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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你有幾個膽子這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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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你有幾個膽子這麽做?

就連丁寶珠也不禁怔了怔, 和其他人說了聲後,便又再次來到門口。

於是在墻外,她看到了一個木板車, 而車上裝的是保溫桶和保溫箱。

原來是林木匠林材來了。

丁寶珠趕緊打開門來,迎面就見笑得把眼睛都瞇上的林材, 還搓著一雙手, 頗有點諂媚的意味。

想起她與徐曄, 在吉樂鎮上遇到了林材的大哥林橋, 還有過來借錢的林森。

丁寶珠囑咐林森趕緊做好她訂的器具,沒想到還真提了速度, 幾乎隔天就送來了。

但距離字據上的日子, 其實也已經晚了好幾日了。

若是她沒有遇到林森,怕是也要拿著字據去林家拿東西,萬一拿不到,可能還要對峙一番。

“原來是林木匠啊。”

丁寶珠淡然道:

“我要的東西都做完了?”

“當然當然,我這還不是親自送來了嗎?丁娘子你可久等了!”

林材笑呵呵說道,端的是一副和藹容顏,並且馬上就講出了重點。

“要不你先驗驗貨,然後把尾款付清了?”

“行, 我去拿字據和錢,林木匠,你帶好字據了吧?”

林材緊忙答應下來, 丁寶珠便虛掩著大門,進屋去拿字據與銀錢了。

後者一離開, 林材的臉色就變了一瞬。

林森那個沒用的, 連點錢都借不到,明明前幾次都能借到的。

早知道他就應該自己去, 或者讓自家老婆去!

林家近期確實有些捉襟見肘,而林材第一個想起的,就是那個在鎮上開了木匠行的大哥。

完全忘了自己已經借了好幾次錢,能夠準時全部還上的,卻沒有幾次,早就讓後者冷了心了。

可是現在村裏愈發沒人找他做木器了,情願是跑到別村找別的木匠做,而他自然也不能強買強賣。

再加上他又需要喝酒,不喝那手就打顫兒,需要的錢還活生生多一份,為此苗氏沒少和自己吵鬧過。

林森從鎮上回來,沒借到錢,林材本來想打,卻被前者勸說先做好丁寶珠訂做的器具,畢竟那還有一筆尾款,比去林橋那裏借好多了。

林材聽著有理,原來那保溫桶保溫箱,才做好了三分之一,父子倆硬是加班加點才做好,今天再送過來。

其實原是那林森想送,但苗氏死活不允許他再去徐家,於是便由林材送來。

但林材也不管這些那些,現在只想先把尾款給拿到手。

隱隱聽著院裏似乎有陌生人的聲音,林材從那罅隙望進院中,人是沒見到,卻不經意發現了什麽,一雙眸子登時張大。

徐家怎麽會有木板車?!

難道是借的?他立刻想道。

不對,村裏本就沒啥人有木板車,能配備上板車的,也是自家有用的,所以不會輕易外借。

何況徐家要板車做什麽?也從來沒見徐家用過板車。

而且看那板車的模樣十分嶄新,簡直就和剛買時一模一樣……

難不成就是徐家新買了一輛板車?

林材心裏吃了一驚。

老早就聽聞那丁家大姐兒,在外面擺攤賣吃食。

本來與其他人想的一樣,就一個小攤子,也賺不了多少錢,頂多能補貼點在家裏罷了,卻沒想到……

竟然連板車都能買下了?

林材心裏先是驚訝,再是恍惚,最後竟是一點莫名的懊惱。

早知道這丁家大姐兒這麽能幹,當時他就應該同意讓丁寶珠進門!

否則他林家,也不至於到了這個地步!

脾氣差點又有啥的,身為農婦,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樣,可鎮不住人啊!

林材越想,越覺得後悔,近乎是要捶胸頓足。

而丁寶珠一開門,就見前者臉紅紅的,還一臉呼吸不上來的樣子,嚇了一跳,問道:

“林木匠,你沒事吧?”

