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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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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趙雲惜連忙道謝:“難為你想著我們, 把時間卡得這樣好,要不然我們回家來,還得收拾好久呢。”

“哎呀, 我們的小院。”還是熟悉的小院比較有感覺。

先把火炕點上,好歹也能暖和些, 實在是太冷了。

“還是鄉下房子大, 看著就伸展。”趙雲惜到處清掃一些細節的小地方, 喜歡到不行。

張白圭挽起袖子, 陪著她一起忙。

幾人剛到家,還沒坐定,秀蘭嬸子就過來了, 幫著幹活,一邊笑著道:“你家白圭咋樣了?突然回來,可是考中了?”

她猜測是回鄉祭祖。

趙雲惜樂呵呵道:“是呀, 他考上秀才了,回來祭祖呢。”

王秀蘭滿臉艷羨:“真好!你家白圭打小就愛讀書,有出息, 如今也算得償所願。”

她看向李春容, 笑呵呵道:“老嫂子,你真有福氣,生個兒子有出息,娶得兒媳知書達理這樣能幹, 生得孫子也考中秀才了!這樣的好日子,真是沒有煩惱了。”

李春容嘻嘻一笑, 她還是有煩惱的, 但她不能說。

“家裏亂,招待不周, 你別介意。”李春容客氣道。

王秀蘭手裏還拿著掃帚,聞言驚訝地睜大眼睛,圍著她轉圈:“好嫂子,你現在說話文縐縐的,跟我們不一樣了!”

李春容張了張嘴,有點不會說話了。

“一時轉換不過來,你別介意。”她跟著聽多了官腔,耳濡目染,自然學會了。

王秀蘭暢想一下,她往後這樣帶著矜持的說話調調,頓時噗嗤一聲笑出來。

“甜甜呢?那姑娘如今可說下人家了?”王秀蘭隨口問。

李春容搖頭,也是愁:“你別提了,她不肯嫁人呢,左不行,右不可,說要嫁個她弟弟那樣好看又聰慧的書生。”

王秀蘭忍了又忍,沒忍住道:“要不……我家那孩子?”

現在也是小童生呢。

甜甜讀過書,又是張家人,知根知底看著長大的,她越想越覺得行。

李春容卻擺擺手:“我跟她提一提,成不成的你別介意,這孩子被我慣得喲,頭疼!”

兩人聊著天,把家裏收拾好了,便要帶著火紙、鞭炮去祭祖,王秀蘭連忙告辭。

等她走了,李春容才挨過來,眼巴巴看著她:“你說狗娃子咋樣?也算知根知底,等白圭和文明考中舉人,你們自然要走,甜甜嫁得近,也是個照應。”

趙雲惜想想甜甜才十四五,連忙搖頭:“再養兩年,等她自己懂了再找。”

張白圭雙眸黑白分明,認真地看著她:“不若撮合甜甜和子垣,我看兩人有那麽點意思。”

趙雲惜:?

“你還能看懂少年暧昧?”他才多大。

張白圭:……

“夠明顯了。”

平日裏見了,總是只跟子垣笑鬧,區別很大。

趙雲惜當著甜甜的面說完,用眼神示意:“你覺得呢?”

甜甜小臉紅了。

她捏著手指,含羞帶怯:“全憑娘做主就是,我聽你們的。”

趙雲惜懂了。

這是行的意思。

張誠已經在等著了,張鉞、張釴帶著孫輩也在等著。

小三元這樣的大喜事,值得很隆重地去慶祝。

張誠跪在祖墳的衣冠冢前,哭得嗷嗷叫,他一個次子,什麽都分不著,好不容易自己混出來點錢,為了後輩讀書,全都撒出去換名聲,被人嘲諷,也得笑著應下。

如今總算苦盡甘來。

一門仨秀才,便是這江陵城中,攏共才有幾個。

他哭得悲切。

他把白圭拽到跟前,挨個墳頭都燒紙放鞭炮,不錯過每一個祖宗。

趙雲惜也跟著磕頭。

這種感覺很神奇,好像真的要跟地底下的祖宗交代事情一樣。

這幾日天氣好,但春日依舊有料峭寒風,張誠哭了幾聲,有點凍臉,就擦幹眼淚不哭了。

主要是老頭哭著挺累的。

祭祀完以後,趙雲惜又帶著白圭、趙淙一道回趙家去了。

遠遠的,就能看見劉氏坐在肉攤前,臉頰被凍得通紅。

“娘。”她喊了一聲。

劉氏怔了一下,猛然反應過來,頓時笑逐顏開,但是他們穿著白綾襖,身上不見紅,她又不敢說了。

“回來了?快進屋去。”劉氏不敢問。

趙雲惜笑瞇瞇道:“恭喜娘,淙淙和白圭都考中秀才了。”

劉氏:她好像聽見了什麽愛聽的話。

片刻後:!

“啊啊啊啊他倆考中了,倆孩子真爭氣啊。”劉氏高興壞了。

她左手牽著趙淙,右手牽著白圭,笑得見牙不見眼,樂呵呵道:“真好啊,真好啊,你假真整齊,晌午給你們做紅燒肉吃!”

趙屠戶在一旁聽著,只覺得天藍了水清了,整個人都舒坦了,他樂呵呵道:“想吃啥跟我說,吃啥都行!”

