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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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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轉變

沒隔數日, 徐瑩徐芝提前得知的那件事,就傳遍了整個象山村。

徐曄和徐翊是在田地裏從別人口中得知的,據說就連村長都親自去了趟丁家祝賀。

那大房面上有光, 花錢也利索了,還留村長在家裏吃了酒菜。

也不知在後者面前聊了什麽, 主客盡歡, 村裏人也皆認為丁家這回是又長了臉面了。

然而他們還各個知曉, 那丁寶珠是丁笙的大姐, 雖說隔了一房,卻也是血親。

而前者如今又嫁到了徐家, 徐家不免也就跟著多了份親, 便有人過來若有若無地關心了幾句。

往昔徐家住得偏僻,村裏鄰間少有走動的,卻沒想到這事兒一出,反而有了外人上門。

但那徐翊徐曄從未聽過丁寶珠提及那大房的孩子,徐曄更是登門見到過,知道丁寶珠壓根就不喜這些,所以也都是敷衍,答過就罷了。

不過丁寶珠就不怎麽關心了, 這幾天她又去買了包好茶,再精心做了不少抹茶粉。

這茶葉的質量上去了,那抹茶粉瞧上去就更加輕盈細膩, 氣味也愈發濃郁了。

丁寶珠照舊做了一批棗泥涼糕與抹茶紅豆涼糕,畢竟這是她推出的第一款吃食, 直到現在也仍有受眾。

只是做了那麽多抹茶粉, 手裏有了餘貨,她就想著再做一款和抹茶相關的吃食來。

可惜抹茶更適合做甜點, 但她大部分食材和制作吃食的工具,都是沒有的,所以只好做簡單的一款——抹茶豆沙饅頭。

涼糕做完還能夠多放一段時間,就算冷吃也是沒事的,但這包子饅頭就要吃剛出爐新鮮熱乎乎的才好。

於是她訂做的那保溫桶,這時就派上了用場。

而那兩個十分大的保溫桶,也比她之前的筐子大,這下她能帶去售賣的吃食數量就更多了。

桶子的兩邊還帶著箍,有著拉環,這樣就能夠用扁擔挑起來走了。

但為了自己的肩膀,她還是想著有朝一日能有個更方便的辦法。

而桶子裏還有夾層,這也是保溫的關鍵所在,那夾層是專門為了在裏面塞滿保溫材料的。

只是丁寶珠目前也沒什麽好的條件,所以就在裏面塞滿了草絮,也是能撐住的。

要做豆沙饅頭,丁寶珠那是手到擒來,而且在包好豆沙餡兒後,她還把外表做成了可愛的南瓜造型,再上籠屜蒸了,一個個都變大了一倍,變成了胖鼓鼓的樣子。

不過話又說回來,她好像也沒在這裏有見到過南瓜,不然她還可以做其他吃食。

除此之外,她也沒有忘記吃食後所需的飲品。

正巧她從荊芥那兒得到的麥冬都已曬幹了,去凈了那些須根雜質後,她就煎了整整一壇子的麥冬熟水,準備拿去賣了。

饅頭需要一大早來做,丁寶珠早早起來收拾妥當,還不忘把家裏的早食給做好了,就要挑擔子離開家。

只是除了她這個兒媳婦,還起得早的,自然就是李銀屏這個做媳婦的了。

經過那件事後,她倒是也安分了點,也不知是真覺得自己不對,還是被點醒了,亦或是被家裏人說後就收斂了許多。

只是那直腸子的性子還是沒改,見丁寶珠徑直要走,就攔著說道:

“嗳你等等,這麽著急做啥?也不把早飯吃了?”

丁寶珠搖頭道:

“姨母,你們吃吧,早食預備得差不多了,鍋裏還煮著粥,我還想著去占一個好位置哩!”

“你一去,等你回來都過午了,哪能不吃東西?好歹吃一個。”

李銀屏叮囑著。

丁寶珠撓撓頭,不過李銀屏這番話卻是能聽得出好意,她總不能無端端地撂了臉子。

就在這時,房門被打開,徐曄揉著眼走了出來。

一見她們兩人單獨在院裏,不禁感到一絲緊張,這緊張甚至浮動到了臉面上,問道:

“這是咋了?”

