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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8章 鼎定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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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8章 鼎定風波

大理寺衙門,斜後方的一家客棧。

“請問,望舒仙子在嗎?”一個神情懇切的中年人對著一扇小門問道。

對面不知道回了什麽,中年人落寞離開,但是絲毫沒有糾結和為難裏面的人。

小門剛要關上,一只手就把他攔住了。

“等等,我們也找望舒仙子。”

“仙子最近身體不適,不見客。”裏面的人熟練的敷衍著。

“是嗎?那要是讓我們找到了仙子的客人,怎麽算?”穆珀笑著出聲,手中大理寺衙門的令牌一晃而過,“讓不讓進?”

“官爺,仙子真的不適……”門裏的夥計差點跪下,這令牌他在裏面那位大爺身上見過,這怎麽外面又來一個?

其實是穆珀的都護身份給他的權限,都護是軍政一體,可以命令地方屬官,也可以支配地方軍隊,大理寺的令牌,理藩院的大印,都有一份。

“三,”穆珀開始倒數,“二。”

“大爺您請進!”夥計表示神仙打架不要殃及我這個小□□。穆珀和欒袏進了這家客棧的後門……其實就是一個半掩門,不過這裏的人,是大理寺的探子。

京城派來的那位爺,就這麽藏在大理寺的探子點裏,藏在探子身邊。

“不是說不放客進來……小的見過八爺!見過欒先生!”一個伶俐的丫頭一看來人了,立刻出來阻攔,而看見穆珀的臉後,立刻跪下了。

“起來吧。”穆珀都沒想到,這探子點裏的小丫鬟竟然認識自己。

“八爺是來找林大人嗎?”丫鬟起來後示意夥計去鎖門,略顯討好的看向穆珀。

“我還沒那麽老,叫八少。”穆珀給了丫鬟兩個金瓜子,“林大人在哪?”

“在西隔間,小的去通報。”丫鬟謝了賞,趕緊帶路,穆珀卻看向欒袏,“找到了?”追根溯源,欒袏現在也會用了,何況這個小世界對欒袏很友好。

“你三哥的人。”欒袏小聲道。穆珀嘖了一聲,這個鬼老三,手伸的真長,不過這丫鬟敢直接叫破自己身份,想來是過了明路的,倒也不用擔心。

西隔間,是客棧後院的一個邊房,穆珀看著開門後衣衫不整的人,立刻擋住欒袏的眼睛。

“這都深秋了,林三少還這麽瀟灑呢?”穆珀面帶嫌棄,對面的人揉揉披散的頭發,關上門道:“等著。”

欒袏在穆珀手後面無奈,“還不放下?”

過了一會兒,收拾齊整衣服但是依舊披頭散發的林紅玉開門。

林紅玉,外號林三娘,因為紅玉這個名字被穆珀等一眾小夥伴兒給嘲笑了好多年,林家是謀士出身,從一開始就跟在老皇爺的太子身邊,先帝奪位之前籌備的時候設計林家被問罪,後來先帝為了彰顯氣度,親自從大牢中把他看好的人接出來,林家得以覆立,但無論是老皇爺還是他們的舊主子都已經是過眼雲煙,他們要想得到信任就只能完全依附於先帝。

對於謀士來說,沒有退路是可怕的,於是林家先是放出自家子嗣艱難的家醜,而後又悄悄投靠了太上皇,之後,林家便只剩下一個林老大人可堪一用,長子體弱,次女成了孤寡,而害怕三子活不久的林大人就只能把他當做女兒養。

也是因此,小時候叛逆的林紅玉執著於要去做一些爺們兒的事,比如,跟穆珀他們這一批人打架。

小時候林紅玉叫穆珀為穆白豬,穆珀叫他三娘子,兩撥人死不對付,還是後來穆涼看不下去了才告訴穆珀,那是你外公的人,別欺負的太過。

然而林家二代也就只有一個林紅玉活蹦亂跳的,林家長子讀書讀癡了,整日裏悲春傷秋,把自己身子熬廢了,次女倒是個立得住的,但因為之前不知情,成親後接連生產,要抹掉自家子嗣不利的傳言,不但熬幹了自己,還把丈夫給熬沒了,現在帶著五個孩子在林家住,孩子們都改姓林了。

