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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搖風擺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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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搖風擺柳

在知情的柳家人看來,柳老爺選擇的這個時間段已經是仁至義盡了,如果不是柳子熙要秋闈,早兩個月就被清理出去了。

此時此刻,面對著叫囂著的邢家人,柳老爺只是站在如意階上,邢家人就不由得後退。其中一個更是一把將已經快七十的老太太給推了上來。柳老爺認識,這是邢氏的乳娘林氏,因為她哺育邢氏的時候已經年齡偏大了,待等將邢氏撫養長大,再也做不了乳娘,便留在邢家,最開始還跟著邢氏嫁了過來,但是只待了不到三個月,就拿著柳家給的養老銀子回老家養老了,所以她不知道柳子熙的身份,現在邢家除了邢氏和她身邊的侍女,誰也不知道柳子熙不是柳家的孩子。

而邢家人把她帶來,一是林氏離開的早,和柳家並無仇怨,二是她年紀大了,比邢家在外面的所有人年紀都大,柳家難道還能打老人?

“你們此來何為?”柳老爺看見咋咋呼呼的一群人,腦袋就疼,柳家人的通病,不會吵架,但是今天就算他再不想理會也要出面,不然以後還有的麻煩。

“聽說柳老爺想要把子熙遷出族譜,不知是不是有這回事。”邢家人派出來的代表是邢家的一個遠支親戚,只是同姓,邢家發達後湊上來連的宗,現在邢家能主事的基本都在牢裏,能稱得上主子的都是柳老爺的後輩,不然他們也不會拎著一個老太太過來充氣勢。

“不錯。”柳老爺點頭,後面的柳家幾個兄弟在旁看著,準備稍有不對就把老父親拉回來。穆珀則暗自搖頭,這回答真是實在的梆硬,至少要問下消息來源啊,不然先入為主,周圍人會把邢家說的話自動代入到正確的一方。按說柳老爺不是那個不染纖塵的人,單憑他給邢氏地契就能看得出,這也屬於老謀深算一掛的,可是,穆珀對柳老爺的反應有些疑慮,其實就連柳老爺突然把族老都請來,也不在和柳老夫人商議的範圍內。

如今看來,說不準發生了什麽不一般的事情,穆珀覺得柳老爺的態度變得更為強橫堅決了。

“子熙那麽好的孩子……你,你,為……”邢家人話說了一半,就覺得兩道極為冰寒的視線盯在自己身上,腦袋轉了轉,竟然是那個漂亮的不像話的男妻和柳子琛,邢家人想說他們大膽,可張了張口,卻一點聲音都發不出……

“柳大人,老身觍著臉說句托大的話,子熙公子是京城裏有名的好孩子,如今又正在秋闈,您不能偏心過分了才是。這沒進門的孩子,還能比得過養育了十幾年的孩子?”林氏見那人說不出話來,當即晃悠悠的開口。也是她老眼昏花,除了面前的柳老爺,其實根本看不清後面的人。而她口中柳老爺的偏心對象,自然就是還沒跟著殷容嫁過來的羅雲。

“林氏,你既然知羞,便應該明白,這主家的事,還輪不到你開口。”柳老爺對這個林氏並無好感,他記得清楚,林氏跟著邢氏嫁過來後就在院子裏倚老賣老,仗著自己乳母的身份耀武揚威,幾乎成了半個主子,連邢氏每日吃什麽都要經過她的允準,甚至有了好菜她還會借口邢氏不吃,自己截留下來,要不是柳老夫人發現,讓自己早早地打發了她,這老太婆還不知道要造多大妖。

“事關重大,柳大人不可任性而為!”林氏在來之前被提醒過,人邢家要,但是不能只要個人,連帶著柳子熙應得的那份財產要一並要過來,總之,一切都是柳家的錯就對了。其實邢家也清楚,柳老爺既然把族老都叫來了,那就證明這件事已經板上釘釘,他們只要借著之前的名聲繼續表演就好了。

“敢說教我兒子,你又是何等人物?”一個威嚴的聲音響起,門口所有人立刻讓開,就見管家扶著柳老夫人出來,蟠龍楊的拐杖,一身錦袍,柳老夫人出來後,之前還梗著脖子好似一身正氣的林氏立刻瑟縮起來,她當初就是想拿捏一下老夫人身邊人的面子,才被趕出去的。

