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8章 明鏡高懸

關燈
第158章 明鏡高懸

“難道不是嗎?”穆珀笑道:“速記,知其言而不知其意,他能快速背下一篇文章,難道還能立刻經意皆通?他能背下諸家經註,難道能立刻理解其中真意?”

“他所擅長的是清議之舉,引經據典,言論對議,批判當朝,從他起,會速記者不下百餘人,為何其中有舉人而無進士?唯有他一人成了狀元?”穆珀搖頭道:“他自己很清楚所謂速記之法的弊端,但以其取悅君王,便是幸進。”

“朱什邡教人速記,看似培養了大量人才,實則是培養了一大批只會背書的書呆子,他不願朝中再出現一個自己,甚至再出現幾百個自己,那樣他就沒有特殊性了。當朝裏出現三個擅長速記,背誦了大量典籍的人,君王就不需要他們了,官家又不缺書庫宮人。”

“你既然知道朱家的事,你想想,他做諫議大夫的時候又真正做了什麽事?”穆珀反問姬殤。

姬殤沈默許久,搖了搖頭:“是我片面了。”他之前只看朱什邡心灰意冷之時還口誦聖人之言,加上路上確實有人對他們暗下殺手,無論怎麽講,人都已經判流放了,這在對文人大夫有不殺之法的晏朝已經是重刑了,還要下手,可見其心險惡。

聽了姬殤講的故事,穆珀嘴角抽了一下,“流放之刑,是可以大赦的。”晏朝對大夫相當照顧,所謂禮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朱什邡當時從四品的位置,已經是不可上枷用刑的地位了。不過,朱什邡是櫟慶七年狀元,一直到十七年獲罪,十年入朝,身為狀元卻還在從四品的位置,也足以見他確實仕途不順。

“當時太後千秋在即,要不是朱什邡說的話太過,說不準官家真的會將他赦了。”如今的櫟慶帝十五歲登基繼位,十八歲臨朝親政,二十五歲才把權力完全掌握在自己手裏,但如今力行新法,他也必須權柄下移,當然這個是現在的事情,當年櫟慶帝可是壯志躊躇,正得意的時候被朱什邡罵他有眼無珠,寵幸奸佞,做事不公,再好脾氣的皇帝心裏也膩歪,何況櫟慶帝脾氣還真不算好。

“當然,我不是說因為朱什邡可能被特赦就去刺殺他的人做的對。”穆珀補了一句道。姬殤點點頭,“我明白,朱什邡被流放是咎由自取,並非為人所冤。”

“說起來,你最近沒有委托嗎?”穆珀不想跟姬殤爭辯這些,姬殤不是朝廷中人,解釋這些實屬找著吵架。

“我定期去當地的城隍廟檢查,廟祝會告訴我有沒有人找我。”姬殤搖頭道:“最近沒有。”

“哦?怎麽找你?”穆珀感嘆這個世界的神奇,廟祝都能跟殺手聯系上了。

“去廟祝那裏請一支紫宸符就可以了。”姬殤眼神有點飄忽,不知為何,總覺得在衙門裏說這種事有點不大對勁。

“說起來,知道的人多嗎?”穆珀很好奇這位不要錢的殺手哪裏來的生意,難不成還是客戶介紹?

“劍閣的弟子們出門歷練,會幫我……你打聽這個做什麽!”姬殤怒了,之前沒覺得有什麽,被穆珀這麽一問總覺得詭異的很。

“想知道啊。”穆珀眨眼,看著姬殤微笑道:“怎麽,我不能知道?”理直氣壯的樣子讓姬殤之前的羞惱都散去,變成了哭笑不得,“你,你打聽這個做什麽?”一樣的話卻比方才那句軟和多了,些許帶著些祈求的味道。

“我知道你厲害,想細打聽一下,你這邊好像還沒完事的樣子,我也不能在外面打聽,何況你就在我身邊,我何必舍近求遠。”穆珀說著靠在椅子上,德行十分欠揍。

“你好歹是個狀元……”姬殤發愁,他從小受劍閣教育,現在雖然找了個殺手的兼職,但在遇到穆珀之前他真的沒覺得自己是殺手這個事兒有什麽問題,他還不要錢呢!又不是嗜殺之輩,他不過是為了經歷生死危機。

“不耽誤我好奇啊。”穆珀苦著臉道,看上去比姬殤還發愁,“我學會武功後就沒什麽動手的機會,都是習武之人,誰還沒個闖蕩江湖的夢了?”

