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下一顆種子（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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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下一顆種子（四）
“你們有沒有想過，讓安寧最後也有知道真相的權利，至少給她一個選擇。在現實世界裏的他們和《神游》裏的，或許也有差別，他們面對的大部分都是現實中的人，都可能是看過直播的人，他們都應該有選擇，如何更好地面對自己的生活。”楚皓雅放下手中的畫筆，有些忐忑不安地開口，但她的這番話似乎也在說服她自己，漸漸地她的聲音變得更有底氣。
“你說的也有道理，可這對安寧而言會不會太殘忍？我和陶總再想想這件事的可行性，我想作為一個智能思維體，安寧的確有權利選擇是否要知道真相，就像當時的我一樣。”孔嘉宣被楚皓雅提醒，想起了自己曾經的經歷，他才意識到自己擅自替安寧做決定，不也和白澤昭一樣嗎？
楚皓雅見自己不小心喚起了孔嘉宣不好的回憶，便站起身來，走到孔嘉宣身邊，看他陷入自己思考的樣子，她將自己最新的創作想法草稿塞進他手中，想要轉移他的註意力。
“這是我下一個想要創作的主題，你幫我看看怎麽樣，也是最近被直播啟發的靈感，那些想要掙脫他人眼光的人和那些已經擺脫他人眼光的人，都有什麽的經歷和感受。”楚皓雅的分享讓孔嘉宣從過往那些悲傷的記憶中抽離出來，他已經做好了決定。
於是他仔細評估著楚皓雅的創意，微笑著說：“小雅，我每次都會被你的想法所驚喜到，你真的找到了你應該走的道路。”
楚皓雅聞言眼角的笑意更深，也將剛剛短暫的沈重覆蓋過去，開始興高采烈地和孔嘉宣講解起自己那些還未成型的想法和策劃走向。
孔嘉宣如平時一樣，靜靜地看著楚皓雅在他面前侃侃而談的樣子，他覺得這就是他想守護的幸福，這就是他想看到的，熠熠生輝的楚皓雅。
這一切不也是他面對真相後才收獲的嗎？所以安寧應該有同樣的想法。
第二日，孔嘉宣便再次約上了陶初暄，提出了更改安寧直播策劃的想法，他想讓安寧和茂鑫一樣，能夠在直播的尾聲知曉真相，至於她的選擇如何因為沒有前期的計劃，會比茂鑫的更難以預測，這對所有人而言都是巨大的風險。
但陶初暄聽到孔嘉宣轉述的那番話後，只是嚴肅地思考了一段時間，她便開口問道：“這些話應該不是你自己想出來的吧？應該是小雅的想法吧。我沒什麽意見，但是要給我們一段時間制定修改後的方案。”
“這麽明顯嗎？對，這樣感性的話的確不太可能從我口中說出來。時間上沒有太多要求，只要在直播結束前能實現我說的效果就行，盡量保證結果可控，其他的你們可以自由發揮。”孔嘉宣見陶初暄答應得輕易，但也知曉這件事的難度巨大，便也不做過多要求，回應著陶初暄的調侃。
“有你這句話就行，但是到時候方案評估，你們還是得好好把關，我也不想壞了你們的大事，畢竟我也想看到你們能終成眷屬。”陶初暄快速確認了需求後，開玩笑似的向孔嘉宣說出了自己最真心的祝福，安慰著比任何人都更關心這場直播效果的孔嘉宣和楚皓雅。
陶初暄和直播團隊的人接到消息後，便開始頭腦風暴，比孔嘉宣預想得更快，將方案發給了他確認，他看後便明白了陶初暄的用意。
陶初暄選擇了最快速也最簡單的方式，借著安寧在康岸實習期間，讓她和鑫茂一起接觸智能思維體的直播項目，後續的方案幾乎沿用了當時為鑫茂定制的預設路線，只在兩人生活經歷的細節處進行鋪墊調整。
有了鑫茂的陪伴，兩人一起揭開這個真相，既會讓痛苦有人分擔，比起現在創造一個新方案，這個方法也會更加穩妥。
陶初暄花費更多精力在分析安寧的處理反應上，並準備了許多個預設方案。