似柳家這等人家,給的養老銀子比邢家多多了,林氏靠著手裏的銀子拿捏兒女媳婦,這才能在老家活成一個老太君,張口閉口的也不再是老奴而是老身,可是面對真正的老太君,她連個猴兒都算不上。

“林氏,這麽多年不見,你也老了。”柳老夫人掃了一眼周圍,再看看柳老爺,微微嘆氣,“可是啊,你這心一點都不老,這些年,拿著我柳家的銀子,活的可還舒坦?”

林氏老臉上冷汗立刻就下來了,是了,近二十年的老太君生活讓她忘了,柳家是何等身份,只要他們表達出丁點對自己的不喜,那父母官就能把他們家收拾的幹幹凈凈。

柳家低調,但不代表他們沒脾氣。而眼瞧著林氏敗下陣來,身負重擔的邢家人只能咬著牙上前道:“柳大人,子熙可不只是你家的子嗣,身上還有我邢家的血脈!我們不能看著子熙受委屈!”

“既如此,你要如何?”柳老爺的聲音透著一股子淡漠,穆珀看了眼柳子琛,發現他也在皺眉,便悄悄走到老夫人身後,卻晃見了管家的面色,這自責又懊悔的表情,看來真的是發生了什麽。

“子熙是個好孩子,既然你柳家不要,我邢家要!即便我們只有一口粥喝,也不會讓子熙餓著!”邢家人當眾表明立場,迎合著前些日子的積累,到好似真的是個自強不息,愛護子孫的家族,可是現狀是什麽?是他們一家現在都住在柳子熙的房子裏,吃穿用度靠的是當賣柳子熙的東西,這件事並不是什麽秘密,只不過沒有人大庭廣眾的宣揚出來罷了。

“好。”柳老爺這答應的竟然有些解氣的滋味,穆珀心裏好奇的跟貓撓一樣,努力克制著眼珠子不飄。“你們可以走了,三日後考場外,自去接他便是。”柳老爺說著,就要扶柳老夫人進門,可下面的邢家人傻了。

“等等!”邢家人嗓子都破音了,“子熙好歹在柳家長大的,我們怎麽也應該幫他收拾一下行李!”這句話說著是關心,但其中含義誰還看不出。

柳老爺略一轉身:“柳子熙多年不事生產,所用所有,都是我柳家的東西,他的一應所需,在你們住的宅子裏也有,何必準備雙份呢。”

穆珀暗自給柳老爺叫好,這不會吵架的人,說起大實話來也是刺耳的很。邢家人臉上變顏變色,“柳大人,咱們明人不說暗話,子熙應得的東西,我們可不會客氣。”

“呵。”柳老爺轉過身去,背對著邢家人道:“柳家,沒有他的東西。”這樣的決絕,別說周圍圍觀的百姓了,就連柳老夫人都楞了一下,不由得拍拍柳老爺的手,眼神中帶著關切。

“樊雲弄的宅子,就給他了,裏面的一應東西,都在其中,你們,好自為之。”柳老爺看上去是心軟了,實則邢家人哪裏不知道,樊雲弄的宅子都快讓他們搬空了,這和他們想象中的差太遠了!眼見著柳家母子要進去,邢家人一把拽開還在臺階上傻著的林氏,就要往上沖,誰知半路腳下拌蒜,直接左腳踩右腳的摔在石階上,周圍人看著頭破血流的幾個邢家人,都露出了幸災樂禍的笑容。

大家在周圍住著,誰不清楚柳家的事兒,邢家這群貨色,哼哼。

柳老夫人帶著柳老爺去了她的院子,過了不到半刻,以穆珀的耳力就能聽見柳老爺痛哭的聲音,趁著柳子琛兄弟幾個在那送族老,穆珀悄悄跑到柳老爺的書房去了。

書房的桌子上有薄薄的一沓紙,上面是比較稚嫩的筆跡,寫著一篇日記……

穆珀走到桌前,這十幾張紙按著順序排列,有新有舊,筆跡也從稚嫩到流暢,而寫日記的人,正是柳子熙……所以說,沒事兒寫這個幹啥,穆珀看著這字裏行間對柳家的恨意,對柳老爺和柳家幾個孩子的評價,甚至還有對柳老夫人的埋怨,嫌棄……這柳子熙還真是作死啊。

