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驅者（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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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驅者（五）
秦少陽見了都不禁感嘆道：“爸媽，你們這段時間在游戲裏這麽賣力，跟上班一樣天天來監工、探索世界，就是為了這一天吧，我就說你們對這個游戲的興趣不至於有這麽大啊。”
秦父秦母對此並沒有否認，他們只是滿臉笑容地看著秦少陽身旁乖巧可愛的鄰荔，默契地對視一眼後，便熱情地招待著鄰荔在餐桌前坐下。他們對鄰荔格外滿意，尤其是看到秦少陽和鄰荔兩人之間的愛意，他們更是放下心來，決心將鄰荔當作親生女兒一樣對待。
自小在副本中長大，享受到僅有的親情也只來自含蓄內斂的智暖，鄰荔對這樣的場合沒有任何準備和認知。當秦母笑瞇瞇地拉著她的手說，以後就當阿姨的女兒，讓她帶著阿姨一起探索游戲世界的時候，饒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鄰荔也不由得楞在原地，不知作何反應。她緊張地點點頭，柔柔弱弱地微笑答應著。
鄰荔的確不適應這樣的場合，但她並不討厭這樣的感受，甚至還有些期待之後有秦父秦母偶爾關心的生活。她曾經想象過自己有一個完整的家會是什麽樣的，但前期游戲世界中模擬的家庭似乎總是缺少一些緊密的聯系，她想象中的家也不過是一家人能夠時時聚在一起吃吃喝喝，一起玩樂，可是在秦父秦母身上她感受到了超乎她想象的溫暖。鄰荔很喜歡這種歸屬感和安定感，於是整場晚餐裏她都乖巧地迎合著秦父秦母的話，將他們逗得一直開懷大笑，直到秦少陽提醒他們該休息了，三人才依依不舍地道別，並相約著第二天讓鄰荔帶著他們到村子裏看看。
秦少陽見狀有些幸福的無奈，他似乎被沈浸在幸福的三人忽視了，但他也很高興，父母和鄰荔相處得很融洽，而他也明白他們三人是因為他而聯系在一起的。所以他感覺自己格外幸運，擁有最好的父母和最好的愛人。
秦少陽送父母退出游戲後，和鄰荔牽著手，慢慢踱步回到村子。秦父秦母早有計劃，在確定家園地址前，便讓孔嘉宣幫忙選了離鄰荔家很近的一處莊園，既給孩子們留有足夠的空間，卻也能方便彼此間探望。
游戲裏的技術也在不斷自我優化，游戲版圖在不斷建設擴展，游戲中的事物演化得越來越逼真，甚至因為不會受到汙染比現實世界裏的風景更加驚艷。鄰荔和秦少陽伴著漫天星輝，走在開滿鮮花的道路上，秦少陽幸福得止不住笑意，看向同樣無法控制上揚嘴角的鄰荔，他感慨道：“小荔枝，謝謝你願意逗我父母開心，我好久沒有看到他們這麽真心、這麽外放的快樂了。今晚辛苦你了，你別害怕，我爸媽肯定會像他們說的那樣對你很好的。你也不要太有負擔，他們真的很喜歡你，已經認定我們會是一家人了。”
鄰荔看見他一幅緊張兮兮的模樣，笑容更加燦爛地安慰著：“我害怕什麽，我很喜歡叔叔阿姨，我和他們相處也很放松，很高興能讓他們開心。我想象過，如果我擁有一個家那會是什麽樣，可當叔叔阿姨願意讓我加入你們的家庭中時，我發現原來這個家可以比我想象中好這麽多，原來被親人喜歡和疼愛是這麽幸福的感覺，原來親人間的彼此支撐和安慰是這種感受。是我該謝謝你，阿陽，是你給了我一個遠超我預期的家，讓我遇見叔叔阿姨這麽好的父母，讓我能夠擁有幸福。我們之後一定會越來越好的，小雅姐和阿宣哥也會的。”
秦少陽心中暖流更甚，此刻，就連游戲世界裏的風都充滿了花香，讓他們周身的幸福氣息蔓延得更遠。
這邊秦少陽在實現著自己最後的人生清單時，孔嘉宣和楚皓雅又開始為了他們的未來繼續奔忙。