合作到現在，孔嘉宣對陶初暄的業務能力已非常放心，只是他看了看對安寧的分析和方案後，還是決定問問楚皓雅的建議。
雖然他是智能思維體，但是他對於自己在情感上的把握向來非常沒有自信，哪怕對方和他一樣也只是一個智能思維體，他也會擔心自己的考慮是不是過於忽略了感性的那一部分。
楚皓雅對他這種在情感上格外不自信的表現向來無奈。所以在結束工作後，楚皓雅看到站在門邊端著水果的孔嘉宣時，她便清楚自己大概又要當情感分析師了。
孔嘉宣早已把方案和水果準備好，聽見楚皓雅結束工作起身的聲音，就徑直走到了楚皓雅的房間門口，眼巴巴地望著楚皓雅。
楚皓雅見他這幅神情，自然一眼便知道他的目的。
楚皓雅接過他手中的水果，慢慢悠悠走到沙發上坐下，並不主動開口問他究竟是什麽事，只想多欣賞一下，在外以高冷儒雅著名的孔總這幅可愛神情。
“小雅，能不能幫我看一下他們新做的安寧直播策劃方案，你看看有什麽建議嘛？”孔嘉宣見楚皓雅慢條斯理地享受著水果，不知如何開口打斷，抓住楚皓雅抽紙擦嘴的間隙，他開口問道，將方案雙手捧在楚皓雅面前。
楚皓雅聽到孔嘉宣的求助，無辜地眨眨眼，依舊不緊不慢地繼續擦嘴的動作，將手中盛有水果的盤子輕輕放置在茶幾上。她做完一系列動作後，才從孔嘉宣手中接過方案，準備翻看起來。
“以後有什麽要我幫忙的，也可以這麽直接問，不要老是暗示我等著我主動哇，孔總。不過這個方案我就看看哈，不一定有什麽好想法，畢竟不是專業的。”楚皓雅一邊揶揄著孔嘉宣，一邊仔細審視著直播策劃。
楚皓雅自然不是專業人士，但她明白孔嘉宣想讓她按照她的感覺提出建議，就不是專業方面的，而是出於感性，出於一個長期和智能思維體相知相伴的人類的視角。
但這一次，楚皓雅並沒有什麽想額外補充的，或許是這已經是在鑫茂的成熟方案基礎上進行的完善，又或許是直播團隊照看著安寧的日日夜夜裏，早已對安寧無比熟悉。這一次的直播策劃比最初的更有人情味兒，也更加適合安寧。
“我覺得已經很好了，你們想得很周到，大家都盡力了，接下來的路是安寧和鑫茂自己的選擇。我們尊重他們的選擇，也應該有坦然面對的勇氣。”楚皓雅給了孔嘉宣肯定的答案，也不忘安慰孔嘉宣那顆忐忑不安的心。
在鑫茂的研究不斷深入後，他找到了秦少陽刻意埋下的疑點，他在生活中發現了越來越多直播存在的痕跡，他也覺察到了所有人和他交談時，似乎都會選擇性地避開某些話題。
而他也意識到，這一切似乎都在冥冥之中指引他接近那個真相，於是他更加努力地投身於項目中，在康岸獲得了一個又一個成就，獲得了越來越高的資料權限。
安寧作為實習生本不該同時擁有那麽多難得的機會，可鑫茂在和她的交談中找到了兩人共同的感受，而那是其他人所無法理解的，所以鑫茂將安寧安排進了自己的核心團隊，參與著大部分的項目。
而孔嘉宣對此也持著放任的態度，即便在公司內這顯得有些不合規矩，但大家都對他們的特殊身份心知肚明，便也不會有什麽意見。
直到鑫茂帶著安寧一步步接近真相，他們終於有足夠的權限查看屬於他們的檔案，那份精心為他們準備的，關於他們倆的詳細檔案。
直播也進入了人氣最高的時刻。
幾乎所有人都在期待他們的反應，相比《神游》中的歲月靜好，那些還未被說服的人們寄希望於他們的崩潰和失控。
那些被前兩個直播間治愈和說服的觀眾，也對於具身智能在現實中的適應情況無比關註，他們心中默默祈禱著安寧和鑫茂能夠快速消化這個巨大的謊言，然後依舊擁抱這個世界，讓所有人都相信具身智能對這個世界的可信性。
這對鑫茂和安寧而言沖擊性太大，要他們擁抱這個無法判斷真假的世界也對他們要求過高。
鑫茂和安寧見到檔案後，不可置信地仔細翻閱幾遍，兩人交換著查看對方被計劃好的人生，無數次確定這一切都是真的。
他們的生活才是虛假的，可那真的都是假的嗎？
鑫茂和安寧的反應出奇的冷靜，他們僅僅只是攥著自己的人生方案，指節發白，眼中的神采瞬間熄滅。