“沒什麽,我要出門了。”

丁寶珠沒細說,不過本來就不是啥大事。

李銀屏動了動嘴皮子,可又不知想到了什麽,最終啥也沒說,就轉身去了竈房。

徐曄便上前道:

“我看你今天那麽早就起來幹活,現在還早呢,而且你還有那麽多東西要帶,等吃了早食,我幫你一齊帶過去吧。”

丁寶珠挑著的兩大桶裏面都是涼糕和饅頭,可還有一壇子麥冬熟水呢。

她想了想,也就答應了,又笑道:

“你們不必這麽小心翼翼的,我可不是那針眼兒那樣小的心眼子,今後還要繼續過日子吶。”

徐曄聽了,總感覺她口中說的那幾個字,莫名令他心頭熱融融的,不由得也微笑道:

“好,知道了。”

早食吃那抹茶豆沙饅頭,配蘿蔔幹、大頭菜、稀粥,還有煮雞子吃。

不過這煮雞子都是給小輩吃了,丁寶珠也有。

但是她吃著,卻想到竈房裏的雞子可能又吃完了,畢竟打一開始就是她去買的雞子回來吃,之後就一直是她去買了,所以心裏有數。

念到這,她便說道:

“等我今天收攤了,再去買些雞子回來吧?”

不吃肉的時候,還是吃雞子最好,就連豆腐也比不過。

徐翊聽了,點頭同意道:

“也好,馬上就要入夏了,到時候就是該吃雞子呢。”

“只是我知道,曄兒媳婦總是用自己的錢去買,買來了都是我們一家子吃的,那多不好意思?”

“媳婦兒,一會兒你去取點錢給兒媳婦,等收攤了後就去買點吧。”

丁寶珠笑道:

“沒事的爹,我買雞子都是去我三嬸那兒買的,在她那裏買,又放心,可能還比外面的便宜咧,也花不了多少錢。”

李銀屏喝了口粥道:

“你既說花不了多少錢,那就是拿點錢去買又怎的?咱家還沒窮到那份上。”

嗯,語氣還是以前的語氣,話語倒是不同了。

徐翊欣慰地笑了笑,隨即發話道:

“好了,我們快點吃飯吧,之後都有事情做呢。”

吃過飯,徐曄便和丁寶珠挑著擔子,拿著壇子,一塊兒來到了村外的道兒上。

大道兒上這個時刻人煙稀少,只是有幾個小販,已經開始整理自己的攤子,在上面擺放著自己要售賣的商品。

而那已轉變為雪花一般的杏花樹,這時節也差不多要到雕謝的時候了。

偶爾有一陣輕風襲來,那花瓣紛紛落下,倒真像是局部地區下了一陣小雪

當真是屋上春鳩鳴,村邊杏花白。

徐曄見著,不自覺心裏竟然生出了一陣感嘆。

遙想彼時,這杏花還如同胭脂那樣鮮艷,如今白花花的一片,悉數落葉歸根,春天也是要過去了。

……等等,他啥時候這樣多愁善感起來了?

丁寶珠簡單收拾了下自己的攤子,偏頭見徐曄像是發呆,出聲提醒道:

“謝謝你幫我拿東西,你該回去了吧?”

徐曄回過神,繼而不滿道:

“你就那麽想讓我走啊?”

丁寶珠瞇了瞇眼,看那別扭樣兒,莫非他是想留下?

可她依然笑道:

“你不是還要和爹下地去嗎?幫好我的忙,你不得去幫爹的忙了?”

見徐曄臉色臭臭的,丁寶珠又去取了一張油紙,裏面包了幾塊抹茶紅豆涼糕再遞過去,說道:

“喏,這個一起帶去,你吃了,或者也讓其他哥們兒嘗嘗,你不是愛吃這個口味的嗎?”

徐曄不接那涼糕,嗤了一聲道:

“行了,這個還是你留下來賣吧,我早就說過我喜歡,可你啥時候再做過給我?結果別人一說想吃點心,你就直接給去做了!”

徐曄原先也沒想著說到那事,可是不由自主地說出口了,口裏便覺得又有點酸唧唧的。

丁寶珠打趣道:

“那要不你也給我八兩銀子,我絞盡腦汁做你喜歡的口味給你吃?”

徐曄瞪了她一眼,氣呼呼地就要走,丁寶珠笑著拉著他,還是把那包涼糕塞給他了。

送走徐曄,丁寶珠就開始叫賣了。

涼糕是有固定客源的,就看那客源今日會不會來到這裏,所以這也是擺攤的壞處。

不過好在沒過多久,就有人過來笑道:

“娘子,你可算是又出攤了啊?”