於是,林紅玉就算再不想,也得接過老爹的家門傳承,做一個文官。不過林紅玉終究是叛逆,在科舉的時候放棄進士科,去考了刑門,專職仵作。把林大人差點氣死,卻也奈何不了他,好在他在推理斷案上確實有天賦,或者說林家就沒有笨的,林紅玉現在是刑部的檢釋郎中,相當於刑部的專職探員,這次借調大理寺,專門調查錢氏之案。

“衣冠不整,真看不出你是林家的孩子。”穆珀進門後拿起茶壺給自己倒水,爹味兒十足的教訓道。

林紅玉深呼吸,深呼吸,平覆著自己的怒氣,這個奸險小人,不能生氣,生氣就輸了。

穆珀和林紅玉從七歲打到十三歲,林紅玉身邊的小夥伴都是文官出身,和穆珀身邊這群武將家的哪裏能比,打架就沒贏過,至於比別的,在穆珀沒暴露的時候他們也是沒贏過,畢竟,動手比動腦子簡單多了。

兩邊打最後一次的時候,穆珀說跟林紅玉比一比,以後誰的官職高,文官升官比武將容易,加上林紅玉早有打算要去刑部這個憑本事立功的地方,他一口就答應下來,還說誰輸了以後誰就是孫子,十六歲時穆珀暴露個徹底,林紅玉心態炸了,從此之後在林紅玉心中,穆珀就成了奸詐小人的代名詞,而且無可替代。

不過林家到底還是找對了退路,而林紅玉也很佩服穆珀隱忍多年,一擊必殺的果決,但是,這不能改變這混蛋就是故意挑釁他,故意拉他入坑,他才不會輸!十三歲,那時候他已經做好準備了吧。

“細皮嫩肉的,哪像穆家的種。”林紅玉順口反駁,然後就看見穆珀信手把喝水的瓷杯掰下來手指肚大小的一塊,缺口光滑圓潤,不知道的還以為杯子就是這麽燒的。隨即,穆珀手指撚動,瓷片化為粉末落在桌上,好似新雪一般。

“粗人……”林紅玉服了,秀才遇上兵,有理說不清。欒袏在旁邊笑著喝水,林紅玉他也認識,不過沒想到京中會派他來,那天在街上遇到的時候他們還以為看錯了。

欒袏他們還真的沒有特意去找林紅玉,但是碰上了自然就能猜出他的身份,所以,看看他的落腳點,也很自然。

“找我來什麽事?”林紅玉轉向欒袏,不跟那個粗人說話。

“外面太亂了。”現在城中人人自危,誰都知道大理寺和錢氏打起來了,別看現在的知府顧成雲是個中間派,但是周圍的生意人和城中住戶總歸是受到影響的,比如之前被打劫的兩家。

而穆珀也不能總是讓老河工和穆珀一起出現,沒得惹人懷疑。

“我懷疑他們是在故意幹擾我,想要將計就計。”林紅玉如何不知道最近亂的很,但他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的。

“錢氏在挖運河,你知道嗎?”穆珀淡淡道,林紅玉點頭:“我的人去查過。這錢氏還真的在動用自己的人手挖運河。”不知道林紅玉是稀罕錢氏竟然會造福百姓,還是稀罕錢氏竟然舍得用自己的人手。

“我讓他們挖的。”穆珀聲音很平靜,但是眼角都快飛起來了。林紅玉看向穆珀,“哦。”

“哦?”穆珀瞪眼,“你就哦一聲?”

“哈。”林紅玉給了個反應,穆珀頓時無趣。

欒袏輕咳,打斷這兩個幼稚鬼,“錢氏在被運河完全牽制前,你們是查不到什麽有用的東西的。”

“甚至還會被他們反制,到時候錢氏一邊苦哈哈的挖運河,一邊讓京中禦史彈劾你濫用職權,構陷忠良,你猜,你會怎樣?”穆珀得意洋洋的看著林紅玉,表情寫滿了五個字,快來求求我。

林紅玉陷入沈思,而後對欒袏一拱手,“多謝欒先生相告。”

“你還有別的事嗎?”林紅玉送客之意很明顯。穆珀氣絕,忽然眼珠子一轉道:“你在人家姑娘這兒住了這麽久,不準備給個交代?”

