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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明鏡高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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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明鏡高懸

章朝裏則是笑道:“他們知道是你要的人,對你的期待可比對我這個老頭子大的多。”穆珀要來的除了幾個已經在工部跑腿的郎中之外,剩下的一個候官,兩個還沒考過省試,但他們家中都多少與工部有關系,自然知道最近剛從宜彌送上來的三合土方子還有格式水力輪轉器械,尤其是穆珀在圖紙上提供的齒輪組合以及機械軸承,在工部都已經衍生出好幾樣東西了。

要知道水轉大紡車出現的時候,大家還沒有真正正視這個問題,而現在,工部的侍郎們已經開始考慮如果大力修建水力設施,那麽不可避免的,這些東西都會往南邊走,因為北邊的河流多少都會受到冬季冰凍影響,到時候這些東西豈不是動不了?更重要的是,這些生產器具都放在南邊,產業重心必然也要南移,北邊的會不會受到影響?

也是因著這樣的討論,工部的人有意無意的像新上司陸大人透露,想把穆珀調進京城來,不能把才華都消耗在河務上,也是工部知道河務艱難,沒直說浪費這樣的字眼。

所以,等這群人下了船,看見站在章朝裏身邊的穆珀,眼神都綻放出了光芒,弄得跟在一旁的姬殤差點拔劍。

穆珀三言兩語安撫了這群工部小子,看著到手的工具人,穆珀眼中的笑意根本沒有掩飾,也就是仗著他這張臉一臉正氣,不然早就被當做心懷不軌之徒給揍一頓了。

到了河務衙門,穆珀直接甩給他們一沓半成品圖紙,上面還有關於要制作的東西有何要求,“五天之內按照你們的想法完善,這份圖紙就是你們的了。”

“穆珀,你這是幹什麽?”章朝裏以為他們應該暢談一天甚至兩天才行,工部那些東西,哪個不是耗費時日的。穆珀轉身看向一臉茫然的章朝裏,苦笑道:“如果不是大人要來,此刻我已經在堤岸巡視了。”

章朝裏一拍額頭“啊呀呀,我倒是渾忘了。”章朝裏不在工部,對河務衙門的運轉更不熟悉,他完全沒有概念河務這個時候有多忙。

“五天之後我回來,希望大家不要讓我失望。”穆珀雖然不是他們的直屬上司,但從四品的官職是實打實的,這些人裏最高不過六品郎中,所以穆珀的指示大家都拜禮稱諾,更何況,只要能做出來,這東西就是他們的晉升之機,誰會不用心呢。

把這些人的存在托付給看家的程世行,穆珀就帶著姬殤開拔,誰料章朝裏快步湊了上來,“我跟你們一起走。”

姬殤看了眼穆珀,你確定要帶著?

穆珀搖頭道:“章大人,巡查河防與你所熟悉的可不一樣,爬高走低是尋常事,而且在沿河巡視,一不小心還會被河水沖走。”

章朝裏還想跟,但穆珀所說的他也不是沒見過,雨季渡河或者走到河岸邊的時候他都是小心翼翼,但這巡查可沒有給他閃躲的地方。

“章大人還是在這裏稍歇,秦府尹這次準備的十分周全。”穆珀將人送走,然後對姬殤笑道:“章大人每次過來,不是送銀子就是送人,我這樣是不是有點不合適?”

“你帶著他去才真的不合適。”姬殤認真的表示請善良一點。

神童科的成績出來的時候,穆珀等衙門的人不約而同的回來,宜彌府神童科二十個人裏只選取前三,程漣毫無疑問的名列第一,第二是十三歲,而第三則是卡邊的十五歲。

穆珀看了眼又哭又笑的程世行,再看看一臉無奈卻還在配合著父親演出的程漣,嘴角勾起。程漣這種早慧的孩子,叛逆期也是額外明顯啊。

成績出來之後,秦立峰特意為參加神童科的孩子們舉行了一個宴會,府衙裏的大人們也會帶著親眷參加,畢竟誰家還沒個孩子,這些神童雖然沒考上名次,但也是府裏推舉出來的天資卓越之輩,萬一誰選中了當個徒弟或者未來女婿,也是個不錯的緣分。