丁寶珠定睛一瞧,也笑道:

“大叔,原來是你啊!”

那正是篾匠大叔,看來他依舊勤勤懇懇地在外擺攤,又是忠實顧客,一聽到丁寶珠的吆喝也就來了。

那篾匠大叔姓張,單名一個簡字。他又是寒暄問道:

“娘子前面咋沒有出攤呢?我在這裏還遇到過特地來打聽你這吃食的人呢!”

丁寶珠解釋道:

“前幾日我在鎮上擺攤賣了點吃食,現在又重新回來了——大叔,你看看今天要什麽涼糕?不過我還做了新吃食,你也瞧瞧吧?”

“哦?是啥?”

張簡好奇地問道。

丁寶珠還在那桶上蓋了塊布頭,幾乎把上半桶都給裹住了,但這也是裝著抹茶豆沙饅頭的那個桶裏。

她繼而揭開布頭和桶蓋,又笑道:

“我這次做了末茶豆沙餡兒的饅頭,雖是和涼糕差不多,但比涼糕能填肚,還是熱騰騰剛做好的,適合做早食。”

“而且還有新煎的麥冬熟水,最是清熱解渴的,大叔你要不要試試?”

“哎呦,你這裏果然還是有那麽多新花頭!”

張簡感嘆道,但他好像真對那饅頭感了興趣,又說道:

“饅頭好啊,是比涼糕頂餓,咋賣的?”

“和涼糕一樣,都是五文錢兩個。”

做饅頭的面粉是粗細搭配,就沒有水磨糯米粉貴了,可裏面用了那質量更好的抹茶粉,所以價錢還是擺在那。

但吃過她攤子的抹茶紅豆吃食的人們,都明白這個搭配不僅味道濃郁,裏面的豆沙更是綿密甜蜜,襯得比一般的豆沙還要香甜,所以她的生意直到現在也不差。

張簡作為老顧客,他家裏的孩子喜歡吃棗泥兒的,而他媳婦就喜歡這末茶紅豆涼糕,他自己也就跟著吃了。

只是涼糕到底還是做點心的多,但丁寶珠也不是一直都賣涼糕,所以他也經常光顧生意。

可這饅頭能說是大多數人的早食選擇,範圍更廣了,何況還是老少皆宜的豆沙包。

所以張簡聽聞後,立馬就想買來嘗嘗。

張簡想了想,問道:

“價格都一樣,那這饅頭能和涼糕拼不?”

丁寶珠知道他這是想先買一個嘗嘗看,便頷首道:

“能啊,一個饅頭與一塊涼糕也是五文錢。”

於是張簡買了個饅頭,又買了五塊涼糕。

竹制品在村裏還是暢銷的,所以這些錢對他來說可能真不算很多。

丁寶珠將涼糕都包在一起,獨拿一張油紙,包了個饅頭遞過去。

張簡接過後,只感覺手心裏熱騰騰的,果然是才出爐的,便在那饅頭上吹了幾口氣,才大咬了一口。

饅頭本身沒有什麽好說的,就挺有嚼勁,但是那細膩甜滋滋的豆沙餡兒卻是慢慢湧了出來,散發著淺淺熱氣。

張簡吸了幾口氣才咀嚼起來,支吾說著:

“雖然現在天氣熱了,可這大早上的,還是得吃點熱乎乎的暖胃。”

“娘子,我也去我攤上了哈,祝你這生意紅火!”

丁寶珠道了謝,送走張簡,便又開始叫賣起來。

今天有了那饅頭,來來往往的行人中,過來買的客人果然多了些,當然也有過來買麥冬熟水的,同樣是自帶杯優惠。

不過就在這時,忽然有個人站在遠處多看了會兒丁寶珠,最後才上前來,問道:

“娘子,你這裏還賣松針汽水不?”

丁寶珠咦了一聲,眼前的人她實在是沒印象了,可既然知道她賣過松針汽水,就一定是在鎮上時光臨過她攤子的人,便問道:

“鎮上就有賣松針汽水的吧?客人咋不去那裏買呢?”

“我記得一開始好像是個攤子上賣的,方才我見娘子眼熟,確定了才過來。”

那人解釋著,又稍稍不滿道:

“現在的確是客滿樓在賣,可是他那裏要四文錢一份呢,但我記得在攤子上買,也沒那麽貴啊。”

丁寶珠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問道:

“他那裏不知賣得如何?”

