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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明鏡高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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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明鏡高懸

穆珀一直認為,宜彌府的各處衙門,即便是塌,也是下屬衙門先塌,沒想到,府衙是第一個倒黴的。

“什麽情況?”穆珀在路上遇到了程世行,這段時間他和河工的李滕一直在督查堤壩修補的事情,基本沒在衙門。

“府衙年年修繕。”程世行摸摸胡子,“按說不應該,府衙這麽多年了,大人在裏面待著尋常也不出去,最是結實了。”

“去年我們去府衙聽訓的時候,還看見府衙的人給梁柱加強呢。”程世行疑惑道:“要不然就是基座出了問題,最近大雨不多小雨不斷的,沒準是泡壞了。”

路上的人越來越多,都是府城的各處屬官,文武都沒騎馬坐轎,各自披著蓑衣前進,官靴踩在地上,劈啪劈啪的水聲。

“還是沈護衛身手高啊。”邢利文看著鞋幫都沒濕的姬殤感慨道。姬殤笑了笑,沒說話,跟著穆珀一起混在水務衙門裏,大家都穿著蓑衣,也不顯眼。

眼前就是府衙,大門自然沒事,一行人按著衙門主官的品級魚貫而入,裏面就熱鬧了,肉眼可見的就是府衙裏面廊下,倒了三面院墻。

大堂的房頂也掉了瓦,雖然結構還在,但怎麽看都顯得破敗,而後衙老爺住的地方更是熱鬧,不光塌了一個亭子,半截游廊,後院的荷花池水也溢出來了,裏面人聲攢動,燈籠的光影晃動,似乎是熱鬧著呢。

眾人在後衙的前廳等待,大堂房頂塌了,肯定不能站在那,前廳離二門還有點距離,也不算失禮。

等了一小會兒的功夫,府尹從影壁後面繞出來,打著油紙傘,臉色漆黑,略顯渾濁的雙眼裏都帶上了血絲。

“府衙的修補工作,你們就在這兒拿出一個計劃來。”府尹掃了一眼眾位,坐在主位上開始閉目養神。

穆珀帶著水務的各位往後退,他們隸屬工部是沒錯,但現在是雨季,這次修堤修壩的銀子還沒下來呢,材料也都緊著河務用,哪能出工出錢出人的給府尹修府衙。

水務的幾位本來以為穆珀要借此跟府尹緩和關系,還有點擔心,現在看著穆珀帶頭後稍,都松了口氣。這麽想可能對穆珀不地道,但河務出了岔子,即便是沖了一個壩,都比府尹睡覺沒房頂重要。

“穆監丞,聽說你們河務最近在弄新的三合土?”穆珀往後稍,但架不住有人眼尖。

“沒錯,林侍郎有何賜教?”穆珀拱手回答,這位是三品侍郎,主管宣程,也就是各職衙門往上官遞交的公文奏折,他沒權看,只能記錄,另一個職務是帶著京城下來的官員,送到他們要去的地方,比如這次工部官員要過來,首先書信遞交到他那,然後他派人接到工部的人,送到穆珀的水務衙門。

“賜教不敢,只是剛知道穆監丞還有這般本事。”林侍郎看穆珀反擊的利索,笑著回應。府尹連眼皮子都沒動,他不能主動說,不然破壞河務的大帽子扣下來,他也得撤職。

林侍郎也知道這點,所以才違心誇讚。

“林大人不知道的還很多。”穆珀一步不讓,身後水務衙門的諸位默默站直給上官撐腰。

“哦?本官還有什麽不知道的?”林侍郎面子上掛不住了,冷聲說完便盯著穆珀。

“比如,下官兼任宜彌府刺史。”穆珀一句話出,周圍看著他的視線都挪了回去,他不說大家真的就忘了,刺史這家夥,就是個刺猬啊。林侍郎臉上也變顏變色,他真的是剛想起來,穆珀過來上任的時候,身上刺史的位置沒摘,而是平調到了宜彌府。