“爹爹,小柯以後也會考神童科嗎?”聽著周圍人的討論和對神童科的誇耀,小苗偷偷問道。

“神童科不是每年都有的。”穆珀低聲道:“放心,爹不讓他考。”小苗捂住嘴低笑,面紗上露出的兩眼彎彎,父女倆偷摸的動作看的身後姬殤滿眼寵溺,真的不是所有人都適合神童科。

因為到場的孩子都不滿十五歲,所以並沒有分列男女席位,而是各自跟著家人同坐條案後,穆珀這裏不同的是他們的條案旁還臥著一只帶著竹制嘴籠的狗子。

府衙的人自然知道穆珀是現在新府尹的親近後輩,便借口賀河務衙門出來了一個頭名,輪番過來敬酒,然而穆珀卻一律淺飲,“我不善飲酒,見諒。”

熟知他酒量的姬殤在心裏暗笑,一本正經的撒謊,偏偏也沒人去戳破,畢竟之前大家都處於兩不幹擾的狀態,唯有常平司的司長過來,穆珀起身回禮,眾人也只以為他是對上官的尊敬。

穆珀的這番表現,在秦立峰看來就很滿意,他雖然沒得到穆珀回去淮登府的承諾,但這段時間以來,穆珀和付清的往來他也是看在眼裏的,而穆珀拒絕和其他人拉幫結派,秦立峰就更放心了。

“穆大人,這是下官的女兒,與令千金一般年紀,不知可否讓她們一同去聊聊天?”穆珀的路線走不通,他身邊端坐的小苗就成為了目標,一個五品官帶著女兒過來,穆珀自然不會拒絕小苗交友,“這當然好,不過令愛能否接受蕊娘的夥伴?小暖是要一直陪著蕊娘的。”穆珀示意了一下,小暖乖乖站起來,雖然嘴上帶著嘴籠,但小暖的眼神中沒有兇意。

“回大人,小女不怕。”對面的小女孩福身一禮,穆珀便點頭:“蕊娘,你同她一起去和大家聊天就是,不必擔心。”

小苗起身,對著穆珀的方向福身,“謝謝爹,女兒先去了。”

對面的小官也趕緊示意女兒,兩個小姑娘站在條案前行禮告退,小暖在前面引路,那女孩也是個開朗性子,不多時就有笑語傳來。姬殤在後面凝神聽著,擔心等下小苗會被人欺負一樣。

穆珀回手戳了戳他,“太明顯啦!”宜彌府沒有女配,哪個腦殘不正常的會在府尹大人的慶功宴上鬧事。

姬殤蹲下道:“我不放心,去看看。”穆珀眨眼,你就放心我?姬殤挑眉,你敢再幼稚一點嗎?

穆珀嫌棄的揮揮手,姬殤輕笑:“不許喝醉。”

“安啦,去吧。”穆珀撇嘴,宴席上的酒都給他都喝不醉。

除了穆珀那邊,衙門官員裏最熱鬧的自然是程世行那裏,穆珀肉眼看著,程世行都快醉了,只是強撐著沒有失態。

穆珀這邊坐著看戲,程漣那孩子倒是跑過來了,“穆大人,您說過我考過省試就招我進衙門的。”

“你小子不要偷換概念,我說的是帶你布置防浪樁。”穆珀笑了,這娃以為自己喝多了是嗎?

程漣一計不成,索性耍賴道:“那,大人我這算不算通過了省試!?”

穆珀讓他坐到對面,“我問你,你是想進京跟著工部尚書學習,還是想進我河務衙門?”

程漣思考了一下,堅定道:“我想進京,求大人成全。”

這個選擇還真是一點都不意外,穆珀點頭道:“成全你沒問題,不過你為什麽不選我?”

“大人您自己都說了,不會在河務上做很久的。”程漣笑著道:“跟著您或許更有出息,但我想堅定自己的信念。”

“好,你說服我了。”穆珀點頭,對程漣的清醒十分讚賞,跟著他或許更有出息,但午夜夢回想起來,程漣難免會想著自己的理想:“明天你去衙門報道,跟著工部的郎官一起學習圖紙,記住,是學習,不許多嘴,等他們回京城的時候,我讓他們帶著你一起回去。”

“是!多謝大人!”程漣起身行禮,穆珀趕緊攔下:“行了行了,不要做這個虛禮。”

“穆大人。”一個十歲的小家夥跑了過來,“您是在收學生麽?”