“你不清楚,自從客滿樓開始賣松針汽水後,他那裏的客人就更多了,聽說那掌櫃的還開始收購松針了呢。”

“只是也沒有多少商家是專門賣松針的,所以還花錢雇人去采松針哩。”

這客人似乎頗想抱怨,所以也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她:

“我聽說那松針汽水,味道倒還是一樣的,但是吧,那邊到底是要貴一些,所以我見到了你,就過來問問了。”

丁寶珠這時才笑道:

“我這是沒有松針汽水了,但也有新的飲品,今日賣新煎的麥冬熟水,客人要不要買來嘗嘗?”

可顯然這人就是想喝松針汽水,對其他的飲子就不感興趣了,於是婉拒。

後來想了想,他依然是往鎮子的方向而去了。

距離丁寶珠賣了方子也僅有數日,但是想必已經賣出不少松針汽水了。

那價格還比她實際賣的貴上一倍多,看來這客滿樓的福氣還在後頭呢。

但丁寶珠也不怎麽後悔,畢竟她還是有收獲的,而她現在要做的,就是把這筆錢再生出錢來。

繼續吆喝,而沒過多久,她就看到路過的幾個大漢。

他們身後都背著一個大筐,而筐子裏面裝滿著綠油油的東西,密密麻麻地疊在一起。

丁寶珠眼尖地發現,那竟然是大量堆積的松針。

看來他們就是宋昌易雇傭的,去采松針的人們了。

丁寶珠在他們又前進了點後,揮手喊道:

“賣麥冬熟水咯!清熱解渴的熟水!便宜又解渴!——”

這麽一喊,那幾個背著筐子的大漢果然註意到了,有幾個也是滿頭大汗的。

他們貌似並不是一個完整的團隊,其中幾人停了停,擡手擦擦汗,便走過來問道:

“娘子,你這一碗水多少錢?”

丁寶珠笑著回答:

“郎君若是有自帶的容器能接水,只要一文五分就行。”

“好,正好我帶了竹筒,你給我打一壺。”

那大漢說著,從腰間取下一個竹筒遞過來。

丁寶珠比劃了下,提醒道:

“郎君,你這個竹筒比較大,我得收兩文錢,可以不?”

“行行行,你快打吧,我快渴死了!”

那大漢擺擺手,下頷那又流下了汗珠子。

其他漢子見了,有的實在渴,也紛紛拿出了自己的容器來,可是那沒有容器的卻不滿道:

“娘子,你這咋也沒有碗啥的?我們豈不是喝不到了?”

“是啊是啊,最好還有幾套桌椅,咱們也能歇歇腳。”

丁寶珠一邊打著水,一邊帶著歉意笑道:

“各位郎君,我這還只是一個簡易的小攤子,但是郎君們這樣光顧我這兒,我肯定能早日開個鋪子了,到時候郎君們再來啊。”

最先買的大漢接過水筒,咕嘟咕嘟大口喝了起來,囫圇吞了,也沒嘗到什麽明顯的滋味,但好歹減緩了些口渴,這才揩嘴說道:

“你倒會說話!不過俺們這次也是被那鎮上客滿樓的掌櫃雇來幹活的,之後還不知能不能再見呢。”

丁寶珠笑道:

“那我們至少也有一面之緣了,今後也好相見呀。”

其他漢子也喝著熟水,有一個喝完,不禁問道:

“話說回來,那掌櫃的為啥非要那麽多松針不可?”

很快就有人回覆他道:

“這你都不知道?那客滿樓開始賣一種飲子了,就需要這松針!”

“而且聽說生意還不錯呢,需要的量也就多了,還雇我們去采咧!”

“我也聽說過,據說那口感很奇怪,但是也能讓人上癮……真不知道是啥怪味?”

“耶嗬!他那飲子一份要四文錢呢!四文錢買啥不好,就買一份喝的?那也太虧了,多好喝我都不買!”

“那也架不住有其他那麽多人去買,不過那客滿樓掌櫃的人倒是挺好,活該他能賺大錢!”

“羨慕個啥,咱們還是趕緊把這些東西送過去,好領賞錢喝酒去……”

解過渴也休息好了,那些大漢就離開了,接著往鎮上的方向去。

而丁寶珠則是收了水錢,心滿意足地接著售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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