“我這是查案所需!”林紅玉立刻炸毛,“再說,你,你也幹過一樣的事,那輕瑯的案底還是我給抹去的。”

“你少來,我們那時候可沒跟姑娘住一個院,而且輕瑯有什麽案底,人家本就是被冤枉的良籍,皇帝都說了,你想說啥?”穆珀之前把輕瑯父母的治水心得送到京城,換來皇帝給輕瑯抹去案底,平覆良籍,現在一家三口跟之前的事情再無牽扯了,而輕瑯的案底,自然是她在做細作的時候辦的事。

“無恥之尤!”翻臉不認人啊,林紅玉忽然笑了,“望舒姑娘是大理寺的人,配合辦案,人家現在不住在這兒。”這個半掩門的生意不過是掩飾,而往年來往大理寺的酒色之徒,都不知道在這裏吐露了多少證據。

“人家讓出院子讓你住了小一年。”穆珀挑眉,“你怎麽那麽沒良心啊。”

其實穆珀是知道,林紅玉在辦案間隙還去追女孩了,不過這小子瞻前顧後,把望舒姑娘氣的都想搬回來。“你管我!”林紅玉瞪眼,然後自知理虧,“我這不是還沒做完或,總擔心錢氏報覆。”

“人家也是清白出身,你要是真有心思,消停點,過個年把人娶了。錢氏那邊,你不著急,他著急。”欒袏勸道,“做事要張弛有度,別人家給個餌你就去咬。”

林紅玉一副受教的表情讓穆珀喘粗氣,不過他也確實明白過來,自己最近有些急躁了。“我讓大理寺的人收手。”

“放松些即可,你收手了老百姓會以為你輸了。”穆珀提醒,林紅玉氣的咬牙,“我不傻!”

“你笨。”穆珀留下最後一句評價,拉著欒袏就跑,欒袏隨著起身,“一切小心。”

林紅玉也不去追,他一個不習武的秀才,追不上輕功一流的胖子。

說是收手,不能那麽快的收手,大理寺借口第二輪調查分析,暫緩了外面的節奏,但是對案件線索依舊沒有絲毫放松。

年下,穆珀和欒袏采購了一堆東西,容家也張燈結彩,之前被分出去的幾房看著容家的熱鬧,被拒之門外的感覺可不好受。

容臨溪的父母還想給親戚們說情,結果被容臨溪一副有違祖制的臉給憋了回去,樹大分枝,這是正常的事情,尤其是容家這種商賈之家,孫朝並不歧視商賈,所以他們也不需要報團取暖,反倒是把雞蛋放在不同的籃子裏,比較容易把家傳下去。

“這是咱們在這兒過得第二個年了。”欒袏看了眼穆珀,正給他家虎奴穿新年夾襖的穆珀擡眼,“咱們動作已經不算慢了。”

“我說的是這個嗎……”欒袏輕笑搖頭,給驚風餵食,“我是想說,要不要給家裏去信。”

“來不及。”穆珀現在還真的不相信驛站,畢竟去年過年的時候穆珀這個身份還沒有在這兒暴露,現在,難說。至於驚風,讓它大冬天的送拜年信,穆珀也舍不得。

“那個丫鬟能用嗎?”欒袏想著,那不是穆珀三哥的人嗎。

“我要是用了,三哥能飛過來踹我。”穆珀搖頭,“你是有什麽事要給家裏說?”

