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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正面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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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容松開了手, 打魂棒還插在地上。

她環顧一周, 冷冷說道:“世間魂魄, 皆歸酆都管轄, 何來井水不犯河水之說?你們以為不在酆都落戶,就可以逍遙法外?”

桑桐挑了挑眉, 沒想到這個平時冷冰冰的陰差,還真有兩下子。

這些老魂, 仗著受過陰審, 又有地脈庇佑, 知道她這個修道之人拿他們沒辦法,可穆容就不一樣了。

桑桐收起桃木劍, 將主場交給了穆容, 她也想看看,穆容究竟有多大的能耐。

“今有陽間五人,性命堪憂;我作為陰差, 來此例行詢問,你們派個代表出來見我!”

幾個呼吸的沈默過後, “刷”的一聲, 出現了一位穿著中山裝, 梳著三七分,戴著金邊眼鏡的男子。

“陰差息怒,小可墨承嗣。”

“您是墨重溪的……”

墨承嗣的面色有些古怪,但稍縱即逝,笑著回答道:“我是他的爺爺。”

“原來是墨老太爺, 墨家五人的生命線都被切斷了,是這祖墳氣數已盡?還是其他原因?”

墨承嗣推了推眼鏡:“他們的事情與我們無關,陰差大人,吾等已經受過陰審,閻王殿下洪恩,準許我墨家人在此地等待輪回機會,我墨家並未做過傷天害理之事,您問的事情我們也不知道,請回吧。”

“唰”的一聲,在墨承嗣身邊又出現了一位穿著旗袍的女人,那女人神情焦急,看著穆容欲言又止。

“一個婦道人家出來做什麽?還不快回去?”

穆容瞇了瞇眼:“這位是?”

“讓大人笑話了,這位是我夫人,與我並骨在此。”

穆容拉著長音:“哦”了一聲,卻突然出手了。

只見一根嬰兒胳膊粗的鐵鏈,纏在了女人身上,牽引的一頭,握在穆容手中。

穆容信手一拉,女人毫無招架之力,被拉到了穆容身邊。

“陰差大人,您這是何意?”

墨承嗣欲上前,又對穆容十分忌憚,他雙目噴火,瞪著穆容。

“沒什麽,請尊夫人隨我回去一趟,請墨老太爺放心,我可以確保他安全。”

“放肆!”遠處傳來一聲爆喝,聲如洪鐘。

只見一位穿著古裝,拄著龍頭拐杖的老人,出現在了山頂,在他身後,站了百十來個魂魄,有男有女,衣著各異,不同時代的都有。

老人邁開步子,百米的距離,三步就到了。

穆容將女子拉到身後,眼疾手快的拔起了打魂棒,豎在胸前。

老人的眉發皆白,不怒自威,五縷長須垂至胸口,揮起龍頭拐杖就砸。

穆容後撤一步,將打魂棒舉過頭頂:“嘭”的一聲,老人退了一步。

穆容的面色深沈如水,這個老頭不簡單,特別是那根龍頭拐杖,竟然可以和打魂棒硬碰硬!

“撲通”一聲,墨承嗣跪在老人面前:“老祖宗,承嗣不孝,勞煩您老人家親自出馬,老祖宗息怒,老祖宗恕罪啊!”

老人擡腿狠狠踹了墨承嗣一腳,後者在地上滾了一圈,卻不敢有絲毫怨言,四肢並用,爬回原來的位置跪好。

對面少說也有百人,有男有女,一對一對的站在手持龍頭拐杖的老人身後。

幾乎所有墨家的列祖列宗都出來了,人人一臉怒容,虎視眈眈的看著穆容。

人死如燈滅,雖然鬼魂能做的事情比較少,但鬼卻有一種特殊的磁場,這磁場可以讓人產生不舒服的感覺。

比如走到陰暗處突然打了一個哆嗦,也許就是與鬼魂擦身而過了。

更有甚者,一些體質敏感的人,到了“臟”地方,會覺得頭昏腦漲,舌根發硬,渾身不舒服。

這便是鬼的磁場造成的。

單個的鬼魂雖然能對人體產生些許影響,但不足為懼,可面前這麽多鬼魂,而且盡是些頗有年頭的“老鬼”。

他們又是同根同源,散發出非常類似的磁場,便不容小覷了。

可以說除了穆容,每個人都感覺到了不同的壓力。

桑榆臉色十分難看,頂著穆容肉身的阿喵也沒好到哪去,她只不過是無根之魂,墨家隨便一個魂魄都能殺死她。

蘇四方雙手合十,擋在二人身前,低聲誦念經文,桑桐則是陣陣頭皮發麻。

穆容護住身後女子,冷冷問道:“墨家這是什麽意思?”