體外育嬰的項目擁有了百分百的成功率，秦少陽的團隊也在孔嘉宣的指揮下，擁有了更多的成功案例。孔嘉宣的瘋狂計劃所需要的一切技術支撐都已經完成，他只等一個機會。
同時，孔嘉宣為了增加自己的籌碼，不斷進行新項目的開發，短短幾年間，醫學領域幾乎所有重大的突破，都來自於康岸這個醫療科技公司。康岸也成為無數罕見病和絕癥患者最後的希望，康岸的研究領域在孔嘉宣的規劃下，逐漸涉及到慢性病的治療和當前未攻克疾病的藥物開發。
康岸成為了醫療領域不可撼動的存在，在全世界各個領域都擁有舉足輕重的社會地位。
康岸拯救的無數患者和家庭成為了最好的宣傳者和擁護者。康岸公開的技術目的一直與他們宣稱的理念一致，治愈世界是首要的任務，而獲利是為了讓公司和技術發展。所以康岸為患者提供的治療方案經過前期的實驗階段後，都會通過大批量的使用降低治療成本，獲得資金投資後，開展公益活動，讓更多人能夠受益。康岸也因此受到康覆者和社會大部分人的認可和支持。
楚皓雅則默默積蓄著自己的力量，她創作的人工智能和傳統文化融合的項目方案，得到了前輩們的一致認可。楚皓雅不曾脫離他們創作的文化基礎，卻又直擊當下，甚至未來很長一段時間的社會痛點和熱點，有爭議卻不偏離社會主流認知，這無疑是一個潛力無限的項目方向。楚皓雅得到他們肯定的答覆後，便著手落實項目具體的執行。
人工智能的素材，楚皓雅自然是不缺，而且按照她的計劃，她和孔嘉宣將會是項目尾聲最轟轟烈烈的助燃劑。傳統文化的部分則讓楚皓雅分外頭疼，為此她又踏上了收集素材和靈感的道路。
楚皓雅的社交賬號專欄也在悄悄發生變化，自郭叔進入游戲後，除了傳統文化專欄外，她的《天方路談》專欄中除了現實世界的路人，也出現了大家呼聲很高的游戲角色，楚皓雅會結合自己與他們的互動感受，為他們賦予一個更有靈魂和特征形象。除了熟悉這些角色的網友，其餘的網友們根本察覺不出這些角色的靈魂有何不同，漸漸地大家也接受了角色似乎也會各有特色和意識的認知。
楚皓雅在思維情感派中的號召力越發壯大，孔嘉宣的計劃正在穩步推進，他們在游戲中的小動作終於被空閑下來的白澤昭所察覺。
正在部署周密計劃的白澤昭終於放慢了自己的節奏，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安排，準備將楚皓雅和孔嘉宣逼得別無選擇，即便楚皓雅不會選擇自己，那他們也無法正大光明地擁有幸福，而他的哥哥也依舊還會是他的哥哥。
但當他開始巡視起自己忽視的產業時，卻發現《神游》在數個月的自我演進或是他人助力下，變得與他的設想相同卻又不同，虛擬世界變得更加逼真、廣袤，卻又比他想象中多了一絲耐人尋味的人情味。那是現實世界才會存在的人與人之間的羈絆。他看著游戲世界中來來往往的人物間暗流湧動，他已經察覺到了這個世界脫離了他的控制，當他仔細辨認出那些NPC中竟有一些熟悉的面孔，那是未經他允許但依舊駐紮進了這個游戲的人，他心中隱隱有了不好的猜測。
白澤昭迅速鎖定其中一個人，向前試探道：“你怎麽在這？你身體好了？什麽時候有空一起吃個飯？”
被白澤昭選中的男人是曾經的合作夥伴，男人因為患病而放棄了大好的事業，四處尋求治療方式，白澤昭最後一次聽到他的消息是他遠赴海外接受治療，從此便杳無音訊。
突然被叫住的男人見到白澤昭更是一臉驚喜，他自接受實驗來，便非常清楚這一切都是昭玄的技術幫助，支撐他現在的虛擬生命，在他的認知中，白澤昭也是這個項目的主導者之一，也只有白澤昭才能決定開放《神游》的意識接入權限。
男人見了白澤昭便不住地感激他，完全忽視了白澤昭話語中的不對勁：“白總，太感謝你了，是你給了我第二次生命，你們的技術和設想真的是我們這類人的福音，白總不愧是最優秀的科技新秀。白總什麽時候有空，我現在也只能請你到我的新家，為你準備些家常便飯了，在這裏雖然一切都很好，但是還是沒有外面世界那樣完善的配套。”
