們文人最想要的。

江主簿要是這?個?人,這?輩子都對鄭山辭感激著,一輩子都記住他了。

這?裏?除了這?個?人外,還有其他工房的人,他們聽見鄭山辭這?般說,心裏?也是一陣翻江倒海,後?悔不已。

鄭山辭又去巡視了一遍,這?邊的事做得挺好的,他當下滿意。

“鄭山辭!”

鄭山辭還以為自己幻聽了,他怎麽在這?裏?聽見了虞瀾意的聲音,他心裏?覺得是幻聽,但還是轉身朝著發出聲音的地方看?過去。

鄭山辭的瞳孔微微擴大了一些?,臉上頓時就帶笑了。

“你怎麽來了?”鄭山辭快步迎上去。

虞瀾意見這?裏?還有這?麽多人在,還有鄭山辭的下官呢,他矜持的說,“我?坐船來的。”

鄭山辭:“……”好小眾的名詞。

虞瀾意沒有橫沖直撞直接撞進鄭山辭的懷裏?,只是拿眼神看?鄭山辭。

“我?跟他們一起來的。”虞瀾意指給鄭山辭看?。

夏夫郎跟徐哥兒忙不疊見禮。

夏夫郎平日沒什麽場合見到鄭山辭,鄭山辭來新奉縣也有兩年了,他仿佛還是之前的樣子,挺拔如?長松,芝蘭玉樹,讓人看?了恍神。

鄭山辭沒什麽架子,讓他們不必多禮。

“鄭山辭,你什麽時候結束?”虞瀾意問道。

鄭山辭:“還有些?地方沒看?完,估計還要好一會兒。”

“那你去忙吧,公務最要緊。”虞瀾意故作大方的說,看?著頗有賢妻良夫的樣子。

鄭山辭笑著應聲說好。

“你要一起去看?看?麽?”

虞瀾意搖頭,“我?不去。”

等鄭山辭把一些?細節的地方看?完,他折身回來還看?見一個?小藍蘑菇蹲在河邊,似乎是看?見他的身影了,他站起身想走幾?步,又停住了腳步。

鄭山辭跨步走上前。

“他們走了麽?”鄭山辭問道。

“我?讓他們先走了,我?跟你一塊回去。”虞瀾意腿都有些?麻了。鄭山辭走後?,有人給他搬椅子過來讓他坐,虞瀾意沒坐,一副極為不好說話的樣子,整個?人矜貴又漂亮。

衙役們不敢再去了,剩下的工房的人也不敢去。他們聽說過虞瀾意的家世,知道他不好惹,現?在脾氣又不好,他們還是別去自討沒趣了。這?樣的少爺,鄭大人在家應該也很?難做。

只有鄭大人出現?的時候,這?位少爺臉上才帶著笑,說話帶著一點驕縱,又有一點撒嬌的嬌嗔。

“好,我?們現?在就回去。”

江主簿非常有眼力見兒,他說,“鄭大人,我?跟工房的人一起回去,還有事沒交代他們。”

虞瀾意賞了江主簿一個?讚賞的眼神。

兩個?人能坐同?一輛馬車了,還沒有外人的打攪,虞瀾意揚著頭囂張的踩著凳子走上馬車。

鄭山辭目光柔和,跟江主簿又交代了一些?事,找人要了一些?藥酒鉆進馬車。

“怎麽這?麽晚才上來!”虞瀾意看?見鄭山辭拿的東西,他頓時就熄火了。

“你應該在河邊蹲很?久了,讓我?給你的小腿揉一揉。”鄭山辭認真的說。

“那邊有椅子,怎麽不去坐?”鄭山辭輕聲問道。

虞瀾意的臉上紅了紅,“我?就不想坐嘛。”

“不用你看?腿,我?的腿挺好的,我?小時候還練過武的。”

鄭山辭低頭把他的褲腳掀開,把他修長白皙的腿抱在膝蓋上,把藥酒倒在手心裏?,給他的小腿揉了揉,“還是酸的吧,揉一下會好很?多。你練過武跟你現?在腳酸又沒甚關系。”

“汰!”虞瀾意偏開頭,“你故意跟我?作對,我?又說不過你。就仗著你讀過書,又做了縣令就欺負我?。”

“我?一個?縣令還能把你欺負去了?”鄭山辭失笑,目光柔柔的跟春光似的,又說這?話又這?麽看?著他,真難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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