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0章 歲月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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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透, 郝解放左等右等也不見穆容出現, 便撥通的穆容的電話, 另一端提示是關機狀態。

陰差的手機是不可能沒電的, 穆容也不是會主動關機的人,解釋只有一個:穆容的魂體還在肉身上。

他用腳尖碾滅煙蒂, 捏了一個法訣,消失在原地。

郝解放剛一穿過穆容家的墻, 桑榆便醒了。

明明很累, 擁著穆容睡的很沈, 好像是意識展開了一個防禦罩,外人一踏足她的區域, 便驚醒了她。

房間裏沒有開燈, 只有小區裏的路燈的光從窗口透進來。

桑榆扯了扯被子將穆容徹底蓋住,繞在腋下擋住自己的胸口。

擡手摸了摸頸間的吊墜,睜著一雙黑漆漆的眸子, 看著房門的方向。

郝解放見屋子裏沒有開燈,叫了一聲:“穆容?”

聽到郝解放的聲音, 桑榆心頭一松。

桑榆張了張嘴, 想到身邊的人睡的正甜, 便緊了緊被子等郝解放找來。

郝解放進了臥室看到桑榆正裹著被子看著自己,又看著零散一地的衣服:“你們這是……?”

他很快明白過來房間裏的兩個女孩子發生了什麽。

按照陽間的時間來算,郝解放已在這個世上經歷了百年光陰。

同性之愛他見過很多,甚至還勾過不少受不了世俗壓力殉情的同性情侶。

期初,他憤慨不已哀嘆世風日下, 國之不幸;到最近十幾年已是司空見慣,見怪不怪了,不得不感嘆時間的力量。

他之所以震驚,是因為他了解穆容,她的喜魄和愛魄還壓在地府,今生今世註定要孤獨終老,這是天數,又為何?

黑暗中的桑榆臉一紅,陰差之眼不受明暗影響,郝解放立刻原地旋轉九十度,背對著桑榆說道:“穆容電話關機,我就過來看看。”

桑榆想起:穆容的停職期已經結束了。

可是,這場情事有多激烈當事人之一的桑榆最清楚不過,她是萬萬舍不得喚醒穆容的。

“郝大哥……”

“啊,沒事沒事,與時俱進麽,我明白,我理解~!這幾天我替她當差,你們好好休息幾天。”

桑榆的臉頰溫度持續升高:“謝謝你,郝大哥。”

“穆容的事情,你都知道麽?”

“你是說……她魂魄不全的事情嗎?”

“她連這個都告訴你了?”

“嗯。”

郝解放笑了笑,就這樣背對著桑榆悠悠說道:“我生在亂世,十幾歲就死了,因為不甘心不肯入輪回,便留在酆都成為一名不老不死的陰差。”

郝解放突然停住,微微仰起頭似乎在回憶,回憶那些再也找不回,甚至變得模糊的過去。

他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繼續說道:“陰差當的久了,我反倒覺得死亡並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穆容是我成為陰差以來見過最特別的人,一個十歲的孩子,居然有那份勇氣和心思選擇死亡。”

桑榆攥著被子的手緊了緊,心口抽痛。

她也曾在童年遭逢不幸,卻從未生出穆容那樣的念頭,當年的穆容究竟有多絕望?

“這件事既然是她自己告訴你的,我就多說幾句了,我想你應該知道這兩魄對於一個人來說有多重要。”

“喜和愛,幾乎承載了一個人全部的快樂。”

郝解放點了點頭:“我是看著她長大的,我失去了變老的權利,看著一個小女孩一點點長大其實也挺有趣的。”

桑榆淺淺的勾了勾嘴角,想象著穆容小時候的模樣,一顆心便軟了下來。

“我見證了穆容的成長,更是清楚她這些年承受的苦難,如果沒有你出現,就她那性子?先天不足,後天清冷註定要孤獨終老的。”

“不會的!我會陪著她!”孤獨終老四個字太重了,壓的桑榆喘不過氣。

“那就好,也許我這麽說有些狂妄了:我把穆容交給你了。”

“謝謝你,郝大哥。”

郝解放擺了擺手,頭也不回的離開了403。

郝解放沒有去勾魂,而是來到了山陽市最高建築避雷針的平臺上,點燃一根煙俯瞰著大半個城市,孤獨的吸著。

十六歲那年,他死了,在那個時代,死人是常有的事兒。

他不甘心,抵死反抗!

一頭紮進了忘川河裏,泡在刺骨汙濁的水中,耳邊充斥著各式各樣的哀嚎聲,終日不絕,歲歲如此。

忘川河中無日月,後悔一點一點侵蝕著他的心,忘川河裏泡著的,都是些放不下執念的人,但裏面又有幾人不後悔?