白澤昭沒有得到自己問題的答案，卻在男人的只言片語中獲得了自己想要的信息。男人確實是現實中進入游戲的人，而他似乎不知道幕後操作之人到底是誰。白澤昭卻有了自己的答案，他和顏悅色地回應了男人的邀約，便借口有工作處理迅速下線。
離開游戲後，白澤昭第一時間打給了林芹，他很清楚對這個游戲除了他以外，沒有人會比林芹更上心，也不會有人比林芹更了解游戲代碼和人工智能技術，所以游戲出了這麽大的變故，林芹不可能不清楚，那只有一種可能，林芹是幕後團隊之一。
林芹接通電話的速度很快，她如往常一般問候著白總，卻在開口後意識到，白澤昭出奇漫長的沈默，她輕笑一聲後，問道：“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你說的是什麽呢？是你悄悄把一一藏在游戲裏，還是其他那些被你們藏進游戲的人？”白澤昭也不再兜圈子，將他想確認的事直接都說了出來。
林芹像是早有預感一般，她輕聲笑了笑便應下了白澤昭口中的罪名：“你果然都知道了，但一一不是，一一是你答應過的，我可以讓她在游戲世界中擁有自由，我只是沒有讓你知道她的位置。其他人嗎？也算是你應允過的，他們就是按你的要求，新加入的游戲NPC，實驗新的人工智能代碼。”
白澤昭聞言氣極反笑，他的確是答應過林芹這些事，但在他心中林芹是那個即便有自己想法也會支持他的人，林芹永遠能夠理解到他的意思，也會完美地實現他們心中所想。到這一刻他才驚覺，林芹依舊是最能夠理解他話語中含義的人，但林芹卻似乎產生了不同的想法，並且不再違背她自己的意願，利用對白澤昭的了解，默默進行了許多反抗。
“倒也的確都是我答應過的，你明明知道我究竟是什麽意思？他們答應了你什麽？你願意這樣幫他們，我不相信這是你牽頭的，如果這是你的想法，一開始為什麽沒有和我提過？”白澤昭無比迫切地想從林芹口中得到一個答案。
“他們能給我什麽？能給我你所不願意給的，我只想讓我的技術能夠正常地發展，讓大家能夠正視這些技術產物，讓他們能夠成為人類的夥伴，擁有自己的空間，而不是欺瞞大眾，用強壓手段阻礙技術的進步，埋下今後更大的風險。我和你提過，但你有你自己的考慮和目的，我很了解你，所以一開始我願意配合你。可到現在了，阿昭，將這麽一個不受控制的技術一味地進行控制和強壓，真的在你的把控範圍內嗎？”林芹和白澤昭的對話從不拐彎抹角，除了沈默，便是字字錐心。
“這個事你需要負責，等公司的處罰通知，從前你們導入的意識，公司可以當做游戲角色進行維護，但之後我會關掉你的權限，由專人負責角色導入。你這段時間先休息吧。”白澤昭終歸不忍與林芹徹底決裂，他只是希望林芹不要再阻礙他的計劃，哪怕無法站在他這邊。他心裏也明白，林芹這麽一個向來遵從邏輯和理性的人，哪怕因為一一產生了主觀情感，林芹也只是因為做事邏輯不合理本身而站在了他的對立面。
“關掉我的權限？那《神游》之後的升級疊代你親自負責嗎？”經歷過多年的驗證，林芹對自己的技術水平早已有了自信。目前《神游》的統籌邏輯除了林芹，就只有白澤昭才有能力推動《神游》的持續穩步升級。
“你不用管這些，這段時間你不要插手公司的事就行。”白澤昭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卻也算是默認了林芹的方案。
被林芹的質問沖擊心靈的白澤昭，被林芹掛斷電話後繼續說服自己堅持計劃，內心原本自洽的邏輯早已分崩離析，但他向來是一個為達目的可以說是不擇手段的人，他是一個會聽取建議的領導者，但針對情感歸屬論他早已有自己的執念，也早已投入太多付出，現在調頭談何容易。