所有人都擔憂著、期盼著他們會發怒，會質疑，會歇斯底裏，會不願意承認這個真相。
可他們就那麽呆呆地站在那裏，除了因為過度用力而發抖的雙手以外，幾乎看不出任何異樣。
安寧無神的眼珠輕顫幾下，然後用木然的眼神掃視著公司檔案室，將目光定格在了斜上角的監控攝像頭上，她眼眶微紅，似乎閃爍著淚光，無力地張嘴問道：“你們都在看著是嗎？現在這個局面也是你們計劃好的嗎？你們希望我們做出什麽樣的反應？想看到什麽樣的我們？一切都是假的！”
安寧的情緒隨著一聲聲質問變得激動起來，鑫茂被她的怒吼吸引，順著她的目光看向攝像頭，但他依舊不發一言，只是伸手攔住了安寧想要沖上前去毀掉攝像頭的行為。
鑫茂只是輕輕拉住了安寧，他說：“他們也許就想看到這樣的局面呢？我們因為被毀掉的幸福而瘋狂，然後毀掉我們。也許這是我們最後的機會呢？”
安寧聽見他的勸阻，回頭示意他繼續解釋。
“既然他們讓我們知道真相，那他們就一定有應對所有可能性的解決方法。他們既可以中止我們自以為幸福的人生，那也可以讓我們的幸福成為所有人幸福的先驅。這段時間在公司裏我們接觸的理念不就是如此？他們並不反對我們這類人擁有幸福，他們只是沒辦法說服對我們還抱有偏見的人。”鑫茂見安寧冷靜下來，仔細和安寧分析他們目前的處境。
“我們真的擁有過幸福嗎？那些幸福不都是他們設計出來的嗎？”安寧聽後眼中卻沒有重新燃起希望，她只是想反覆確認她最在意的東西。
鑫茂被她的問題提醒後，阻攔她的手松了勁，他也不知道自己當下擁有的生活和過去的經歷是不是都是真實的，那他所感受的東西還能算是真實嗎？
而安寧比起鑫茂則更加痛苦，鑫茂的曾經並沒有體會到非常多的關愛，他與人類的交集中美好的回憶也是從進入康岸開始的，所以他對於過去的執著並不深刻，也許他會埋怨他的劇本太過悲慘，但他覺得自己現在擁有的幸福足夠讓他忘記當時的感受。
安寧的記憶裏生活是美滿幸福的，她有一對愛她、關心她的父母，擁有一個所有人都無比艷羨的家庭，她一路順風順水地擁有了很多別人可望不可即的幸福，可在她的努力下，她終於撕破了自己的美夢。
當安寧發覺被窺視、被控制的憤怒平息後，她心中無盡悲涼，她不住地問自己，那爸爸媽媽是真的愛我嗎？我感受到的身邊那些善意都是逢場作戲嗎？
鑫茂看見安寧的神色便清楚她心中的那些情緒，他心中也有類似的疑問，但他們的想法並不代表真相。他們現在看到的只是真相的一角，是他們被幹預過的人生開端。
鑫茂帶上他們找到的檔案，拉起安寧靠著新開通的權限直接上到了頂層辦公室，他沒有回頭，只是低聲對安寧說：“想知道全部的真相，那我們應該去找上面的人。”
當鑫茂和安寧坐上了通向頂層的電梯時，鑫茂才發現就連他這一步行動也許也在他們無數個預設中，他拿著新開通的權限也不由得自嘲地笑了笑。
隨後，他便不再在意，畢竟他的人生一開始就是被設計好的，這麽一個小小的細節而已，還能幫他更方便地達到目的，何樂而不為呢。
這一刻鑫茂更堅定了自己的想法，也許他們想要追尋的真相沒有那麽壞，孔嘉宣早就等著他們的到來，或者說早就希望告訴他們真相。
一直在辦公室關註著直播間的孔嘉宣和楚皓雅，早已做好了接待鑫茂和安寧的準備。
陶初暄也在一旁等待著來勢洶洶的主角，等待著這兩個她無比熟悉卻又未曾謀面的合作夥伴。
安寧和鑫茂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孔嘉宣的辦公室門口，做足了心理建設後，安寧和鑫茂還是猶豫著不知如何推開那扇門，推開後又應該如何開口。