“林侍郎主管調度,不應該不知道啊。”穆珀看似自言自語,其實這屋裏誰都聽得見。林侍郎咬著牙,該死的李尚書,彰顯什麽大度,怎麽一個從五品的位置還不舍得讓。

“此間大雨,河務衙門不得擅自離職,穆監丞,帶著你的人回去上衙。”府尹眼睛睜開,看著穆珀。

“下官遵命,還請大人放心,河務不會給大人惹麻煩。”穆珀說完,笑著看了眼周圍的同僚,轉身帶著各位離開。

河務是撤了,留在屋子裏的各位有點麻爪,有人有錢有工的衙門不多,河務就是一個大頭,奈何,這府衙塌的真不是時候,此間所有人都如是想到。

河務衙門,馮睿帶著張渚等在外面,衙門裏也沒閑著,這場雨不小,加上有個盯著他們材料的府衙,也不必等河水上漲了,現在就全體出動,當然,禮祭還是留下來看家。禮祭老張給他們準備東西和人手,然後點亮羊油蠟燭,雖然此時已經申時,但天上黑壓壓的,比之晚上也強不到哪去。

府衙,前面暫時沒討論出個所以然來,府尹心裏煩,便起身離開了,而剛才挑事兒的林侍郎悄然跟了上去。

“剛才你不該說話。”府尹聽見身後的腳步聲,自然知道是誰,林侍郎統管上下來往,為了把手下人的情況都握在手裏,府尹肯定是要在這個位置上放心腹的。

“是,下官知錯。”林侍郎低頭認了,“只是河務那邊?”他找河務的事也不是無的放矢,因為府尹曾經有過吩咐,只可惜,時機不合適。

“不必管他,至少在工部來人之前不要管。”府尹廖德釗看了眼外面的雨,心裏想著,如果就這麽讓穆珀安然脫身,李尚書說不定會怪罪下來。

可是,僅僅一個防浪樁,能讓他離開河務?

大雨下了一天一夜,雨勢最強的時候,人只要出去站一下就會被淋透,而府衙的修繕,也確定由各部衙門用上個季度的餘糧來集資,泥瓦匠自然用府衙自己的,至少不用單獨付工錢。

“修繕好的堤壩這次沒有發生險情。”邢利文在衙門大堂匯報,臉上帶著喜色,別看外面還下著小雨,但剛拿到確切情況的邢利文心裏一片火熱。“還有防浪樁鋪滿的地方,在洩洪的時候發揮了極大的作用。”

“不錯。”穆珀活動了一下脖子,就聽外面來報,工部和戶部的大人來了。

“來得這麽快?”要知道大雨過去了還沒三天,現在渡船都算不上安全。

“哈哈哈,我們是做馬車走山路來得。”熟悉的笑聲傳來,穆珀快步出門迎接,那個戶部的大人不是章朝裏又是誰人。

“誒呀,章大人,許久不見,又辛苦您了。”穆珀快步迎出,雖然不知道章朝裏來幹什麽,但總歸是個自己人。

“這位是工部的單臨,單大人,這次可是來看看你那個防浪樁的。”章朝裏笑著介紹身邊人,單大人七尺身量,四十歲上下年紀,章朝裏沒說品級,顯然是外派臨職,本職要比穆珀品級低。

“穆大人。”單臨拱手,倒是沒拿喬。

“單大人,來來,外面還下著雨,快進屋。”穆珀招呼兩人進了大堂,他們的隨從和馬車自然放到後面去了。

“許久不見,穆大人這官是青雲直上啊。”章朝裏頗有些欣慰的意思,穆珀是當屆的狀元,與他同科的人裏,他的升官速度是最快的,雖然升了個別人避之不及的位置。

“不敢當,為朝廷效力,無所謂位置品級。”穆珀謙虛道。旁邊的單大人也附和道,“穆大人心思至純,為我等楷模啊。”

