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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抹茶綠豆雪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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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抹茶綠豆雪團子

柳叔恒輕輕搖著扇子沒有答話, 畢竟這一道茶點沒有什麽奇特之處。

不過他得承認,光是看上去,那模樣還是蠻好看的。

芋頭被改刀切成了整整齊齊, 可以合成的三角厚片,表面上裹著一層晶瑩剔透的, 半冷卻的, 猶如琉璃般的糖水。

而芋頭片的上方, 則是點綴著一小撮圓潤的玉紅色的玫瑰醬。

或者不能說是蠻好看, 而是好看到,完全不像是一個村婦能夠做出來的點心。

其實芋頭還得放去一邊, 最重要的還是那玫瑰醬。

柳叔恒是清楚這東西的金貴的, 只是做成醬料也罷了,要是那玫瑰清露,又或是玫瑰膏,那才是真正價值連城的。

柳叔恒笑著問:

“宋掌櫃,你這裏竟然有玫瑰能夠做菜,怎麽我都來這幾日了也沒聽你提過,這樣藏著呢?”

宋昌易嘆道:

“我雖是得到了一些能食用的玫瑰,可我這的人都不怎麽會做。

“也沒人敢下手, 就一直放著了,自然也不可能做給你了啊,沒想到倒是讓丁娘子料理了。”

丁寶珠微笑道:

“我也是在廚房裏發現的, 而且說實話,因為時間緊, 所以並沒有做到最好, 還得讓二位來品鑒品鑒才是。”

柳叔恒也不惱,趕忙讓她繼續上。

丁寶珠便又端了一個盤子過來, 說道:

“第二道——螃蟹鳳眼餃。”

“嗯?”

宋昌易一楞,疑惑問道:

“不對啊,我廚房裏沒有進螃蟹,現在也不是吃蟹的時候啊?”

不等丁寶珠解釋,那柳叔恒卻笑道:

“不必多說,丁娘子做的一定是賽螃蟹了,而且做了這餃兒的餡料。”

“柳郎君真是見多識廣,正是這樣。”

“茶點其實也有鹹口的,既然柳郎君沒有說喝的什麽茶,所以我就備了這個。”

丁寶珠解釋道。

“見多識廣?”

柳叔恒哈哈笑了幾聲,有意無意地說道:

“比起我,這個詞我想更適合你才對吧?”

而那宋昌易自然也是震驚,其實他聽過賽螃蟹這道菜。

可這道菜最主要的就是能夠真的品嘗出螃蟹的味道,顯然他這裏的廚子好像都還不太夠格。

但見丁寶珠不僅做了,好像自己還挺滿意——她竟然做得到?

丁寶珠不答話了,只看柳叔恒示意,又端了一碟子茶點出來,口中道:

“第三道——抹茶綠豆雪團子。”

柳叔恒手裏一頓,終於是停了下來,面上略有興致,問道:

“抹茶?是茶葉?你把茶葉反而做進了茶點裏?”

只見那所謂的雪團子,不過是一顆茶綠色的圓溜溜的團子,只是上面覆上了一層糯米粉,就更多了一層白,像是在雪堆中滾過一遍似的。

好吧,這其實和丁寶珠先前賣的抹茶紅豆涼糕,沒有什麽太大的差別,無非是又多了點噱頭。

可看來他們並不知道,這已經是前者賣剩下的了,畢竟她那涼糕的名頭再打出去,也僅是在那幾個村莊周圍轉悠而已。

還不等兩人再多瞧幾眼,丁寶珠做的最後一道茶點也端上了桌:

“第四道——玫瑰烏龍琥珀羹。”

“一共四道茶點,還請兩位慢用!”

一聽到是羹,原以為是道湯羹,卻沒有想到那碟子裏的,竟然是一個方方正正的透明膏體。

還真的是如同琥珀一樣的色澤,甚至都能清楚地見到裏面鑲嵌著的玫瑰花瓣!

而名字裏帶上了烏龍二字,想必也是用烏龍茶做的了——又是一道茶制點心!

柳叔恒已經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了,便對宋昌易說道:

“宋掌櫃,咱們趕緊嘗嘗吧?”