但林芹的背叛對白澤昭而言更是致命一擊，他無法追究林芹的過錯，也無法讓林芹徹底離開昭玄，離開自己，他將之歸結為多年陪伴帶來的習慣。於是，他只能彌補自己的計劃，竭力減小對後續安排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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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少陽見了都不禁感嘆道：“爸媽，你們這段時間在游戲裏這麽賣力，跟上班一樣天天來監工、探索世界，就是為了這一天吧，我就說你們對這個游戲的興趣不至於有這麽大啊。”
秦父秦母對此並沒有否認，他們只是滿臉笑容地看著秦少陽身旁乖巧可愛的鄰荔，默契地對視一眼後，便熱情地招待著鄰荔在餐桌前坐下。他們對鄰荔格外滿意，尤其是看到秦少陽和鄰荔兩人之間的愛意，他們更是放下心來，決心將鄰荔當作親生女兒一樣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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鄰荔的確不適應這樣的場合，但她並不討厭這樣的感受，甚至還有些期待之後有秦父秦母偶爾關心的生活。她曾經想象過自己有一個完整的家會是什麽樣的，但前期游戲世界中模擬的家庭似乎總是缺少一些緊密的聯系，她想象中的家也不過是一家人能夠時時聚在一起吃吃喝喝，一起玩樂，可是在秦父秦母身上她感受到了超乎她想象的溫暖。鄰荔很喜歡這種歸屬感和安定感，於是整場晚餐裏她都乖巧地迎合著秦父秦母的話，將他們逗得一直開懷大笑，直到秦少陽提醒他們該休息了，三人才依依不舍地道別，並相約著第二天讓鄰荔帶著他們到村子裏看看。
秦少陽見狀有些幸福的無奈，他似乎被沈浸在幸福的三人忽視了，但他也很高興，父母和鄰荔相處得很融洽，而他也明白他們三人是因為他而聯系在一起的。所以他感覺自己格外幸運，擁有最好的父母和最好的愛人。
秦少陽送父母退出游戲後，和鄰荔牽著手，慢慢踱步回到村子。秦父秦母早有計劃，在確定家園地址前，便讓孔嘉宣幫忙選了離鄰荔家很近的一處莊園，既給孩子們留有足夠的空間，卻也能方便彼此間探望。
游戲裏的技術也在不斷自我優化，游戲版圖在不斷建設擴展，游戲中的事物演化得越來越逼真，甚至因為不會受到汙染比現實世界裏的風景更加驚艷。鄰荔和秦少陽伴著漫天星輝，走在開滿鮮花的道路上，秦少陽幸福得止不住笑意，看向同樣無法控制上揚嘴角的鄰荔，他感慨道：“小荔枝，謝謝你願意逗我父母開心，我好久沒有看到他們這麽真心、這麽外放的快樂了。今晚辛苦你了，你別害怕，我爸媽肯定會像他們說的那樣對你很好的。你也不要太有負擔，他們真的很喜歡你，已經認定我們會是一家人了。”
鄰荔看見他一幅緊張兮兮的模樣，笑容更加燦爛地安慰著：“我害怕什麽，我很喜歡叔叔阿姨，我和他們相處也很放松，很高興能讓他們開心。我想象過，如果我擁有一個家那會是什麽樣，可當叔叔阿姨願意讓我加入你們的家庭中時，我發現原來這個家可以比我想象中好這麽多，原來被親人喜歡和疼愛是這麽幸福的感覺，原來親人間的彼此支撐和安慰是這種感受。是我該謝謝你，阿陽，是你給了我一個遠超我預期的家，讓我遇見叔叔阿姨這麽好的父母，讓我能夠擁有幸福。我們之後一定會越來越好的，小雅姐和阿宣哥也會的。”
秦少陽心中暖流更甚，此刻，就連游戲世界裏的風都充滿了花香，讓他們周身的幸福氣息蔓延得更遠。
這邊秦少陽在實現著自己最後的人生清單時，孔嘉宣和楚皓雅又開始為了他們的未來繼續奔忙。
體外育嬰的項目擁有了百分百的成功率，秦少陽的團隊也在孔嘉宣的指揮下，擁有了更多的成功案例。孔嘉宣的瘋狂計劃所需要的一切技術支撐都已經完成，他只等一個機會。