墨家老祖宗點了點龍頭拐杖:“陰差,速速放回我墨家婦人,帶你的人下山去!”

桑桐回頭看了一眼桑榆,見桑榆的臉色蒼白如紙,滿臉是汗,當即怒了,額頭上血管凸起,捏了一個法訣在胸口,厲聲喝道:“敬酒不吃吃罰酒,還妄想傷人性命?好,我今天就炸爛這條地脈,看你們如何作威作福!”

穆容皺了皺眉,想起蘇四方的囑托,擡手擋住了桑桐:“交給我。”

桑桐焦急的說道:“榆娃兒快撐不住了!”

這句話,徹底打破了穆容最後的顧慮,“鏘”的一聲,一方盾牌出現在了穆容的小臂上。

盾牌黑白各半,一邊刻著“天下太平”,另一邊刻著“一見生財”。

盾牌一出,四周的壓力銳減,桑桐驚呼道:“無常盾?”

原來,穆容在拜托郝解放幫忙勾魂的時候,順便說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郝解放告訴穆容:墨家的事情並不簡單,穆容雖然是陰差,卻只是生魂,而且出了山陽市,當地的陰差未必會給穆容這個生魂陰差面子,他實在放心不下,便將這方無常盾借給了穆容。

“拿著吧,這是七爺八爺賜下的。”

“這是給你的,我不能拿。”

“我又不是給你,只是借給你,一來呢,這方盾牌是二位爺的東西,如果當地的陰差怪你手伸的太長,你就拿出這方盾牌,他們不給你面子,卻不敢得罪這方盾牌,二來,我查了查墨家的事,他們家那塊祖墳地脈有些特殊……總之裏面都是些厲害角色,一般陰差怕不是對手,七爺八爺是正牌神君,這盾牌足夠對付他們了。”

“謝了,郝解放。”

“客氣,平安回來就行了。”

墨家老祖宗看到無常盾,吃驚不小,打量著穆容,問道:“未請教,足下何人?”

桑桐翻了個白眼:真是老不羞,都自報家門多少次了,你們全然不放在眼裏,這會兒人家請出真家夥了,又叫“足下”了?

穆容收起無常盾,不卑不亢的回道:“酆都城,死神學院夜部,穆容。”

墨家老祖宗眼尖,看到了穆容的肉身,面露狐疑:“後面的可是足下的肉身?”

“沒錯。”

“生魂也能做陰差?”

“這好像和您無關吧?”

墨家老祖宗的面色變了幾變,他習慣了高高在上,如今一個比他小了幾百歲的黃毛丫頭對他如此無禮,一時難以接受。

但他活的夠久,知道穆容手中的盾牌的來路。

陰差千千萬,就算死在他這裏一兩個,也無妨。

但那兩位神君的人……他必須要掂量掂量。

他轉變的策略,對穆容身後的女子說道:“素蘭,你是我墨家的媳婦,乖乖回來,老夫恕你無罪。”

即便沒有回頭,穆容也感覺到了身後女子的緊張,接過話頭回道:“她被鎖魂鏈纏住,我不放人,休想動彈一步,在場諸位想必也知道鎖魂鏈是何物吧?”

“桑榆!”阿喵抱住了桑榆軟綿綿的身體,重負高壓之下,桑榆竟然暈倒了。

“不必和這些老家夥啰嗦,穆容我們走!”

穆容拱了拱手:“墨家老祖宗請放心,我只是帶她回去問幾句話,明日定當完璧歸趙。”

說完牽著墨氏素蘭走了。

身後,傳來渾厚的聲音:“素蘭,你身為墨家人,不要一錯再錯!”

桑桐給桑榆做了簡單的檢查,只是脫力昏厥,才稍稍放了心。

蘇四方背著桑榆,出了祖墳與墨家人會合。

桑桐風一般的沖到墨重溪面前,怒氣沖沖的說道:“你們家的事,再加十萬!”

說完,也不看墨重溪的反應,徑自走了。

回了墨家祖宅,阿喵照顧桑榆,唐廉梓照顧林歡,桑桐叫來了墨重溪和他的母親,以及鮑小萱夫婦。

再加上穆容,蘇四方,桑桐,墨氏素蘭的靈魂,八人聚在了祖宅的祠堂。

桑桐拿出牛眼淚,遞給幾人:“來,讓你們看看,錢有沒有白花。”榆娃兒受到的驚嚇,你們也嘗嘗!

墨重溪點完牛眼淚,看到祠堂裏憑空多出一個人來,他看著有些面熟的人,楞在了原地。

墨重溪的母親最後一個點完牛眼淚,看到素蘭,膝蓋一軟,癱倒在地,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只聽她用顫抖的聲音叫道:“婆婆?”

“媽……這位是?”

“重溪,快……快跪下,她,她是你奶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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