徐曄雖是在和袁聰汪榆做著箭矢,可有人登門,他一只耳朵就註意著門口的事情。

聽到丁寶珠這句話,他蹙起眉來,和兩人說了聲後,就也去了門口。

林材回過神來,見丁寶珠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心裏一琢磨,便笑道:

“沒啥沒啥,哎呦,丁娘子,這有段日子沒見,你真是又變樣了啊!”

丁寶珠挑了挑眉,覺得這話不對味,就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道:

“林木匠,字據在這,尾款也在這,我都串起來了,你數一數吧。”

“好好好,我自然是相信你的,只是……”

林材接過兩串錢,露出一副糾結的模樣來。

丁寶珠也不能無緣無故趕他走,只好道:

“林木匠,你有什麽事就直接說了吧,我過會兒還有事呢!”

“行,丁娘子你向來是個爽快的人,那我也不拖拖拉拉的了。”

林材快速打了遍腹稿,說道:

“是這樣的,兩個保溫桶,還是和上次的一樣做,但是那保溫箱要用的技巧,可比保溫桶更精細啊。”

“而且上回你來訂做器具,是和森兒說的吧?他這人只懂著埋頭做事,哪裏懂生意呢?我是之後沒好意思講,但其實那時定的價格,實在是少了些!”

“何況我家裏最近出了點狀況,比較缺錢,我臉皮比我兒子厚,也不怕你笑話,所以……”

“這價能再往上擡擡不?下次再來訂做器具,我給你打折!”

“你也別害羞,要知道我和你爹,還相識呢!”

林材劈裏啪啦說了一大堆,卻時不時往門裏亂晃幾眼。

因著大門打開了,那輛暫時置在角落的木板車,更是映入了他的眼簾,引得他一陣心顫。

是了是了,這徐家如今肯定是有錢的!

丁寶珠聽著,簡直都要氣笑了。

這不明擺著是發現自己家裏有了木板車,就想當場多撈點錢回去嗎?

還打折呢,她都決定以後不去林材那裏訂做器具了!

還和丁宏相識?拜托,那明明是因為林家組團去丁家鬧騰,就差沒把整個村子裏的居民,給一起拉過來了。

這話說的,還以為他也是個像丁宏徐翊那樣的,拜把子異性兄弟呢!

丁寶珠也不多話,直接捏著那字據,在他面前扇了扇。

又挽了挽自己的衣袖,也是劈裏啪啦一陣話語吐出來:

“我說林木匠,我還沒嫌你比規定日子晚了,你反而來和我擡價了?你掰扯個屁!”

“看在你是長輩的份上,我不和你計較那幾天的,你倒是蹬鼻子上臉!”

“知道字據的作用是什麽嗎?就是為了防你們這些隨意更改規矩的!你要是不服,我們就去村長家,再好好掰扯掰扯,如何?”

“何況我是還算信任你,這才先把尾款給你,也是看在我們是一個村裏的人,你要非得這般……哼,徐曄!”

丁寶珠往門內一喊,而一直在待機的後者,則飛速地出現在了門口,與她站在了一塊兒。

丁寶珠往前指道:

“你去把那保溫桶保溫箱搬過來,我要驗驗貨!”

“雖然我先把尾款結了,但要是貨不好,我依舊有退貨退款的權利!不服,照樣去村長家說道說道!”

徐曄一聲不吭,但是動作很快,一手一個保溫箱,兩只保溫桶也立馬拿過來了。

而林材的臉色發白,片刻後才不快道:

“丁娘子,你也知道我是長輩?那你這是和長輩說話的態度嗎?沒大沒小!”

丁寶珠哼聲道:

“我只給遵守規矩的長輩好臉色,林木匠,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轉的什麽心眼子!”

“我家裏雖然是買了木板車,可光為了買這板車,把我至今為止賺的錢都給花掉了,只能從頭開始了。你要是想讓我再多付點,我還付不出來呢!”

