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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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象嶼山是古樊宜國的發家之地，更是其國延續幾百年的聖地，自千年前就有人生活在其中，象嶼山其山脈占地萬頃，最高峰高五千丈，除了中央的樊宜國祭壇之外，現在為三派所分，分別是玉蓮派，雪劍派，以及嵐陀派，其中玉蓮重內修，雪劍重劍修，嵐陀派則重陣法研究。
這三家算得上是分則滿天星，合則一團火，除了各自的看家本事之外，三家還有一個大合招，名喚嵐玉劍陣，運轉起來可以一敵百，是三家的保命聯招，有這樣一個大招，三家幾百年來都和睦友善，可以說是有效減少了沖突。
而這樣一個近乎無敵的三家聯合之態，卻還要低調隱瞞行事，她們要忌憚的人一定不簡單。
“難不成是許叔？”谷楓想到的能抗衡象嶼山力量的勢力屈指可數，船上的魁王就是其中之一，而魁王效忠了武林盟主也不是什麽新聞。
“你連他都懷疑？”穆珀看向谷楓，好奇道，“下次要是我有嫌疑呢？”
“一視同仁，不過只要你是清白的，我一定可以證明。”谷楓認真的看向穆珀道。他知道穆珀要是真的走上歪路會有多危險，不過現在他一點都不擔心，因為這家夥的詭秘心思，都耗費在怎麽看戲上面了。
穆珀忽然摸摸肚子，“你剛才把麻花放哪裏了？分了雲狂一份早餐，我都沒吃飽。”
谷楓哭笑不得，從櫃子裏拿出麻花包扔給穆珀，“你還沒說呢，你懷疑誰？”
穆珀咬著酥脆的小麻花，躺回躺椅上晃悠，看的谷楓一陣羨慕，船本來就晃，這躺椅也就穆珀能享受了。
“首先，不是魁王他們。”穆珀半合著眼晃悠，有那麽一股子半仙兒的氣質。“以我們的關系，魁王要對慕容她們不利，肯定會告訴我，他們一直沒過來相認，一是目標還沒出現，二是他們上船的時候目標已經在船上。所以他們動手的可能不大。”
“太主觀了。”谷楓不大讚成穆珀的判斷方法，不過也沒否定。
“那我跟你說點客觀的。”穆珀轉頭招手，谷楓堅定的搖頭，“我暈。”平時他就過去了。
“有福不會享，”穆珀又拿了根兒麻花放在腮幫子裏慢慢咬，“客觀的就是，從垠西府到八門山，水路要走二十天，期間可以動手的地方共有六處，四個白日航線，鷹愁澗，悔人崖，絕恩橋，一線天，說起來一線天已經沖刷幾百年，江面都能走船了，就不能換一個名字嗎？”
“還有兩個夜泊的地方，胡家碼頭，朗香渡。”谷楓接話，沒理會穆珀的吐槽，而是道：“你是說魁王不會選擇太近的地方？”
“我的意思是，魁王想動手隨時可以，而且不會被木游道察覺。”穆珀閉上眼晃悠，“現在兩邊都想拉咱們過去，你想去誰那？”
“哪邊也不想去。”谷楓癟嘴，顯然，穆珀還是出於主管意向的胡謅，不過他顯然影響了自己的判斷，這艘船上的乘客不在穆珀的懷疑之列。
“不過這件事許叔可能真的知道。”穆珀想到他們離開京城前，許明澤消失了好長一段時間，李桓斐說他一直在處理江湖上的事，但作為神捕王爺，要是說對這些準備一點都不知情是不可能的，李桓斐手上有一個不亞於魁王的情報網，由他身邊的四個義子掌控，他自己總領。
“你準備怎麽和那兩個人聯絡？”谷楓眼神一轉，就知道了穆珀的打算，他們在這裏猜來猜去，哪有親自問來的明白。
“現在還不是時候，咱們先看看，過鷹愁澗的時候會發生什麽。”鷹愁澗，就是垠西府出府的第一道關口，峭壁懸崖自是不必提，而關鍵是那處山谷怪風呼嘯，船過不能揚帆，鷹過不能展翅，而兩邊的山崖因為常年的風吹，石頭和土壤風化嚴重，時不時就能有天降的禮物給過往的航船。
偏偏那裏是垠西府向東的唯一航路，其它水路不是無法行船就是拐了大彎，所以鷹愁澗雖然難過，還是要過。
鷹愁澗另一大禍害，來自水裏，常年落石的地方多有急湍暗礁，這邊大船擱淺的時候，兩岸邊準備好的水匪就會出現，要不花錢讓他們去江裏拉船，要不就等著他們鑿漏船底，人財兩失。
樓船很快也航行到了鷹愁澗，船工都去了甲板下面劃槳，樓船也降落了帆，剛進鷹愁澗，就能聽見風動水勢打在船身上的聲音。
