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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令之責(小修) 鄭大人,你可還保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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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令之責(小修) 鄭大人,你可還保得……

周圍的百姓還在對著雲哥兒指指點點, 說?著不清不楚的話。縱然跳河被?救了?還要承受眾人的指點,而會游泳的哥兒跟姑娘很少,只能是一個?男人在水中把他?救起, 而這個?男人把披風披在雲哥兒身上, 鉆進水中又?消失不見了?,沒人瞧見他?的模樣。

“是雲家的哥兒,這怎麽想不開?啊,不是說?要嫁到程家做妾室麽?”

雲家在新奉縣是一個?富商, 雲哥兒年滿十八歲了?,長相小家碧玉的,雲老爺還在為他?挑選相公,結果前?幾?天去酒樓裏用飯, 被?恰巧經過的程儒看見了?, 覺得雲哥兒的長相同亡夫有幾?分相似, 就借機向雲家求娶納為妾室。雲老爺他?們家就是一個?小小的商人,怎麽跟程家作對, 哪怕程儒的年紀大得能做雲哥兒的爺爺,他?們也是歡喜的應下。

談起這一樁婚事, 眾人唏噓不已。要說?富貴,他?們也是想的, 可這年齡相差太大了?, 再加上程儒自打退下來後, 後院裏塞了?不少人, 以至新奉縣的百姓終於從程巡撫表面的光鮮亮麗中窺探到內裏的貪婪、好色。還有程家這幾?年大開?大合, 兼並土地,狂攬錢財,也至不少百姓家破人亡, 只能淪為程家的佃農。

程家這些?年還捐錢給縣衙修繕縣學?,給縣學?中的貧寒子弟提供金銀援助,發大水還設了?粥鋪,看著也是一個?大善人,在本地有很高的地位。

虞瀾意見這麽多人圍著雲哥兒,小哥兒全身發抖,臉上不知是淚水還是河裏的水,混合在一起,把整張臉變得很狼狽。

他?上前?扶著雲哥兒。

鄭山辭身邊沒有隨從,虞瀾意太打眼了?,他?這麽上前?扶著雲哥兒,他?們的視線落在雲哥兒身上,轉而又?落在了?鄭山辭身上。現?今新奉縣的百姓已經認識了?這位縣令,主動給他?們讓出一條路。

“先送去醫館。”鄭山辭說?。

一行人來到醫館,雲哥兒在虞瀾意懷裏發抖,似乎怕極了?。

“鄭山辭,你去催催宋大夫,你去給你家少爺帶一身幹凈的衣裳過來。”虞瀾意說?道?。

鄭山辭去尋了?宋大夫,宋大夫掀開?簾子帶了?藥箱進來。

雲哥兒的侍從應聲離開?了?,他?不僅是去拿幹凈的衣裳,更是回府把這件事告訴給雲老爺。出這麽大的事,他?一個?小侍從不知所措。少爺這樣不僅嫁不得人,本是就把自己的前?途毀了?,現?今被?縣令跟縣令夫郎救了?,還不知道?以後如何。

宋大夫見雲哥兒有些?抗拒,伸出手為他?把脈,沈吟道?:“有些?發熱,先吃一副藥再看看,另外身上的傷,我讓藥童給這位少爺敷藥。”

鄭山辭他?跟著宋大夫一起出門,宋大夫讓另一個?藥童去熬藥。他?見鄭山辭才說?道?:“不知鄭大人跟這位少爺是甚關系,我看這位少爺的穿著應該還是未出閣的哥兒,現?今他?已經破了?身,身上還發熱。”

宋大夫:“這是醜事,所以我沒說?出來。現?今告訴鄭大人,是讓鄭大人有所分辨。”

鄭山辭:“我明白了?。”

宋大夫背著藥箱本想離開?,又?想起幾?樁事,他?咬咬牙,還是轉身過來說?道?:“鄭大人,現?今有空麽?”