姬殤老媽子神經上線,闖蕩江湖?“你不要把闖蕩江湖想的太容易……你就想想,你為官,是個狀元出身,能做刺史,領實權,你看看那些一輩子混跡在八.九品的小吏,你再看看那些候官多年的,加上考了舉人多年的,你要是想闖蕩江湖,你就相當於以士子的身份混跡朝堂,很危險的。”

別說,穆珀對姬殤的這個比喻還真是很有代入感……見穆珀不說話,姬殤開始教導模式,把自己出門前師父給他交代的事情變換角色交代給穆珀,在姬殤看來,師父肯定是不會騙他,所以說的也都是真的。

穆珀卻一邊聽一邊想,劍閣這秘法找個傳人真的麻煩,好容易找到一個,要是輕易出去闖蕩被人弄沒了可咋整,如此教導倒也不意外。

“你在走神。”姬殤苦口婆心半天,眼看著穆珀眼神開始飄忽,整個人根本沒聽他說什麽的樣子。

“你說,你們的那門功夫,會不會是修仙的功法?就是以前神仙傳下來的,所以要求才這麽苛刻?”穆珀順嘴一說,姬殤整個人都麻了,哪跟哪?“你等等,你說什麽要求苛刻?”

“我說,你那門功夫,真好,你師門對你也好。”穆珀裝作慌神的樣子閉了嘴,眼神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姬殤。

姬殤深吸一口氣,裝傻?“穆安誠!”

“吶吶,我不往外走,老老實實當官。”穆珀舉手發誓,“我也不幹涉你接委托,你不問我情報來源。”

忽然覺得自己的殺手兼職也沒什麽好瞞他的了……姬殤無奈的看著穆珀,好半響才道:“你還有什麽不知道的?”

“你下次做委托的時候能不能帶我一起?”穆珀說完,眼前人就消失了,不得不說,姬殤的身手是這幾輩子以來最好的。

晚上穆珀看完卷宗,一直到洗漱完,都沒見到姬殤回來,把人給嚇走了。

半夜,穆珀察覺到身邊的動靜,喃喃道:“我要是再警惕一點,咱倆就開打了。”

“……睡覺。”姬殤暗惱,就不能裝不知道嗎?

等兩人恢覆日常姿勢,都微不可聞的松了口氣,這動靜雖然小,但兩個耳聰目明的武功高手加上如此近的距離,可是聽得清清楚楚,這下誰也沒心思睡覺了。

“以後有合適的委托,我帶你去。”姬殤緩緩開口,反正穆珀的身手也不差,一點也不用擔心安全問題。

“其實我對江湖也沒那麽感興趣。”穆珀說的是實話,他是來度假的,又沒有用找死來刺激腎上腺的毛病。

“你到底是跟誰學的功夫?”姬殤已經不想這件事了,反正,下次他感興趣的時候自己不拒絕就是了。

“說出來你也不信。”穆珀含糊著睜眼,月光下看著姬殤的眼睛,“以前家裏救濟一個老道士,他教我的,而且還告訴我,佛道兩家的典藏中皆有奧秘,感應天地之氣,采集日月精華。”

“我照著他說的練習,等發現自己已經很厲害的時候,我都及冠了。”穆珀搬出上次的借口,他家以前是真的救濟過一個老道士,當然主要出面的人不是他而是他爹,但誰也不知道老道士教了他什麽,要是去查的話還能查到十年前老道士羽化,還是穆家父子倆出面給料理的後事。