同時，孔嘉宣為了增加自己的籌碼，不斷進行新項目的開發，短短幾年間，醫學領域幾乎所有重大的突破，都來自於康岸這個醫療科技公司。康岸也成為無數罕見病和絕癥患者最後的希望，康岸的研究領域在孔嘉宣的規劃下，逐漸涉及到慢性病的治療和當前未攻克疾病的藥物開發。
康岸成為了醫療領域不可撼動的存在，在全世界各個領域都擁有舉足輕重的社會地位。
康岸拯救的無數患者和家庭成為了最好的宣傳者和擁護者。康岸公開的技術目的一直與他們宣稱的理念一致，治愈世界是首要的任務，而獲利是為了讓公司和技術發展。所以康岸為患者提供的治療方案經過前期的實驗階段後，都會通過大批量的使用降低治療成本，獲得資金投資後，開展公益活動，讓更多人能夠受益。康岸也因此受到康覆者和社會大部分人的認可和支持。
楚皓雅則默默積蓄著自己的力量，她創作的人工智能和傳統文化融合的項目方案，得到了前輩們的一致認可。楚皓雅不曾脫離他們創作的文化基礎，卻又直擊當下，甚至未來很長一段時間的社會痛點和熱點，有爭議卻不偏離社會主流認知，這無疑是一個潛力無限的項目方向。楚皓雅得到他們肯定的答覆後，便著手落實項目具體的執行。
人工智能的素材，楚皓雅自然是不缺，而且按照她的計劃，她和孔嘉宣將會是項目尾聲最轟轟烈烈的助燃劑。傳統文化的部分則讓楚皓雅分外頭疼，為此她又踏上了收集素材和靈感的道路。
楚皓雅的社交賬號專欄也在悄悄發生變化，自郭叔進入游戲後，除了傳統文化專欄外，她的《天方路談》專欄中除了現實世界的路人，也出現了大家呼聲很高的游戲角色，楚皓雅會結合自己與他們的互動感受，為他們賦予一個更有靈魂和特征形象。除了熟悉這些角色的網友，其餘的網友們根本察覺不出這些角色的靈魂有何不同，漸漸地大家也接受了角色似乎也會各有特色和意識的認知。
楚皓雅在思維情感派中的號召力越發壯大，孔嘉宣的計劃正在穩步推進，他們在游戲中的小動作終於被空閑下來的白澤昭所察覺。
正在部署周密計劃的白澤昭終於放慢了自己的節奏，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安排，準備將楚皓雅和孔嘉宣逼得別無選擇，即便楚皓雅不會選擇自己，那他們也無法正大光明地擁有幸福，而他的哥哥也依舊還會是他的哥哥。
但當他開始巡視起自己忽視的產業時，卻發現《神游》在數個月的自我演進或是他人助力下，變得與他的設想相同卻又不同，虛擬世界變得更加逼真、廣袤，卻又比他想象中多了一絲耐人尋味的人情味。那是現實世界才會存在的人與人之間的羈絆。他看著游戲世界中來來往往的人物間暗流湧動，他已經察覺到了這個世界脫離了他的控制，當他仔細辨認出那些NPC中竟有一些熟悉的面孔，那是未經他允許但依舊駐紮進了這個游戲的人，他心中隱隱有了不好的猜測。
白澤昭迅速鎖定其中一個人，向前試探道：“你怎麽在這？你身體好了？什麽時候有空一起吃個飯？”
被白澤昭選中的男人是曾經的合作夥伴，男人因為患病而放棄了大好的事業，四處尋求治療方式，白澤昭最後一次聽到他的消息是他遠赴海外接受治療，從此便杳無音訊。
突然被叫住的男人見到白澤昭更是一臉驚喜，他自接受實驗來，便非常清楚這一切都是昭玄的技術幫助，支撐他現在的虛擬生命，在他的認知中，白澤昭也是這個項目的主導者之一，也只有白澤昭才能決定開放《神游》的意識接入權限。
男人見了白澤昭便不住地感激他，完全忽視了白澤昭話語中的不對勁：“白總，太感謝你了，是你給了我第二次生命，你們的技術和設想真的是我們這類人的福音，白總不愧是最優秀的科技新秀。白總什麽時候有空，我現在也只能請你到我的新家，為你準備些家常便飯了，在這裏雖然一切都很好，但是還是沒有外面世界那樣完善的配套。”
白澤昭沒有得到自己問題的答案，卻在男人的只言片語中獲得了自己想要的信息。男人確實是現實中進入游戲的人，而他似乎不知道幕後操作之人到底是誰。白澤昭卻有了自己的答案，他和顏悅色地回應了男人的邀約，便借口有工作處理迅速下線。