“只是直覺,今年不知是哪邊會出事。”欒袏自己也摸不清,雖然他現在算得上個半仙兒,但是這種虛無縹緲的事情,還是不能輕易捕捉。

“或許是好事,或許是壞事。”欒袏沒有直說的原因就在這兒,這真的是很單純的一股直覺。

穆珀伸手攬過欒袏,“別擔心,咱老爹現在是國公之位,能夠為難到他的事不多。”

欒袏也點點頭,確實。

不多……卻也不少。

京城,定軍府,穆涼接到消息後派人在府內地毯式搜索,同時撒出人手去找,找誰呢,自家孫女和太子逃跑了。

三個小孩兒,兩女一男,最大的九歲,最小的七歲,本來是在定軍府的花園裏玩,結果不知道什麽時候就順著墻角的柳樹給溜出去了。

現在根本不知道三人去了哪,要不是京城這些年的采生折割被嚴厲打壓,皇帝估計就瘋了。

而能讓三個孩子這麽快的消失,肯定是有一定的離開方法,所以在兩邊開始尋找的同時,穆涼和皇帝開始盤點三人知道的,並且可以私自利用的行動路線,正這個時候,朝上另外四家也傳出消息,他家孫子孫女也不見了,一下子,失蹤人員的數量上升到了八個。

八個孩子,一個太子,七個重臣家的孫子孫女,皇帝顧不得是年節,在發現孩子們失蹤的第一時間就讓人去關了城門。

“是不是,有人報覆啊?”這話明顯是引到了穆家身上,畢竟,他們都沒有穆家這麽招恨。

“不可能。”皇帝先否定,就算有人要報覆穆家,在京城也沒有人手,現在京城已經被完全掌握在皇帝手中了。

“有消息了。”京中重臣一起出手,把京城翻個底朝天也不過是一時半刻的事。

八個小鬼頭,差點就跑出了京城,他們用的還真不是穆家的門路,而是興國公的門路,興國公負責天下稅務,需要時刻掌握情況,並且快速整合全國的情況,他們自然有避免檢查,避免詢問,上車就走的路,只不過,這次算是把興國公給賣了。

京城裏還有這麽一條快速出城的路,這是跑的小孩兒,這要是跑的是興國公,皇帝找到人後什麽都沒說,而是拎著垂頭喪氣的太子去跪祠堂。

穆涼也拎回自家孫女,看著滿臉不服的倆丫頭,“誰告訴你們的?”穆涼不用想都知道這路線是誰做的,興國公家的孩子都沒參與,肯定是自家哪個說事的時候沒註意被她們聽到了。

“三叔告訴我們,要是京中出事可以從那邊跑……”倆丫頭毫不猶豫的賣了消息來源,“爺爺,我們想去找八叔,一起打壞人!”

穆涼眼前一黑,“老實在家待著,你們八叔現在也貓著呢。給我跪祠堂去,膽子肥上天了,還敢拐帶太子。”

把孫女安置好,穆涼和幾個協同作案的大人們默契的聚到宮門口,不管怎樣,都是自家孩子惹的禍,要給皇帝一個態度啊。

不過皇帝也沒斥責他們什麽,年下的,都是孩子,漲漲教訓就行,何況有了這麽一遭,相當於把京城又清洗了一遍,那些賭場和地痞窩點都被掃幹凈了,這次背後是誰都不管用,皇帝剛挨完訓,太上皇可是還在京城呢,此時回來看見自己的臣子們,忽然有了一種難兄難弟的感覺。

半夜,欒袏忽然心神安定,“沒事了。”穆珀迷糊的睜眼,“什麽沒事了?”欒袏眨眼:“剛才我一直擔心的感覺沒有了。”

“萬事大吉。”穆珀探頭在欒袏眼眸上輕吻,“乖乖睡覺。”

欒袏微笑,自然是萬事大吉。

過了年後許久,穆珀才收到家裏的來信,知道了年夜發生的事,“老三要倒黴了。”

“不,應該是已經倒黴了。”穆珀嘿嘿壞笑,而此時抱著自家大小子的容臨溪迎面走過來,看見穆珀的笑容後立刻轉身,穆珀表情裂開,“你什麽意思你!”