“船上掛的旗，有象嶼山的，有昌明府的，還有垠西府的，蒼山府的。”谷楓看著管事在忙碌，一個個給穆珀介紹。
幾乎是船上的人所代表的勢力，也就是在告知水匪，我們這船人是有背景的，穆珀和谷楓沒有展露背景，但是船上也掛了江寧府的旗子，不過，穆珀沒看到魁王的旗子，不然光他那一個就足夠嚇人了。
“風很大啊。”穆珀聽著周圍已經開始出現的呼嘯聲，必須要說的是，這裏真的適合動手，因為可以隱藏很多動靜。
蓮珞也帶著人出來到了甲板上，雖然鷹愁澗對於船工來說是噩夢，但是無論兩邊巍峨聳立的陡峭崖壁，還是江面翻滾的層層白浪，都是難得一見的景色。
甲板上的人看見蓮珞姐妹們上來，紛紛側目，倒不是對蓮珞有什麽想法，而是對那個忽然上船的，蓮珞的親生姐姐表示好奇。
小順現在已經換下一身粗布衣服，轉而是穿著蓮珞她們的青色勁裝，頭上也梳好了發髻，當然是方便行動的劍髻，沒有那麽多釵環。此時小順側臉的三條傷疤已經被蓮珞的巧手加以裝飾，變成了瑰麗的花鈿，由眼眉到下頜的三條閃電狀傷疤已經化作藤蔓和花枝，將小順那比蓮珞還英氣爽朗的五官和氣質添上了幾分艷麗。
兩姐妹站在一處，雖然都是著青衣，但一個似火一個如蓮，加之兩人樣貌相似，怎麽看都是賞心悅目。
慕容雪等八人也全部出來了，一時間甲板上的景色比外面好看多了。有那麽幾位出來的女客也調整了狀態，就像男人們看見器宇軒昂的同行者一樣，也會註意自己的儀態。穆珀和谷楓靠在甲板邊，看著下面浪卷層空，樓船的船身也開始上下顛簸。
“這地方真的是。”木游道的聲音再次傳來，兩人都有些無奈，轉頭看向他道：“真的是什麽？”
“真的是壯懷鵬發。”木游道笑著上前，絲毫不介意兩人的無奈，走到穆珀身邊道：“在這種沖破險阻，努力前進的環境裏，難道不想發表一下看法嗎？”
說完，也不等兩人回話，木游道就低聲道：“不是讓你們小心了，怎麽不在船艙待著？”
“你說了嗎？”谷楓探過頭來，隔著穆珀看向木游道。
“好好，我沒說。”木游道被谷楓天真的問題打敗，他確實沒細說，“等下別離我……”話說了一半，蓮珞那邊的一位女子就沖著他們款款而來。
明月是嵐陀派的新一代領頭人，不過現在，她偽裝成了蓮珞的侍女。明月腰間帶著一只花鼓，這是一種精巧又古老的腰鼓，即便不做樂器，看著也是精致漂亮。
“兩位公子，我家小姐有請。”明月聲音清脆，行事自然有禮，不過，她好像沒發現旁邊的木游道一樣。
“不知蓮珞仙子尋在下何事？”谷楓在前，穆珀在後面更靠近木游道的位置，三人都對著蓮珞那邊點頭示意。
“小姐聽聞穆公子是江寧有名的神醫，想請穆公子幫忙看一下順小姐的臉是否可以恢覆。”明月說話的語氣一點都看不出她是假侍女。
“玉蓮派人才濟濟，何須穆某在前班門弄斧，何況，我的診金很貴。”穆珀微笑，既然都試探了，那就看看你們知道多少。
“我等有所耳聞，”明月想到慕容雪說的，雖然醫術高明，為人和煦，但是真的很貴，“請穆神醫放心，診金待等下船後自然奉上。”
她們出來輕裝簡從，身上最重的行李就是各自的樂器，哪能帶著三百金出來。穆珀看了眼谷楓，靠著甲板的護欄道：“以象嶼山的名譽，我也不擔心你們欠賬不還，不過我的診金是按診療次數疊加的。”
明月嘴角抽了一下，要不是知道這位在江寧素以一步到位聞名，她都擔心自己等人是不是被訛上了。“請神醫放心。”
“那好吧。”穆珀點點頭，“小楓，你在這兒等我一會兒，我去去就來。”穆珀和谷楓的關系在船上已經不是秘密。谷楓點點頭，拽住了想說什麽的木游道：“游兄，你來給我講講這鷹愁澗的歷史。”
這邊穆珀已經跟著明月來到了對面，蓮珞幾人當先行禮，弄得旁邊小順一臉緊張，顯然她是知道妹妹想做什麽，而對於自己的臉，小順不是沒奢想過，可是……
“還未恭喜蓮珞仙子姐妹重逢。”昨天船上上演重逢大戲的時候，穆珀和谷楓在岸上。
“多謝穆神醫。”蓮珞對穆珀笑了笑，溫柔可親，不過穆珀看見了蓮珞紋絲未動的腳步，顯然對方有些抗拒。“還請神醫幫忙診斷一下，我姐姐的身體狀況如何。”
小順楞了，不是說治臉嗎？不過蓮珞眼神堅決的看著姐姐，小順立刻沒了抵抗的心思，乖乖伸手出來。
