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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生的誘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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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生的誘惑(一)

秦父秦母見到端上桌的一大桌豐富的菜色後,終於放下心來,他們相信秦少陽和鄰荔一定能夠在這個世界過上幸福的生活。秦少陽終於實現了他夢寐以求的平凡生活,甚至除了正常的生活以外,他還找到了自己的幸福。

秦父秦母曾不止一次在心中默默向上天祈求著,秦少陽能夠擁有一個正常的人生,他們始終覺得自己對秦少陽有所虧欠,可秦少陽從來都會笑著勸他們不要這麽想,他能在父母庇佑下見到這個美好的世界,已經是他的幸運了。可他講完這些話後,眼中總會閃過一絲落寞。

一行人在秦少陽滿桌的心意中高舉酒杯,歡慶著秦少陽的新生和項目的順利運行,白澤昭也被邀請著參與這場慶功宴,他環顧四周洋溢著真心笑容的臉龐,也默不作聲地舉起了酒杯,融入到其樂融融的氛圍中。只是放下酒杯後,他便借口公司會議離開了這個讓他無比羨慕的場合。

白澤昭退出游戲後,放任自己回味著剛剛久違的溫馨場景後,他便恢覆了工作狀態。公司會議的確是他想逃離的借口,但他也的確想早一點將技術發布會提上日程。

於是,在其他人歡呼著階段性勝利的時候,白澤昭正在為昭玄新一場發布會的震撼亮相辛苦籌備。這也是白澤昭在這場合作中爭取到的權益之一,昭玄可以提供技術支持,他也可以接受和孔嘉宣一起確認人工意識技術使用規則,但技術發布需要由昭玄完成,技術發布的時間、形式都由昭玄全權負責。

對此,孔嘉宣並沒有異議,技術歸屬和規則一旦確立,發布帶來的噱頭和曝光他並不在意,白澤昭也並不能因為技術發布的方式掀起波瀾。

白澤昭自然也清楚一個發布會無法動搖他們早已妥協的讓步,他只是在為自己爭取更多的利益。這項技術的主體即便不是昭玄完成的,但技術使用與昭玄的游戲世界已經形成了綁定,也沒有第二個游戲能夠進行替代。白澤昭清楚這項技術的公布會引起多大的轟動,它足以撼動整個世界。昭玄可以通過發布會成為世界上獨一無二的科技公司,站在世界頂端,《神游》也將長盛不衰,成為一款無法被取代的游戲,而他將會成為成就最高的青年企業家。

這也是他們需要等到人工意識技術使用規則確立後,一同發布的原因。他們要推動的不僅是規則,而是與上位者的共識,發布的同時推動社會法規的確立,才能確保一切萬無一失。

但他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白澤昭為此投入了大量的精力和人脈,用來獲得官方和行業的支持。

而這其中總會有人看到這項技術的無限潛力,也不願讓這項技術被所謂的規則局限了發揮空間。

即便最早一批找上白澤昭的富豪大佬都是為了家人的生活而來,但這項驚人的技術自孔嘉宣決定宣之於眾開始,便註定無法將秘密如願保守得密不透風。

在正式發布會前,吳尉在某個閑談的飯局上得知了合作夥伴的家人將得到新技術的治療,之後便能夠延續生命。吳尉一瞬間便察覺出其中不同尋常之處,常年尋求長生之道的他對於這類事情異常敏感。

吳尉很清楚合作夥伴的家人已經病入膏肓,甚至做好了接受安寧治療的準備,這麽短的時間內並沒有聽過有任何新技術的發布或實驗,而他這位朋友口中並沒有說他們的親人得到了治療,而是延續了生命。他私下裏最渴望的莫過於此,於是他細細品味著這幾個字後,有了自己的判斷。

吳尉派人跟蹤調查這位老夥伴的家人到底情況如何,得到的結果卻有些讓他失望。調查者跟蹤了一段時間後,發現他的朋友在操辦了一場私人葬禮後便開始格外愉悅,而這場葬禮的主角則是朋友一直患病的家人。