原先只顧著生意的宋昌易,也漸漸被這幾道精致且新奇的茶點吸引住了,便和前者一起品嘗起來。

茶點的份量都很少,卻也夠他們兩人的了。

裹著糖水的芋頭軟糯而細膩,但最重要的,果然還是上面的那一點玫瑰醬。

柳叔恒品嘗過玫瑰花露,亦或是玫瑰方糕與玫瑰酥糖,所以對於這個味道,他也算是十分熟悉的。

既已是熟悉,他便沒抱有十分大的期待。

但是丁寶珠竟然會做玫瑰醬,就是最讓他感到奇異的地方。

而夾著那蜜汁芋在嘴邊時,就能嗅到那一抹來自於玫瑰的芬芳。

此花的香氣很是濃烈,再不斷捶打過後,更是變得一絲絲一縷縷,將那香氣發揮到了最大,異常撲鼻。

然而丁寶珠想的是,幸好這一道茶點所用的玫瑰醬不多,不然自己不得練出麒麟臂了?

要做這玫瑰醬,就得一層花瓣一層糖再持續敲打,而且如果想要做得完整,花費的時辰可比現在多多了。

也就是客滿樓裏的調料多,她做得也有勁頭。

但宋昌易可以說是頭一回接觸這玫瑰醬,連帶著芋頭一起吃下,那口中仿佛也漫滿了香氣,又溢滿了甘甜,真可謂是把香與甜擴到了最大化。

柳叔恒也清楚,要做一份上好的玫瑰醬,沒幾日功夫是不行的,就沒多說話。

可他抿了抿唇,卻蹙眉問道:

“我嘗著怎麽還有一絲酸味?不過這酸味倒也是恰到好處的,沒有蓋過玫瑰的香甜,反倒是更襯托出來了。”

宋昌易歪著眉毛:他怎麽就沒嘗出來呢?是自己吃太快了?

可惜那小碟裏總共也沒幾塊兒,而且還是前者點的,只能按下。

丁寶珠笑道:

“柳郎君好一副口舌,是我還在裏面加入了一些梅汁。”

“誒?你這個主意倒還不錯!”

正因為這梅汁,讓這道點心不是那麽甜了,即便不喝茶也是可以入口的。

丁寶珠又笑道:

“若不是客滿樓的廚房裏有提前上的梅子,我也想不到有這招。”

看她這幅自謙的模樣,別說是柳叔恒了,宋昌易對她的好感都提升了不少,便又對前者道:

“柳郎君,我們還是再嘗下一道吧?”

這也是柳叔恒的意思。

下一道是那賽螃蟹餡兒的鳳眼餃,其實也是一道蒸餃罷了,但是捏出的那個形狀,再加上裏面露出的半分餡料,遠遠看上去就如同眼眸一般。

柳叔恒吃過蒸餃,例如蟹粉的、海鮮的,也吃過賽螃蟹這道非常考驗技術的菜,可卻是第一次見到把賽螃蟹當做餡料塞在餃兒裏的。

吃了一口,那表皮近乎可說是吹彈可破,隨即便露出了那滑嫩嫩鮮噴噴的餡兒來。

雪雪白的軟魚肉,黃烘烘的炒雞子,的確有一種在吃螃蟹的感覺。

宋昌易不禁讚道:

“這個做得好,趕明兒我也讓這裏的廚子學著做,在其他時刻也能嘗到螃蟹的味道了。”

吃過鹹的,自然就想著吃甜的了。

另一個小碟裏斜放著兩個圓溜溜的抹茶紅豆雪團子,不得不說,柳叔恒還是還是比較好奇這兩道以茶入點的吃食。

咬破軟皮,裏面的抹茶醬便噴湧而出,裏面還夾雜著一些飽滿的紅豆。

準確來說是用糖水煮過的蜜紅豆,那抹茶醬是用綠茶做的,即使裏面放了糖,也仍然有一抹苦澀卻帶著清香的回味。

可是這樣也能凸顯出紅豆的甜蜜,後者也能壓些抹茶的苦味,這兩種食材實在是相得益彰,饒是柳叔恒都沒怎麽吃過這種搭配。

可是他舔著那抹茶醬,卻問道:

“你這像是醬料一樣的東西……不只是煮煮就成了吧?應該還用了其他的食材?”