穆珀手指微動，一根紅色絲線就纏上了小順的手腕，“放松。”用力對診脈不利。
小順只覺得手腕上的絲線漸漸收緊，然後就被穆珀收回。“蓮珞仙子放心，令姐雖然吃過苦頭，但是身體底子很好，只需要吃一些養氣調理的藥膳就好，不必太補，尋常吃著，兩三年後就能調養回來。”
蓮珞明顯的松了口氣，她的手一直握著小順的手，“那我姐姐的臉？”
“至於臉上的疤，不知這疤是什麽時候，以何種方式留下的？”穆珀轉向小順詢問。
“這疤，大概五年前，我自己用小刀劃得。”小順說話的時候比昨天咄咄逼人的聲音要小一些，說起自己臉上的傷疤還有些低沈，顯然這麽多年她也是介意的。
“時間有些久，不過從你傷疤周圍的狀態來看，倒是不難治。”穆珀給了蓮珞和小順姐妹一個肯定的答覆，“我寫個方子，一個做成藥膏外敷，一個熬藥，喝七天就好。”穆珀看見小順聽到喝藥立刻變了臉色，笑著安慰道：“我會選擇口味好點的草藥。”
“至於效果，十來天後就能看得到。”穆珀看向蓮珞，對方心領神會，“多謝神醫，雪，去伺候筆墨。”蓮珞看向慕容雪，顯然是想把穆珀帶離甲板。穆珀卻搖頭道：“不必麻煩，我這裏有。”
說著，穆珀就拿出了一個細長的盒子，這是一種便攜的筆墨工具，裏面是一小塊墨膏，一根細狼毫，以及幾張折疊在一起的信紙，這是街邊幫忙代寫書信的人所用，有時候需要上門做生意，總不能搬著自己的攤子去。
蓮珞驚奇的看著穆珀，想問你為什麽隨身帶著這個……慕容雪也是有些意外，這都行？不過顯然，她們的其中一個目的是達不到了。穆珀在欄桿上寫下藥方，然後道：“我把適用的藥膳方子也寫下來，免得你們擔心藥性相沖，不過我還是建議增補氣血的東西等她的傷疤好了再用，畢竟這麽多年都過來了，不會這一年半載的出問題。”
蓮珞是第一次親眼見穆珀的細致，而慕容雪則淡定得多，那次慕容先的方子足足十幾張，這也就是穆珀從不覆診的底氣。
“真是太感謝神醫了，診金待等下船後我們當即奉上。”蓮珞當即行禮，帶著小順和身後的八個一起，倒是有些壯觀。
此時，破空聲傳來，穆珀看著由遠及近的黑點，離開了行禮諸人的面前。尖銳的聲音在出現的一瞬就引起了船上諸人的警覺，而須臾之間，甲板上就多了個箭尾還在顫.抖的全鐵羽箭，好巧不巧的，就落在穆珀剛才站著的地方不遠處，如果穆珀沒離開，那這枚黑箭就會當胸而過。
在甲板上眾人往船艙跑的時候，穆珀已經來到谷楓身邊，環抱住他，“等下不要走遠。”能在兩邊的峭壁上布置這樣的機關，穆珀知道這裏面必然有能人。
蓮珞俏臉立刻冷峻下來，這件事就發生在眾目睽睽之下，她們似乎無法解釋，畢竟請人是她們主動，行禮也是自發，就好像是給遠處的人指引目標一樣。
“這箭至少是從十五裏外射過來的。”明月查看了一下羽箭的狀態，三分之一的箭身都紮在甲板下面，加上全鐵打造的重量和力度，明月立刻看向了前方峭壁。蓮珞咬牙道：“雪，你帶著其他人去追，一定要找到他帶到船上。”
“是！”慕容雪有些猶豫，但只是臉上看得出，行動上還是很迅速的帶著之前的三個劍侍一起飛走，這件事不解決，她們和穆珀的關系就暴露了。
“穆神醫，請您相信這不是我們的……”蓮珞走過去賠禮，但話說一半就被木游道伸手攔下，“蓮珞仙子光彩奪目，還是在原地站著的好。”
“此事與我們無關！”小順當先護住妹妹，木游道搖頭道：“我沒有惡意，是因為你妹妹現在很明顯是被人盯上的，未免再次出現意外。”
“畢竟，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是大家都不願意看到的，不是嗎？”木游道說話的時候看向的是蓮珞。
“說起來，甲板上的其他人都跑了，你怎麽不跑？”穆珀在後面背刺，木游道哭笑不得的轉頭道：“你不救我的？”
“未必來得及。”穆珀坦誠道，別看木游道從昨天開始就好像是要讓他們避免被牽連一樣，但他的行為也一樣可疑。
這時，船側邊又傳來破空聲，甲板上的幾人立刻轉移了位置，而這次，被蓮珞抱著閃開的小順沒有穆珀的好運，被箭矢擦傷了手臂，留下一條血痕。
“姐姐！你快進去。”蓮珞說著看向明月，“看護好我姐姐。”明月有些擔心蓮珞，但還是點點頭，“是。”不由分說的把受傷的小順帶進艙門，蓮珞卻和木游道，穆珀兩人一起站在外面。