這東西怎麽讓柳老爺發現的?這些日記並不連貫,。不是每天每天寫的,而是發生了什麽事後,柳子熙的發洩,並且都會在結尾處標記上,記住這一天。

最新的一份是在柳子琛考上進士後,柳子熙對家裏把大哥誇讚的話都誇張的補充上了自己的心思,然後狠狠地記錄下來,說他一定要超過柳子琛。事實上柳子熙是比不過柳子琛,在原本的時間線上,柳子熙秋闈中舉之後不久,柳老爺就被氣死了,三年守孝,他春闈只考了二甲六十六名,靠著柳老爺的遺澤做了侍讀博士。

看完這些,穆珀只覺得就算沒有邢氏,柳子熙也好不到哪去,他要的滿心滿眼都是他的人,或許,洛星昊勉強滿足,畢竟,換了皮囊後,柳子熙也符合洛星昊審美了。

等柳子琛回來,就看見自家這位卸任的教主正在研究一種控制手指的刑具……為什麽說是刑具,因為玩具不會帶刺。

“今天不回青石巷了。”柳子琛坐過來,把掛著木刺的東西給穆珀拿下來,“有件事你一定感興趣。”柳子琛看著穆珀被紮紅的手心皺眉,從房間的抽屜中取出消腫的藥膏和清潔的紗布,一邊給穆珀塗藥一邊道,“父親的同僚,一直想要一個孤本,是陸聖標註的子經,滿朝只有父親有,那本書,在子熙考上秀才的時候,父親送給了他。前幾日那位叔叔拿著這本書找到父親,說是一個朋友從當鋪那裏得來的,死當,他擔心咱們家被偷了,就急忙送來。書裏……”

“有柳子熙的日記。”穆珀擡眼,幽幽的看向柳子琛,手心上一片清涼,穆珀用另一只手撫.摸柳子琛的臉頰,“很難過吧?”

柳子琛點點頭,順著穆珀的力道靠過去,整個人都有些懷疑人生,柳子熙自私薄情,他很清楚了,但是他對柳家沒有一點點感念,對柳家的人全是恨意和鄙夷,相比於柳老爺受到的沖擊,柳子琛其實還算好些,他是看出穆珀的懷疑,才去找管家打聽的,而看到書房裏的日記後,柳子琛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做錯了。

穆珀抱著人,手掌順著脊背不斷地安撫,相比於哭嚎的柳老爺,柳子琛至少沒被邢氏打擊。柳子琛默默嘆氣,他算是陪著子熙長大的,卻好像一點也不認識他。

過了一會兒,穆珀察覺到柳子琛的呼吸變化,微微一笑:“恢覆的蠻快啊?”

柳子琛輕笑:“在你身邊,我怎會把時間浪費在無關緊要的人身上?”穆珀順著柳子琛的腰一掐,“以後,不許給我強裝無事,明白嗎?”威脅之後是一聲輕輕地嘆息,“我會擔心。”

柳子琛身上一僵,“那我讓你安心,可好?”

“哈,你不累嗎?”刑部可是剛把他們這群人放回來,之前一直加班,累的人都飄了。

“陪著你,不累。”柳子琛有些貪婪的呼吸著穆珀的頸側,“我去叫人備水。你,不許再動這個東西。”柳子琛說的是那個把手指固定在書寫姿勢,卻布滿尖刺的手工作品。

“給柳子熙準備的。”穆珀知道他在擔心,“我不會傷了自己。”

