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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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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正說著話, 甜甜提著一兜菱角回來,見眾人都在,連忙上前見禮, 笑著道:“剛摘的菱角,很嫩, 吃起來又脆又甜, 夫子快嘗嘗。”

她知道林修然不會剝皮, 便端著去清洗過, 剝皮後再清洗一遍,這才放在桌上。

“夫子請用。”

林子垣也要伸手拿,被甜甜擋住了手, 皺眉:“自己剝!”

林子垣看了她一眼,悻悻道:“好吧。”

張白圭端來小框,裏面全是洗好的菱角。

跟牛角似得, 還微微泛著青。

要從中間咬一下,剝去青黑的外皮,露出脆嫩的果肉。

張白圭拿著小碗, 剝了好些沒舍得吃。

“娘, 給你剝的。”他軟聲道。

趙雲惜正在備菜,香椿要洗幹凈瀝水,外面裹著雞蛋面液去炸,槐花也要漂洗幹凈。

“你自己吃就是。”她抽空回了一句。

張白圭索性立在一旁餵她。

葉珣瞧了, 進廚房幫著做飯,體弱的小公子, 心腸卻軟得一塌糊塗。

江陵最不缺菱角, 肥肥嫩嫩,皮很好剝, 生的脆甜,熟的軟糯,都好吃得緊。

張白圭連著餵好幾個,見葉珣挨著娘親,說說笑笑地在做飯,眉眼閃了閃,將菱角放下,往竈膛裏添火,這才笑瞇瞇道:“葉兄體弱,快坐在竈前烤火。”

春日裏,村尾地頭都是野菜,根本挖不完,每日都有嫩菜,但經歷一個冬日蘿蔔、菘菜的捶打,大家吃得格外有滋味。

這兩年年景不錯,除了小冰河時期,冬日冷些,種地的收成還可以,再種點菜,勤快些養家禽牲口,日子也過得去。

趙雲惜一聽,連忙牽著葉珣的胳膊,把他往外引:“你穿著上好的白綾緞,可不能坐在竈前,沾點火星子多心疼人。”

葉珣抿了抿嘴,他不肯出去。

他喜歡和雲姐姐在一起的感覺,溫柔如水,讓他整個人放松又愉悅。

還不等他想好拒絕的說辭,就見林子垣竄進竈房,身後跟著舉著拳頭的甜甜,她恨恨道:“那是給夫子剝的,你給一口吃了!”

林子垣滿臉無辜:“那我再給爺爺剝不就好了。”

春日風暖,但比不得竈房,門一開,就帶進來一陣冷風,讓葉珣忍不住攏了攏衣裳。

甜甜一看,更生氣了,揪著林子垣的衣領把他拎出去。

林子垣蔫噠噠地被揪走了。

趙雲惜瞧了兩人一眼,滿臉若有所思。

“相公,抱些柴火進來。”趙雲惜喊。

張文明便向林修然告罪,起身去拿柴火,沒看到身後的老者松了口氣。

“近來天氣好,這柴火使得都少了,上回爹回來劈的柴,還剩下那麽多。”

柴火都堆在墻根,碼得整整齊齊一排,李春容不時還要整理,更是絲毫不亂。

上面蓋了稻草編得簾子,下雨了能遮蓋一片,免得淋濕了沒柴燒。

趙雲惜示意張白圭和葉珣出去陪林修然,讓張文明留下來燒火。

張文明連忙將兩人推出去,笑瞇瞇道:“聽見沒,快出去吧,要聽我娘子的話。”

趙雲惜瞥了他一眼。

她麻利地切菜、備菜,先將時間久地板栗燉雞做上,再去做其他好弄的,幾個時令的春菜就格外簡單。

張白圭立在她身側遞東西,靦腆一笑:“想吃梅幹菜包子。”

趙雲惜輕嗯一聲,就去泡梅幹菜,笑著道:“沒事,剛好要做小豬蓋被,把面拿來做包子。”

“你吃鍋盔嗎?烤一點,還來得及。”他打小就喜歡吃。

張白圭眼睛亮亮的點頭。

葉珣靜靜地看著,眼睛黯淡一瞬。他這幾年都在林宅,母親身邊,自有聰明伶俐的弟弟。

鍋裏的小雞燉出濃郁的香味,趙雲惜用筷子戳了戳,見能戳動了,便把板栗丟進去,接著燉煮。

她接著來包梅幹菜包子,白圭挽起袖子,過來跟她一起包。

葉珣不會,他抿了抿嘴。

林修然透過窗子,看著有條不紊的幾人,唇角勾著愜意的笑容,只要不跟張文明下棋,什麽都好說。

林子垣趴在竈房的窗臺上,眼巴巴地望過來,滿臉陶醉道:“真香啊。”

他從小就想跟白圭搶娘。

張白圭眼皮都沒擡,他動作利索地開始包包子,家中人少,活又多,他早早就學會了。

“你小時候有一次幫著包餃子,不會捏起來,全是散的、露餡兒的。”

後來做成蒸餃給張文明吃了。

他還挺高興。

葉珣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林子垣也跟著樂:“我記得!我也包過!可惡啊!餃子餡兒根本不聽話。”

林修然一聽,瞬間感興趣起來,他拄著拐杖起身,笑瞇瞇道:“讓我試試。”