“自然是有的。”鄭山辭讓人去把金雲跟旺福叫過來,虞瀾意一個?人在這裏,他?心裏還是有些?不放心。

醫館分為外院跟內院,現?今鄭山辭他?們就是在內院,宋大夫帶鄭山辭去亭子裏喝茶談事,一杯熱茶下肚,宋大夫也打開?了?話匣子。

“鄭大人知道?的,老夫在新奉縣行醫多年,在新奉縣也有幾?分薄面跟名聲,百姓都信任我的醫術,願意讓我去給他?們診治。”宋大夫說?:“我在程家也為程老跟程家主他?們這些?人號過脈,總之這兩位尊貴的人都被?酒色掏空了?身體。我曾隱晦的提醒過程老,程老表面上笑?瞇瞇的應下,實則變本加厲。”

“鄭大人知道?的,這種世家是不想把自己的身體狀況交給我們這種他?們不信任的人手上,程家尋了?一個?新的府醫,便沒讓我上門診治過了?。只是我在醫館診治時遇見過許多的丫鬟跟侍從,他?們身上或多或少都會有傷痕,都是來自程家。”

宋大夫說?著這話,想起什?麽,後背仿佛被?蛇爬過一樣,後背汗津津的,他?吞了?一口?唾沫繼續說?:“以前?有個?丫鬟在我這裏來治病,我給了?她藥膏,她時常來,過了?幾?天沒來了?。我沒放在心上,以為程老已經放過她了?。”

“醫館裏還有事,我便把這件事拋之腦後了?。直到有一天說?是有一對貧窮夫婦去程家鬧,說?是程府害死了?他?們的女兒,那時我才知道?,原來她已經死了?,連屍首都沒有找到。程家陸陸續續失蹤了?許多的人,這類失蹤的案子,又?是家中的家仆,根本就沒人去在乎。”

簽了?賣身契,生死不由人,一生都被?主人拿捏著,要是主人家虐待了?,或是殺了便也是無處可尋。

鄭山辭點點頭:“宋大夫多謝你告知我這些?。”

宋大夫搖頭說?道?:“只是看鄭大人同前?幾?任的大人不同,便想說?給鄭大人聽,鄭大人就當聽故事一樣聽了?吧。”

鄭山辭回到屋子裏,便聽見了?爭吵的聲音,估計是雲老爺跟雲夫人來了。

“多謝虞少爺,我們這便把雲哥兒帶走了?,給您跟鄭大人添麻煩了。”雲夫人捏著雲哥兒的肩膀,目光像是要把他吃了一樣。

雲老爺:“明日有大禮送給鄭大人,現?今我們先把他?帶回家,回到家裏總比在醫館裏好。”

虞瀾意皺著眉頭,對上了?雲哥兒哀求的目光。他?雖說?心裏也認同回到家裏比在醫館裏好,但雲哥兒好像並不是這樣想的。

他?說?道?:“我看他?不想跟你們走,就在醫館裏先治病吧。”

雲夫人臉上的笑?容一僵:“虞少爺,雲哥兒還是一個?未出閣的哥兒,一直在醫館裏不好。他?這次跳河本就對他?名聲不好,要是一直在醫館裏對他?的名聲就更不好了?。一個?不健康的哥兒,又?是一個?沒了?名聲的哥兒,作為母親都憂心他?的前?程了?。”

虞瀾意:“有病要治,不應該就在醫館麽?”

金雲聞言神色淡淡的說?:“雲老爺雲夫人,既是我們少爺這般說?了?,你們也要帶著雲少爺麽?這會惹我們少爺不高興的。我們少爺也是喜歡雲少爺,才想多留片刻,這點小事,你們也要攪和?不成?”

雲老爺跟雲夫人聞言臉色一變,他?們喏喏應聲忙道?不敢不敢。

鄭山辭走進來說?道?:“夫郎喜歡雲哥兒就多留幾?日,你們先回去吧。”

雲老爺:“這……”

他?們不敢多說?,只能憋屈的退下去了?,雲老爺暗暗的警惕雲哥兒讓他?不要亂說?話。哎,偏偏程老看中了?這個?孽子,不然家裏那麽多美貌的兒子,哪一個?不是聽話的人。雲哥兒也挺聽話的一個?人,怎地就是多去了?幾?趟程府就變了?,要死要活的,沒有半點賢惠安靜的樣子。現?今還攀上縣令夫郎,要跟他?們作對。