最終他們還是靠著一股沖動，推開了通向未知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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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有沒有想過，讓安寧最後也有知道真相的權利，至少給她一個選擇。在現實世界裏的他們和《神游》裏的，或許也有差別，他們面對的大部分都是現實中的人，都可能是看過直播的人，他們都應該有選擇，如何更好地面對自己的生活。”楚皓雅放下手中的畫筆，有些忐忑不安地開口，但她的這番話似乎也在說服她自己，漸漸地她的聲音變得更有底氣。
“你說的也有道理，可這對安寧而言會不會太殘忍？我和陶總再想想這件事的可行性，我想作為一個智能思維體，安寧的確有權利選擇是否要知道真相，就像當時的我一樣。”孔嘉宣被楚皓雅提醒，想起了自己曾經的經歷，他才意識到自己擅自替安寧做決定，不也和白澤昭一樣嗎？
楚皓雅見自己不小心喚起了孔嘉宣不好的回憶，便站起身來，走到孔嘉宣身邊，看他陷入自己思考的樣子，她將自己最新的創作想法草稿塞進他手中，想要轉移他的註意力。
“這是我下一個想要創作的主題，你幫我看看怎麽樣，也是最近被直播啟發的靈感，那些想要掙脫他人眼光的人和那些已經擺脫他人眼光的人，都有什麽的經歷和感受。”楚皓雅的分享讓孔嘉宣從過往那些悲傷的記憶中抽離出來，他已經做好了決定。
於是他仔細評估著楚皓雅的創意，微笑著說：“小雅，我每次都會被你的想法所驚喜到，你真的找到了你應該走的道路。”
楚皓雅聞言眼角的笑意更深，也將剛剛短暫的沈重覆蓋過去，開始興高采烈地和孔嘉宣講解起自己那些還未成型的想法和策劃走向。
孔嘉宣如平時一樣，靜靜地看著楚皓雅在他面前侃侃而談的樣子，他覺得這就是他想守護的幸福，這就是他想看到的，熠熠生輝的楚皓雅。
這一切不也是他面對真相後才收獲的嗎？所以安寧應該有同樣的想法。
第二日，孔嘉宣便再次約上了陶初暄，提出了更改安寧直播策劃的想法，他想讓安寧和茂鑫一樣，能夠在直播的尾聲知曉真相，至於她的選擇如何因為沒有前期的計劃，會比茂鑫的更難以預測，這對所有人而言都是巨大的風險。
但陶初暄聽到孔嘉宣轉述的那番話後，只是嚴肅地思考了一段時間，她便開口問道：“這些話應該不是你自己想出來的吧？應該是小雅的想法吧。我沒什麽意見，但是要給我們一段時間制定修改後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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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初暄和直播團隊的人接到消息後，便開始頭腦風暴，比孔嘉宣預想得更快，將方案發給了他確認，他看後便明白了陶初暄的用意。
陶初暄選擇了最快速也最簡單的方式，借著安寧在康岸實習期間，讓她和鑫茂一起接觸智能思維體的直播項目，後續的方案幾乎沿用了當時為鑫茂定制的預設路線，只在兩人生活經歷的細節處進行鋪墊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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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初暄花費更多精力在分析安寧的處理反應上，並準備了許多個預設方案。
合作到現在，孔嘉宣對陶初暄的業務能力已非常放心，只是他看了看對安寧的分析和方案後，還是決定問問楚皓雅的建議。