谷楓戳了戳穆珀，“為了看戲，代價有點大吧？”穆珀搖頭：“好戲才開始呢。”明月把小順送進艙門，緊接著，第三支箭就從另一側出現，穆珀看了眼木游道；“游兄，試試？”
木游道瞇著眼，對穆珀的提議很心動，但行動上還是拒絕了，穆珀笑了笑，拿起剛才落在地上的第二支，迎著已經能看見其上尖銳的第三支擋過去，將箭矢打偏，這第三支完全沒有目標，好像就是為了讓甲板上的四人轉換位置。
這下子，蓮珞都急了，直接縱身而起，展露了一手極強的輕功，隨後在崖壁上輕點，順著剛才慕容雪的方向追了過去。
“她怎麽跑了？”木游道腳下頓住，他看向穆珀和谷楓，“你們要追嗎？”穆珀搖頭，他不費這個力氣。
木游道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站在甲板上。
“你不趕緊回去？”穆珀對木游道的選擇也是意外，你不追，就趁這個功夫回去躲著不好嗎，在甲板上當靶子。
“我這不是，跟朋友同甘共苦。”木游道打了個哈哈，他是擔心事情會不會有什麽不可預料的發展。雖然他對誰動的手有所預料，但預料也確實見到人是兩碼事。
噗通！峭壁上出現了落石，然後就跟發動了沖鋒的號角一樣，兩邊的峭壁上碎石開始不斷掉落，腳下船在搖，頭上石在掉，可以說現在甲板上的四人都有一種進退兩難的感覺。
“誒！你們不進來嗎！”一個頗為粗豪的聲音出現，卻是一直被木游道排擠的圖東家從窗子那裏出聲。谷楓眨眼，第一次對這個圖東家的看法發生了改觀，雖然行事糙了些，但這份好心得領。
“多謝好意！”木游道沒說話，穆珀回了一句，但也沒再多說，因為船身一個顛簸，沒躲過掉落的碎石，石頭砸在了甲板上。
“這船也算是多災多難了。”谷楓吐槽，樓船的甲板都是打過蠟的，這一遭肯定會把管事心疼死。
鷹愁澗其實並不算長，也就八十裏的樣子，可以說如果不是太難走，順風飄一下就過去了。穆珀和谷楓聽著周圍的動靜，山上隱約有女子打鬥的聲音傳來，安置妥當的明月也帶著兩個人出了艙，另外留下的一個顯然是在照顧小順。
明月找不到蓮珞的痕跡，顯得很是焦急，木游道卻忽然看向一個方向，“你們看那邊。”遠處的山崖峭壁上，一個青色的身影扒在上面，雙腳沒有著力點，整個人看起來非常危險。
“救人。”谷楓話音剛落，穆珀已經消失在甲板上，在峭壁上兩次借力就帶著人回來了，這是一直跟在慕容雪身邊的師妹，此時見到明月，來不及跟穆珀道謝指著自己剛才掉下來的地方對著明月道：“是鬼幽的殺手！”
明月還沒等說話，就看見兩道身影順著剛才的位置下落，是慕容雪帶走的另外兩人，而剛才被救的女子吹響了一個呼哨，證明著自己的安全。
鷹愁澗的出口就在眼前，穆珀都感覺得到樓船的加速，而很快，慕容雪和蓮珞兩人後發先至，帶著一個黑衣人降落在甲板上。
“誰派你們來的！”來不及去問明月小順的情況，蓮珞當即先審訊了黑衣人，畢竟萬一耽擱一下，人沒了就不好了。
對方倒是硬氣，或者說，眼前的人顯然不知道怎麽審訊。穆珀和谷楓看著地上的黑衣人，忽然道：“你的弩呢？”
能放出威力強大的箭矢，身上不可能沒武器，難不成靠手扔？
“扔了。”黑衣人沒有像大家以為的那樣死不開口，而是頗有些配合的意思。谷楓卻笑道：“扔了？你們鬼幽還真是財大氣粗。”
“就是扔了。”黑衣人的聲音充滿了戲謔，“就像這樣。”話落，黑衣人背靠欄桿翻了下去，與落地的兩個侍女同時動作，而他則是直接落入滾滾江水之中，甲板上的人沒反應過來，等再看的時候，江面上已經沒了痕跡。
“水鬼？”木游道疑惑的聲音傳來，而後看向追過去的慕容雪，“山上只有他一個人？”
蓮珞點頭，“我們追過去的時候只有他一個人。”慕容雪也道：“的確，沒有第二個人的痕跡，也是他帶著我們繞圈。”可見其輕功了得。穆珀看了眼沈思的谷楓，“現在看來，咱們暫時沒有危險了。”出口就在眼前，船只也穩定下來，這一遭顯然已經過去了。