這讓吳尉有些看不懂自己這位重情重義的老朋友,也不理解為什麽對他說家人恢覆了,而不是公開消息,莫不是還要維持人設,或是真的受了刺激,精神出了問題。吳尉更願意相信是前者,他正準備譏諷人性的弱點誰也逃不過,卻在聽到調查者反饋的另外兩個變化後靈光乍現。

老朋友只舉辦了一個沒有任何人參加的葬禮,安葬了家人,不僅沒有半分悲傷,甚至等到下葬儀式完成後,他一絲哀悼的形式都沒有做,便興沖沖地離開了,像是盼著妻子離開後恢覆自由,著急扶正小三的負心男。如果不是這位朋友的家人是他親兒子,他估計會按照這個邏輯解釋自己朋友離譜的行為。

而且在他家人去世前,醫院的確是按照病人及病人家屬的意願,讓他們出院接受新型的實驗治療方式,可沒過多久朋友便舉行了葬禮。

葬禮後,朋友開始沈迷於一款最近非常熱門的游戲,所有接觸過朋友的人都發現了這一點。除了工作時間外,幾乎所有人聯系他,都會得到他正在《神游》游戲中的系統提示。

對於一個年過半百的成功人士而言,這顯得格外異常,但大家也只覺得他格外新潮,又或許在了解最新的投資風口。

吳尉卻很了解自己這位老朋友,既不是什麽心態年輕的新潮老人,年紀大了以後事務性工作也基本交給公司經紀人打理,更不會親自體驗對於年輕人而言都顯得有些耗費精力的虛擬現實。

吳尉作為一個久經沙場的生意人,他深谙商人的思維邏輯,他這位老朋友願意投入這個游戲,最大的可能不是因為游戲本身,而是游戲中的人。而事情的關鍵便是這個游戲,於是他再次聯系上老朋友,開玩笑般調侃道:“老於,聽說你最近親自在考察投資項目啊,在《神游》裏沈浸式體驗呢,正好我對這個公司也有點興趣,你帶帶我唄,你教教我游戲賬號這些咋弄,順便我倆也加個好友。”

被他稱為老於的人,便是第一批接受實驗的病人家屬,他聽到吳尉的要求,心中緊張起來,雖然吳尉口中他沈迷游戲的理由顯得很正當,但按照實驗協議和對自己家人的保護,他不能讓吳尉發現游戲中的家人,於是他打著馬虎眼敷衍了過去:“好啊,老吳,你啥時候要玩了,我教你。但是加好友就不必了,玩游戲就是玩個誰也不認識誰才自由,我們這種人在現實裏這麽多雙眼睛盯著呢,我早累了,在游戲裏幹點想幹的事,給我點私人空間吧,老吳。”

吳尉見他委婉地拒絕了成為游戲好友的要求,心中的疑惑加深了幾分,他面上不顯,依舊像個善解人意的老夥計:“可以理解,那你先發我些資料,我自己研究研究怎麽玩?年紀大咯,跟不上時代了。”

老於聽見老朋友沒有再追問,放下心來,他笑著調侃道:“誰不知道吳總的眼光永遠走在最前沿啊,我們這些老家夥可是望塵莫及。”

兩人互相客套了一輪後,結束了這次試探。

吳尉看見老於發來的資料後,徑直放下了手機,進入了自己早已註冊好的賬號。正如老於所說,吳尉是一個永遠在追求最新技術,更新自己知識庫的成功人士,他從未因為自己的年紀而停止學習,對於《神游》的操作他接受得也非常迅速,跟隨著新手指引探索了新手村以後,他已經掌握了游戲的基本玩法。

雖然老於不願公開自己的游戲賬號,在《神游》這個龐大的游戲世界裏的確很難找到他的身影。但老於總歸是個沒那麽靈活的老人,他能夠好好守護著自己的游戲賬號,卻忘了有人會註意到他其他社交平臺的賬號。

老於早年間為了趕上時代的浪潮,也湊過一些社交平臺的熱鬧,註冊了不少賬號,但往往因為自己的使用習慣難以適應都放棄了,但這些賬號老於為了方便自己記憶都習慣性地用了同一個名字,《神游》註冊時他也沿用了這個名字。