“不只是穆大人,在京的小穆大人,也是頗得好評的。”單大人提示道。

“哦?我確實不知,家母來信,只說小弟要娶親了,卻不知穆昉的官聲。”穆珀立刻搭話。

“哈哈,穆大人或許還不知道,令弟要娶的,正是我那老上官的女兒,與小穆大人算得上是郎才女貌,門當戶對啊。”單大人說出這層關系,屋裏幾人瞬間親近了三分。

“餘弟頑劣,年紀尚小,到時候恐怕還要諸位前輩費心照料了,穆珀在這裏謝過!”穆珀說兩句場面話,大家一陣寒暄,也就步入正題。

單大人聽說穆珀已經將防浪樁應用實踐,倒是不嫌辛苦,當下就要去看,章朝裏也頗為好奇,而且他這次還兼著給穆珀這個東西評估價值的任務,所以也要跟去。

穆珀帶上程世行和李滕,還有姬殤馮睿,架著衙門口的馬車出發。

“來的路上聽說,你們這兒的府衙塌了?”章朝裏問穆珀,畢竟府衙塌了要申報修繕的話,批款的條子也是從戶部走的。

“是啊,不過我們大人高風亮節,自己解決了修繕的問題。”穆珀笑呵呵的回答,讓車裏陪同的邢利文嘴角抽搐了一下,不過他自然不會給自家大人拆臺。

“哦?哈哈,那就好,那就好。”章朝裏嘿嘿一笑,顯然,這府尹要是再遞折子要錢,戶部就有的拖了。

府尹之所以不先要錢再修,目的不就是為了防著戶部推搪不給錢,可是你都修好了,還有什麽理由找戶部要錢呢?所以府尹讓下屬衙門解決,而不是自己掏腰包,反正他不能住露著天,晚上能看星星的房子,至於下屬衙門的錢從哪裏來,他就管不著了。

“賬面上走的是?”章朝裏想細問,穆珀眨眼道:“這我真不清楚,當時正在下大雨,我們河務衙門不能離職,所以去看了看就回來了,不信您問邢河監。”穆珀把邢利文推了出來,“這次去督查河務,邢河監也主理了一半的範圍。”

這邊邢利文跟上官匯報工作,穆珀就跑出去和姬殤一起趕車。

“帶上鬥笠,顯得你武功高是吧。”穆珀給姬殤把鬥笠扣上,姬殤笑著歪頭看穆珀,也沒說話,兩人在狹窄的車轅上就這麽坐著,周遭的細雨對他們來說影響確實不大。

單臨是個識貨的,一眼就看出相比於防浪樁,做防浪樁的新型三合土才是工部更急需的東西,尤其是在見識了無人水力自動磨坊之後,不僅是工部,戶部的章朝裏也不住感慨,這都是能善加利用起來的好東西啊。

單臨什麽都沒說,讓穆珀好好保持,然後當天就走了,弄得穆珀都一陣含糊,好在章朝裏解釋了一句,單臨升職侍郎,卡了三次了。

怪不得,穆珀咂咂嘴,人家願意跑就跑去吧。

“穆大人,我這次來其一是給你們這個防浪樁估價,其二,這是戶部這次撥給宜彌府河務的工程款。”章朝裏回到衙門後,從馬車裏卸下來一個大箱子,“一萬兩千六百兩紋銀,這是我和陸大人能給你爭取到的最大額度了。”

而且這銀子是從戶部出來,由章朝裏親自送來的,杜絕了中間所有的吃拿卡要,以及所謂的損耗銀子。

“一萬兩千六百兩!”程世行都快哭了,河務衙門庫裏的一千三百兩根本撐不過這個雨季,雖然穆珀很少從庫裏開錢,但是衙門裏自己的消耗就是一筆可觀的數字,程世行這個用不到兩千兩銀子撐了半年的賬房,現在看章朝裏的眼神就跟看親爹一樣。

“大人?”邢利文也有些激動,有了這份銀子,他們可以啟動很多項目了。要知道在治河上的,大到幾十萬兩,小到幾十兩,都各有各的用處,邢利文想著之前和穆珀商議過的方案,覺得自己都年輕了不少。

“哈哈哈,章大人,大恩不言謝!”穆珀程世行將銀子入庫清點,自己帶著章朝裏去了書房。

“章大人這次來,可還有別的托付?”穆珀給章朝裏倒了杯茶,其實如果不是工部的人過來,他們現在衙門裏是沒人的。

“托付?”章朝裏疑惑的看著穆珀道,“什麽事?”