木游道默然，“這恐怕只是一個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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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嶼山是古樊宜國的發家之地，更是其國延續幾百年的聖地，自千年前就有人生活在其中，象嶼山其山脈占地萬頃，最高峰高五千丈，除了中央的樊宜國祭壇之外，現在為三派所分，分別是玉蓮派，雪劍派，以及嵐陀派，其中玉蓮重內修，雪劍重劍修，嵐陀派則重陣法研究。
這三家算得上是分則滿天星，合則一團火，除了各自的看家本事之外，三家還有一個大合招，名喚嵐玉劍陣，運轉起來可以一敵百，是三家的保命聯招，有這樣一個大招，三家幾百年來都和睦友善，可以說是有效減少了沖突。
而這樣一個近乎無敵的三家聯合之態，卻還要低調隱瞞行事，她們要忌憚的人一定不簡單。
“難不成是許叔？”谷楓想到的能抗衡象嶼山力量的勢力屈指可數，船上的魁王就是其中之一，而魁王效忠了武林盟主也不是什麽新聞。
“你連他都懷疑？”穆珀看向谷楓，好奇道，“下次要是我有嫌疑呢？”
“一視同仁，不過只要你是清白的，我一定可以證明。”谷楓認真的看向穆珀道。他知道穆珀要是真的走上歪路會有多危險，不過現在他一點都不擔心，因為這家夥的詭秘心思，都耗費在怎麽看戲上面了。
穆珀忽然摸摸肚子，“你剛才把麻花放哪裏了？分了雲狂一份早餐，我都沒吃飽。”
谷楓哭笑不得，從櫃子裏拿出麻花包扔給穆珀，“你還沒說呢，你懷疑誰？”
穆珀咬著酥脆的小麻花，躺回躺椅上晃悠，看的谷楓一陣羨慕，船本來就晃，這躺椅也就穆珀能享受了。
“首先，不是魁王他們。”穆珀半合著眼晃悠，有那麽一股子半仙兒的氣質。“以我們的關系，魁王要對慕容她們不利，肯定會告訴我，他們一直沒過來相認，一是目標還沒出現，二是他們上船的時候目標已經在船上。所以他們動手的可能不大。”
“太主觀了。”谷楓不大讚成穆珀的判斷方法，不過也沒否定。
“那我跟你說點客觀的。”穆珀轉頭招手，谷楓堅定的搖頭，“我暈。”平時他就過去了。
“有福不會享，”穆珀又拿了根兒麻花放在腮幫子裏慢慢咬，“客觀的就是，從垠西府到八門山，水路要走二十天，期間可以動手的地方共有六處，四個白日航線，鷹愁澗，悔人崖，絕恩橋，一線天，說起來一線天已經沖刷幾百年，江面都能走船了，就不能換一個名字嗎？”
“還有兩個夜泊的地方，胡家碼頭，朗香渡。”谷楓接話，沒理會穆珀的吐槽，而是道：“你是說魁王不會選擇太近的地方？”
“我的意思是，魁王想動手隨時可以，而且不會被木游道察覺。”穆珀閉上眼晃悠，“現在兩邊都想拉咱們過去，你想去誰那？”
“哪邊也不想去。”谷楓癟嘴，顯然，穆珀還是出於主管意向的胡謅，不過他顯然影響了自己的判斷，這艘船上的乘客不在穆珀的懷疑之列。
“不過這件事許叔可能真的知道。”穆珀想到他們離開京城前，許明澤消失了好長一段時間，李桓斐說他一直在處理江湖上的事，但作為神捕王爺，要是說對這些準備一點都不知情是不可能的，李桓斐手上有一個不亞於魁王的情報網，由他身邊的四個義子掌控，他自己總領。
“你準備怎麽和那兩個人聯絡？”谷楓眼神一轉，就知道了穆珀的打算，他們在這裏猜來猜去，哪有親自問來的明白。
“現在還不是時候，咱們先看看，過鷹愁澗的時候會發生什麽。”鷹愁澗，就是垠西府出府的第一道關口，峭壁懸崖自是不必提，而關鍵是那處山谷怪風呼嘯，船過不能揚帆，鷹過不能展翅，而兩邊的山崖因為常年的風吹，石頭和土壤風化嚴重，時不時就能有天降的禮物給過往的航船。
偏偏那裏是垠西府向東的唯一航路，其它水路不是無法行船就是拐了大彎，所以鷹愁澗雖然難過，還是要過。
鷹愁澗另一大禍害，來自水裏，常年落石的地方多有急湍暗礁，這邊大船擱淺的時候，兩岸邊準備好的水匪就會出現，要不花錢讓他們去江裏拉船，要不就等著他們鑿漏船底，人財兩失。
樓船很快也航行到了鷹愁澗，船工都去了甲板下面劃槳，樓船也降落了帆，剛進鷹愁澗，就能聽見風動水勢打在船身上的聲音。
“船上掛的旗，有象嶼山的，有昌明府的，還有垠西府的，蒼山府的。”谷楓看著管事在忙碌，一個個給穆珀介紹。