老於一直以為自己的賬號沒有被任何人發現過,但他卻忽略了自己的助理。老於的助理是一個很盡職盡責的老夥伴,他見證了老於早年的拼搏和辛苦,也常常與老於並肩作戰,在老於伏案在辦公桌前時,為老於披上一件外套。

老於往往都會在處理完一天的事務後,嘗試登錄社交平臺,抽空思考下怎麽經營自己的賬號,但精神松懈下來的老於每到這個時刻都會抵抗不住深夜的困意,不知不覺便趴在桌面上,這也是他的賬號始終沒有運營起來的原因。

經常前來匯報和關心領導狀況的助理,無數次會撞見老於剛剛入睡的時刻,他也會在無意間發現老於各個平臺的社交賬號,擁有同一個賬號名,他也只是笑著搖搖頭。他太理解老於的忙碌和努力了,但老於沒辦法做到面面俱到,他覺得這些賬號老於是很難如願成功運營了。

吳尉在《神游》中尋找老於未果後,他決定回歸現實,從老於的助理下手。再一次和老於相約釣魚後,吳尉安排了自己的助理和老於助理深入聊聊領導的社交賬號話題。

當吳尉助理說起幫領導運營那些粉絲量龐大的社交賬號有多麻煩和緊張時,老於助理想起了老於那些沈睡在各個平臺的賬號,便不由得無奈攤手:“我是沒有這個煩惱了,於總壓根沒有運營這些賬號的打算,一開始也不是沒嘗試過,不過後面都放棄了。我對你深表同情。”

“唉,真羨慕你啊。不過吳總還是挺好的,各個平臺的賬號都是同一個名字,我聽說有些不熟悉互聯網的領導,各個社交平臺的賬號還要取不同的名字,記賬號都得專門記一個文檔才能做好這工作。”吳尉的助理按照安排,自然地透露出因社交平臺賬號不同而帶來的工作量問題。

“確實啊,不過就算於總要運營,我估計工作量也還好,他的賬號也都是一個名字。”老於的助理果然如他們預料般給出了答案。

“於總的賬號叫什麽啊?”吳尉助理想起了領導的安排,他問道。

老於的助理猶豫片刻,覺得於總本就是想要公開賬號的,那於總突然多了些粉絲似乎也是意外之喜,便說出了於總的賬號名。

吳尉助理圓滿完成了任務後,便放松下來,兩人等待著老於和吳尉結束釣魚。

得到了老於的社交賬號名後,吳尉果然順藤摸瓜找到了最符合的游戲賬號名,派人觀察了一段時間後,他確認了那就是老於的賬號。

老於每天登錄游戲後,並不像大多數玩家一樣,跟著任務指示完成階段性任務,也並沒有在建設家園上花費過多的精力。他每天上線後便是從不同的路線摸索著到達一個少有玩家涉足的小鎮上,這片區域不在游戲任務版圖中,幾乎沒有玩家會到這裏來完成任務,只有一部分探索地圖的玩家會溜達到這些地圖上未顯示的區域,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老於每天像玩諜戰一樣狀似自然地閑逛繞路,每天卻都要到這個小鎮上,這讓他顯得十分異常。可即便他如此小心,卻還是沒能擺脫吳尉派出的專業人士,他的活動軌跡最終都指向了小鎮上的一戶人家。

吳尉得到消息後,避開了老於每天的上線時間,徑直來到了小鎮上。吳尉有些驚奇地在小鎮上參觀,這個小鎮居然讓人感覺到了真正的生活氣息。小鎮上的NPC都在有條不紊地享受自己的生活,叫賣的攤販、奔跑的孩子還有朗朗的讀書聲,一切甚至比快節奏的現實生活更讓人感受到幸福。

吳尉對昭玄的興趣更加濃厚,他仔細打量著小鎮上的NPC,想要從他們身上找出破綻,卻只能看到他們與正常人沒有任何差別的表現。等到吳尉第三次從老於每天都要敲門的那戶人家路過時,那扇緊閉的門終於打開,裏面走出一個背著登山包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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