柳子琛笑了笑,沒說什麽。

轉眼三天後,秋闈結束,柳家父子兄弟去考場接羅雲,本來是沒這出兒的,但是柳老爺受刺激了,穆珀跟柳子琛商量,找個合適的機會讓柳老爺轉移一下註意力也是好的。

於是,羅雲出來後,原本還算清晰的眼神都恍惚了,眼前站著一排人,除了娘親和姐姐姐夫,還有柳老爺和四位哥哥,以及帶著面巾也擋不住耀眼的大嫂。

“快過來吧!”鄉試考三天,幾乎每個秀才都會提前準備一下,羅雲的精神狀態還屬於前三梯隊,那些三天就被人背出來的……會試的九天能順利過來的可能不大。

羅雲身後,慢了一步的柳子熙看著已經圍攏到一起的一家人,神情呆滯起來。

身邊出來的秀才也看向柳子熙,畢竟這可是京城這邊的解元熱門人選,而一心只備考的他們,對考試前柳子熙鬧出的熱鬧並不清楚,畢竟有柳家在裏面斡旋,除了特殊打聽,這群秀才們也沒心思去關心別人。

“子熙兄,怎麽不過去啊?”柳子熙的同學自然也認識柳家人,看見他們圍著羅雲,都要上馬車走了,卻好像沒看見柳子熙一樣,這,似乎有些不對勁啊。

“嗯,我有點累了。”柳子熙勉強一笑,邁步要往柳家那邊走,結果剛走兩步,柳家人和殷氏一家就上了馬車,三輛馬車滾滾而去,落下一地煙塵,和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柳子熙。

之前藏在後面,等柳家人離開才冒頭的邢家人趁機上前,半拉半拽的把柳子熙拽上了一旁租來的馬車,柳子熙剛要掙紮,邢家人一句話就把他給震住了:“柳家把你遷出族譜了,你以後不是柳家的人了。”

前面的馬車上,看著柳子熙被帶走的穆珀眼神閃爍,他還以為柳子熙會追過來,現在看來,邢家人還是挺有手段的。

羅雲在馬車裏給柳老爺和殷容覆述自己的考試內容,鄉試的內容比較單調,到了會試,不僅考試時間翻倍,其中涉及的內容也要翻倍。柳老爺聽完羅雲的答卷,點頭道:“小雲的這個水平,中舉是一定的,只是名次上的差距罷了。”

柳老爺在這方面是權威,他這話一出,殷容就放心下來,她雖然從沒給過兒子壓力,但是之前家中有個學業上碾壓,又無法輔導兒子的狀元在,羅雲自己就給了自己壓力。

後面的馬車裏羅茜和夫君商量著去看看柳家姐姐,柳子茹是嫁在京城的,本來今天也要過來,但是她月前發現身懷有孕,這是她嫁人後的第一胎,所以額外重視些,家中便沒有讓她過來。而羅茜這些日子對柳家人也有了了解,她是希望母親能過好的,而從柳子茹那裏打聽一下柳家其他三位姨娘的情況,就是羅茜能做的事。

馬車裏坐不下所有人,柳子明三兄弟是騎馬的,一伴一車的陪著,更是看清了柳子熙被帶走的情況,想到大哥跟自己說的事,三兄弟只覺得這還是便宜了柳子熙。

鄉試之後就是判卷,以柳老爺在清流中的名望,提前知道一些好消息是沒問題的,比如,羅雲今次的答卷是前十之列,至於能前到什麽地步嗎,柳老爺眼睛閃爍了一下。

“小雲,你以後想走實務,還是想走清流?”柳子琛在自己書房裏,問羅雲。現在柳家可以說是兩輛馬車,雖然一前一後,但早晚並駕齊驅的。

羅雲想到自己之前在蒙犽詩會上看到的,篤定的說道:“大哥,我想走實務。”說完,羅雲卻有些忐忑,他知道柳子琛也是要走這條路的,而柳家的資源和幫助……他不會和大哥搶的,只是,他們會不會……

柳子琛笑了笑,看出羅雲的擔心,這孩子年紀還小,什麽事都寫在臉上,“那可太好了,以後咱們在家中便是一路的,我也能多個弟弟支持,免得孤軍奮戰。”

實務和清流看似毫不相幹,其實利益對立,在朝上如果一方優勝,那對面的自然生存空間受限,不過在瑯國,因為國土面積和軍權壟斷的原因,所以大家還算是和諧共存,雖然這並不妨礙清流老派看不上蒙犽的新貴一派。

“你覺得,實務與清流是什麽關系?”柳子琛說的無比真誠,把想表達自己心意的羅雲都問楞了,他就是一個秀才,向往實務,他還沒想過這麽深的問題啊。

“沒事,慢慢想。”柳子琛就像一個怪蜀黍一樣,羅雲有些撓頭,大哥是不是家裏沒人說話,憋到了?