想著雲哥兒跳河的事,雲老爺出了?藥館還在嘆氣。這事鬧得這麽大,還牽扯到縣令了?,不知程家還要不要雲哥兒,這小哥兒真會惹事。

雲老爺只覺自己倒黴,跟著雲夫人一起回去了?。果然程家也知道?這件事了?,派了?侍從過來傳話。雲老爺親自去見的侍從,首先就給了?銀錠。

侍從掂量了?一下手裏的分量說?道?:“一切照舊。不管是鄭大人還是別的誰,程老想娶的人就會娶,你們就把心放在肚子裏吧。得了?程老的青眼,是你們雲家的福氣。你們府上的雲哥兒,記得好好管教,我們程家也是大戶人家,不是什?麽小門小戶的。今天這出還是有些?丟人現?眼了?。等雲哥兒嫁進來,自有嬤嬤教他?規矩。”

“人啊,這輩子都沒享過榮華富貴了?,現?今有這個?機會,還不知道?好好珍惜,真真是個?蠢笨的。”侍從似乎已經見慣了?這些?小老爺的嘴臉,拿了?銀子警告一番便揚長而去。

雲老爺賠著小心,等那程家的侍從一走,便直起脊背來:“等雲哥兒回來了?,你好好管教管教他?,太不像話了?。”

雲夫人低眉順眼的應下了?。

虞瀾意是要回去的,雲哥兒的侍從留下來了?,幫著他?清理身體。

“我知曉是你去告了?爹娘,我不怪你。但我確實不想再回去了?,那地方是地獄,我不想再回去了?,我要是回去便只能去上吊了?。”

“我不想活了?。”雲哥兒啜泣。

虞瀾意還在醫館外邊,他?跟鄭山辭說?著話:“要讓人在這看著。”

“這事我吩咐人去辦,我們先回去吧,天色也不早了?。”鄭山辭帶著虞瀾意回到府邸。

“明日我去縣衙裏查查卷宗,我在縣衙裏沒看見這失蹤人口?的卷宗,可能被?有心人藏起來了?。”

依照程府的膽子,鄭山辭可不信他?們只對家裏的家仆出手了?,應當對良家姑娘跟哥兒也出手了?。

鄭山辭拍著虞瀾意的肩膀把他?哄睡了?。

……

晚上出了?這事,新奉縣的百姓還是津津樂道?的。都在說?程家跟雲家的事,又?說?雲家哥兒落水了?,還不知道?被?哪個?野男人救了?,現?今被?縣令夫郎帶著走了?。

“要我說?雲哥兒定是不樂意,一個?正值年輕貌美的哥兒怎地願意去陪程老了?,他?比程孫少爺的年紀還要小,這般說?起來也不太適宜。”一個?婦人癟嘴說?道?。

“也不看看程家家大業大,這跟尋常的家裏又?不一樣,再說?了?,不想拒了?就成,現?今答應了?,又?去跳河這樣反覆無常,才是沒有私德。”一個?男人嚷道?。

“你知道?是人家雲哥兒答應的!”

百姓談著這樁八卦事,以往沒這樣的事,雲哥兒這一跳就把事情擺在明面上來了?。他?們說?著話,一下子就把程家推到前?面了?。

……

翌日一早,鄭山辭便親自去了?放置卷宗的地方,他?在這裏果真沒有找到關於人口?失蹤的案子。鄭山辭冷笑?一聲,說?道?:“去把戚縣丞跟朱典史叫來,我有話要問。”

旺福領命下去了?。

朱典史倒是沒什?麽意外立馬就到了?鄭山辭面前?,戚縣丞也是沈穩的同鄭山辭見了?禮。

“說?說?這卷宗的事吧,聽老人說?,有段日子縣城裏總有年輕的哥兒跟姑娘失蹤,現?今我怎地沒找到卷宗?”

朱典史回道?:“是有這件事,我記得當時每年都五六樁失蹤的案子,自打鄭大人去年秋收上任後,便沒什?麽案子了?。以前?我還帶衙役們查過,不過都是不了?了?之。不是受害人家屬不願意查了?突然就中斷了?,要麽就是沒有一點痕跡。”

戚縣丞說?道?:“鄭大人上任前?,放置卷宗的屋子裏走水,有些?卷宗就被?燒毀了?,可能那些?卷宗就這般消失了?。鄭大人放心,我已經把看守卷宗的衙役處置了?,他?已經沒在新奉縣了?。”

鄭山辭看向戚縣丞,戚縣丞平靜以對。

朱典史撓了?撓頭,“鄭大人需要這些?卷宗麽?”