直到有一天,他被一根鎖鏈纏住,從那個沼澤一樣的禁錮中拉了出來。

他瑟瑟發抖的跪在地上,視線裏是一黑一白兩雙鞋子。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將會是什麽,只聽一個冰冷的聲音說:“就他吧。”

郝解放向後一仰,躺在了平臺上,將一雙手墊在腦後,望著灰蒙蒙的夜空。

他莫名的笑了起來,那笑容裏帶著幾分苦澀和嘲弄,掏出手機按了幾下。

……

第二天,桑榆的生物鐘叫醒了她,穆容還沒有醒。

她綻放出大大的笑臉,在穆容的臉頰上落下一吻,掀開被子,躡手躡腳的出了房間。

洗漱完畢,到402給蘇四方做飯。

半小時後,穆容輕哼一聲,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外面陽光正好,枝頭的鳥兒嘰嘰喳喳,絲毫看不出已是秋天。

穆容的大腦空白了幾秒,睡前發生過的事情浮現出來。

感受到身體各處傳來的酸痛感,臉頰紅了起來。

她裹著被子環顧一周,沒有看到那個身影,心頭突兀的湧出一股無措。

難道這一切只是一場夢麽?她支著身體想起身,倒吸了一口涼氣,胳膊一抖再次躺了下來。

桑榆端著早餐回到403將東西放在放到餐桌上,推開房間門看到的便是這一幕。

她快步走過來,坐到床邊:“醒了?”

桑榆看到:穆容在看到自己的時候,一向平靜無波的眸子裏湧動漣漪。

和她此時的心情一樣。

“嗯。”

穆容答了,卻並不看桑榆。

桑榆笑著為穆容理了理頭發,柔聲問道:“睡的還好嗎?”

穆容不回答,桑榆笑的愈發甜美:“是先洗澡再吃飯,還是吃了飯再洗澡?”

“洗澡。”

“那我先把早餐溫著,給你放水。”

桑榆很有分寸的沒有說任何孟浪之語,就像往常一樣,只是多了些親昵和溫柔。

她自然的拉開衣櫃,找出換洗的衣物到放到穆容觸手可及的地方:“我去放水~”

“嗯。”

……

穆容坐在桑榆對面,安靜的吃著早餐,桑榆支著下巴看著她,那白皙纖細的脖頸上,有幾塊醒目的紫紅色。

看著穆容安靜斯文的吃相,桑榆只想對她再好一點。

郝解放走後,桑榆想了好久。

她了解穆容,對於一個無喜無愛的人來說,過分的親昵或許會給她帶來負擔。

所以決定繼續用這樣平常的方式與她相處。

她愛穆容,這是毋容置疑的事實。

可愛情也分很多種,或許在她和穆容這樣的年紀,無法如膠似漆的熱戀有些遺憾。可再一想,細水長流也很不錯,她和穆容本就不是幹柴烈火的人呢。

桑榆的方式顯然很奏效,穆容在這份無聲的包容和關懷下,逐漸放松下來:“你不吃嗎?”

“廉梓有事出去了一趟,我陪著小方師父吃過了。”

穆容放下筷子:“我吃飽了。”

“你去休息一下,我來收拾就好了,今天我們不去紮紙鋪了好不好?”

“好。”

桑榆拿走了碗筷穆容才起身,邁著軟綿綿的步子來到客廳,倚在沙發背上,腦子裏亂糟糟的。

昨天,桑榆是在救自己。

今後,她們是什麽關系呢?

自己沒有喜魄和愛魄,桑榆會不會嫌棄?

或許這只是單純的解毒?

可她隱約記得,桑榆說過要對自己負責,怎麽負責呢?

自己對桑榆的感覺究竟是什麽呢?

穆容不由得回憶起昨天的事情,那感覺陌生又磨人,然後……

在桑榆一次又一次的主導下,自己被那澎湃的感覺吞的連渣都不剩。

是歡愉的,活了二十七年都沒有過的歡愉,又有一點害怕和無所適從,直到死死的抱著身上的人,一聲又一聲的叫著她的名字,聽到她的回應感受到她的安撫心裏才安穩了些。

穆容將頭埋在沙發靠墊裏,好羞恥,沒臉見人了。

桑榆走過來,就看到穆容一副鴕鳥的樣子,這樣的穆容她還是第一次見,便安靜的立在沙發前,癡癡的看著。

桑榆發現穆容就像一座隱藏在冰山下面的寶藏,外人都因為她冰冷的氣質望而卻步,只有長時間相處下來才會真正了解到她的好。

她善良,堅強,有原則卻不固執、有擔當、心懷正義、重視友誼,優點實在太多太多。

最重要的是:穆容小女人的一面,只有在她們兩個人共處的時候,才會流露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聽說過平攻時受嗎┓(???`?)┏

放心,人設方面穆容在外人面前還是原來的樣子,桑榆在外面還是小綿羊的樣子。

但是在家裏~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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