聽穆珀的說法,姬殤升起一種感覺,當初要是穆珀過來試試,沒準就沒他的事了。

下意識的,姬殤摸上穆珀的寸關尺,穆珀挑眉:“不信你試試。”劍閣的功法有這個功能嗎?穆珀比較好奇。

姬殤面色微囧,但還是選擇試探一下,內息進入穆珀體內,穆珀的內勁完全沒有被激起反擊,而姬殤感覺到了一股奇異的觸感,就好像是一棵大樹自穆珀的丹田處生長,下為根,上為枝,細密繁覆又帶有自己的規則和韻律,生機勃勃。

等姬殤的心神投入進去,穆珀便放開了身體的感知,要說他修煉的法門比姬殤的可要高級許多,只不過這個身體不是本體,沒法全部發揮出來,但帶著姬殤起飛還是可以做到的。

這個身體限制有多大呢,就是穆珀還能分心想一下虧了03在休眠,不然肯定要汪汪叫。

都說修煉無歲月,但在這種不存在修仙體系的世界裏,五鼓天明兩人就清醒過來了,姬殤感覺到了自己體內氣息的變化,在清醒的第一時間就進入了練功狀態,穆珀輕手輕腳的下來,鎖上了內室的門。

“當官不為民做主,不如回家……”這裏好像沒紅薯,穆珀正悠哉的聲音戛然而止,開始在衙門裏閑逛。

“這衙門裏也不養條狗?”轉了一圈沒發現目標,穆珀有些興致缺缺,正這時賈二帶著三小從回廊處出現,一看見穆珀,一大三小立刻跑過來,賈二帶頭行禮。

“叩見大人。”

穆珀看了眼收拾幹凈的三小,“行,收拾的挺利索。”三小長相都是中上之姿,衙門裏的侍女服是簡單的青色衫子,小廝則是深藍色短襟,“丫頭以後跟著後衙的仆婦負責擦洗,你們兩個跟著雜役在院子裏幹活,灑掃,搬運,晚上住在耳房裏。記住,本官的臥室和書房絕對不能進,其他的規矩,讓賈二教你們。”

“是,大人。”三小低著頭,從昨天的心驚膽戰中恢覆過來,都是各有各的機靈。穆珀也沒提點他們在衙門裏偷盜是個什麽罪過,只要他們犯了就會知道的。

賈二在旁邊躬著身,“大人,小的帶著他們告退了。”賈二知道自己這兩天就要先訓練這三個小的,也不敢在穆珀面前礙眼,得了準許後又帶著三小離開。

這邊穆珀準備去後廚看看的時候,前面差役來報,宋山和張渚來了,還帶著個年輕人。穆珀暗讚,這宋山在家中還真是有威嚴。

正堂內,穆珀見到了宋山的兒子宋冉,標準的讀書人體格,消瘦,膚白,一身長衫在身上有點晃蕩,他知道宋冉是二十歲,但看著也就十六七的樣子,還不如穆昉形象成熟。

“大人,小兒宋冉,還望大人多多關照。”宋山自己是衙門老油子,但一番慈父之心讓他變得笨嘴拙舌起來。

“宋先生放心。”穆珀點點頭,“張渚,你帶著宋冉去文房,有什麽需要的,你就自己去置辦,回頭報給賬房拿錢。”

“大人開恩,哪裏用得上衙門裏的錢,小的自己補貼上就是了。”張渚拍了拍胸口,示意宋冉跟著自己出去。

宋冉倒是沒那麽直接,與穆珀問禮告退後才離開,穆珀看了看宋冉,再看看宋山,笑著打趣道:“令公子頗有君子之風啊。”

君子慎言,宋冉從過來,行禮問安,行禮告退,之外就再沒說過話。宋山訕訕道:“大人莫怪,小兒絕非不願給大人效力,他本就如此,小時候說話也慢,三歲才開口。”