孤獨宏和欒袏出去辦事,因為他們比較不顯眼,而穆珀現在的日常任務就是和容臨溪鬥嘴,容臨溪已經放棄讓穆珀成為自家靠山的事了,所以懟人功力全開,兩個留守在家的倒也熱鬧,何況,穆珀那一手鑒寶的功夫可是讓容家獲利不少。

邊關,收到家中來信的哥嫂弟妹看著一副柔弱姿態的老三,摩拳擦掌。

穆老三因為胎中受傷,身子骨弱,一直也沒能習武,但是,調理到現在他和正常人沒啥兩樣,所以,在練兵場上,穆家三爺的身影日夜不間斷的出現。

錢氏的運河終究還是開始招短工,尤其是他們需要經過的地方,反正耕地也被征收,他們就順手把耕地的主人也征收了。

一般來講,運河不是自然產生的河道,截曲取直的選擇更常見,只要制定好路線,剩下的只要開挖,加固,過水,就一切交給自然之力加深河道就是。

錢氏終究被大理寺所影響,他們自己不會傾家蕩產的做這件事,於是,氏族之間的合作就需要有人去談,而如此三方牽制之下,人手就成了一大問題。

但是在穆珀幾人眼裏,這個問題就是一個絕世的良機。

錢氏終於出現破綻,不能快速回攏,抓住這個信息差的時間,林紅玉下手比穆珀還狠還快,弄得穆珀一個勁兒吐槽,還是文人公子呢,當然穆珀下手也不慢,該抓的抓該審的審,加上顧成雲的配合,第一時間把案子辦成鐵案,不給錢氏伸冤的機會。

“全了嗎?”林紅玉拎回來最後一摞名冊,心中還是有些擔心,阻斷錢氏和軍中的聯系,阻斷錢氏各房之間的聯系,布了這麽大一個網,要是最後讓人跑了,那就全毀了。

“全了。”穆珀揉著發燙的腦袋,他倒不是發燒,是純累的,一個半月,在錢氏自以為安全的情況下,他們自己把手張開,而穆珀他們用了一個半月,火速的把手指剁下,手掌切塊,萬不能讓錢氏再縮回去。

孤獨宏帶著他救出來的倆人去審訊了,現在三班輪換,疲勞戰術小黑屋老虎凳都用上,要在第一時間拿到口供,而欒袏則是去了南嶼的海軍處,配合當地的步兵衙門,把錢氏的海軍安置在岸上,不得外出,不得作亂。

皇帝給了穆珀先斬後奏,便宜行事的權力,但也說明了現在要是不想沿海無防禦,就不能把錢氏一下子打死。

穆珀本來也沒打算一下子打死,打沒了誰給他們修運河啊。

欒袏要協助皇帝派來的人控制海軍,就算把所有海軍的官員都換一批,也要保住這批普通士兵,畢竟船上訓練出來的,會登陸作戰的,各個都是寶貝。有之前就收集的海軍種子,他們也不算是全無準備。

而此時,錢氏的運河工程上還在繼續,雖然錢家被抓了三分之二的人,但錢家的族長和對外的家主還沒被供出來,他們還在想著,借助運河逃跑。

“現在就過水,咱們連上那條南北河,家中的船已經準備好了。”現在就過水,對錢氏來說雖然危險但是並不是冒險,他們可是在海上都乘風破浪的主。

“好,你這就去準備。”

黑夜之中,悠悠船上,錢家主等待著異地入海的時機,船上的金銀細軟以及他們最珍貴的海圖,都在安靜的等待重見天日的時刻,而在運河的一處轉彎處,前面忽然傳出一陣轟塌的聲音。

“怎麽回事!”大晚上的誰也看不清,但是從船身旁的水流開始出現漩渦就可以看出,這裏面不對勁。

“老爺,船劃不動了!”沒有風就只能靠船槳和水力,現在水往回流,這是會出事的啊。

“拋錨,快拋錨!”這個決定是沒錯的,但是他們忘了,運河的河道和自然河道不一樣,何況剛挖不久的運河,現在能行船已經是水量充沛了,船錨扔下去,根本入不進地裏,無法受力,何況有的方向還不對,就只能在河底遛,後面幾條船的錨索還繞在了一起。

而前面突然順水沖出無數的舢板,雖然小,但是行軍速度很快,上面火把點亮了半邊夜空,領頭的對船上喊話,“錢家主,運河還沒完工,做事不能半途而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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