幾乎是船上的人所代表的勢力，也就是在告知水匪，我們這船人是有背景的，穆珀和谷楓沒有展露背景，但是船上也掛了江寧府的旗子，不過，穆珀沒看到魁王的旗子，不然光他那一個就足夠嚇人了。
“風很大啊。”穆珀聽著周圍已經開始出現的呼嘯聲，必須要說的是，這裏真的適合動手，因為可以隱藏很多動靜。
蓮珞也帶著人出來到了甲板上，雖然鷹愁澗對於船工來說是噩夢，但是無論兩邊巍峨聳立的陡峭崖壁，還是江面翻滾的層層白浪，都是難得一見的景色。
甲板上的人看見蓮珞姐妹們上來，紛紛側目，倒不是對蓮珞有什麽想法，而是對那個忽然上船的，蓮珞的親生姐姐表示好奇。
小順現在已經換下一身粗布衣服，轉而是穿著蓮珞她們的青色勁裝，頭上也梳好了發髻，當然是方便行動的劍髻，沒有那麽多釵環。此時小順側臉的三條傷疤已經被蓮珞的巧手加以裝飾，變成了瑰麗的花鈿，由眼眉到下頜的三條閃電狀傷疤已經化作藤蔓和花枝，將小順那比蓮珞還英氣爽朗的五官和氣質添上了幾分艷麗。
兩姐妹站在一處，雖然都是著青衣，但一個似火一個如蓮，加之兩人樣貌相似，怎麽看都是賞心悅目。
慕容雪等八人也全部出來了，一時間甲板上的景色比外面好看多了。有那麽幾位出來的女客也調整了狀態，就像男人們看見器宇軒昂的同行者一樣，也會註意自己的儀態。穆珀和谷楓靠在甲板邊，看著下面浪卷層空，樓船的船身也開始上下顛簸。
“這地方真的是。”木游道的聲音再次傳來，兩人都有些無奈，轉頭看向他道：“真的是什麽？”
“真的是壯懷鵬發。”木游道笑著上前，絲毫不介意兩人的無奈，走到穆珀身邊道：“在這種沖破險阻，努力前進的環境裏，難道不想發表一下看法嗎？”
說完，也不等兩人回話，木游道就低聲道：“不是讓你們小心了，怎麽不在船艙待著？”
“你說了嗎？”谷楓探過頭來，隔著穆珀看向木游道。
“好好，我沒說。”木游道被谷楓天真的問題打敗，他確實沒細說，“等下別離我……”話說了一半，蓮珞那邊的一位女子就沖著他們款款而來。
明月是嵐陀派的新一代領頭人，不過現在，她偽裝成了蓮珞的侍女。明月腰間帶著一只花鼓，這是一種精巧又古老的腰鼓，即便不做樂器，看著也是精致漂亮。
“兩位公子，我家小姐有請。”明月聲音清脆，行事自然有禮，不過，她好像沒發現旁邊的木游道一樣。
“不知蓮珞仙子尋在下何事？”谷楓在前，穆珀在後面更靠近木游道的位置，三人都對著蓮珞那邊點頭示意。
“小姐聽聞穆公子是江寧有名的神醫，想請穆公子幫忙看一下順小姐的臉是否可以恢覆。”明月說話的語氣一點都看不出她是假侍女。
“玉蓮派人才濟濟，何須穆某在前班門弄斧，何況，我的診金很貴。”穆珀微笑，既然都試探了，那就看看你們知道多少。
“我等有所耳聞，”明月想到慕容雪說的，雖然醫術高明，為人和煦，但是真的很貴，“請穆神醫放心，診金待等下船後自然奉上。”
她們出來輕裝簡從，身上最重的行李就是各自的樂器，哪能帶著三百金出來。穆珀看了眼谷楓，靠著甲板的護欄道：“以象嶼山的名譽，我也不擔心你們欠賬不還，不過我的診金是按診療次數疊加的。”
明月嘴角抽了一下，要不是知道這位在江寧素以一步到位聞名，她都擔心自己等人是不是被訛上了。“請神醫放心。”
“那好吧。”穆珀點點頭，“小楓，你在這兒等我一會兒，我去去就來。”穆珀和谷楓的關系在船上已經不是秘密。谷楓點點頭，拽住了想說什麽的木游道：“游兄，你來給我講講這鷹愁澗的歷史。”
這邊穆珀已經跟著明月來到了對面，蓮珞幾人當先行禮，弄得旁邊小順一臉緊張，顯然她是知道妹妹想做什麽，而對於自己的臉，小順不是沒奢想過，可是……
“還未恭喜蓮珞仙子姐妹重逢。”昨天船上上演重逢大戲的時候，穆珀和谷楓在岸上。
“多謝穆神醫。”蓮珞對穆珀笑了笑，溫柔可親，不過穆珀看見了蓮珞紋絲未動的腳步，顯然對方有些抗拒。“還請神醫幫忙診斷一下，我姐姐的身體狀況如何。”
小順楞了，不是說治臉嗎？不過蓮珞眼神堅決的看著姐姐，小順立刻沒了抵抗的心思，乖乖伸手出來。
穆珀手指微動，一根紅色絲線就纏上了小順的手腕，“放松。”用力對診脈不利。