穆珀挑眉,“大人,戶部的糧食可還夠?”穆珀可不是那幹好事兒不留名的人,何況這次之後他要得罪不少糧商,你戶部裝不知道可不行。

“啊?”章朝裏越發茫然了,“戶部的存糧若無大事自然是夠的。”

想到米家都知道的事情,這個戶部給事中卻一點都沒聽到消息,穆珀大概能猜到這個洛安府是誰的人馬了。穆珀苦笑道:“我的章大人喲,洛安府今年二月起就沒下過一滴雨,現在春苗都死了大半,今年八成顆粒無收,戶部竟然一點消息都沒有?”

“什麽!!”章朝裏唰的起身,袖子帶翻了茶杯連帶著滾燙的茶水直接蓋在章朝裏的腳面上,但他恍若未覺,“你說的可屬實!”

“我從不打誑語。”穆珀正色道,隨即將洛安府像恪州借糧的事說了,這才剛入夏,離秋收還有一段時間,洛安府就已經撐不住了,並且穆珀也說了自己派人去洛安府實地查驗情況,雖然還沒消息傳回來,但如果情況可以緩和的話,報平安的消息肯定很快就傳過來了。

章朝裏一拳打在桌面上,“昏官!庸官!洛安府去年考核排在最後幾位,官家下令申飭,結果今年他就給弄出這麽大一個亂子!穆珀,我不多待了,我要立刻回京,你安排兩個人送我。”一般情況下章朝裏肯定是一路走一路看的回到京城,但現在事出緊急,章朝裏也沒那個心情了,直接對穆珀提要求。

“沒問題,我再找兩匹快馬。”章朝裏肯定是不能騎馬回去,但趕車的可以日夜不歇,從官道走,宜彌回京城最快也要五十天。“你把米府尹的信給我,我先寫一份折子六百裏加急送回去。”章朝裏秉著寧信其有莫信其無的心思,決定事急從權,哪怕這個消息不準確,哪怕有可能是洛安府謊報,盡管沒經過調查,不符合給事中的回事規矩,但章朝裏願意相信穆珀。

戶部給事中無權調動八百裏加急,六百裏已經是最大權限,如果洛安府情況有異,與他上奏的不符,章朝裏這個給事中也算是做到頭了。

章朝裏拿著信火急火燎的走了,穆珀看著老大人的背影搖搖頭,“李滕,調兩匹快馬給章大人,他有急事要回京。”

“馮睿,再去給順子傳信,讓他有了結果立刻告訴我,並且送到京城米家一份。”穆珀吩咐完,馮睿立刻離開。劍閣有信鴿,能用最快的速度傳到洛安府,找到順子他們。

姬殤看看皺眉的穆珀:“洛安府沒把事情報給朝廷?”

“可不是嗎。”穆珀搖搖頭,“咱們先顧好自己吧。”話是這麽說,但該做的事穆珀可是一點沒少做。宜彌府連續五天的小雨終於停下了,稻田裏都開始排水工作了。

又過了幾日,衙門的書房,“你這臉上怎麽紅成這樣?”穆珀看見進門的馮睿,嚇了一跳,馮睿臉上和手上一片片的紅疹子。

“下地的時候被蟲子咬了……”馮睿自己也知道不能抓,但是很癢,手中扇子就不住地扇風。姬殤隨後進來,伸手戳馮睿,“你那是被蟲子咬了?你那是管不住嘴。”

“師兄,別戳穿我嘛。”馮睿咧嘴一笑,“大人你這兒沒事兒我就先走了!”說完馮睿就跑掉了。

“這小子一碰芒果就起疹子,昨天老鄉給了他幾個野芒,就直接下嘴了。”姬殤跟穆珀解釋道:“他這個樣子一兩天也就下去了,小時候劍閣的師父還給他看過,但是只能出了疹子塗藥。”