他也是窮苦出身,過過苦日子。

但真沒包過包子。

他先是凈手後,拿了一個面劑子,學著白圭的樣子,用掌心壓成圓餅,再挖餡兒來包。

他的想象很美好。

但面皮並不聽他的話。

露餡兒了。

林修然不信邪。

“你來教我。”他冷哼。

趙雲惜見他指自己,便拿了面劑子教他。

“這樣提起來,然後捏一圈就好了。”趙雲惜包了這些年,技術也練出來了,包出來的包子非常漂亮。

林修然又試了兩次,不服輸的和包子較勁。

張白圭欲言又止。

林修然非常不服氣,裝作沒看見白圭的神情,非得要包個漂亮包子出來。

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

他終於包出來一個規整不露餡兒的了。

“夫子真厲害!”趙雲惜笑瞇瞇地誇讚:“瞧瞧這進步多快呀,剛開始還不會呢,才試了四五個,這包子又圓,褶又勻,不知道還以為是多年老手呢。”

她抽空豎起大拇指:“不愧是夫子。”

林修然挺直脊背,心滿意足地昂著頭:“還有什麽?我來幫你。”

做飯還怪有意思。

趙雲惜笑嘻嘻道:“都快好了,沒什麽要做的了,下回再喊你。”

林修然環視一圈,發現確實如此,這才拄著拐杖出去喝茶。

板栗燉雞也快好了,趙雲惜稍微勾了點芡汁,讓湯汁看起來更濃郁些,這樣賣相好看,還能澆飯吃。

林子垣已經不滿足於窗臺了,而是閃現在竈臺邊,陶醉地深吸了一口氣:“好香啊……”

他摸了摸自己幹癟的肚子,在心裏默念開飯開飯開飯。

而林修然也聞見了香味,他無聊地用指尖沾了茶水在桌上寫字。

張文明:“先生好字!”

林修然幽幽地看著他,若雲娘當真是林家女,怎麽也不會嫁給張文明。

“如今春日到了,老夫一路走來,田裏秧苗長勢不錯,也許又是個豐收年。”

林修然笑著道。

張文明聽見,連忙回:“是呀,野草也長得好,村頭有兩戶養了羊,都吃得肥了些。”

兩人閑閑地聊著天,就聽得一聲喊:“吃飯了!”

張文明連忙收拾茶桌,甜甜拿著抹布來擦桌子,白圭開始擺椅子,大家配合得十分默契,再去廚房端菜端飯。

都收拾好了,這才坐下一道吃飯。

林修然坐在主位,趙雲惜去抱了一壇菊花酒,笑著道:“最後一壇菊花酒了,再喝要等重陽菊花開了。”

幾個大人一人略飲一杯,見林子垣好奇,也不許他喝,他便不服氣:“等我成婚就能喝了。”

甜甜撇嘴:“哈哈。”

林子垣大怒,搶走她夾的雞肉,惡狠狠地吃掉報仇。

趙雲惜瞧著不免黑線。

“幼稚鬼。”甜甜幽幽道。

兩人近些年來總是拌嘴,見了就要冷哼一聲的大仇。

林修然懶得管,他吃得心滿意足,板栗燉雞很入味,那湯汁淋在米飯上,就連米飯都好吃很多。

“這梅幹菜鍋盔也香,皮酥酥的,真香啊。”

“包子也香,可惡啊,我為什麽沒有兩張嘴。”

“炸香椿魚也好吃……”

“沒有人愛這道涼拌薺菜嗎?清爽極了。”

幾人吃了個肚圓,一群半大小子,吃起飯來實在驚人,她做得份量很大,卻還是不夠。

她有些沒吃飽,想了想,就決定折騰點來自現代的美食。

“相公,去羊倌家擠點羊奶來。”她遞給張文明一個陶罐。

等他去了,就去屋裏折騰著找材料,碎碎念道:“要黑糖要奶還要茶還要啥來著……”

張白圭配著林修然下棋消食,葉珣攏著暖手,正坐在院中曬太陽。

福米把腦袋搭在他膝蓋上,也懶洋洋地曬太陽。而大胖橘臥在棋盤邊上,用尾巴掃著白圭的手。

趙雲惜找齊材料後,張文明才抱著羊奶罐子回來。

羊奶加入姜片煮沸去腥,就先放在一旁,再去用陶罐炒茶葉,微微出香味,就把煮好的羊奶倒進去。

然後又炒黑糖。

幾人圍著她,看著她來回倒騰兩個陶罐。

“這是啥呀?”林子垣對吃的感興趣,連忙圍上來問。

趙雲惜害怕自己做得不成功,便閉口不言。把黑糖炒化以後,微微冒小泡,用笊籬擋著,往裏面倒羊奶。

就連林修然和張白圭也不下棋了,過來瞧著她折騰。

“這是做什麽?”他好奇問。

慢慢一陶罐,散發著奶和茶的香味。

趙雲惜笑瞇瞇道:“奶茶啊。”

說著給每人倒了一小碗,示意先嘗嘗,喜歡了就再倒。

“奶香濃郁,入口絲滑,甜滋滋的,喝起來暖暖的很香甜。”張白圭很捧場地給予肯定。

“再來!”他滿臉豪邁。

林修然也跟著笑:“嗯,我也再來一碗。”

趙雲惜慢慢品著,就覺得,若是有珍珠就好了。

可她不會做珍珠。

真是遺憾。

“唔,好喝。”她忍不住誇。

在春日暖陽下,能喝到一杯暖暖的奶茶,那種感覺真的很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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