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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黃雀因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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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黃雀因緣

好吧,其實依舊是普通的水味,而作為有著從小到大的習慣的丁寶珠,又憑著自己敏感的舌頭,也品出這是燒開過的水。

可神奇的是,這碗看似平平無奇的水,竟然有那麽一抹清香,像是什麽草一樣。

作為一個美食博主,在現代的美食都已經做了個遍的情況下,自然是要接著整活了。

所以她就去找了自家的老祖宗來尋求幫助,所以在那期間,她還覆刻了不少古籍上的美食。

飲品也屬於美食,於是丁寶珠很快就想起來,這大概率是一碗粱桿熟水。

粱桿熟水做起來可比那些加香料藥材,或是加花兒的簡單多了,就拿一小把紮好的稻草桿子,等煎熟水後在裏面涮上幾涮,圖個有味道罷了。

這都是底層人民常做的法子,但在吃完一整碗面後,用來漱口解渴倒是不錯。

丁寶珠也不知周邊還有沒有這種店鋪,可她也明白了為何丁宏是這裏的常客,尤其是這裏離屠行還近,生意肯定不錯。

丁宏吃得快,就連那幾碟小菜也沒落下,他見女兒不像往昔那樣吃得快,臉上甚至有幾分思考的神情,卻也沒多想,只認為是身體才好沒多久,還吃不了這樣味重,不禁有了些懊悔,當自己是疏忽了。

不過很快,丁寶珠就再度被香味所吸引,繼續垂頭吃了起來。

一頓午食的時間,丁宏就又要去屠行做活了,這回他得做到斜陽西下,便叮囑丁寶珠道:

“玩好了就回去吧,省得你娘擔心。”

他說到這頓了頓,想起什麽,再道:

“家裏的存貨也不是太多了,我再給你些銅板,你走前再去買點。”

說著,他又講了些家裏缺的東西。

他這個女兒雖然脾氣不好,但不會亂花錢,所以在這方面上他還是很放心的,給了丁寶珠一些銅錢,又找來一個竹籃給她。

丁寶珠挎上那竹籃,笑道:

“那就交給我吧爹,今天等你回來就有好吃的了。”

“嘿,那我可要期待一下了。”

父女告別後,丁寶珠揮揮手,那些銅板放在手心裏粗略一算,竟足有二十多文錢,不過要買些米油調料也是足夠的了。

她接著逛市,丁家平常吃得也不金貴,像一些糙米粗面就很便宜,就連那些散賣的調味料,也是分了幾個檔次,好的是貴,但低等的也是比較便宜的。

就比如那糖,分為冰糖、白糖和紅糖,那冰糖價格驚人,就連白糖的價格,她手握的那些銅板也完全買不起,所以家裏也幾乎沒有糖的身影。

但一塊塊粗糙的紅糖價格還算低廉,丁寶珠想了想,就花幾文錢買了半斤。

可比起一般日用品更貴的,卻是那些鮮蔬菌菇。也怪不得大多數人都選擇做腌菜幹菜,既能保存時間長,又能補充鹽分。

丁寶珠買完糙米後,又找了一遍,才發現了售賣糯米的地方。

只是沒想到糯米的價錢也要高點,大抵是專門種植糯稻的到底不多,出產少,那價格自然貴了。

饒是如此,丁寶珠依然決定買下半斤,也是為了自己心裏的那個念頭。

除此之外,她還買了半斤紅豆,一些豆油,那挎著的竹籃子也就近乎裝滿了。

清點之後,該買的都買下了,她該準備著回家了。

只是這一段回村路,恐怕要她自己踏上才行。

好在丁寶珠已經記住了回去的路徑,或者不如說就是一條大路而已,旁邊也一定還有其他往返之人,只要跟上,大概率是不會出錯的,無非是要多花點時辰。

她擡眼一看,眼下也不過才是未時初刻,那春日裏的太陽沒有那麽劇烈,卻也是揮灑大地,一片光明。

而在這光亮之中,她多行了會兒,竟又見到了那個賣黃雀的男子。

他照舊是盤腿坐著,只是這次他沒有再咬著草,而是在小口小口吃著一塊兒像是餅子的東西,那應該就是他的午食了。

而他身前依然有著那小方籠子,只是離得近了,聽見裏面嘰喳的聲音小了些,想必也是真的賣出去了一部分。

丁寶珠的心思略有些活泛起來,要知道那黃雀兒,這裏的人買回去一定是為了吃,而不會養著玩。

再者那成雞,買一只怎麽也要幾十文,不像這個,想嘗嘗肉味只需要花費幾文就行了。

何況她目前,還必須要讓丁家人相信自己是有著好手藝的,之後的事才能更加順理成章一些……

想到這,丁寶珠便上前問道:

“黃雀還有麽?什麽價?”

那吃著餅子的男子擡頭一見到自己,驀地如同噎住了似的,半天沒說話,最後才收起餅子淡然說道:

“還剩兩只小的,一共十二文錢。”

丁寶珠蹲下身來,那男子也就向上打開了籠蓋。

那兩只小黃雀爭先恐後地想要飛出來,可它們的腳貌似被綁起來了,出口又小,無論如何也是逃不出去的。

她目測這最後兩只黃雀怎麽也有一斤多,可想了想自己餘下的銅板,她問道:

“也就最後兩個了,又是模樣小的,要不然就便宜點,十文錢我都要了,怎麽樣?”