雖然他是智能思維體，但是他對於自己在情感上的把握向來非常沒有自信，哪怕對方和他一樣也只是一個智能思維體，他也會擔心自己的考慮是不是過於忽略了感性的那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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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嘉宣早已把方案和水果準備好，聽見楚皓雅結束工作起身的聲音，就徑直走到了楚皓雅的房間門口，眼巴巴地望著楚皓雅。
楚皓雅見他這幅神情，自然一眼便知道他的目的。
楚皓雅接過他手中的水果，慢慢悠悠走到沙發上坐下，並不主動開口問他究竟是什麽事，只想多欣賞一下，在外以高冷儒雅著名的孔總這幅可愛神情。
“小雅，能不能幫我看一下他們新做的安寧直播策劃方案，你看看有什麽建議嘛？”孔嘉宣見楚皓雅慢條斯理地享受著水果，不知如何開口打斷，抓住楚皓雅抽紙擦嘴的間隙，他開口問道，將方案雙手捧在楚皓雅面前。
楚皓雅聽到孔嘉宣的求助，無辜地眨眨眼，依舊不緊不慢地繼續擦嘴的動作，將手中盛有水果的盤子輕輕放置在茶幾上。她做完一系列動作後，才從孔嘉宣手中接過方案，準備翻看起來。
“以後有什麽要我幫忙的，也可以這麽直接問，不要老是暗示我等著我主動哇，孔總。不過這個方案我就看看哈，不一定有什麽好想法，畢竟不是專業的。”楚皓雅一邊揶揄著孔嘉宣，一邊仔細審視著直播策劃。
楚皓雅自然不是專業人士，但她明白孔嘉宣想讓她按照她的感覺提出建議，就不是專業方面的，而是出於感性，出於一個長期和智能思維體相知相伴的人類的視角。
但這一次，楚皓雅並沒有什麽想額外補充的，或許是這已經是在鑫茂的成熟方案基礎上進行的完善，又或許是直播團隊照看著安寧的日日夜夜裏，早已對安寧無比熟悉。這一次的直播策劃比最初的更有人情味兒，也更加適合安寧。
“我覺得已經很好了，你們想得很周到，大家都盡力了，接下來的路是安寧和鑫茂自己的選擇。我們尊重他們的選擇，也應該有坦然面對的勇氣。”楚皓雅給了孔嘉宣肯定的答案，也不忘安慰孔嘉宣那顆忐忑不安的心。
在鑫茂的研究不斷深入後，他找到了秦少陽刻意埋下的疑點，他在生活中發現了越來越多直播存在的痕跡，他也覺察到了所有人和他交談時，似乎都會選擇性地避開某些話題。
而他也意識到，這一切似乎都在冥冥之中指引他接近那個真相，於是他更加努力地投身於項目中，在康岸獲得了一個又一個成就，獲得了越來越高的資料權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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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鑫茂帶著安寧一步步接近真相，他們終於有足夠的權限查看屬於他們的檔案，那份精心為他們準備的，關於他們倆的詳細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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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所有人都在期待他們的反應，相比《神游》中的歲月靜好，那些還未被說服的人們寄希望於他們的崩潰和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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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鑫茂和安寧而言沖擊性太大，要他們擁抱這個無法判斷真假的世界也對他們要求過高。