“不不,我不收學生。”穆珀慌忙擺手,這輩子當官沒個清閑,哪有功夫教學生,再說要教的話,自家的倆娃就足夠了。小少年癟著嘴跑了,穆珀瞪了一眼程漣,“還在我這兒幹嘛!”

程漣撓頭吐舌,趕緊跑回同學那邊去。

一場慶功宴一直到月上中天才結束,有幾個年紀小的都趴在桌子上睡著了,穆珀和姬殤帶著小苗回家,到家後先給小暖餵了食水。

小苗今天很是開心,還收到了不少繡著閨名的手帕,“爹爹,她們說想來家裏玩可以嗎?”小暖今天還給大家表演了打滾作揖翻跟頭呢。

“只要有各自的姑姑帶著,想過來便過來。”穆珀笑著道:“不過帶她們去看小柯的時候,一定要讓兩個奶娘在場知道嗎?”穆珀到不擔心有人使壞,只是擔心小姑娘家手腳沒個輕重,或者帶著的首飾劃傷小柯。

“嗯,女兒知道了!”小苗笑著跟兩人告別,帶著吃飽喝足的小暖回房睡覺。穆珀也拉著跟了一天的姬殤去洗漱。

轉天,程漣一大早就等在衙門外,一點也沒有被昨天的誇耀昏了頭,穆珀對他這個態度是很滿意的,當然沒有表現出來。

接下來的三天,穆珀給拿著圖紙的那群人講解分析糾正,程漣就在旁邊聽著,等程世行巡查回來,程漣已經拿著穆珀給寫的推舉書去了京城。

“他也不等我回來!”程世行一陣無奈,他又不會反對,這小子跑得到快。

“我讓馮睿派人跟著去了。”穆珀笑著道;“你這個當爹的做的好榜樣,慶功宴第二天就出門去了,人家孩子想跟你說也找不著人不是。”

“總不好耽誤正事。”程世行略顯憨厚的笑道,雖然他能力一般,但著實踏實。

宜彌府的雨季還沒過去,穆珀就接到了新的任務,劍閣同意了穆珀買山的請求,不過不是賣,而是合作,畢竟衙門裏也確實沒有足夠的銀子買山,和劍閣合作的話,還可以就近安排住處。

劍閣唯一的要求就是,斬斷萬法樓和劍閣主峰相連的吊橋。

“當年這吊橋是怎麽建上去的?”斬斷吊橋的時候,邢利文和河務衙門的其他人就在對面的山峰上看著,雖然看不大真切,但長達千米的吊橋掉落山崖,動靜還是不小的,萬法樓所在山峰上的人將摔下來的吊橋收起來,在山峰上燒毀。

“功夫。”穆珀聳肩,雖然他腦袋裏有人力和機械合作的方法,但是當年的人肯定是攜帶著粗大纜繩過江,然後攀爬上去,再逐一拴起來吊橋的木板。

“劍閣不愧是五大派,這般氣度讓人敬服。”秦立峰也感慨不已,穆珀瞅了眼某位劍閣長老,姬殤面不改色,他在外面是沈玄。

當然劍閣也不能偷偷做好事,他們並不隱藏自己和衙門的合作,尤其是和最近名聲尤佳的河務衙門合作,無論是百姓還是江湖人士,對劍閣的舉動都十分佩服。

當然,洞湘派那些人聽了就未必好受了,他們已經多次嘗試,但不是被劍閣的人擋回去就是被衙門的人發現,也不知道衙門是哪裏得來的消息,非但人沒有救出來,還把少主的罪名累加到了二十年,這樣他們就更不敢回去了。

後來還是朱明利好心,把淩羽珇之所以要偷盜令牌,綁架殺人的原因告訴了他們,洞湘派這才知道,原來還有個蘇姑娘的存在,於是乎,他們決定了,上京找蘇側妃出面救人,畢竟他家少主是為了蘇側妃才獲罪,你不能不講義氣!