離開游戲後，白澤昭第一時間打給了林芹，他很清楚對這個游戲除了他以外，沒有人會比林芹更上心，也不會有人比林芹更了解游戲代碼和人工智能技術，所以游戲出了這麽大的變故，林芹不可能不清楚，那只有一種可能，林芹是幕後團隊之一。
林芹接通電話的速度很快，她如往常一般問候著白總，卻在開口後意識到，白澤昭出奇漫長的沈默，她輕笑一聲後，問道：“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你說的是什麽呢？是你悄悄把一一藏在游戲裏，還是其他那些被你們藏進游戲的人？”白澤昭也不再兜圈子，將他想確認的事直接都說了出來。
林芹像是早有預感一般，她輕聲笑了笑便應下了白澤昭口中的罪名：“你果然都知道了，但一一不是，一一是你答應過的，我可以讓她在游戲世界中擁有自由，我只是沒有讓你知道她的位置。其他人嗎？也算是你應允過的，他們就是按你的要求，新加入的游戲NPC，實驗新的人工智能代碼。”
白澤昭聞言氣極反笑，他的確是答應過林芹這些事，但在他心中林芹是那個即便有自己想法也會支持他的人，林芹永遠能夠理解到他的意思，也會完美地實現他們心中所想。到這一刻他才驚覺，林芹依舊是最能夠理解他話語中含義的人，但林芹卻似乎產生了不同的想法，並且不再違背她自己的意願，利用對白澤昭的了解，默默進行了許多反抗。
“倒也的確都是我答應過的，你明明知道我究竟是什麽意思？他們答應了你什麽？你願意這樣幫他們，我不相信這是你牽頭的，如果這是你的想法，一開始為什麽沒有和我提過？”白澤昭無比迫切地想從林芹口中得到一個答案。
“他們能給我什麽？能給我你所不願意給的，我只想讓我的技術能夠正常地發展，讓大家能夠正視這些技術產物，讓他們能夠成為人類的夥伴，擁有自己的空間，而不是欺瞞大眾，用強壓手段阻礙技術的進步，埋下今後更大的風險。我和你提過，但你有你自己的考慮和目的，我很了解你，所以一開始我願意配合你。可到現在了，阿昭，將這麽一個不受控制的技術一味地進行控制和強壓，真的在你的把控範圍內嗎？”林芹和白澤昭的對話從不拐彎抹角，除了沈默，便是字字錐心。
“這個事你需要負責，等公司的處罰通知，從前你們導入的意識，公司可以當做游戲角色進行維護，但之後我會關掉你的權限，由專人負責角色導入。你這段時間先休息吧。”白澤昭終歸不忍與林芹徹底決裂，他只是希望林芹不要再阻礙他的計劃，哪怕無法站在他這邊。他心裏也明白，林芹這麽一個向來遵從邏輯和理性的人，哪怕因為一一產生了主觀情感，林芹也只是因為做事邏輯不合理本身而站在了他的對立面。
“關掉我的權限？那《神游》之後的升級疊代你親自負責嗎？”經歷過多年的驗證，林芹對自己的技術水平早已有了自信。目前《神游》的統籌邏輯除了林芹，就只有白澤昭才有能力推動《神游》的持續穩步升級。
“你不用管這些，這段時間你不要插手公司的事就行。”白澤昭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卻也算是默認了林芹的方案。
被林芹的質問沖擊心靈的白澤昭，被林芹掛斷電話後繼續說服自己堅持計劃，內心原本自洽的邏輯早已分崩離析，但他向來是一個為達目的可以說是不擇手段的人，他是一個會聽取建議的領導者，但針對情感歸屬論他早已有自己的執念，也早已投入太多付出，現在調頭談何容易。
但林芹的背叛對白澤昭而言更是致命一擊，他無法追究林芹的過錯，也無法讓林芹徹底離開昭玄，離開自己，他將之歸結為多年陪伴帶來的習慣。於是，他只能彌補自己的計劃，竭力減小對後續安排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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