徐曄瞥了她一眼。

什麽賺的錢都給花掉了,就她賺的那些,保守估計能買上幾十輛車,都能開個車行了。

但聽了這些話後,徐曄也明白了那林材的言下之意,自然也跟著沒了好臉色。

冷著臉充當勞動力,實在不行,他也不介意充當打手。

林材半信半疑的,可現在家裏實在是沒錢了,他不想錯過任何一個能得到錢的機會,便先道:

“我懂我懂,如今誰不困難啊?”

丁寶珠不理他,就將那保溫桶保溫箱,上上下下裏裏外外地檢查了一遍。

保溫桶還行,至少和上次的相同,但是看那新的保溫箱,丁寶珠扯了扯嘴角,道:

“我說林木匠,你這怎麽光有個箱子,也沒蓋子啊?”

林材楞了楞,看著那沒有蓋子的保溫箱,有些心虛。

為什麽沒有?當然是因為來不及做了,就連昨晚都是熬夜做的,做到後面就撐不住了。

不過說實話,其實器具都是林森做的,林材因為許久沒有喝酒了,所以實在是提不起勁兒來。

最後還是苗氏看不下去了,罵了林材一通,硬是拉著林森去休息,那保溫箱的蓋子就沒有做完。

可林材急著拿尾款,所以直接給丁寶珠送了過來。

見林材不出聲,丁寶珠嗤笑道:

“我做這保溫箱,是為了賣吃食,你單有個箱子,沒蓋子蓋上,之後不就冷透了?”

“就這樣,你還想擡價呢?我沒嚷嚷著讓你退款,已經是給你面子了!”

“你先回去把蓋子做好再送來,不然就是貨不對板,和字據上不符,到時我肯定要拉上你去村長家,評評理先!”

林材聽到這話,最後一點耐心,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氣急敗壞地跳腳道:

“你別他娘的老是和我說村長咋樣咋樣,村長家的器具,還不是我給打的?!”

“我不就是最近落魄了點,你至於這麽想法子嘲諷我嗎?“

“別忘了,你當時可是自己上門來,求我要嫁進林家來的,還哭得那麽醜!鬧得你家來人了,才把你拉回去,這些你都忘了?!”

“怎麽,你現在嫁到徐家,翅膀硬了,也有錢了,看不起人了是不是?”

“我呸!你以為這個黃面郎,他就是真心想娶你做媳婦兒了?”

“而且你敢不敢對天發誓,你對森哥兒,難道就真的沒有一點情意了?你先前要死要活的,哪裏會這麽快就忘了森哥兒?老子才不相信吶!”

明明沒有喝酒,可林材卻仿佛是在發酒瘋,把什麽話都給說了出來。

叉著腰,繼續擺著以往那居高臨下的氣勢,他冷哼一聲道:

“要我說珠姐兒,反正你倆也不是真心的,何必還要再過下去?”

“我看你還是趁早離了吧,你肯定還對森哥兒有情,我瞧森哥兒對你也有些改觀,那豈不是正好?”

“你進我家的門,我家絕不嫌棄你,我也把你當女兒看,咋樣?”

丁寶珠和徐曄皆是臉色一變。

這林材,想要錢,竟然到了這種地步?