“啊,是這樣啊。”輕微的芒果過敏嘛,“野芒都熟了,旻江府的黃金芒估計都已經進京了。”這年頭專門種植培育的水果屬於奢侈品,單獨種植的果林不是自家莊子,就是皇家園林,尋常人家吃的多是野果,而這時候的野果比水果還多。

“旻江府最是積極。”姬殤點頭,旻江府物產頗豐,荔枝,芒果,水梨,龍眼,各種培育優良的水果按著季節往京城送,前年還曾經直接送了幾棵荔枝樹進京,奈何到了京城水土不服,終究沒有養活。

“可惜洛安府那邊的災情剛暴露出來,旻江府今年上供沒準討不了好。”穆珀已經收到順子的信,洛安府的糧倉快撐不下去了,因為上一次他們洛安府考核墊底,洛安府府尹發憤圖強,把預留的糧種都種了下去,本意是想搞一把大的,結果誰也沒想到,春耕之後一滴雨都沒下,靠井水河水澆田也無濟於事,現在到了雨季,農田最該灌溉的時候,結果洛安府的河都幹了兩條,地上都曬裂了,秧苗有氣無力的活著,眼見著是不成了。

因為把種糧都種了下去,洛安府就只能靠之前的存糧給大家救濟。

可以說能做到府尹這個位置的沒有一個傻子,哪怕是貪官也一樣,外放的一方大員,一府之地的最高長官,洛安府難道不知道這樣做是杯水車薪?他開倉放糧,賑濟一時,但受災的百姓沒有餘糧,沒有來年的種糧,明年怎麽辦?甚至說,他從五月就開始賑災,難道要賑一年?

這才兩個多月,糧倉就見底了,洛安府都逼到往外面借糧了,難道說他府裏的糧食都被調配出來了?肯定不會,洛安府是旱災,但不是赤地千裏,不是所有地方都不長糧食,甚至沒有麥子,難道還沒有高粱?

糧商囤積居奇,府尹沽名釣譽,看似愛民實則害民,可以說洛安府是被上次的申飭嚇到了,也可以說他現在根本不在乎民生雕敝,只要他能得到一個好的官聲,即便調走也能平調他府府尹就行了。

穆珀讓順子從他們的商路上調集糧食,現在也顧不得得罪人了,可以說穆珀和洛安府府尹有一個目的是相同的,那就是不能讓災民跑出來。

府裏沒活路,他可以幫著他們找活路,但這群災民跑出來,匯集到恪州府,對於恪州府來說就是無妄之災了。

調集糧食,組織以工代賑,穆珀可不能養著一群災民大爺,籌備高粱種子,盡管現在晚了,但高粱比小麥命大,水分跟不上的時候,高粱會選擇休眠,而且成苗損耗也少。

除了高粱,還有小米,雖然生長期較慢,但小米也是適應能力比較強的存在。

穆珀把自己的安排告訴了米府尹,讓他幫著順子處理,而從豐年鎮運出來的糧食,穆珀直接平價賣給洛安府。

京城,朝堂上對洛安府府尹的處置眾說紛紜,有的認為洛安府有罪,而且其罪當誅,但也有的表示洛安府措施得當,況且歷來有護民之心,不可因一行而斃之,反而應該多加安撫,以免府衙不安,還有的不想讓洛安府現在離開,堅持等他處理好了旱災再做處置。

米家自然是準備著讓洛安府府尹挪挪位置,他們家外甥已經開始插手了,洛安府一府之地豈能給別人做嫁衣,何況如果拿到洛安府,那恪州,洛安,武明,翟崅就都是他們的好朋友了,這一條線連起來幾乎囊括了半個北邊,加上穆珀所在的宜彌,雖然不是什麽好地方,但之前穆珀的家書上可是說了讓準備人手去接管他的河務衙門。能夠把釘子紮進去,不管好木頭爛木頭,都能用上力氣。

李尚書不想洛安府落入旁人之手,因為從京城到雁北的一條線,經過洛安要比過翟崅安全得多,李尚書這麽多年來苦心經營,哪能讓一個小錯誤,三兩句話就被人給顛覆掉。

結果,宮裏傳出來一句話,讓李尚書的百般掙紮直接化為虛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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