鄭山辭:“需要。”

“我有。”朱典史說?。

戚縣丞神色一變,死死的盯著朱典史。

朱典史:“鄭大人知道?的,我主管抓捕、治安、和?管理獄囚的。我們也需要查案子,進出卷宗都需要縣令、縣丞、主簿,還有我自己簽字才能去取卷宗,這樣太麻煩了?。遇見一些?難纏的案子,我就會讓人把卷宗抄下來。”

“我這裏還有卷宗。”

戚縣丞沒忍住,臉色鐵青。

程家再神通廣大總有處理不幹凈的時候,有戚縣丞這個?內應在縣衙這幾?年一直都是安穩的,現?今鄭山辭要查這些?事,戚縣丞看樣子,鄭山辭這次要一口?咬住不放手了?。

“那就麻煩朱典史了?。”鄭山辭笑?著說?。

朱典史點點頭下去了?。鄭山辭看著戚縣丞,話鋒一轉,“我記得戚家也有幾?樁案子沒了?結,明日我傳話到公堂上,戚縣丞記得喊戚家主上公堂,明日我在公堂上沒看見戚家主,就要治一個?藐視公堂的罪名,痛打二十大板。”

戚縣丞臉皮一抽,只能應聲。

鄭山辭擺手讓他?退下了?。

昨晚的風波還在,新奉縣的百姓還是過著自己的日子,路修了?有五分之一了?,百姓們看著自己修的路還有些?自豪。田地裏的藥材經了?一場春雨,看著嫩綠。清晨家裏有要去紡織坊的哥兒跟姐兒拿了?家裏的饃饃,要麽是一個?餅就美滋滋去紡織坊做工了?。鄭清音也去紡織坊了?,他?跟著管事的算賬,把賬算明白了?,又?出了?新的花色。

管事忙誇道?:“小少爺做得很好,要是鄭大人知曉了?定然也會高興。小少爺已經能獨自開?個?鋪子了?。”

鄭清音心頭高興,還是謙虛的說?:“還要多依仗管事了?,我還要跟著你好好的學?。”

鄭清音沒有仗著身份做出一些?不適宜的事,又?是這般謙遜,紡織坊的工人們對鄭清音也有好感。

鄭大人開?了?紡織坊,讓他?們有了?容身之所,總不能一直在田地裏種地了?,給家裏拿了?銀子,家裏待他?們也客氣些?。終究還是要看銀子說?話的,想買甚也不必去找婆婆、丈夫要了?,自己賺了?錢,自己花。

鄭清音把賬本整理好了?回到家中,看見一個?哥兒正要向二嫂下跪,鄭清音驚住了?。

“有甚事就說?。”虞瀾意讓金雲把雲哥兒扶起來。

虞瀾意向鄭清音招了?招手,鄭清音走過來,瞅向雲哥兒。

“二嫂,這是怎麽了??”

虞瀾意便說?雲哥兒三個?字,鄭清音聽說?了?這件事。

“你有甚訴求便說?。”金雲說?道?。

雲哥兒巴巴的看著,他?也是個?爭氣的,若是尋常的哥兒碰見這事要麽就忍下了?,害怕累及家族,他?跳下河沒死,反而激起他?想活的念頭,心裏的恨也是止不住。

“虞少爺,我要狀告程老。程府就是一個?淫.窩,程家主抓了?許多年輕貌美的女子跟哥兒供給程老,要是這些?人受不住,便擡到井裏拋屍扔下。這其中不止有程家的家仆更有一些?良家婦女,都是遭了?他?們的毒手。”

虞瀾意一聽正待要生氣,金雲看了?少爺一眼。虞瀾意輕咳一聲,並未說?話。

金雲問道?:“你可願上公堂指認程家?”