朱明利一招禍水東引,收獲了劍閣小隊幾人的敬佩目光,揮一揮衣袖,功成身退。

“你是真不嫌熱鬧……”穆珀得知後也是笑了好一陣,“不怕四皇子記恨?”

“我們收斂人手的時候發現,四皇子暗中調查了我們好幾年了。”朱明利眼神犀利起來,“他的行事不符合我們來往的準則,只在意自己的利益得失,即便做過有利大家的事,獲得最大好處的也是他自己。”

“你們這個要求,也確實不低。”穆珀輕笑,知道這是朱明利的借口,其實還是因為四皇子心機深沈,行事不夠正大光明,但他頭上是個重權的君父,身邊是朝上的老狐貍和兄弟,他就是有心想變成老實人也沒有那個環境。

“你似乎不著急?”朱明利知道京城的消息,米家本來還有些擔心,但穆珀的信到了之後就安穩下來了,顯然是穆珀說了什麽。

“老朱,這話以前你可不會問。”穆珀避而不談,他現在跟朱明利說櫟慶帝還能做四十年皇帝,朱明利估計以為他開玩笑。

朱明利自己拍嘴,轉而道:“養豬場的事我準備好了,今年準備推出來,你那有沒有什麽好的菜譜,我給你加上去。”

自打吃了一回肥潤鮮香的豬肉之後,朱明利就放開手腳,跟很多個縣都有了合作,無論是野豬崽子還是外面的黑豬,都被朱明利收攏過來了。

“當然有了。”穆珀表示別說豬肉,豬下水都一個不給你落下。其實穆珀不提,朱明利也不會放棄那些下水,畢竟雞鴨鵝羊的下水都被吃了,豬憑什麽落下,這也是葷腥啊。

除了菜譜,臘肉香腸火腿,宜彌本地就有鹽井,只要打通了關系,用鹽也雖然貴了點,但無論是保存時間還是成品價值都足以抵消這些花費了。

金秋十月,工部的回禮到了,打著學習經驗過來的河工,郎中,侍郎,可以說是浩浩湯湯。不僅是京城,還有其他府郡的河務衙門,這裏面好手何其多,加上穆珀手上有的資料,計算結果,沙盤模型,僅僅七天後,穆珀發現自己和衙門裏的老張一樣,沒事兒幹了。

沒人會讓他把精力浪費在計算和巡查勘驗上,包括穆珀計劃中的那個青石基底的攔江壩,在晏朝肯定是不會出現巨大的高層大壩,但無論是分流,運輸,還是其他,這個溝通了幾乎整個宜彌府的水利計劃,都在穩步進程。

要說工部給來的人裏沒有貪官,穆珀不信,但他相信這裏面沒有一個不專業的,唔,有,剛被發配到工部,還一臉抗拒的錢文德。

李尚書倒了,本準備大幹一場的錢文德,忽然被奪了身上的諸多兼職,平調成了工部水庫侍郎,專門統管河務……錢文德甚至跟兵部尚書坦誠了自己怕水,反被教育了一頓要克服恐懼。

還有工部那個小老頭,明明手底下收了個擅長河務的學生,還要他幹嘛?是給學生鋪路?錢文德雖然抗拒,但聖旨已經下了,而且自己過來是從三品升任三品侍郎,怎麽也算是升官了。

送工部的這群人到宜彌,錢文德知道他們都是各地河務衙門的人,對他們這般熱衷的狀態很不理解,治河,治了多少年了?幾百年也不止了吧,除了亂世,從千年前各王割據的時代諸侯們都在治河,結果又如何。

其他人自然也註意到了錢文德的抗拒,但人家是上官,加上宜彌府這個河務衙門就跟個寶藏一樣,宜彌府同時動工的各種河務項目也是多種多樣,原先還有些不滿的工部郎中們,看見那些已經成型的施工機械,眼睛都直了,雖然有的人是在想怎麽從這裏撈錢,但不妨礙現在他們都很用心。