乖乖,穆珀輕輕吸氣,好在剛才看著智力沒什麽問題,應該就是個天生的慢性子。

“宋先生,關於本縣的縣尉,你如何看?”穆珀覺得這位老先生明白自己想要幹什麽,故而出言試探。

“縣尉嘛。”宋山笑了笑,“狂妄自大,不知所謂者。”縣尉相當於縣裏武官的最高長官,但在沒有駐兵的衙門,位置屬實有些尷尬,他的直屬關系往下是縣裏征召的民兵,比如縣衙門組織百姓和差役一起去剿匪,他是指揮官。在晏朝,文貴武輕,而縣尉這種底層武官,從八品的不入流,低到什麽地步呢?有些縣衙,縣尉就是縣丞的打手,不是在衙門口,而是縣丞私人的打手,和混混,二流子在一個位置了。

顯然灃盂縣這個縣尉不是縣丞的打手,他可能是被捧起來的一只出頭鳥,從他跨職找張渚和文煥的事,就能看出一二,尤其在縣裏沒有文官領導的時候,縣尉選擇聽主簿的,而不是自己領導起縣衙,穆珀就基本能斷定這是位什麽人物了。

穆珀怎麽會浪費這樣一只鳥呢,何況文武職權在手,他在灃盂縣做事也會更方便些,“如此說來,他肯定時常欺壓市井了?”你得說點我想聽的。

宋山了然,將縣尉這些年在灃盂縣的所做所為,盡數道來。

兩人正說著,張渚再次求見,宋山先看了眼穆珀,自家這個毛腳女婿真的是,恐怕讓大人印象深刻了。

殊不知,張渚九尺身高一出,穆珀就已經印象深刻了。

“進來。”穆珀沒讓張渚久等,等他進來,就看見張渚一張頗有鐘馗風範的臉色漆黑凝重,一看就知道是出了事了。

“大人,文煥去換耕地官文,被房縣的人給扣了,他們說咱們還的耕牛有兩頭病牛,不能耕田了,非要咱們多讓二十畝耕地!”一頭牛在這個時候是貴重財產,按著晏朝的規定,牛自然老死,要上報衙門,由地方裏正,地保作證,才能切肉售賣,這種肉品質差而價錢貴,輕易沒人買,而更多的州府更是直接下令,耕牛老死,要行簡送葬,以念它辛勞勤懇之德,彰顯百姓知恩報恩的品行,而耕牛病死,如果耕牛的主人沒有請醫問藥,耕牛的主人是要獲罪的。

現在房縣就是拿捏住了這點,春耕結束,文煥帶著牛還給房縣,這五頭牛的租借費用是灃盂縣的耕地五畝,這一次春耕,五畝地的收獲都要歸隔壁房縣。

“扣住了?”穆珀輕笑出聲,“這是趁火打劫啊。”

張渚謔的一下起身,憤然道:“大人,他們太欺負人了!”

“冷靜點。”穆珀看了眼宋山,在張渚的陰影下宋山已經很淡定了。

“宋先生,您先回家吧,下職的時候我讓張渚把宋冉送回家去。”穆珀囑咐了一句,宋山拱手告辭,現在當然是文煥的事最重要了。

“大人,咱們怎麽辦?”張渚側身送走宋山,在職的時候他可不敢送出門去,宋山離開,張渚轉身便問,看樣子要是穆珀拿不定主意,他自己就帶著人去把文煥搶回來了。

“走吧,總不能人家說什麽就是什麽,先去看看情況。”穆珀轉身,從案桌下面拿出一個包裹,裏面是他的兩身官服,一套上堂穿的七品官服,一套上朝穿的從五品刺史官服。

“幫我拎著,去備馬。”

“是,大人。”張渚接過包裹,轉身離開。

房縣在灃盂縣南邊,騎馬半個時辰的路,穆珀發現跟著張渚還有個跑腿的差役,嘴裏還鼓鼓囊囊的嚼著幹餅,顯然是剛才那個報信的。

“張渚,你帶著他。”讓人跟在馬後吃灰,穆珀於心不忍,囑咐一句就當先離開。張渚看大人比他還急,側身一撈,把報信的捕快撈上馬放在後面,“扶住了!駕!”一鞭子抽在捕快的大.腿上,捕快嗷一聲,嘴裏的餅噴了張渚一脖子!