男子好像糾結了會兒——而那糾結不知為何還有些沈思。

不過到了最後,他默默嘆了下,說道:

“好吧,那就十文。”

緊接著,他就取出了一把應該是隨身的小匕首,簡單地處理起那黃雀來,又從哪裏拿了幾片大葉子給包裹著遞過來了,動作利索,甚至連血也沒有多少。

丁寶珠接過後放進了挎藍中,笑道:

“謝謝啦。”

說完她轉身就離開——該回去做好吃的了!

然而那賣黃雀的男子,卻是一邊收拾著這簡易的小鋪頭,一邊不禁皺了皺眉。

怎麽感覺……有點不同了呢?

可一個人在幾日之內,真的能有所改變麽?

丁寶珠加快了行程,等回到那條大路上時,那些小攤子依然在。

她也花了點時間瞧了瞧,有些在賣貨的,就是一塊布一張小杌子就布置好了,有的幹脆直接坐在地上,和那賣黃雀的男子差不多。

她見到有些仍是象山村裏的村民,但有些卻是素不相識,大抵是其他鄰村的人,賣的物品也很有特點。

最重要的是,丁寶珠逛了圈後,發現這路上開設的小市場,價格確實要比鎮子上便宜些,可那選擇也就少了。

即便是這樣,現在這個時辰,也尚有人群在交易著。

不過……倒是鮮少有賣吃食的,不知是時辰已經過去了,還是這條道路上賣雜七雜八的東西最多。

丁寶珠沒有再買什麽,提著籃子就回了象山村。

遠遠便見到人們早已在那大片的水田中辛勤勞作著,而丁進、丁延和丁杉肯定也在那裏,至於家裏的那幾畝旱田,那也有丁紹在看著呢。

她推開木門,午後的時光顯得院兒裏少許靜悄悄的,只有那雞圈裏的雞還在時不時咕咕噠作響。

丁寶珠小心打開自家的門,發現丁寶琴正蜷著瞇午覺,而柳萍坐在一旁低頭做針線活兒,看她回來,便關切地問:

“回來了?午食吃了沒?”

“我和爹一起吃的,娘。”

丁寶珠輕聲回答,又展示了自己手上的那籃子笑道:

“爹囑咐我買些日用的回來,我還買了點食材,今晚我給你們做好吃的吧?”

“你這孩子,身體才剛好,咋就對下廚開始感興趣了?”柳萍無奈道。

可她話雖那麽講,能有一手廚藝,其實在象山村,亦或是其他地方都是對做媳婦兒的要求。

丁寶珠原本就跟著她爹整日和血啊刀啊作伴,也不怎麽下廚,柳萍當然有擔心過,只是沒想到大事過後,這性子變了不假,連愛好也變了。

丁宏已經去過了徐家,那徐家也沒鬧到這邊,就說明這件婚事還是有成的可能的。

也是不成也要成了,所以丁寶珠想要下廚,柳萍無非是多說幾句,卻不會阻止。

丁寶珠笑道:

“娘,邱大夫是神醫,我的傷口早就不疼了,今兒我還在鎮上逛了圈,身子也好,您就別擔心了。”

那邱大夫住在象山村,還開了一間小醫館,平日裏是專門接待尋醫問藥的病人,也會出診的。

和其餘赤腳醫不同,是正兒八經有著醫術,所以不單是本村要找,有時鄰村也會找上來。

就是那出診費並不算便宜,像丁寶珠觸柱那次,才被蔣氏抓住了把柄放在口中。

誰知她們正說著話,本來躺著的丁寶琴忽然一骨碌坐了起來,揉揉眼問道:

“姐,你去鎮子上了?怪不得醒來就不見你人,原來是和爹偷偷走了,早知道我就早點醒,然後跟你一塊去了!”

“你到底睡沒睡,耳朵這樣尖?”

丁寶珠嘆道,又從籃子裏掏出了那油紙包來,說:

“我怎麽能想不到你呢,這是棗泥餡兒的酥餅,你和娘和寶珍分了,就是吃前要熱一下……”

原主雖說脾氣不好,可和自家姐妹,甚至是堂姐妹的關系都不怎麽差。

丁寶琴頓時眉開眼笑地接過去,直接就拆開來挑了個一口咬下,含糊道:

“我就知道大姐是想著我們的,嘿嘿……”

丁寶珠也無奈,轉頭問柳萍:

“娘,家裏石磨還在嗎?我想用用。”

“在老地方放著呢,這時候你用那做啥?”柳萍不解地問。

丁寶珠卻神秘一笑道:“自然是做吃食用,娘,你等著看就是了。”

然而一旁的丁寶琴聽見了,兩三口吃完了那塊棗泥餅,拍拍手上的碎渣,下床爭著講道:

“大姐,我來幫你!”

說著她還拉過了丁寶珠的手離開屋子——只要做了這個小幫手,那新鮮吃食,自己肯定是頭一個能吃到的!

“哎呀,你們慢點!”

柳萍在身後喊著,可兩人早就沒影兒了,只好搖了搖頭。

家裏除了寶珍比較安靜外,還真都是一個性子,也不知到底隨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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