鑫茂和安寧見到檔案後，不可置信地仔細翻閱幾遍，兩人交換著查看對方被計劃好的人生，無數次確定這一切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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鑫茂和安寧的反應出奇的冷靜，他們僅僅只是攥著自己的人生方案，指節發白，眼中的神采瞬間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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鑫茂只是輕輕拉住了安寧，他說：“他們也許就想看到這樣的局面呢？我們因為被毀掉的幸福而瘋狂，然後毀掉我們。也許這是我們最後的機會呢？”
安寧聽見他的勸阻，回頭示意他繼續解釋。
“既然他們讓我們知道真相，那他們就一定有應對所有可能性的解決方法。他們既可以中止我們自以為幸福的人生，那也可以讓我們的幸福成為所有人幸福的先驅。這段時間在公司裏我們接觸的理念不就是如此？他們並不反對我們這類人擁有幸福，他們只是沒辦法說服對我們還抱有偏見的人。”鑫茂見安寧冷靜下來，仔細和安寧分析他們目前的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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鑫茂被她的問題提醒後，阻攔她的手松了勁，他也不知道自己當下擁有的生活和過去的經歷是不是都是真實的，那他所感受的東西還能算是真實嗎？
而安寧比起鑫茂則更加痛苦，鑫茂的曾經並沒有體會到非常多的關愛，他與人類的交集中美好的回憶也是從進入康岸開始的，所以他對於過去的執著並不深刻，也許他會埋怨他的劇本太過悲慘，但他覺得自己現在擁有的幸福足夠讓他忘記當時的感受。
安寧的記憶裏生活是美滿幸福的，她有一對愛她、關心她的父母，擁有一個所有人都無比艷羨的家庭，她一路順風順水地擁有了很多別人可望不可即的幸福，可在她的努力下，她終於撕破了自己的美夢。
當安寧發覺被窺視、被控制的憤怒平息後，她心中無盡悲涼，她不住地問自己，那爸爸媽媽是真的愛我嗎？我感受到的身邊那些善意都是逢場作戲嗎？
鑫茂看見安寧的神色便清楚她心中的那些情緒，他心中也有類似的疑問，但他們的想法並不代表真相。他們現在看到的只是真相的一角，是他們被幹預過的人生開端。
鑫茂帶上他們找到的檔案，拉起安寧靠著新開通的權限直接上到了頂層辦公室，他沒有回頭，只是低聲對安寧說：“想知道全部的真相，那我們應該去找上面的人。”
當鑫茂和安寧坐上了通向頂層的電梯時，鑫茂才發現就連他這一步行動也許也在他們無數個預設中，他拿著新開通的權限也不由得自嘲地笑了笑。
隨後，他便不再在意，畢竟他的人生一開始就是被設計好的，這麽一個小小的細節而已，還能幫他更方便地達到目的，何樂而不為呢。
這一刻鑫茂更堅定了自己的想法，也許他們想要追尋的真相沒有那麽壞，孔嘉宣早就等著他們的到來，或者說早就希望告訴他們真相。
一直在辦公室關註著直播間的孔嘉宣和楚皓雅，早已做好了接待鑫茂和安寧的準備。
陶初暄也在一旁等待著來勢洶洶的主角，等待著這兩個她無比熟悉卻又未曾謀面的合作夥伴。
安寧和鑫茂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孔嘉宣的辦公室門口，做足了心理建設後，安寧和鑫茂還是猶豫著不知如何推開那扇門，推開後又應該如何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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