雲哥兒便是為了?這個?來的,他?咬著唇瓣,捏緊了?衣袖說?道?:“我知鄭大人也想對付程家,只要鄭大人答應給我銀子和?通關文牒,讓我隱姓埋名,離開?這個?傷心之地,我願意上公堂指認程家。”

虞瀾意忙道?:“我答應了?。”

雲哥兒給虞瀾意磕頭:“多謝虞少爺。”

金雲:“……”

鄭清音把雲哥兒扶起來,讓他?先坐下。這廂虞瀾意找了?一個?證人,鄭山辭又?從朱典史處找到了?卷宗,他?便讓朱典史照著卷宗去找報官的人。

“去找找,有些?百姓撤了?狀子,你去問問看他?們還會不會來,若是他?們不願意便也不要強求。”鄭山辭手中還有程家別的把柄。只是還是想給這些?無辜的人討要一個?公道?,他?既已經到了?這裏,身為新奉縣的父母官,不管這事過去多久了?,是多少年前?的舊案,既已經撞到他?手上來,他?就要把事處理妥當。

朱典史領命下去。

朱典史帶了?自己的親信按照卷宗上的人去找,在好幾?家門前?都吃了?閉門羹。他?們的日子富貴多了?,估計是拿了?程家給的封口?費。

“我們已經記不得這件事了?。”一對老夫妻搖搖頭,府上還有兩個?小兒在玩耍,他?們關上了?大門。早就開?始了?新的生活,便不想再往後去看了?。哪怕這是錯的,他?們也拿到了?補償,過上了?好日子,這般再折騰反而得不償失。

朱典史走了?十幾?戶人家,只有一個?瞎眼的老婦人願意再遞上狀子。她的老伴已經死了?,兒子去了?嵐縣生活,一直想把她接過去,她一直不肯走。

朱典史留了?衙役在這裏守著,怕程家的人對她不利。

程家確實有些?火燒眉毛,特別是聽說?夏家那個?叛徒又?去找鄭山辭了?,心裏更不安了?。程老起身寫了?一封信:“聽說?李禦史最近在青州視察,他?同我有舊,快讓人去尋他?,讓他?來新奉縣。”

官大一級壓死人,更何況還是禦史這般要命的職位。程儒現?今不求能讓所有人都脫身,只想留著子嗣跟一些?家產過日子。程儒心下便有些?後悔,自己讓一個?小哥兒抓了?錯處。

“現?今只能看李禦史能不能讓鄭山辭放我一馬了?。”

舊案要翻,夏大郎帶了?一本賬本給鄭山辭,裏面其餘三家的賬本。夏大郎說?道?:“我們認罰,這些?是我們家留著保命的手段,現?今盡數交給鄭大人,我們夏家唯鄭大人馬首是瞻。”

鄭山辭輕輕的笑?道?:“你們自家的賬本倒是藏得好。”

夏大郎:“我願意交給鄭大人,只盼鄭大人從輕處罰。”

鄭山辭扶著夏大郎:“你們配合我,按照律法也會對你們網開?一面,至於家中的子侄,我也會照顧一二。”

夏大郎心中一喜,忙不疊道?:“多謝鄭大人。”

坐牢便坐牢,家產散盡了?留了?性命在,還有子侄在,不怕家族起不來了?。再說?讓鄭大人對他?們有了?關照,這比什?麽都好。

夏大郎回到家中便把這事告訴給夏家主了?,夏家主本還有僥幸的心理,現?在徹底沒了?指望。

“只要能保住家中的子嗣,這也是值得的。”夏家主嘆息道?:“本是為了?保命的賬本,現?在交給鄭大人了?,也給鄭大人賣了?一個?好,我們夏家能不能保住就在鄭大人的一念之間?了?。”

“你要記得,讓以後的子侄好好讀書?。”夏家主拍了?拍大兒子的後背。

夏大郎忙應道?:“父親,你放心吧。”