小順只覺得手腕上的絲線漸漸收緊，然後就被穆珀收回。“蓮珞仙子放心，令姐雖然吃過苦頭，但是身體底子很好，只需要吃一些養氣調理的藥膳就好，不必太補，尋常吃著，兩三年後就能調養回來。”
蓮珞明顯的松了口氣，她的手一直握著小順的手，“那我姐姐的臉？”
“至於臉上的疤，不知這疤是什麽時候，以何種方式留下的？”穆珀轉向小順詢問。
“這疤，大概五年前，我自己用小刀劃得。”小順說話的時候比昨天咄咄逼人的聲音要小一些，說起自己臉上的傷疤還有些低沈，顯然這麽多年她也是介意的。
“時間有些久，不過從你傷疤周圍的狀態來看，倒是不難治。”穆珀給了蓮珞和小順姐妹一個肯定的答覆，“我寫個方子，一個做成藥膏外敷，一個熬藥，喝七天就好。”穆珀看見小順聽到喝藥立刻變了臉色，笑著安慰道：“我會選擇口味好點的草藥。”
“至於效果，十來天後就能看得到。”穆珀看向蓮珞，對方心領神會，“多謝神醫，雪，去伺候筆墨。”蓮珞看向慕容雪，顯然是想把穆珀帶離甲板。穆珀卻搖頭道：“不必麻煩，我這裏有。”
說著，穆珀就拿出了一個細長的盒子，這是一種便攜的筆墨工具，裏面是一小塊墨膏，一根細狼毫，以及幾張折疊在一起的信紙，這是街邊幫忙代寫書信的人所用，有時候需要上門做生意，總不能搬著自己的攤子去。
蓮珞驚奇的看著穆珀，想問你為什麽隨身帶著這個……慕容雪也是有些意外，這都行？不過顯然，她們的其中一個目的是達不到了。穆珀在欄桿上寫下藥方，然後道：“我把適用的藥膳方子也寫下來，免得你們擔心藥性相沖，不過我還是建議增補氣血的東西等她的傷疤好了再用，畢竟這麽多年都過來了，不會這一年半載的出問題。”
蓮珞是第一次親眼見穆珀的細致，而慕容雪則淡定得多，那次慕容先的方子足足十幾張，這也就是穆珀從不覆診的底氣。
“真是太感謝神醫了，診金待等下船後我們當即奉上。”蓮珞當即行禮，帶著小順和身後的八個一起，倒是有些壯觀。
此時，破空聲傳來，穆珀看著由遠及近的黑點，離開了行禮諸人的面前。尖銳的聲音在出現的一瞬就引起了船上諸人的警覺，而須臾之間，甲板上就多了個箭尾還在顫.抖的全鐵羽箭，好巧不巧的，就落在穆珀剛才站著的地方不遠處，如果穆珀沒離開，那這枚黑箭就會當胸而過。
在甲板上眾人往船艙跑的時候，穆珀已經來到谷楓身邊，環抱住他，“等下不要走遠。”能在兩邊的峭壁上布置這樣的機關，穆珀知道這裏面必然有能人。
蓮珞俏臉立刻冷峻下來，這件事就發生在眾目睽睽之下，她們似乎無法解釋，畢竟請人是她們主動，行禮也是自發，就好像是給遠處的人指引目標一樣。
“這箭至少是從十五裏外射過來的。”明月查看了一下羽箭的狀態，三分之一的箭身都紮在甲板下面，加上全鐵打造的重量和力度，明月立刻看向了前方峭壁。蓮珞咬牙道：“雪，你帶著其他人去追，一定要找到他帶到船上。”
“是！”慕容雪有些猶豫，但只是臉上看得出，行動上還是很迅速的帶著之前的三個劍侍一起飛走，這件事不解決，她們和穆珀的關系就暴露了。
“穆神醫，請您相信這不是我們的……”蓮珞走過去賠禮，但話說一半就被木游道伸手攔下，“蓮珞仙子光彩奪目，還是在原地站著的好。”
“此事與我們無關！”小順當先護住妹妹，木游道搖頭道：“我沒有惡意，是因為你妹妹現在很明顯是被人盯上的，未免再次出現意外。”
“畢竟，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是大家都不願意看到的，不是嗎？”木游道說話的時候看向的是蓮珞。
“說起來，甲板上的其他人都跑了，你怎麽不跑？”穆珀在後面背刺，木游道哭笑不得的轉頭道：“你不救我的？”
“未必來得及。”穆珀坦誠道，別看木游道從昨天開始就好像是要讓他們避免被牽連一樣，但他的行為也一樣可疑。
這時，船側邊又傳來破空聲，甲板上的幾人立刻轉移了位置，而這次，被蓮珞抱著閃開的小順沒有穆珀的好運，被箭矢擦傷了手臂，留下一條血痕。
“姐姐！你快進去。”蓮珞說著看向明月，“看護好我姐姐。”明月有些擔心蓮珞，但還是點點頭，“是。”不由分說的把受傷的小順帶進艙門，蓮珞卻和木游道，穆珀兩人一起站在外面。