正說著,就見一道人影竄了出來,樂呵呵道:“姑姑來了!”

趙雲惜一擡眸,頓時呆住。

小樹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真成了一棵小樹,瞧著比趙屠戶還壯些。

“這哪是小樹,這是雨後春筍啊,過年時有這麽壯嗎?”她滿臉狐疑。

把白圭襯成小手辦了。

“考中了?”小樹滿臉艷羨:“我讀書就很廢,沒你們的天分,也坐不住。”

“你倆真是太厲害了!”他不住口地誇。

他那時候和甜甜在族學讀書,那真是知識左耳進,右耳出,管不了一點。

“秀才已經是萬裏挑一,真不知道考舉人是什麽感覺?”小樹憨厚地撓了撓頭。

他想想都覺得不能勝任。

趙淙見寒暄過一輪,這才不疾不徐地上前見禮。

他這樣斯文秀氣,讓趙屠戶梗了下。

總覺得這情況似曾相識。

“岳丈安好。”張文明上前作揖行禮。

趙屠戶知道了,跟張文明這煩人勁一樣。

勁勁兒的,裝裝的。

幾人寒暄幾句,劉氏也沒心情做生意了,索性叫趙雲升去看著攤位。

趙屠戶亦是感慨萬分,白圭從兩三歲就不跟別人玩,自己背書、讀書,可謂辛苦至極。

而趙淙沒他的聰慧和天分,更是冬練五九夏練三伏。

但怎麽也沒想到,真的過了。

當年張文明二十歲考中秀才,旁人都要誇一句少年英才,百年難遇。

而淙淙今年才十七,白圭今年十三。

他越想越高興。

幾人做了一頓飯吃,熱熱鬧鬧的,此番將趙淙送回來,讓他們一家也團聚團聚。

在荊州府讀書,真是少見了多少回。

“娘,我們先回了?”她笑著道。

劉氏有些舍不得,握住她的手,半晌不肯放開,她見閨女也見得少了。

趙雲惜安撫地拍拍她的手,笑著道:“你們還要忙幾日呢,等幾天我再回來。”

畢竟趙淙是趙家第一個考上秀才的,那真是祖墳冒青煙了。

劉氏想想也是,慢慢地松開了手。

*

等走出去很遠,趙雲惜回頭看,就見她娘還站在門口,手還在擺動著。

“常回家看看啊。”她大聲喊。

趙雲惜眼淚汪汪地大聲回:“好~”

她想想就覺得心酸。

等回小院後,她半晌還有些回不過神,剛回來,就見趙掌櫃等在院門口。

“東家。”他喊了一聲。

趙掌櫃很老了,胡子花白,他身旁跟著一個青年男子,這會兒正躬身行禮。

“東家。”男子道。

“這是我家二孫子,讀過幾年書,在作坊歷練了幾年,你瞧著用著看順不順手。”趙掌櫃顫顫巍巍道。

趙雲惜連忙將他迎進小院,笑著道:“你家人我自然是放心的,你把他教會了就成。”

她認識這少年,名喚趙讓,性子沈穩聰慧。

趙讓躬身又作揖。

“謝東家賞識。”

趙雲惜給兩人上茶,笑著道:“也不必先謝我,你先去售後做事,磨練磨練,你爺爺還能幹呢。”

越是年邁的老掌櫃,越是不能撒手。渾身都是經驗,根本離不開一點。

“恭喜小公子考中秀才,未來蟾宮折桂,平步青雲。”他笑著恭維。

趙雲惜笑了笑,溫和道:“借你吉言。”

將趙掌櫃送出去後,就見裏正來了,說的就是他家白圭中秀才,要不要擺幾桌慶祝一下。

“這個錢,村裏可以出,不叫你們費心。”裏正言辭懇切。他家孫子也進了張家族學,他心裏感念萬分。

再加上,白圭能考中秀才,就又能掛靠賦稅了,這選誰也是有門道的。

這樣一想,他神情愈加殷勤起來。

趙雲惜聽著,便忍不住笑。

“我想著,隨便擺幾桌,我們遠親近鄰吃吃飯就好。”她隨口回。

裏正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就拿眼去看張鎮和張文明。

趙雲惜見此皺眉。

她知道裏正的意思,這個錢如果由村裏出,那掛靠名額自然也是村裏定。芝麻大點的小利益,就已經玩起花樣了。

“文明,你怎麽看?這家裏頭的大事,到底還得問問男人才行。”裏正笑呵呵道,像是開玩笑一樣道:“總不能家裏頭是女人做主吧。”

張文明皺眉。

裏正心裏一喜。

就聽張文明理所當然道:“對呀,我們家是雲娘當家做主,她說小辦就是小辦。”

裏正臉上閃過惱意,又不敢得罪,他家裏兩個年輕秀才,這可是見縣官都不用跪,他這個裏正說話還真是不好使。

“成,你們有主意,我們自當遵從才是。”他笑著又問了時間,想想怕他們生氣,把他的裏正給擼了,又連忙找補:“我也是想著問得突然,你們一家子沒商量商量,這才挨個問。”

張白圭似笑非笑:“無妨,我娘善良又記恩,旁人對她好,向來滴水之恩湧泉相報,從不肯和人起爭執,玩心眼,她不會介意。”

他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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