這次他就沒有那麽自信了,所以只是詢問。

丁寶珠不好意思道:

“我還在廚房裏見到了一壇牛乳,就給用了,然後做成了抹茶醬,再填入了這雪團子中。”

“什麽?!”

宋昌易一聽就不由得出聲,苦著臉道:

“那水牛乳我可是托人好不容易才得的,一共就那一小壇子,我還想著今日帶回家呢!”

牛乳在這也是極為珍貴的食材,尤其還是更加醇厚味濃的水牛乳。

所以宋昌易也根本沒想著把這個料理了售賣,而是想帶回家和家人享用的。

原來想著放在廚房裏,就算有人偷拿了也能知道是誰,沒想到還是被拿了,偏偏還是用來做事,也埋怨不得。

柳叔恒不耐地打斷道:

“宋掌櫃,不就是一壇子水牛乳麽?到時候我多賠你幾壇子,再讓人送過來不就行了?你就說這點心好不好吃吧!”

宋昌易噎了噎,不說話了。

既是為了那賠的水牛乳,也是因為這點心確實好吃,無言以對了。

而最後一道則是大軸的玫瑰烏龍琥珀羹,後兩道本來就是冷食,所以放到後面依然是不變的。

這琥珀羹的頂端上用了玫瑰花瓣作為配飾,之前還沒怎麽認真觀察過,然而現在細細看去,卻發現上半部分是透明的,可下半部分卻不是。

裏面像是嵌著另一種食材,可這樣就更像是能包裹住其他事物,形成奇觀的琥珀了。

碟中總共就那麽方方正正的一塊兒,柳叔恒和宋昌易就分別從兩端舀了一小勺。

那觸感猶如削鐵如泥一樣,被勺尖碰到了,那琥珀羹竟然還順勢晃動了起來。

感覺比起吃,這更適合作為一個觀賞品。

入口彈牙潤滑繼而清爽,回味還有種醇香的花果氣息,果然是用烏龍茶做的。

而下面那一半,他們總算知道是什麽了。

原來是豆沙餡,而且是帶著香味的玫瑰豆沙餡。

柳叔恒舒心極了,一連喊了三聲好字,才道:

“難得你有那麽多巧妙的心思,你不出來開個店發展發展,那真是可惜了!”

宋昌易則是匝巴匝巴嘴,稀奇道:

“這味道,怎麽感覺和涼粉差不多?”

柳叔恒嘆了口氣:

“宋掌櫃,這時候你就別打破這氣氛了好嗎?”

丁寶珠則是笑道:

“可不是?我用了宋掌櫃的那些紅絲菜做的,把紅絲菜熬出膠來就行了。”

“哎呦,這倒是個好主意,平常頂多見人們用來做涼粉,沒想到還能做點心,還是這麽好看的點心!”

宋昌易不住地點頭。

“而且這紅絲菜,其實還算是特產呢,是我一個熟客帶給我的,只告訴我可以拿來拌著吃,最適合消暑和下酒了,可你又是怎麽知道這做法的?”

丁寶珠隨意扯了個理由敷衍道:

“我剛在廚房裏想著怎麽做得新奇些,那用的食材最好也是不常見的。”

“那紅絲菜我就嘗試了一下,發現能夠煮出膠來,就繼續往下做了,二位能有幾分滿意也就夠了。”

“何止是幾分滿意,我本來想著就試試你,沒想到你給我的驚喜實在是太多了。”

柳叔恒嘖嘖幾聲,又指著宛如風卷殘雲般不剩什麽的盤碟,對宋昌易道:

“宋掌櫃,以我估計,這幾道點心,起碼能賣個三四兩了。”

宋昌易思考後也頷首道:

“差不離其了。”

然而柳叔恒又瞥了眼,賊笑道:

“我是說每道三四兩。”

宋昌易吃了一驚,這四道加在一起竟能有這麽多?

怪不得那些有了名氣的茶樓,反而要比酒樓還掙錢呢。

一道茶點總共就能吃上那麽幾口,卻能抵得上他這好幾道菜,甚至一桌席了!

“好了,耽擱了娘子這麽多時間,也耽擱了你的生意,是該結了。”

柳叔恒考慮著說道:

“我在這也停了不少時日,也該離開了。”

宋昌易不知怎麽就松了口氣,這大佛可算要走了,不然他這個小廟可真要供不起了。

但丁寶珠想的就不同了,一雙眼眨巴眨巴地看著柳叔恒。

做都做好了,也沒有很不滿意,總該結錢了吧?