可他以前分明不是這樣的人,不管怎樣,對待手裏的活兒,還是挺認真的。

畢竟村裏就那麽一家能做木器,只要一直保持下去,那鐵定是吃穿不愁的。

結果現在不僅人是瘋瘋癲癲的,還滿口胡話,可想而知酒是多能傷人。

林材喝多了酒後,只要不喝,手就會打顫兒,到最後把活兒都推給了林森。

可林森的手藝,也只是學徒的級別而已,所以仍是要林材幫手的。

但林材做活兒前,必須要喝酒,也就導致他喝的酒越來越多。

戒不掉,酒癮又變得無限大,導致明明沒有喝酒,也是這樣脾氣暴躁,胡亂說話的狀態。

丁寶珠清楚,這是明顯的酒精依賴,林材這人算是廢了。

而做生意又講究個態度、信譽和本身的技藝,林家現在幾乎什麽也沒有,也能說是廢了。

但是他們家廢不廢,丁寶珠不管,可林材脫口而出的話語,卻讓她非常生氣。

本來原主和林家的破事,就鬧得滿村風雨了,而自打丁寶珠嫁到徐家後,隨著時日的推移,這事兒慢慢也就淡下去了。

誰能想到林材又是冷不丁嚷嚷起來,而且突然說起這些,還有特別的目的——為了要錢。

這她還能繼續慣著?

於是沒等徐曄開口,丁寶珠先飛身上前,朝著林材的臉面,就狠狠啐了一口,高聲道:

“心臟的人看什麽都是臟的,我哪裏嘲諷你了?就算是嘲諷,那也是你沒做好規定的器具先,是你沒理,也敢在這裏和我瞎三話四的?”

“徐曄他真不真心我不管,反正我是嫁到徐家來做兒媳婦的,那就是徐家的人!”

“你也別森哥兒森哥兒的激我,你難道不知道你兒子是個啥樣子?就那柔柔弱弱的小雞崽,我一手就給拍飛了!”

“可恨我以前是雀兒蒙了眼,豬油蒙了心,竟然覺得他好。得了吧,我夫君不知道比他好多少倍,百倍千倍都有呢!”

“還妄想讓我離了去你家?我呸!別說是我不同意,我娘家也不可能同意!就你這死樣,怕是村裏的姑娘也都不同意!”

“你要我發誓?好啊,那我就發誓,我要再瞎了眼能看上你兒子,就天打五雷轟!——”

還沒說完,徐曄就立刻上前把她的嘴捂住了,擰著眉頭不快。

這女人,這種誓言,也是好隨便說出口的?

丁寶珠氣上頭了,她把徐曄的手拉開,又是上前去,直接擡起一腳,就把林材帶來的那輛木板車,給踢翻了。

這一腳可是花了她十足十的力氣,那木板車不僅被踹翻了,甚至差點翻了個跟頭。

“我諒你是我的長輩,不然下次你要還來我這裏鬧,這一腳就踢在你的身上!我陪你醫藥費!”

林材本就有些反應遲鈍,被劈頭蓋臉罵了一通才回過神來。

臉上還有一口不知名液體,趕忙用袖口擦了,氣得怒發沖冠,一張臉紅得可怕。

“你這賤人,敢來罵我?還踹我的車?誰給你的膽量,你這是找打!——”

一邊喊著,他一邊擡起手就要沖過來。

“我給的,怎地?”

徐曄飛快擋在丁寶珠身前,一把就抓住了林材的手腕,死死禁錮住,沈聲瞪道:

“林木匠,你自己想想,難道不是你先發難的?好意思再繼續鬧?”

“還當著我的面說那些往事——你有幾個膽敢這麽做?”

林材一晃神,徐曄簡直面如修羅,嚇得他猶如醒了酒一般,那手臂也像是面條似的軟了下來,結巴道:

“你、你松手!沒大沒小的!”

其實他倒是不怎麽怕徐曄,但是他怕徐翊。

徐曄是後者唯一的兒子,要是他出了什麽事,徐翊可是會拼命的,獵戶就與屠戶一樣,那手上,就差是沒沾過人血了!

徐曄把手裏的腕子推走,冷哼一聲,又道:

“錢已經給你付清了,回去把沒做好的,再做了送來!”

“別想著我們加錢,你要還這般,我就關門放狗了!反正畜生做的事,和我沒啥關系,醫藥費也沒有!”

林材氣得大口呼吸著,七竅生煙,眼裏恨恨盯著兩人。

可想著原來的尾款,也的確已經落入了手中,只能咬碎了牙先往肚子裏咽,生著悶氣去擡車。

卻沒想到就在這時,從遠處又有人上前喊道:

“好啊林材,原來你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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