正這時候,鄭明來敲門,“公子,少君說瑞錦軒的裁縫來了,老夫人叫公子和雲公子過去量體,要做冬衣了。”

羅雲楞了一下,“還有我?”

“自然,老夫人那邊已經備上了,少君說雲公子要是不過去,他就把裁縫送上門。”鄭明的話把羅雲的推辭給堵死了,柳子琛笑著讓羅雲快些過去,隨後道:“走吧,不然他真能把瑞錦軒所有裁縫都派過去。”

這邊,柳老夫人在接受完整的量體,除了身體圍度數據之外,還有行動間的數據,步距,胳膊擡的高度,行走坐臥間的變化等等。

“這個折騰老太太哦。”柳老夫人被三個裁縫圍著轉,對著穆珀笑。多大年紀也是喜歡做新衣服的,穆珀在旁邊給柳老夫人挑選鞋樣子,老太太雙腳的模具已經做好了,老人年紀大了,腳上的鞋子自然越舒服越好,至於柳子琛的官靴,穆珀表示憋著吧,這是規矩,官靴要是隨意更改模版,是會被禦史參的。

“奶奶,這俗話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奶奶就是咱家的寶貝,怎麽好都不為過。”穆珀笑著道:“正好最近有好皮子,梁東家給您留了四套軟羊皮,咱們做個護膝護腰的可好?”

軟羊皮是羊羔皮,這種好料子不好得,羊羔皮質軟,鞣制過程中容易損壞,這四套皮子是梁東家給客戶準備的禮物,這東西不能用價錢衡量,要錢沒必要,重的是心思。

“好,奶奶聽你的安排。”老夫人量好後,看著挑選圖樣的穆珀,忽然道:“顧師傅,給他多加兩套鬥篷,風毛要白狐的,可有?”

“有,有。”顧師傅連連點頭,穆珀眨眼,“奶奶,您這是打扮姑娘呢?”

“你比姑娘俊。”柳老夫人笑呵呵的坐過來,和穆珀一起挑布料。等柳子琛和羅雲過來後,就直接失去發言權,讓幹啥幹啥。

“之前你說瑞錦軒冬季要上絨衣內襯?”柳老夫人想到之前穆珀說的新品,她還是挺期待的。

“樣品已經做好了,中秋前就能送過來,到時候還要奶奶幫忙評價一下。”穆珀笑嘻嘻道,在瑯國做完整的羽絨服不大可能,瑯國的鴨鵝養殖沒發展起來,但是先做內襯代替夾棉還是可以的。

另一邊,已經累到喝茶的兄弟幾個互相看看,相視一笑,老太太精神比前些年好多了。

與柳家的和諧相比,邢家那邊可就熱鬧了。柳子熙想到他們賣了這裏的東西,但是沒想到他們賣的這麽徹底!

他原先是整套的紅木家具,現在屋子裏只有寒酸的柳木桌椅和兩個箱子以及木板床,他的衣櫃,書架,博古架,拔步床,連花窗都沒了!最重要的是,他藏著日記的那本孤本也沒了……那是四百年前的孤本!是聖人的批註!還有他的日記!那本書一旦流到外面,但凡被一個認識的人發現,肯定會回到柳老爺手上……

怪不得,柳子熙癱坐在吱呀響的椅子上,外面傳來邢氏跟邢家人叱罵的聲音,他把邢家人換物死當的事告訴邢氏了,他是未來的舉人,不能跟這些人吵,但是,全家發財卻獨獨被拋下的邢氏可不必在意。

柳子熙還給了她一個很好的理由,給兒子出氣。邢氏的聲音透過簡陋的窗欞傳來,柳子熙坐在屋子裏,腦袋裏一陣混沌,他這次,應該怎麽出頭?

邢家的嫡脈等人拿了錢跑了,柳子熙也不去找,等他們把錢花完了自然會回來,可是,他該怎麽破局?他被逐出柳家的事很快就會傳開,難道,他只能等放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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