翌日一早,鄭山辭便把戚家主叫到公堂上,證據確鑿把人關進大牢,秋後問斬。戚縣丞鐵青著臉,卻不知做甚。

百姓看著公堂上的驚堂木響起,戚家主身子一軟就被?拖下去了?。

鄭山辭這是狠狠在打他?的臉,戚縣丞甩袖從公堂上離開?。

戚縣丞直接沒回縣衙。要說?戚家犯了?什?麽錯,自是侵占田地和?販賣私鹽的重罪,還有佛門哥兒的證詞在,戚家只能認栽。

百姓們聽了?戚家的罪責瞠目結舌,還不知道?戚家藏了?這麽多臟事。百姓們真真是開?了?眼,一聽戚家的事就咬牙切齒起來,有的百姓被?戚家壓榨後的更是大快人心。

鄭山辭這幾?日忙著,常常晚上才回到家裏。虞瀾意看他?這麽累,也是心疼他?。

“當官真累啊。”虞瀾意玩著鄭山辭的頭發,他?看著鄭山辭眼中閃著光。

鄭山辭:“最近是累些?,把事情處理好了?就不累了?。”到底還是在新奉縣紮根良久的大戶,戚家的尾巴很好找,程家的卻是藏得深。

“你給叔父找的烈酒備好了?麽?”虞瀾意問道?。

鄭山辭:“備好了?,等叔父過來直接就可以用馬車拉走。”

他?雖說?忙,但這是早就說?好的事,所以已經備好了?。虞瀾意抱著鄭山辭的胳膊睡覺,鄭山辭的胳膊很有力。

又?過了?半旬,百姓們修路又?修了?五分之一,一眼望過去,道?路寬寬的,有鄉民在上面走了?走,覺得很平坦,又?不像泥土路一樣踩下去是軟的。

“這路修得好。”一個?漢子哈哈大笑?,他?手裏拿著飯碗,棚子裏的鄉民也是拿著飯碗在吃飯,聽了?漢子的話也發出一聲笑?。

“看能不能攢點錢,不說?買頭牛,買個?驢子也好在田地裏幹活。這驢子還能租給別人用,又?能賺一筆錢。”

“我算算,這修路還要修大概半年吧,嘿,沒準真能攢一個?買驢子的錢。”

這般一說?,鄉民的熱情更高漲了?。他?們做夢都想買頭驢子,本是想買牛的,但牛的價格太貴了?,退而其次就想買一頭驢子。這以後等驢子生了?崽,還能留給自己的兒子。

“等路修好了?,我便和?家裏的婆娘湊一湊銀子,買個?驢子。”

田地裏的藥材發出了?清香,新奉縣的商人在紡織坊下了?訂單,他?們之前?把新奉縣的辣醬賣到青州,備受歡迎,如今回來了?,他?們便又?來辣醬坊下了?大訂單。這一單下來毛利就有五百兩銀子,辣醬坊的工人更加賣力了?。

新奉縣的人都是歡笑?著的,他?們吃完飯繼續修路,修路修了?,早上便去伺候莊稼,有空了?就來修路,還能蹭到一頓午飯。正逢他?們吃午飯時,有人喊道?。

“鄭大人提了?程老爺上公堂!”

“鄭大人提了?程老爺上公堂!”

眾人瞬間?議論起來:“還是沖著程家去了?,程家還侵占了?我的地,這挨千刀的,還要扮成大善人的模樣。”

“趕緊去公堂看熱鬧!”

“當時沒看見戚家的熱鬧,這次定不能錯過了?!”

……

百姓們紛紛跟過年似的,蜂擁而至到了?縣衙公堂,看著程儒站在公堂之上,他?們紛紛指指點點的。

“這不是程老麽?怎麽還抓了?他?。”

“不知道?啊,程老不是還修橋,還給縣學?捐了?銀子,怎麽把他?抓來了?。”

程儒還有進士出身,在公堂之上可以不跪拜縣令。

鄭山辭一拍驚堂木:“程儒,你可認罪?!”

“鄭大人,你莫開?玩笑?了?,我們程家沒做犯法的事,鄭大人抓了?我這樣的良民,我心中苦悶。”程儒絲毫不慌,氣定神怡。

金雲:“少爺,大人要審程家了?!”

虞瀾意立馬飛奔出去了?,金雲拿了?氈帽忙不疊追上去。

鄭山辭:“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傳證人。”

雲哥兒走上公堂,他?跪在地上說?出了?程儒的真面目,包括程儒將他?強.暴,他?說?出了?程家那口?枯井下的屍首。

眾人傳來一片喧嘩之聲。

“怎麽可能,有這麽多人死了?。”

“幸好我的孩子沒去程家做丫鬟。”

……

鄭山辭一拍驚堂木:“已經在枯井下找出十八具屍體,程儒你有何要說?的!”