柳叔恒見她這樣急不可耐,便笑道:

“你別急啊,我又沒說不賞你,畢竟你這次做的真的很不錯,我都懷疑你究竟是不是一個普通農婦了。”

丁寶珠只是模棱兩可地笑道:

“那還不是為了討柳郎君的賞,我才想方設法的麽?也幸好您滿意,這就是最好的了。”

柳叔恒輕笑了笑,就讓候在門外的小廝進來,取了個平常荷包,裏面封了銀子給了丁寶珠。

丁寶珠不留聲色地掂了掂,心裏冷不丁咕咚一下。

這重量,自打她穿越後就沒拿過,也不知有多少?

壓下心裏激動,丁寶珠又笑道:

“多謝柳郎君的賞,下次若是又來附近了,可以去那村道兒上尋我,我在那裏擺攤子擺攤子賣吃食呢。”

宋昌易聽聞,冷汗都要下來了。

他的店可沒法再被禍禍一次了,連忙插嘴道:

“時辰不早了,原本我還想著和娘子有事要談呢,就是不知娘子接下來方不方便。”

包廂裏有窗戶,而丁寶珠如今也學會了看天色。

時辰的確是不早了,況且她就算回家,中間也得也要花時間呢。

柳叔恒此時又道:

“不急不急,我的賞還沒完呢,正好我在路上買了一盒面果子,倒也算是好看。”

“只是今日吃了你做的點心,感覺也就只剩好看了,就送給你吧,你帶回去要麽吃了,要麽也能送人,都隨你。”

“柳郎君真是謬讚了,多謝。”

丁寶珠道著謝,那眼熟的一直跟著柳叔恒身邊的小廝,又取了一個深色刻暗花的木盒遞過來,看那樣子就是價格不菲的。*

接過賞禮,她又說道:

“不知宋掌櫃找我何事,但天色尚晚,不如明日我再來一趟,正好我本也想著去置辦些東西呢。”

宋昌易悶悶說道:

“好吧,那娘子你先回去,我們明日再說。”

丁寶珠又多講了幾句,這才興奮地離開了包廂。

而柳叔恒則是又打開了折扇緩緩搖起來,倏忽嘆道:

“可惜了。”

宋昌易問:“可惜什麽?”

柳叔恒勾著唇看向後者道:

“可惜她不出來做事,更不在你這裏做事,不然我抽空就來一趟。”

“……”

宋昌易無語,可這句話不知怎的,驀然像是紮進了自己心裏一樣,但也很快就消失了。

畢竟那些食肆鋪子裏倒是有見著廚娘,可酒樓中是從來沒見過的,所以縱使今天丁寶珠好好炫了一番技,兩人也只是多感嘆幾句而已。

不過他明白前者十有八/九是玩笑話,便站起身作了個揖道:

“柳郎君,我也要下去準備了,您自便吧。”

“嗳唉,你別急著走,我這次不但要賞那娘子,還要賞你呢。”

柳叔恒歪著頭,拉著宋昌易過來,又笑道:

“巧婦也難無米之炊,要不有你那些食材,丁娘子又哪能施展一雙巧手?所以你也是有功的。”

於是在宋昌易的心裏,這大佛立馬成為了在現實中的大善人。

那名叫來賀兒的小廝又是熟稔地封了銀子,像是已經麻木了似地拿過來,活像一個送錢機器。

兩人又留著約定了些話,互相打著腔,這些暫且不表。

只說那丁寶珠拿著東西,又想著她的扁擔還在街邊讓葉冬兒看著,便急急忙忙地下了臺階就要走。

可巧朱四作為跑堂的之後就一直待在客廳裏轉悠,看到丁寶珠下來了,趕忙上前道:

“娘子,你那邊都好了麽?”

丁寶珠只好停下來點點頭道:

“是啊,都好了,就是現在時間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

可朱四聽了這話,卻笑起來,說道:

“娘子,你不用這麽著急趕回去了,你看看那邊,是不是你家裏的人?”

丁寶珠楞了楞,也就順勢望過去,果然見到了一個略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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