谷楓戳了戳穆珀，“為了看戲，代價有點大吧？”穆珀搖頭：“好戲才開始呢。”明月把小順送進艙門，緊接著，第三支箭就從另一側出現，穆珀看了眼木游道；“游兄，試試？”
木游道瞇著眼，對穆珀的提議很心動，但行動上還是拒絕了，穆珀笑了笑，拿起剛才落在地上的第二支，迎著已經能看見其上尖銳的第三支擋過去，將箭矢打偏，這第三支完全沒有目標，好像就是為了讓甲板上的四人轉換位置。
這下子，蓮珞都急了，直接縱身而起，展露了一手極強的輕功，隨後在崖壁上輕點，順著剛才慕容雪的方向追了過去。
“她怎麽跑了？”木游道腳下頓住，他看向穆珀和谷楓，“你們要追嗎？”穆珀搖頭，他不費這個力氣。
木游道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站在甲板上。
“你不趕緊回去？”穆珀對木游道的選擇也是意外，你不追，就趁這個功夫回去躲著不好嗎，在甲板上當靶子。
“我這不是，跟朋友同甘共苦。”木游道打了個哈哈，他是擔心事情會不會有什麽不可預料的發展。雖然他對誰動的手有所預料，但預料也確實見到人是兩碼事。
噗通！峭壁上出現了落石，然後就跟發動了沖鋒的號角一樣，兩邊的峭壁上碎石開始不斷掉落，腳下船在搖，頭上石在掉，可以說現在甲板上的四人都有一種進退兩難的感覺。
“誒！你們不進來嗎！”一個頗為粗豪的聲音出現，卻是一直被木游道排擠的圖東家從窗子那裏出聲。谷楓眨眼，第一次對這個圖東家的看法發生了改觀，雖然行事糙了些，但這份好心得領。
“多謝好意！”木游道沒說話，穆珀回了一句，但也沒再多說，因為船身一個顛簸，沒躲過掉落的碎石，石頭砸在了甲板上。
“這船也算是多災多難了。”谷楓吐槽，樓船的甲板都是打過蠟的，這一遭肯定會把管事心疼死。
鷹愁澗其實並不算長，也就八十裏的樣子，可以說如果不是太難走，順風飄一下就過去了。穆珀和谷楓聽著周圍的動靜，山上隱約有女子打鬥的聲音傳來，安置妥當的明月也帶著兩個人出了艙，另外留下的一個顯然是在照顧小順。
明月找不到蓮珞的痕跡，顯得很是焦急，木游道卻忽然看向一個方向，“你們看那邊。”遠處的山崖峭壁上，一個青色的身影扒在上面，雙腳沒有著力點，整個人看起來非常危險。
“救人。”谷楓話音剛落，穆珀已經消失在甲板上，在峭壁上兩次借力就帶著人回來了，這是一直跟在慕容雪身邊的師妹，此時見到明月，來不及跟穆珀道謝指著自己剛才掉下來的地方對著明月道：“是鬼幽的殺手！”
明月還沒等說話，就看見兩道身影順著剛才的位置下落，是慕容雪帶走的另外兩人，而剛才被救的女子吹響了一個呼哨，證明著自己的安全。
鷹愁澗的出口就在眼前，穆珀都感覺得到樓船的加速，而很快，慕容雪和蓮珞兩人後發先至，帶著一個黑衣人降落在甲板上。
“誰派你們來的！”來不及去問明月小順的情況，蓮珞當即先審訊了黑衣人，畢竟萬一耽擱一下，人沒了就不好了。
對方倒是硬氣，或者說，眼前的人顯然不知道怎麽審訊。穆珀和谷楓看著地上的黑衣人，忽然道：“你的弩呢？”
能放出威力強大的箭矢，身上不可能沒武器，難不成靠手扔？
“扔了。”黑衣人沒有像大家以為的那樣死不開口，而是頗有些配合的意思。谷楓卻笑道：“扔了？你們鬼幽還真是財大氣粗。”
“就是扔了。”黑衣人的聲音充滿了戲謔，“就像這樣。”話落，黑衣人背靠欄桿翻了下去，與落地的兩個侍女同時動作，而他則是直接落入滾滾江水之中，甲板上的人沒反應過來，等再看的時候，江面上已經沒了痕跡。
“水鬼？”木游道疑惑的聲音傳來，而後看向追過去的慕容雪，“山上只有他一個人？”
蓮珞點頭，“我們追過去的時候只有他一個人。”慕容雪也道：“的確，沒有第二個人的痕跡，也是他帶著我們繞圈。”可見其輕功了得。穆珀看了眼沈思的谷楓，“現在看來，咱們暫時沒有危險了。”出口就在眼前，船只也穩定下來，這一遭顯然已經過去了。
木游道默然，“這恐怕只是一個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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