“鄭大人,不能說?在程家枯井種發現?的屍體就是我們我害的吧。”程儒笑?道?:“至於雲哥兒,他?本就該成為我的妾室,是他?勾引了?我,現?在在公堂之上卻做出這幅大義凜然的樣子把大家都蒙騙了?。”

“這賬本之事你又?作何解釋!”鄭山辭步步緊逼:“武明元年,你逼死城口?李姓一家,用低價購買了?李家五十畝良田;武明六年,蔣家全家六十口?人被?殺死,在之前?程家想要蔣家做豆腐的手藝,他?們沒有答應就遭遇了?滅頂之災;武明七年,藥鋪姚家一百畝地突然全數劃到了?程家名下,還要我繼續念下去麽?!”

程儒的面皮一抖,他?撿起地上的賬本,還看見了?程家販賣私鹽的證據。他?心中嘆口?氣,想吃了?夏家的心都有了?。他?們單知道?夏家膽小兒,沒想到夏家還留了?這樣要命的證據。

程儒面露沈痛,鄭山辭心中一沈。

“這都是我兒子做的事,我一概不知情。我只是好色,寵幸了?幾?個?下人,至於鄭大人說?的良家婦女跟哥兒我都不知道?,都是我兒子找給我的。我竟不知我兒子做了?這麽多錯事,都是我管教不嚴。”程儒說?著老淚縱橫,一直說?對不起,對不起鄉親們,對不起生他?養他?的地方。

虞瀾意氣得想給這個?老匹夫幾?拳:“這個?老不死的。”

百姓們有的露出同情之色。

程家主背著荊條,在公堂上跪下,他?說?道?;"都是我鬼迷心竅,都是我的錯,不關我父親的事。鄭大人,我錯了?,你把我抓起來吧。"

“兒子,兒子啊,你怎麽做出這麽糊塗的事。”程儒悲痛萬分。

鄭山辭看著這出鬧劇,心中暗罵。

“此事跟……”鄭山辭正要反駁。

“我聽聞這裏有一樁案子在審,不知我能不能聽一聽。”李禦史穿著紅色官袍上前?來。鄭山辭一看李禦史的紅色官袍,知曉這是五品及以上的官員。他?眼皮一跳,讓人給他?搬來了?椅子。

李禦史正色道?:“我是朝廷派下來的監察禦史,正在新奉縣巡視。在堂下聽了?鄭大人的審判,此案已經明了?了?,都是程老的兒子所做,鄭大人難道?要隨意攀咬程老麽?這可不是什?麽好事。”

程儒已是挺直了?脊背。見了?自己的靠山來,程儒心中便有底了?,他?也不要家產了?,只想保住一條命。

鄭山辭絲毫不慌,他?說?道?:“李大人,怎能算隨意攀咬,板上釘釘的證據。這麽大的事,程家主還沒這個?膽子?!”

李禦史覺得自己被?冒犯,面色一沈:“放肆!”

一個?小小的正七品縣令,還敢這麽跟他?說?話。

虞瀾意心中輕哼,一個?小小的從五品監察禦史,也敢在他?們侯府面前?囂張。

江主簿見禦史都來了?,心裏發抖。這惹了?李禦史,鄭大人的官位不保啊。官場上官大一級壓死人。

鄭山辭說?道?:“這是新奉縣,縣令有職辦案訴訟,還請李大人不要多加幹涉。”

李禦史:“……”倒反天罡了?!

鄭山辭又?傳了?在程儒身邊伺候的幾?個?證人來分說?。一直追責追到程儒身上,鄭山辭這次非要把程家打下馬。

“鄭大人這般判案子真真是好樣的,鄭大人你可還能保住這一身官袍?”李大人陰陽怪氣的說?,皮笑?肉不笑?。

監察禦史的職責是監察百官、巡視州縣、糾正刑獄,肅整朝儀。只要李禦史給朝廷寫一道?折子,鄭山辭的官職生涯很可能就會斷送。監察禦史位卑權重,所有人都會盡量不跟監察禦史對著幹,因為怕丟了?官位。

鄭山辭拱手以對,不卑不亢道?:“不勞李大人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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