一刻多的功夫,穆珀就帶著張渚到了房縣,穆珀扭頭看了眼張渚,“早上吃脖子裏了?”張渚正往下扒拉著領子,聞言怔楞擡頭,“不是我……”

“張頭來了!”房縣衙門口,文煥帶著的三個人看見了張渚,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擁簇著就過來了。

“這是咱們灃盂縣新任縣丞穆大人。”張渚可不是傻子,在這個時候彰顯自己的本事,不管怎麽說,大人放下衙門的事跟著他疾馳而來就是一份信任和擔當,他不能給大人扯後腿,“還不快拜見。”

三人聞言立刻跪拜,“大人恕罪,小的們一時情急!”

“起來吧,說說是怎麽回事。”穆珀點頭,剛才這幾位臉上可都是焦急之色,沒有閃爍耍鬼之人。

“回大人,小的王成,和張順,李明,趙滸三位兄弟跟著文頭一起來還牛,我們一人盯著一頭,路上牛好好的,還到衙門口的牲口棚裏,小的們被讓去喝茶,文頭去交換公文,還不到一刻功夫,他們就說有兩頭牛拉了黑屎,倒在地上站不起來了,不光把文頭扣住了,還把我們都給趕了出來……他們讓我們給家裏報信,要賠二十畝耕地,不然就上報府尹衙門。”王成低著頭,這件事他們疏忽大意不說,還把頭兒給丟了,自己幾人當真是廢物。

“大人,那府尹是房縣林縣丞的幹舅舅。”張順趕緊補充一句,“要是鬧到府尹衙門,咱們恐怕落不得好。”

穆珀眉頭跳了一下,這聽過幹.爹幹哥幹爺爺,幹舅舅是個哪門子親戚?不過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而是道:“你們到了兩天了,怎麽現在才傳消息回來?”

他過來之前文煥就走了,即便是趕著牛慢慢走半天功夫也就走到了,昨天一天的功夫,文煥這邊可是半點消息沒傳回來。

幾人眼神閃爍,最後還是王成道:“大人恕罪,之前,小的們在等石大人的消息,所以,路上耽擱了一段時間。”

穆珀挑眉,“這麽說,你們餵過牛?”

“啊?啊,餵過,餵過三次。都是沿路店家給準備的新鮮草料。”王成沒想到穆珀會問這個,但還是趕緊回話。

“這樣就好。”穆珀嘆氣道:“房縣衙門的牲口棚,可有什麽異常?”

“回大人,沒有,小的盯著呢,一直到大人來之前,牲口棚無進無出,連給牛看病的郎中都沒出來。”趙滸在旁邊補充,顯然盯著的人就是他。

“走,隨本官進去。”穆珀知道情況,心裏有了底,帶著眾人走到了衙門大門口。

門房差役趕緊上前,一眼看見了張渚,兩縣相鄰甚近,互相之間自然了解,看張渚走在一個不認識的年輕人身後,便知道了穆珀的身份。

“敢問來客何人?”猜到歸猜到,還是要確認一下的,尤其是,現在房縣可還扣著人家的捕頭呢。

“灃盂縣縣丞,穆珀。”穆珀微笑道:“想來,你們大人正在等著本官。”

門房差役怎敢答話,退到一邊:“大人請進,小的前去通報我們大人。”說著就彎著腰,一溜煙的跑走,穆珀看了看另一個,帶著張渚等人邁步進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