“瘋了吧?”錢文德的嘀咕聲傳出,書房裏正在討論的人根本沒聽見,這裏面是真心對河務掛心的,有些人衣服上還帶著泥水點子,鞋底都踩爛了來不及換。

另一邊嘩啦啦的算盤聲也在喧騰,錢文德轉了幾天,找到宜彌衙門裏看似最閑的一個人。

“穆監丞。”錢文德敲了敲門,雖然書房門開著,但還是要遵循禮節。

“錢大人,請進。”穆珀自然知道錢文德過來,隨即起身相迎。

“穆監丞,我覺得你更適合做工部侍郎,你若有心,我就去寫奏折。”錢文德面色肅穆,說出的話卻讓穆珀聽出了一股子破壞一切的沖動。

“哈哈,錢大人,你是覺得河務在做無用功?”穆珀理解錢文德的感受,眼神開始閃亮,真不愧他等了這麽久啊。

兩天後,張渚看著眼前一臉赴死表情的錢文德,心中哀嚎,大人啊,錢侍郎怕水,您讓他跟著我渡河!張渚哪裏對不起您了!

拽著腰上打成死結的繩子,還有張渚遞過來的木板,錢文德從下水的那一刻,就有一種靈魂出竅的感覺,他一個洗澡都只用瓢澆的人,在跟著張渚他們所帶兵勇過河之後,整個人都升華了。

張渚則看著這位臉白的跟死人一樣的大人,趕緊著招呼道:“快!生火!”

錢文德跟著張渚轉了一個月,拿著工部郎官總結出來的資料名錄就回京了,他現在也不指望工部能利索的給他回覆,但不妨礙他開始工作,河務不只是為了防範洪水,更是為了自古以來為了美好安定生活的向往而努力。

古人遇河治河,遇山開山,沒道理到了他們現在不行。

“錢大人再抽,咱們這兒就沒人了。”馮睿邁步進來,裹了裹身上的披風,看穆珀正在擺弄琵琶。

“早就該走了。”穆珀一邊調音一邊道,“老張都閑的去看兒子去了,秦府尹倒是高興,這群人沒吃他的還給他幹活,再待下去,銀庫裏連銀子渣都沒了。”

“再說,這都快過年了,河工們還沒結賬呢,他們再來個測試,我也耗不起。”自錢文德走後半個月,各地的河務衙門也陸續離開,就剩下京城工部派來的人還在,再之後,工部就開始以錢文德的名義抽人回去,好像生怕他們留在這兒不走了一樣。

“大人,您這話可不對,那三合土和防浪樁,預付了一般的定金呢。”馮睿笑著道:“銀庫裏可有錢。”

“今年陸大人新官上任,河務銀子撥了你一萬兩,秦府尹也沒扣。”姬殤在旁邊補充,穆珀挑眉,“會哭的孩子有糖吃,啥都有了人家就不記著你了。”

“還有,秦府尹是沒扣錢,但是這群人的消耗他也沒報銷啊。”穆珀抗議道,但顯然,在兩人面前抗議無效。

“大人,蕊娘不是開始學琴了?怎麽還調琵琶?”馮睿岔開話題,再提穆珀就能跟他們算賬。

“學琴也不是就要放棄以前學的琵琶。”穆珀表示學琴容易打擊孩子自信……偶爾用琵琶調劑一下。

“琵琶的雅曲太少了。”馮睿也是如此說法,穆珀嘆氣道:“琵琶在以前,可是軍樂器之一,並非只能奏出靡靡之音。”

姬殤在旁眼睛一亮,故意道,“我不信。”

你這樣沒朋友的我跟你講,穆珀自然知道姬殤的目的,緊了緊琴弦,錚錚兩聲,毫無預兆的,金戈鐵馬的肅殺感便出現,緊接著根本沒有喘息之機的一連串掃弦與單音,好似兵戈交戰之聲,隨後戰馬嘶鳴,喝聲陣陣,一番交戰之後,兩軍對峙,主將坐下戰馬的踱步,警惕,謹慎與殺意俱在其中,忽而風起,再聽時交戰之聲已經遠去。

“怎麽沒了?”馮睿當先回神,再看何止音樂沒了,連人都沒了,“師兄,大人什麽時候走的?”

姬殤咯吱吱咬牙,“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什麽時候回來。”又來這手,穆安誠,你可好好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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